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拥有了彼此,这就足够了。◎
85章
夏时云原以为谈上之后的余妄已经够黏人了, 没想到见过面之后的男朋友黏人程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其实余妄也不想的,但没有办法。
他一天不见夏时云就想得厉害,心情阴郁得像拧不干的抹布, 潮湿到快要发霉。
和夏时云那样贴近过之后, 光是视频和电话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了,他像是一个突然患了皮肤饥渴症的人,若是不能感知到夏时云的温度, 焦灼感就会让他极度心神不宁。
他在遇到夏时云之前的人生都太单调和灰暗, 在还不认识他之前,余妄会把多余的精力和烦闷通过各种运动锻炼发泄出去, 从挥洒汗水中获得舒缓压力的多巴胺。
但现在他的快乐阈值已经不知不觉的被拉高, 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原来的生活方式。如今运动暴汗之后, 肌肉群因充血而升温起伏, 小腹上的筋脉粗直的绽起, 浑身的细胞都感到格外的空虚。
让他中毒一般的想着, 想见到他。
仿佛见到夏时云,才是他获取多巴胺的唯一途径。
所以余妄每天即使工作到再晚再累, 无论有没有应酬,他都一定要来见自己的小男朋友。
就好像见面的那短短半个小时就足够蓄满他第二天正常生活的电量。
夏时云有时看见男朋友略带倦容的神情也有些心疼, 提出要不他过去见余妄。
虽然他不懂为什么男朋友非要见面,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抱抱, 也非要见面, 但余妄想见, 他就由着他。
结果余妄不同意。
因为如果是夏时云来找他,他会不放心夏时云大半夜的自己回去, 最后还是会亲自把他送到楼下的, 这样送来送去的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过去见他。
只是无论心有多贴近, 现实的距离却不能缩短。
余妄正常开车过来到他这里需要一个多小时,若是遇上塞车,就得两个小时往上了。
好好的恋爱,生生给他们谈出了异地感。
夏时云正愁着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却恰好逢上了租房合同到期,房东来问他要不要续约。
夏时云登上掌上银行,数了数自己账户上那一串零,一番纠结之下还是决定不续了。虽然现在这个房子他住得还算是满意,但以他现在的存款已经负担得起更好一点的住处了。
他给余妄发消息时候,余妄正在开一个线上会议。
特殊的消息提示音一响起,余妄就瞥了一眼消息弹窗,毫不犹豫地点开。
【老婆:哥哥这周有时间吗,能不能陪陪我呀>.<】
会议已到尾声,余妄干脆三两句总结完然后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夏时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沉稳的嗓音:“怎么了宝宝?想去哪里玩吗?”
余妄以为夏时云是想去哪儿玩了。
毕竟他的爱人这么年轻,处在好奇心最旺盛的年华,正是喜欢到处跑的时候。
在同龄人都沉浸在毕业旅行看世界多大的时候,他家宝宝却已经吃了很多苦,这一点就够余妄心疼的了。
而现在他们的恋情稳定而甜蜜,彼此的生活都过得顺利,余妄以为夏时云终于想要去哪里玩乐一下了,这可正中余妄的下怀。
他已多次打扰谢祈,向他倾诉自己新的恋爱烦恼。
——对象太懂事了,不愿意花他的钱。
岂有此理!
不花他的钱那他赚得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谢祈觉得他简直是有病。
他还以为余妄打来电话是要告诉他,他终于追上了那个小主播,而对方也渐渐变得贪心起来,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结果谁知道一接起来,居然说:“我老婆太乖了怎么办,他一点都不爱我的钱。”
这简直就是中了彩票后反复找朋友确认:我是不是看花眼了,你再帮我仔细瞅瞅,我怎么会这么幸运呢?
这是人话?
