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头寻找起来。

刘悦心跳加速，手指下意识覆盖住手腕上的、带着她发间淡香的小雏菊。

此刻像个烫手山芋。

人群哗然中，几道探寻的视线往此处逡巡。

坐在她身前的同学转头，见到她手上有形似姜盼描述的东西：“同学，你这个有点像啊。”

声音不大不小。

许多目光，连同学姐那双含笑的眼睛，都落在刘悦脸上。

耳根不受控地开始发烫，众目睽睽之下，她摘下手上发圈，握在掌心。

此时，除了上前，别无选择。

刘悦起身，脚步有些僵硬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无数手电筒的灯光亮得有些灼人，所经之处，有人为她让开道路。

她看不清同学们的面孔，耳边只有听不甚清楚的、清晰的议论声。

她亦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打量在她身上的目光——惊艳、好奇、羡慕，和一丝嫉妒。

走到姜盼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浅浅的、混合了香汗和清冽的柠檬皂香。

她仰眸看她，笑意盈盈的，看上去又很无辜，仿佛刘悦是偷走她发圈的小偷一般。

原先说好是保管的，现在又变成捡到的幸运观众了。

学姐她什么意思啊。

刘悦将手心那枚小小的、米白色的小雏菊发圈，递过去。

垂眸，但没敢看她。

“谢谢这位善良的小同学。”学姐接过，指尖不经意划过刘悦的掌心。

如滴水落河般，心间被拨起一圈一圈波纹，难以平息。

但她捏着发圈，没有立刻束发。

只是踮起脚尖。

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问她：“那天，你主动追的高傲然？”

这个姿势，在其她人看来，就好像在咬她耳朵。

或者，在吻她。

刘悦不明所以，回想当日情景，只能应声：“嗯。”

人群中开始有善意的哄笑和惊羡声。

“这样啊。”姜盼收回身，目光凛然，瞥了高傲然一眼。

而后转向刘悦，歪歪头，眼神无辜又狡猾：“学妹，我刚跳完舞没力气。手有点酸，你能帮我扎一下吗？”

帮她扎头发，在这么多人面前。

“就松松的，挽起来就好。”姜盼抬手放到脑后，试图比划给她看。

众人议论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度。

可学姐偏偏用那最无辜的眼神看她。

漂亮、纯净、毫无破绽，让人难以抵抗。

看似拥有选择，实际没有选择。

“怎么，不会？还是——”明眸流转，姜盼的声音带着霸道的撩拨，“你紧张呀？”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能说出口。

顶着人群中无数道几乎要将她烧穿的目光，刘悦重新接过学姐递来的发圈。

并撩起她的发。

学姐像一只披着羊皮的小狐狸。

而她对学姐，没有任何办法。

学姐的头发柔软顺滑，带着刚跳舞结束后的微潮，握在手里像一捧上好的丝绸。

刘悦试图拢起她颈后的碎发，指尖却总不听使唤，几次三番碰到她温热的后颈。

每一次触碰，都引得学姐的肩膀轻颤，也让她心跳失了序。

怕她被她弄疼，又怕自己做得不好。

同学们渐渐又开始起哄：

“感觉她们也有点配啊！”

“我又磕到了哈哈哈！”

“这个同学也很好好看啊！”

“这个同学”，指的刘悦。

空气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的躁动。

就在刘悦将学姐柔顺的长发拢成一个松松的低髻，摆正小雏菊后。

眼角余光瞥见了高傲然。

脸上惯常的笑消失无踪，高傲然的眼神沉沉落在她为她束发的手上。

带着审视的、冰冷的、心爱的东西被侵犯的敌意。

姜盼似乎也察觉到了，在刘悦笨拙弄好、准备离开时，她转眸，对着高傲然的方向，挑了挑眉梢。

转瞬即逝的小动作，带着小小的得意和得逞般的挑衅。

像错觉般。

还扯扯她衣角，拍拍脑后的小雏菊，故意拖长调：“谢谢学妹，你扎的真好看。”

“嗯。喜欢就好。”刘悦应她。

后来，三人静默了会。

还是王武将刘悦和高傲然请下去的。

“刚才一个小插曲，现在把人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