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结婚了,亲一下没关系吧。◎
52.
空气安安静静的, 没人说话,只有衣物相擦时发出的声音。
无端地,余妄不敢跟他对视, 兀自低着头, 半侧着身子,脊背微躬,结实漂亮的背肌隆起。
夏时云的目光顺着男人挺阔的肩背, 无声地落下去。因为侧身的动作, 那里半垂着贴在腿侧,并不勃发也存在感很强, 筋脉明显地凸出, 颜色很干净。
夏时云大半个月没见他了, 瞥了一眼后, 忍不住又看一眼。
余妄垂着眼睫, 耳廓红得厉害, 闷不做声地把换下来的衣服抱在怀里准备递给夏时云,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扭捏不自然。
都结了婚是合法夫夫了, 他身体的使用权就是属于夏时云的,给伴侣看看也是理所应当。
余妄调理好了心态, 悄悄深吸一口气后抬起眼睫, 身躯稍微转过来一点, 哑声:“给。”
他把衣服一递, 夏时云连忙抱过去。
待他看清夏时云的样子, 余妄一怔,喉结倏地攒动了两下。
他的老婆脸也很红了。
夏时云的眼睛很明亮, 总像含着水, 脸颊一红的话整个人就泛出一股青涩的潮气, 像被雨打湿的桃花,羞赧中裹着致命的吸引力。
余妄这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他觉得夏时云这样好纯……又很涩,余妄呼吸顿时变得重了一点。
夏时云抱过衣服就不敢再多看,连忙丢下一句你去洗吧,就匆匆走了,乱翘的发丝都透露着慌乱。
余妄盯着老婆走开的背影一会,也转身进了浴室。
他没听夏时云的话乖乖进浴缸泡澡,而是拧开了淋浴的热水开关。
温暖的热水淋下来,蒸腾的雾气很快就腾满了这一方空间。
男人抬手撑在墙壁上,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夏时云看见他身体的反应。
他老婆很害羞,看了他一下就慌得睫毛乱眨,这种清纯可爱的反应……
一面漂亮得让人心动,又一面让他止不住的心脏下沉。
他这么害羞尴尬,说明他们可能真的没有做过,的确如他猜测的那样是闪婚。
这澡越洗越热,余妄蹙着眉,自身的状况已经到了让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的咬肌轻轻动了一下,抬手撩了一下有些凌乱得遮挡视野的额发,然后大掌就从绷得很紧的腹肌顺下去圈住。
他闭着眼,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姿态的自己。
余妄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一面是冰凉,一面是火热,思绪也像一团火与冰在争斗不休,心脏砰砰乱跳。
宽大的手背上的筋脉被动作锁牵扯,额角的青筋也突突地跳着,眼前是白茫茫的模糊一片。冰凉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伴随着轻微的窒息感,余妄爽得头晕目眩,眉心受苦般地紧蹙,他全然已经忘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倏地,他只听外面传来啪的一声按钮声响,然后浴室内就响起了细微的嗡嗡声。
一道清润关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公,你怎么没开抽风机啊,不闷吗?不要洗太久哦,我怕你会头晕。”
余妄脑子嗡的一声作响,那声软乎乎的、怪异的“老公”直往他耳朵里钻,本来就晕的脑子一下更晕了,额际冒出些细汗,倏地沉哼了一声。
痛苦的声音与密度比水更大的物质一齐而出,落在地面上碎开,再被流动的热水带走,不剩踪迹。
但混沌的欲焰却并未平息。
余妄没有应答,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是震撼地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居然因为夏时云的一个表情就丢了魂一般,不由自主地安抚了那么久,又在听到夏时云骤然出现的声音而……荒诞的行径因夏时云起,也因夏时云结束。
余妄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滞后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脸上了。
这简直……太不要脸了。
像个荡夫。
要是被老婆知道,肯定会觉得他恶心的。
他倏地抬手将旋钮调成冷水,对自己近乎残酷,将无耻的苗头浇打得气焰全无。似乎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并不是日志上所表现的那种人。
那种道德败坏的,想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洗完澡,余妄的心情更混乱了,甚至多了一丝沉重。
他觉得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一些美好品质也正在流失,似乎越来越没有人格魅力了。
他在床边坐下,高大的脊背微微弯着,背影有些茫然落寞。
不一会儿,房门再度被打开。
夏时云穿着一套浅米色的睡衣走了进来,身上的皮肤被水浸润过,白得通透。
他奇怪地叫了余妄一声,从另一侧爬上床:“怎么了,在等我吗?可以睡觉了,我已经去侧卧的浴室洗过澡了。”
夏时云往前挪了挪,凑到他脸侧,关切地问:“头还晕不晕?”
余妄嗓子干渴得快要冒烟,乌黑的眸子凝向爱人,能感受到夏时云暖暖的气息吹拂过来的触感,被冷水冲得冰凉的身躯渐渐回温。
半晌,他才慢慢地回答:“不晕了,我很好。”
夏时云放下心来:“那就好。”
“那躺下吧。”夏时云扯扯被子,把被褥拍得松松软软,拉着他躺下来。
余妄僵硬着身子,顺着爱人的动作温顺地躺下。
夏时云好久没和他一块睡了,想得不行,又想亲他又想摸他,还想余妄用他惯用的抱法环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搂紧了睡。
夏时云从小就喜欢睡在狭小幽暗的地方,喜欢拥挤的空间,这会让他很有安全感。而余妄的手臂就正好像牢固的锁链,可以把他牢牢禁锢住,睡得很安稳。
夏时云想起这种滋味,就忍不住一挪一挪地蹭过去,冰凉软滑的脸颊贴上男人的肩头,被推出一团软肉。
倏地他动作一顿。
可恶,他又忘记了,要保持余妄最熟悉的相处模式才行。
唉,余妄最熟悉的模式就是他保持最久的人机状态了。
夏时云郁闷地抿了一下唇,心一横,一骨碌转了个身又滚了几圈,猛地拉远了和余妄的距离。
同一床被褥,两人中间却能再睡下两个人,这就是他们最开始的相处模式。
拥抱接吻耳鬓厮磨,全都没有。
夏时云无声叹气,难受地轻轻夹了一下腿,小声说:“睡吧。”
而后熄了灯。
余妄的心也随着他的靠近又远离像过山车一样抛高又骤落。
他抿了抿唇,在黑暗中用手摸了一下刚才爱人贴过的肩头,心里说不上来的空落落。
这种距离确实是他喜欢的舒服距离。
夏时云的靠近也的确让他感觉很不自在,会让他全身发烫,耳廓变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是他现在发现夏时云不靠近他他更不舒服。
以前……他跟老婆睡觉也是隔这么远的吗?
就算是闪婚,就算还没做到最亲密的一步,也不至于躺那么远吧……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是夏时云已经开始不太喜欢他了?
余妄没说话,也闷闷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夏时云。
他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混乱地发散着思维。
那夏时云和他前男友,或者前夫,睡觉的时候也是隔这么远吗?
……该不会夏时云没跟他做过,却跟前夫做过吧?
余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把自己想难受了。
一张未知的脸在他脑海中瞬间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