谢祈狠狠地挂了他的电话,与他绝交三天。
但余妄坚持不懈地贴脸开大,谢祈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呵呵,那恭喜你啊。”
余妄却一点也不嘻嘻。
小主播不仅不要求他给他买东西,甚至连转账都很少收,说金额太大了,只有在余妄三番四次的磨缠下才会收那种少一点的几千块的转账。
固然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对象不要拜金,不要嫌贫爱富,但这里面绝不包括余妄。
他就爱给男朋友爆金币。
余妄第一次恋爱,经营得小心翼翼的,甚至学着小X书上的帖子,自己罗列了个表格出来,把自己跟夏时云的各方面条件纵向对比。
他得出一个结论——他在这段感情中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有钱。
这的确很显而易见。
毕竟他跟夏时云的感情就是“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他在一众粉丝中用钞能力杀出了重围,这才让夏时云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可余妄却没有什么优越感。
因为他的男朋友是如此的年轻、漂亮,他多次庆幸自己遇到夏时云的时机早,不然估计这样单纯的小主播就会被别的坏男人捷足先登,自己可能真的就得当小三了。
青春就是资本,夏时云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会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而且他心性坚韧、做事认真负责,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功成名就只是早晚而已。
余妄这样确信着。
真正捡到金子的人是余妄。
他的男朋友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能力也强,就连学习也很优秀,可以料想夏时云以这样的条件在生活圈子拓宽之后会有多么受欢迎。
所以他只是占了时间的便宜。
因此他格外争分夺秒,希望能在夏时云羽翼未丰的时候与他建立更多更紧密的关系。
然而夏时云却不贪图他的钱,这让余妄有种患得患失的不安,唯恐他谈腻了就轻飘飘的脱身。
所以余妄巴不得夏时云捞一点,再捞一点,最好把他压榨干净,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死赖在他身边赶也赶不走了。
然而小男友有些羞涩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嗯……不是出去玩,是我租的房子马上到期了,我决定不续约了,然后在你那附近重新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夏时云语气很轻快,笑呵呵道:“我现在住的地方离你太远啦,你每天来回跑好辛苦的。而且,我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没有阳台,点点连晒太阳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现在我有点存款了,感觉能换个好点的地方住了。所以我想叫你陪我一起去找找房子呢,你有空吗?”
爱是时常感觉亏欠。
以前条件不好,夏时云就经常心疼点点跟着自己受苦,现在有点积蓄了,起码要让孩子晒晒太阳吧,多晒太阳对小猫咪身体好。
恋人甘润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余妄呼吸微窒,心跳立刻雀跃聒噪起来。
夏时云还在说:“你们那边地段好贵……我在租房app上看过了,价格都太高了,而且也只能租到很小的一居室,所以我想还是自己去扫扫楼比较好,但我对你们那又不太熟悉……”
“……宝宝!”余妄倏地出声,心脏急急地悬起。
“嗯?”
余妄面皮涨红,口干舌燥:“……和、和我在一起吧。”
夏时云有些莫名,轻轻地笑了:“什么啊,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我马上就要离你更近啦,开不开心?”
青年的声音又甜又软,余妄的耳廓都烧红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余妄有些语无伦次了,他吸了一口气,说道:“宝宝,和我一起住吧,好吗?”
电话那头静静的,余妄急了:“我的房子很大,有很多房间,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进你的房间。你可以在家里健身、游泳……还有家庭影院,你下播了,我们可以一起看会儿电影。”
他绞尽脑汁,在商谈时流利冷酷的嘴皮磕磕巴巴地想尽优势:“我也不会让你干活的,家里有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我还会做饭,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我、我还可以收拾出一个房间给你专门放衣服,再布置一间房间当你的直播间……”
再往后,余妄暂时想不出来了,他抿了抿唇,小声道:“好不好啊宝宝,求你了。”
夏时云拖长音,发出犹豫的沉思声。
余妄快急死了,他不知道夏时云还在犹豫什么,语气又冷又快:“我不收你房租!”
说完又想起小主播这人很爱跟他生分,于是不情不愿地改口:“或者……我收一点儿?我很便宜的。宝宝,你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了,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哦——”夏时云慵懒地拖长了声音,桃花眼微微眯起:“这么好啊?”
余妄连忙嗯的回应。
“好吃,好玩,还有个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这事儿也太好了吧?”夏时云语气含笑:“哥哥,这听起来好像杀猪盘啊,万一我过去了被你骗了怎么办?”
