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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嫂嫂又怎样 吴玖玖 19262 字 3个月前

天气晴朗又凉爽了许多, 一路上有话本子的陪伴倒也不难熬,天刚有些暗便到了庄子。

管事和一众下人已经等在庄子外头了,见侯府的马车缓缓停下,忙躬身行礼。

秦芙蓉下了马车,好奇的打量着原身娘亲陪嫁的庄子。

庄子很大, 从外头瞧着并没有独特之处, 可是一进门,便听到了流水潺潺, 放眼望去,竟是一处颇大的湖泊, 湖中荷花开的正好,一道小桥穿越其中, 通往湖中心的观景亭。

湖心亭旁边是几处院子,管家指着一处宽大的主院道:“这里从前是小姐每次来的住处,已经收拾齐整。”

秦芙蓉点头, 也一并看了管家给陆馨和陆川准备的院子,都十分不错,虽然比不上侯府的奢华,但是装饰的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趁着天色未黑,几人便继续沿着回廊往里走,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处廊下,廊下种植了大片的芙蓉,已到秋日,无数芙蓉已含苞待放,秦芙蓉摸着心口,她的一整颗心温热的不像话。

这边是,母亲爱的礼物吗。

她问向一旁已经老泪纵横的管事,管事道:“是,还是您幼时,小姐带着您亲手种下的,当时您太小了,才两三岁,应是记不得了。”

秦芙蓉点头,再看向这大片的芙蓉园时心里也多加了一丝期盼,她便如同这满园的芙蓉花一般,已经在这异世破土生根含苞待放了。

心里瞬间被填的满满当当的,连日的劳累似是烟消云散,深吸口气,继续往里走。

陆川是个停不下来的,早就奔在了前头,在前头咋咋呼呼道:“舅母姐姐,你们快来看,这里好多果树啊,都已经成熟了。”

陆馨无奈小跑过去训斥道:“舅母的庄子,舅母尚未过来,你倒是先摘起果子来了。”

穿过一道拱门便看到了正争执的姐弟俩,秦芙蓉无奈道:“好了好了,舅母的庄子同你们的有何不同,馨儿莫怪川儿,就这满院子的果树,舅母瞧着也是新鲜的。”

他们府里也就小叔的院子周围种了些桃子,此时尚未成熟,现下看到满园品种不一的果树,对他们这些锦衣玉食不食五谷的公子小姐来说,可不新鲜吗。

那边管家已经差人拿来了梯子和果篮,陆川正跃跃欲试,准备攀上一颗梨树了。

不知管家是怎么养活的,那梨又大又漂亮,一看便知是极好吃的。

陆馨伸手揪了个被果子压弯了药的石榴,石榴已经炸开了口,里头的果实如红宝石般耀眼。

秦芙蓉接过红艳递过来的枣子咬了一口笑着对管家道:“您差人送来的蔬菜水果还有螃蟹可都是咱们庄子上自己产的?这吃起来,比外头花了大价钱买的还要好。”

管家笑着点头,躬身道:“是了,这些果树和园子里的花都是一年种下的,小姐花重金寻来的匠人,说是定让您吃上最可口的。只是后来,”

管家叹了口气,眼圈又开始红了起来,秦芙蓉知晓管家的意思,只是后来母亲去世,宋大舅怕伯府昧下庄子,便差人接手了母亲的嫁妆。

她点点头,笑看着管家道:“如今我已经出了伯府,您以后都不必再担心我过的不好了。”

管家红着眼睛,不断的说着好字。

他同徐掌柜一样,都是从小看着小姐长大的老人了,如今看着小小姐已经长成了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且还成为了侯夫人,心中甚是安慰。

怕两个孩子和几个丫鬟吃水果吃饱了,秦芙蓉忙叫还摘的兴致勃勃的几人停下,“好了,咱们先去用晚膳吧,难得来庄子,也尝尝这山间的野味,至于这些水果,明日再来摘也是不迟的。”

