第49章 婚后番外一(1 / 2)

◎不可能吧,他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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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生活过得平凡而幸福, 他们的家庭与事业都蒸蒸日上。

夏时云的工作室扩大了规模,变得比从前轻松了些。余妄则是一有空就黏着老婆,但他也并不一直悠闲。

上个月, 余妄受邀去邻省担任一场攀岩联赛的评委。

赛事圆满进行, 但却在归程时出了点事故意外,零人伤亡,但坐在车后座的余妄受到了冲击。

接到消息的时候, 夏时云的心脏似乎都漏跳一拍, 吓得手脚冰凉,他揣上手机, 其他什么也没带,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直到看见余妄好端端地坐在病床上, 身体和面部都没有出现明显伤痕, 他才劫后余生地缓缓松了口气。

只是——

男人安静地坐在病床上, 英俊的面容微白, 薄唇干涩,半垂着眼睫冷淡地朝来人的方向看去。乌黑的瞳仁黯淡无光, 凉薄得像泛不起涟漪的冰湖,寒湛湛的。

夏时云站在医生跟前, 稍稍有些迟疑。

……他老公看他的眼神好陌生啊。

按照平时余妄可能见到他就不顾有外人在场, 急切地叫老婆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递给他, 告诉他患者因为事故冲击, 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 造成了短期失忆的后遗症,但好在只是轻型, 同时伴随有脑震荡, 需要静养, 除此之外叫他放心,并无头皮裂伤和面部五官歪斜等症状。

夏时云面色微白,指尖攥紧了报告单子:“那……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呢?”

“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有可能的。”医生平静地说。

大脑是个很神秘复杂的器官,这块的课题仍有许多是目前的医学水平无法解释清楚的。

医生只是让他放平心态,这种后遗症是很常见的,只要身体健康就是万幸,记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还建议他就以平常心对待患者,最好是以过去和患者的相处模式对他,也许碰到相似的、记忆深刻的场景,患者就会温和且自然地恢复记忆了。

夏时云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办法。

确实,只要人没事就好了,其他的急也急不来。

余妄需要暂时留院观察半天,夏时云把自己和他交往数月并且已经结婚的事实告诉了他。

男人不语,只是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警惕。

夏时云失落地抿了抿唇,摸了一下口袋:“来得匆忙,我没带着结婚证,回去再给你看。”

“不过……”夏时云朝他伸出手,展示无名指上和他同款的男士戒指,优雅的银光在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跃动:“你看,这是你买的戒指,我们真的结婚了。”

余妄垂眼看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又摇了一下。

夏时云:“……”

他有些失语。

本来都把沉默寡言的男朋友调成了会乖乖回应的老公了,现在顿时让他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狼狈。

看着余妄熟悉的人机模式,夏时云无奈地叹气,软声说:“点头摇头是什么意思,你要说话。”

余妄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情绪的人,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他对别人的不理解和厌烦习以为常。

但……

面前的青年长得实在很漂亮。

长长的睫毛,水润又温柔的眼睛,迎着光可以看到瞳色带了一点棕,太妃糖似的。似乎他的冷淡刺伤了他,青年微微垂下眼。

余妄这才发现他的眼皮上有一颗小痣,藏在褶皱里。

他没由来的觉得很性感。

但面前的人分明是个男人。

虽然漂亮,说话也轻轻的,但从外表看来确实并无任何女性特征。

余妄用有些混沌胀痛的脑子疑惑地思考,自己难道是个gay吗?

他确实没对任何的男性产生过生理冲动,性向不应该是天生的吗,他真的会跟男人结婚?

余妄很怀疑,陌生的环境也让他警惕。

可款式一样的戒指无法说谎,他还稍稍挪动了一下,发现戒指底下是一圈因为不见光而稍微浅色一点的肤色。

他确实很珍爱地戴着,都戴出痕迹了。

于是他只好沉默。

许是半晌无回应,面前的青年落寞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皮上的小痣一晃,黯淡了些许似的。

余妄心口一刺,倏地锐痛,有些见不得他这样。

像失去雨露宠爱的花一样,淡了生机。

他紧绷着下颌,声音滞涩地开口回答:“点头是我知道了。摇头是抱歉……我没印象。”

夏时云稍稍有些泄气,但他又害怕自己先丧气,会影响余妄的心情不利于他的恢复,赶紧鼓励自己似的深吸口气,而后扬起个温软的笑意,弯着眼睫道:“没事儿,慢慢想。”

“饿不饿,想吃东西吗?”夏时云问他:“你嘴巴有点干,我刚刚去外边买了点水果,你要不要吃?”

余妄抿唇,点了一下头。

青年笑眯眯,刚才的伤心似乎都淡去了,有些新奇地说:“哇,现在轮到我照顾你啦。”

夏时云性格好,说话又温声细语的讨人喜欢,谈笑间就管人借到了水果刀,然后很贤惠地要削苹果给他吃。

又红又大的苹果躺在青年白嫩的掌心里,鲜艳的红与温润的白,看上去赏心悦目。但余妄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种样子的苹果不是很甜,会有点酸味,只是模样好而已。

他的……伴侣,似乎生活常识不太丰富。

是的,伴侣。

余妄现在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说老婆吧,性别好像不对。叫老公,又讲不出的别扭。至于其他更腻乎的称呼,只适合出现在影视作品里,余妄叫不出口。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伴侣这个称谓合适了。

这么漫无边际的发散着思维,夏时云已经削了起来。

他下刀的一瞬间余妄就缩了一下瞳孔。

……夏时云何止是生活常识不丰富,几乎是没干过活!

锋利的刀一刮过去就是笨拙的滞涩,果皮轻伤,果肉重创。

他发力点不对,本来应该平着削,一下子像是要杀了苹果,一刀就斜斜地入了四分之一的果肉。

余妄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补救似的一翘刀子就会把柔软的指腹割破,几乎是没有思考地伸出手。

夏时云一怔。

一只粗砺的大掌倏地抓住他的手腕。

他疑惑地抬眼,只见男人有些僵硬地取走他的刀子,硬邦邦地说:“我来。”

夏时云讪讪地眨了眨眼睛,哦的一声就把苹果递给他了,耳尖有点热。

他确实不太擅长干这种事……

那没办法啊,余妄都不让他干活的,他没有锻炼刀工的机会。他只会洗水果,或者用削皮器刮。

余妄沉默地接替了削苹果的工作,圆滚滚的苹果到了他的手里就变得听话,刀子沙沙作响,苹果皮就延出一条均匀的线。

削好皮,他咔嚓一声切下一块果肉,手指拈起想先递给自己的伴侣尝尝。

他抬眼,还没想好措辞,就看见青年很自然地朝他微张嘴巴。

余妄猛地一怔。

红软的唇微张着,露出内里泛着水光的粉润舌头,舌尖就乖乖地抵在洁白的小牙后面……一副好乖的等人投喂的姿态。

他原本只是想递到夏时云手里的,但这样一来,他只好不自然地抿紧了唇,把苹果肉喂进他的嘴里。

夏时云乖乖吃了,合拢的时候唇肉碰到了男人的指尖。

余妄不自然地收回来,很轻地捻了一下指腹,轻软的触感已经消失,似乎只留下了淡淡的苹果甜香。

他默默地再切下一块果肉,这回送进了自己的口中。

舌尖轻轻扫过指腹,甜甜的,没尝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