夏时云纯粹是逗他玩儿,毕竟余妄跟他谈得几乎称得上毫无保留了,就从余妄给他升级直播合约这一点来看,自己就没什么值得他骗的,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余妄的声音这么紧张,就忍不住想欺负他。
果然,那边传来一点急促的呼吸声,然后余妄闷闷地说:“我没有……”
有点委屈了。
他说的那些优势,余妄自己听在耳朵里都有点脸红。
巴巴的送上去让人家白吃白喝,还……一副很欢迎白嫖的自荐枕席的样子,简直是有点騒了。但即使这样,小主播还要钓他胃口,太坏了。
尴尬之中夹带着一点羞耻,让余妄呼吸加快,脸皮默默地泛红。
夏时云哈哈笑起来,连忙说:“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余妄追问:“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可以改。”
夏时云忽的顿了一下,语气也弱下去,小声道:“我是担心我们太黏糊了,而且你总是不听话……”
余妄一怔,满腔底气都漏光了。
小主播这是觉得他有点涩了。
这……这的确不太好改。
余妄的耳朵缓缓红透了,身体也有些紧绷,他有点心虚道:“我听话的,我会听话的。”
夏时云笑了笑,说道:“那好吧。”
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更何况,面对余妄,他似乎就会变得很不擅长拒绝。
余妄高兴坏了,当天就早退了半天,来给夏时云搬家。
夏时云有点无奈,“不用这么急啊,我们可以等周末再叫搬家公司的人……”
话音未落,就看见余妄安静地把袖子一折,腰腹往下沉,臂膀上的肌肉猛地涨起,把薄薄的衬衣都绷紧了,两摞沉甸甸的大储物箱就被男人轻松地端起来了。
余妄:“嗯?”
夏时云:“……”
那没事了。
他们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原本,夏时云以为即使他们谈得再甜,两个人第一次和人同居,多多少少都需要经历一段磨合期的,毕竟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不同,总会有碰撞的时候。
他却没想到,余妄当时的自荐优势全无夸张,他甚至做的比说的还要好。
跟余妄住在一起后,生活质量好了不止一个台阶。
似乎是担心他会随时反悔而搬离,余妄自觉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甚至夏时云稍不注意一点,连内裤都抢不到自己洗。
余妄的厨艺也很好,也很有天赋。
即使是没做过的菜,看一遍菜谱,余妄也能烧得有模有样,色香味俱全,夏时云每天都被喂得很饱。
他吃得健康又规律,气色变得更好了。
夏时云的皮肤白得通透,触感柔润细腻,余妄一摸上去就像被吸附住了一般,留恋着舍不得放开手,他的唇颊透着气血充足的淡粉色,像汁水丰沛的甘甜桃子,余妄一亲上去就有些失分寸。
同居生活总体来说十分美好,然而唯独有一点余妄没做到。
那就是——他一点,一点都不听话。
夏时云被按在沙发上让人亲得口水都流下来的时候脑袋里还在混沌的想着,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呢?
似乎是这天他不用直播,难得清闲的窝在沙发里边吃葡萄边看综艺时,健身完后冲完澡的男朋友恰好走了出来。
余妄上身赤着,用浴巾擦着头发,见到他时明显一怔。
男人抿了抿唇,乌沉沉的眸子黏在他身上不放,居然也没有穿上衣服,就这么热腾腾地挨着他坐下了。
余妄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宽肩窄腰,走动时流畅的肌肉线条令人十分眼馋,那块垒分明的肌群蕴含着蓬勃的爆发力,一看就知道摸上去一定又热又坚硬。
他只简单地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正松松垮垮地系在胯骨上,再往下……就是因撑起的高度而打下的一大团阴影。
夏时云顿时连眼睛都不敢往他那儿瞄。
夏时云严肃地绷着脸,正襟危坐,连穿着短裤的腿都默默并拢了,然而他的故作镇定落在余妄眼中却是另一幅景色。
余妄只见夏时云卷长的睫毛无措地眨了两下,莹润的双颊沁着淡淡的粉,眼皮上的那颗小痣给清凌凌的桃花眼增添丝丝多情,丰润的唇珠殷红湿润,似乎是等着他去品尝。
余妄让他勾得头晕目眩,胸膛不平稳地起伏。
“宝宝怎么不看我?”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燃着火星子般的喑哑。
夏时云呼吸一乱,佯装正常地朝他看过去,结果在侧过脸的一瞬嘴巴就被他吻住了。
余妄掐着他的脸,轻而易举地撬开他柔软的唇,去勾那条带着葡萄清新味道的舌,把他口中甘甜的汁水统统吮走了,夏时云让他吻得迷迷糊糊,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是初恋,余妄却学东西学得那么快。
不知何时上下倒转了,余妄掐着他的腰让恋人坐在自己的腰腹上,按着他的后脖颈继续亲吻。
他们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夏时云让他吻得浑身软酥酥的,腰直不起似的趴在他身上,距离近到他能听见余妄的心跳声。
那快速而有力的心跳传导到夏时云的掌中,让他的推拒变得软绵绵的,倒像是渴望的抚摸。
余妄仰起头跟他接吻,一只手像捏小猫般按在他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往下掐他。
男人的手掌很宽大,细腻的软浪从指缝间溢出来,余妄深呼吸,眼睛都红了。
余妄舔了舔唇,黑瞋瞋的瞳孔聚起亮光,居然低声问他:“做不做?”