陆川一听是山中野味,自然听话的很,只是明日他不光要摘果子的,他可是瞧见那观景湖里养了不少肥美的鱼儿了,还有庄子不远处的山楂树,柿子树,他都是要去摘些果子的。

最重要的,背靠着大山,不去打个猎不可惜了,他最近射箭的功夫可是大有长进。

晚膳众人自是极为满意地,和去安国寺不同,那儿虽也是野味,可全是素食。

可这次,他们吃的不光是山珍,还有庄子上自己种出来的蔬菜水果,自己养的鱼儿鸡鸭,各种肉食,虽说不如府上的精致,但是口味是没的说的。

晚膳后便各自回院子休息了,明日一早,秦芙蓉打算做一回采蘑菇的小姑娘。

她问过了管家,管家说秋日露水多,即使不下雨也是有不少蘑菇可以采的。

陆馨陆川两个对这事情也非常感兴趣,且附近的山并不高,没什么大型野物,庄子上的下人也是经常去采蘑菇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当赶了一夜的路势必要给心上人一个惊喜的裴穆安出现在庄子大门前时,就那么水灵灵的跟采蘑菇的众人碰上了。

“喜”是一点没看到,“惊”确实是惊呆了众人。

虽说赶了一夜的路,但处于兴奋状态的裴穆安感觉不到半分疲惫,此时的他就像个毛头小子,满心满眼的都是见到心上人的喜悦。

来到庄子门前,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下衣衫,刚要敲响庄子的大门,便见门它从里头打开了。

第一个从门内出来的秦芙蓉,就这么差一点点被裴穆安的手给砸到了。

裴穆安尴尬的收回了手,秦芙蓉则是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叔,还未来得及说话,她身后的陆川便一惊一乍道:“小舅舅,您怎么来了?”

陆川惊喜上前,“小舅舅,您定是听我母亲说我们来庄子上玩,担心我们才来的吧。”

红艳不自觉的抽了抽唇角,表少爷真是善解人意,一点不感到奇怪不说,连理由都替二爷找好了。

裴穆安脸色未变,偷偷看了眼秦芙蓉的表情,见她神色并无异样便放下了心,揉了揉外甥的头道:“姐姐写信说你们在这,怕你调皮舅母管不住,叫舅舅来看着你。”

秦芙蓉打量了两眼风尘仆仆的男人,这人,明显就是赶了一夜的路,那马都累的不精神了。

她道:“不会,川儿很乖,只是你赶了很久的路,定是累坏了吧。”

她示意身后的管家,“陈伯且先安排小叔休息。”

管家点头,马上便安排下去了。

裴穆安将缰绳递了过去道:“嫂嫂这是要去?”

陆川高兴道:“我们要同舅母一起去采蘑菇呢,小舅舅要一起吗?”

秦芙蓉看着他,斟酌道:“小叔可要先休息一会?”

裴穆安看到了她眼中的关心,心下微暖,嘴上却是道:“不必,我也未采过蘑菇,便一同上山吧。”

他这话一出,秦芙蓉是真的惊讶到了。

红艳默默移开自己的视线,二爷这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知道夫人她能不能看出来啊。

陆馨年纪稍大些,心思更加成熟,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是小舅舅出现的时机又这样的巧,还有小舅舅刚才偷看大舅母的眼神

她看看小舅舅又看看大舅母,低头看着脚尖也不敢吭声,怎么办,她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裴穆安都已经如此说了,秦芙蓉自然不会拒绝,招呼着庄子上的下人在前头带路,一行人便踏着晨起的露水上了山。

陆川跳的最欢,虽身边带着护卫,陆馨也还是不太放心弟弟,忙被丫鬟扶着往前追。

秦芙蓉在后头,心知小叔定是没用早膳的,便从丫鬟提着的篮子里拿了个馅饼递了过去。

裴穆安看着她手上的还热乎的饼子,一颗心滚烫滚烫的。

“早膳还没用吧?快吃吧,还热乎着的。”

他接过咬了一口,她才继续道:“起的太早了,都吃不下多少东西,我便叫她们带了一些饼子和水,这采蘑菇上瘾,怕不是一时半会能下山的。”

言罢又递了个水桶过去,庄子上的老人用竹子做的,不大,但上头雕了层精美的图案,方便又实用,秦芙蓉一见便喜欢上了,便一人给带了一支,挂在腰间渴了便喝上一口。

裴穆安点点头道了声多谢,也不敢看她,几口吃光了饼子,喝完了水也没将竹筒还回去,直接挂在了腰间。

他们此时已经上了山,虽不是深山,但也是树木参天,绿树成荫。

初秋的时候,还不见泛黄的树叶,倒是依稀能看到不少的野果树。

野果树上人能摘到的地方已经不见果子,倒是最上面的还有几个果子挂在枝头,只是可惜也都已经被鸟儿啄的一块一块的,不能吃了。

“嫂嫂从前爬过山采过蘑菇吗?”他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

秦芙蓉满脸笑意的回望他,本想说是却又转了个弯,她采过,但是原身是没有的,别说采蘑菇,原身连山都没怕过。

兴许幼时原身的娘亲带她来过,但原身是没有这些记忆的。

秦芙蓉摇摇头,“没有,不过也可能母亲在我小时带我来过,但是我不记得了。”

她笑的很好看,几颗莹白的牙齿齐整的露了出来,眉眼都是好看的弧度,加上她今日穿了身半旧的浅色长裙,头上定点装饰都没有,只一块帕子将她的长发紧挽着。

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更像是真实的她,不施粉黛,却更美了。

清水芙蓉,说的便是此时纯粹的她。

他不敢多看,忙移开眼睛道:“嫂嫂应也没打过猎,这几日我正好得空,可带着嫂嫂和川儿他们一起来猎些野物。”

铺垫了半晌,他才说出了他最想说的。

果不其然,秦芙蓉的眼睛瞬时间便亮了起来,什么男女大防早就抛在了脑后,点点头道:“好,野物就得吃自己打来的。”

他极力忍耐着唇角地笑意,“嫂嫂说的是,自己打的吃起来才香,今日我命人准备一下,若是天气好,明日咱们便上山来,只是。”

秦芙蓉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他。

裴穆安笑了笑,继续道:“只是打猎不比旁的,嫂嫂明日还是得穿身方便的衣裳比较好。”

秦芙蓉恍然大悟,看看身上半旧的衣裳,除了裙摆有些长,其实也还可以,她点点头,二人听着前头上蹿下跳的川儿又闹出了动静,忙也追了上去。

第37章 第 37 章 小叔确实是她喜欢的款……

翌日秦芙蓉刚用过早膳, 便见陆川身上挂满了猎物,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十四岁的孩子脸上写满了兴奋,虽说满身泥垢, 头发也乱糟糟的, 甚至挂了两跟野鸡毛,但陆川丝毫不觉。

像只骄傲的大公鸡似的,不住地跟众人炫耀自己一早的收获。

陆馨头疼地看着弟弟,打了他两下他才老实地叫姐姐将头上的鸡毛给摘了下来。

秦芙蓉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孩子, 又看看也刚进门, 除了靴子上有些淤泥,身上十分干净的裴穆安笑道:“你们这是一大早的便上了山?竟猎到这么多的猎物。”

裴穆安点点头, “这小子昨日便缠着我一直要试试他射箭的功夫, 晨起便侯在我门前,我只能带着他去了。”

其实是他给陆川定的时间,天刚亮便上了山,他心里有个小算盘,折腾一早晨, 陆川已然累极, 便不会打扰他同嫂嫂上山打猎了。

秦芙蓉叫人先将猎物处理了,陆馨则是将还在兴头上的弟弟拉去洗澡用膳, 秦芙蓉差人又上了干净的早膳,叫裴穆安先用些膳再回去休息。

裴穆安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碗筷, 喝了口稀粥才道,“休息倒是不用, 用完膳嫂嫂换身衣裳,咱们便出发吧,我今早瞧着山上有鹿, 趁着上午凉爽,咱们去看看能不能猎到。”

他边吃边说,看似是不经意地将这话说出口,其实内心已经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毕竟好不容易摆脱了陆川这么个碍事的,嫂嫂别再瞧着一早猎来的小东西,歇了上山的心思了。

秦芙蓉笑着道了声好,起身道:“那我去换身衣裳,还得问问陆馨要不要一起,不过她昨日便嚷嚷着今日要熬些果酱的,怕是不得空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裴穆安得偿所愿,这才松了口气。

初秋的天气实在是好,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一行人准时出发,陆馨对打猎并不敢兴趣,陆川累了需要休息,除了他和秦芙蓉,便只几个丫鬟和护卫跟着。

秦芙蓉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春儿连夜给改成了窄袖,裙摆也缩短了一些,一身浅蓝色,头发是用同色系的帕子挽起,看起来十分清爽。

他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直接往前走。

昨日他们只在外围的山上采蘑菇,山路不算陡。

可今日翻过一段山坡之后才能进入深山,道路越来越崎岖,她走了许久,虽说气喘吁吁身上也冒了汗,但兴致极好,未喊一个累字。

裴穆安的步子放的很慢,一直在迁就着她,看着她始终带着笑意的脸,他的内心一片柔软。

一路上,二人虽话不多,却是十分和谐。

红艳和柳儿跟在后头。

红艳看着前头的叔嫂二人有些头疼,二爷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看夫人得眼神就不知道收敛一些吗,瞧瞧那不值钱的模样,眼神都快化了。