夏时云早就让他吻得揉得全身都泛粉了,现在想起来问了!
难道余妄以为发晴前问一句,就算是听话了吗??
而且余妄都快陷进去了,现在这样问还起什么作用。
夏时云的回应是一个软软的巴掌。
余妄的呼吸顿了一下,眼下紧接着泛起了淡淡的酡红,他兴奋了。
再往后,夏时云的记忆就有些破碎混乱了。
因为他眼前的画面始终是摇晃的,让他有种错乱般的颠倒感,仿佛忘却了时间,不知白天也不知黑夜。
有时眼前黑下来,夜幕就降临了。
夏时云哀哀的尖叫被余妄的吻堵在嘴里,漂亮的桃花眼簌簌地落泪,乌润的黑眸不受控地半翻,脑海中淅淅沥沥的白光就畅快地晃过,像是漫长的折磨人的极昼。
而余妄那原本在搬家时十分突出的优秀体力更是让夏时云崩溃。
正因为他力气大,手臂的控制力强,所以夏时云那不算轻的体重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夏时云仿佛真的已经变成了没精打采的柔软云朵,可以被随心所欲地捏成任何模样,余妄可以掐着柔软的云,控制着他主动去包容自己的一切。
倏地,余妄的咬肌绷紧,眉头紧蹙起来,一边啄吻他的侧颈一边问道:“宝宝,你爱不爱老公?”
其实夏时云听不太清,只觉得男朋友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出来的,听不真切,落入耳朵里就像是一串一串的小气泡。
夏时云委屈地看着他,眼睛和鼻尖全都红了,漂亮得惊人,又可怜又可爱。
他管他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可怜兮兮地呜咽着点头。
余妄的眼底闪过幸福而亢奋的红光,只感觉全身的骨髓都在快乐地颤.栗,他紧紧闭上眼瞳,合着眼畅意地吐息。
他感到一阵纯然的快乐。
夏时云在爱他。
只要这么一想,余妄就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动力,他有些混乱无序地去亲吻夏时云的唇,爽得额角的青筋直突突,眉眼都微微扭曲。
他低声呢喃:“我也爱你。”
他再也不会这么爱谁了。
余妄只觉得自己全部的感情都投注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经常喜悦,也经常不安。
爱上夏时云之后,他总在甜蜜与痛苦中焦灼反复,然而这滋味却并不难捱,反倒十分令人上瘾。
见不到的时候,他就会很想他。
工作中他偶尔也会开小差了,想他醒了没有,吃过饭了吗,有没有出门玩,过得开不开心……这样一个个微小的问题,却成了余妄最在意的事。
余妄呼吸一窒,黑瞳一瞬模糊了焦点,把满腔爱意都注入到了小小的云里。
夏时云被他抱在怀里,几乎是秒睡了过去。
二天,夏时云就又请了一天的假,不开播,以及和余妄冷战了。
倒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余妄这人做事就跟他干家务一样细致周到,夏时云被照顾得清爽又干净,身上凉丝丝的,行动上没有大碍。
但是嗓子全哑了。
他都不敢想自己用这样一把沙哑的嗓音去直播,粉丝们会起哄成什么样。
余妄自知理亏,十分殷勤地不断在他周围忙来忙去。
一会儿送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过来,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夏时云晚上想吃什么。
夏时云看在眼里,只觉得对方像一只惹恼了主人后就急得摇着尾巴团团转的小狗。
得不到他的回应,男人英俊的脸庞好像都灰暗了,冷酷的眸子变得眼巴巴的。
夏时云:“……”
一看见他这样,夏时云就忍不住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用还泛红的眼睛瞪他:“以后不准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