柳儿好似也看出了些什么,竟是忽然对红艳耳语了一句,“你别说,我们姑娘同二爷站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说完这句话柳儿就后悔了,她抿着唇,越看二爷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她张大了嘴巴看着红艳。

红艳看她的眼神和表情哪里能猜不出她的意思,忙捂着她的嘴巴,默默摇头。

而裴穆安的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轻咳一声,直接上前堵住了二人想要跟上自家主子的路。

秦芙蓉丝毫没有发现后边没了人,此时的她屏气凝神,听着前方灌木丛中的动静。

竟是一直灰肥的兔子跑了出来。

只见裴穆安忽的从背后取出支箭,以极快的速度搭弓射箭,箭矢声响起,兔子在瞬间便被射中,挣扎了两下便躺着不动了。

秦芙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小跑着往兔子的方向奔去。

裴穆安箭法极好,兔子被一箭爆了脑袋。

场面有些血腥,裴穆安迟疑地看向低着头的秦芙蓉道:“你,会害怕吗?”

秦芙蓉抬起脸来,“啊”了一声,裴穆安又问了一遍,秦芙蓉摇摇头道:“不会,弱肉强食本就是社会的本性。”

裴穆安有些惊讶于她的通透,但此时的他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道:“咱们继续吧。”

秦芙蓉看了眼地上的猎物,这才发现跟着他们的下人都不见了,裴穆安表情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道:“他们很快会跟上来,咱们先走,此处留给他们收拾。”

于是二人两手空空地走了,半晌凭空出现了个黑衣暗卫,将兔子给收了起来。

本是为了猎鹿,但是眼看日上三竿了也没有看到鹿的踪迹。

裴穆安倒也不急,他猎了只野鸡,想要亲手烤来给她吃。

只是秦芙蓉看着猎物实在眼馋,她身上也背着只小巧一些的弓,刚才还没忍住射了两箭试了试,但都扑了空。

裴穆安看她这模样,在再一次看到有野兔出没得时候,轻声出言提醒,秦芙蓉瞬间将弓箭拉开,裴穆安上前站在她身后,将她环在身前,胳膊伸长搭上了她的手背,在她耳旁轻声道:“肩膀要抬高一些,手臂用力,对,瞄准。”

秦芙蓉只觉得耳朵有些痒,男子低沉的嗓音如羽毛般落在了她的耳尖,她尚未反应过来,箭矢蹭的一下飞了出去。

下一瞬,兔子倒地不起。

她又惊又喜,抬眼便看向男人。

她的脸上是巨大的喜意,张嘴想说自己射中了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深情的眸子。

那眉眼带着笑,眼睛里盛满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缠绵如春日细雨,热烈如夏日骄阳。

她这才发现了二人的距离,她背靠在他的胸膛,而他只需要一低头,便能亲吻到她的脸颊。

她被这眼神盯着瞬间便红了脸,心脏跳动的很快,她急忙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再看向他时,他却已经换回了正常的表情,他垂着眸子大步去捡起猎物,仿佛刚才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秦芙蓉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迟疑了一瞬便见裴穆安神色如常道:“已经午时了,午膳不若便在山里用,附近应有水源,咱们去找找,将这肥兔子烤来吃了。”

秦芙蓉点头,将刚才的事情暂时抛下,小跑着来到他身前看着自己射中的大肥兔子,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饿了。

裴穆安将她所有的表情看在眼里,悄悄抚了抚心口,怀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有些情感已经按耐不住呼之欲出,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是要孤注一掷的尝试吗?

还是将这份心意埋在心里,只以小叔子的身份守护着她

他们很快寻到一处水潭。

溪水清澈见底,大树遮住了秋日正热烈的日头。

秦芙蓉坐在溪边光滑的石头上,看着裴穆安手脚麻利地收拾野兔,他确是做惯了的,一整个处理下来非常顺畅,手上功夫甚好,丝毫不显粗鄙。

她时不时看男人一眼,多数的时候都是看看水潭里的鱼儿,或是手里的狗尾巴草。

男人做事她有些无聊,便扯了几根放在手里,想着编些草编来打发时间。

但是上辈子的记忆似乎已经非常久远,她看着手中如上辈子一般无二的小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怎么编了。

最后她也只是叹息一声,将小草放到了一旁,专心看起周围的风景来。

男人已经燃起了篝火。

秋老虎还是有些脾气的,虽在山里,大树参天,但气温其实并不是很低,靠着火源,他很快便热了起来。

怕热到了她,男人将火堆在自己自己这一侧,她转过身子看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和他一侧,已经烤上了肥兔子和野鸡。

他烤野味的手艺真的不错,很快便传来了食物的香味。

秦芙蓉抽了抽鼻子笑着道了句好香,他看她小馋猫似的模样,也弯了唇角,柔声道:“莫急,一会便可以吃了。”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些调料撒了上去,香味顿时更加明显。

秦芙蓉点头,捧着脸等着吃,这时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两个丫鬟,四处打量了眼疑惑道:“红艳她们怎么还没有过来?”

裴穆安头也不抬的扯谎道:“莫不是迷了路,红艳身手极好,你不必担心。”

秦芙蓉倒是没担心,红艳的身手她确实是认可的,只当二人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柳儿一早还跃跃欲试,要打些山核桃,两人应在一处,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倒是小叔的护卫,她也一个没看到。

秦芙蓉皱着眉头,她觉得,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小叔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秦芙蓉便看向了裴穆安。

裴穆安感受到他的视线,身体坐的绷直,手上攥着树枝的手已然十分用力,身上一股一股的热意逼出了满身的汗水。

应是刚才处理野物怕沾到水,他将袖口放开全部挽了上去,此时的秦芙蓉可以看到他手臂上坚实的肌肉,小麦色的,仔细看还能看到肌肉的纹理。

没忍住抿了抿嘴,心里不住夸赞,身材真不错。

视线往上移,又看了眼男人的侧脸。

应是被火烤的热了,男人脸上不住的留下汗水。

几颗较大的汗珠正顺着他的额角、鬓边滚滚而下,瞬时滴落进了他的衣领,似乎还有一颗落在了地上,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他无暇顾及,只专注地盯着火上渐渐变得金黄、滋滋冒油的烤兔,那紧张专注的模样,倒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却神圣的事情一般。

秦芙蓉看着那不断滚落的汗珠,只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的,忙将眼睛移开,胡乱地看向一旁。

就,抛开她二人的叔嫂关系而言,小叔确实是她喜欢的款。

她虽说两辈子了都没谈过恋爱,但是她最爱看的下饭剧便是军旅片,简直是爱死了里头的硬汉。

尴尬地起身四处乱转,脑袋里想的却是不知道那衣裳下头是什么样的景色

裴穆安压制着不断翘起的唇角,绷直的身体终于有所放松,他这阵子可是没少看话本子,那些书上说的色诱果然有用,嫂嫂她

分明是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 下章也甜

第38章 第 38 章 嫂嫂

火光噼啪, 山林中异常安静,无人说话。

秦芙蓉在看周围的景色,裴穆安在她身后, 时不时的偷看她一眼。

那翘起的唇角, 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对于情爱一事,秦芙蓉一向看的很开。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过来的,自然不会真的拘泥于古代的规矩,若是遇到了, 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放手去爱。

她承认自己对裴穆安是有些好感的, 无论是从长相上还是别的,她都吃这一款。

若说继子是清俊的, 冷脸时自带一股仙气, 小叔便显得有些粗糙了,但也是英俊的,常年行军的关系,身上带着从容不迫还有些冷硬的气息。

即使目前继子对自己的态度已然好了许多,她还是觉得这人是天上的皎皎明月, 她以继母的身份亲近, 也只会拿他当做继子。

可对于裴穆安,她是觉得这个人是真实且热烈的, 这段日子的接触,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特殊关心和照顾。

但是她有些不明白, 他若是喜欢她,是因为什么, 见色起意吗?

还是旁的?

摇摇头,她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了,她既然不排斥, 倒是可以叫自己随心所欲的走走,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顺其自然罢了。

一声“可以吃了”将她的思绪拉回。

转过身去,便对上了那张流着汗的英俊面庞。

裴穆安将手上的热气腾腾的食物递给她,轻声道:“趁热吃。”

秦芙蓉看了男人一看,身手接过,顺手将腰间的帕子取下递了过去,“擦擦吧。”

裴穆安嗯了一声,目光闪烁,接过后擦着汗转身走向烤架,唇角的笑容快要溢了出来,捏着手上的帕子,顺势塞进了怀里。

吃饱喝足后二人便再次踏上了猎鹿的旅程。

这一次很容易就找到了鹿,参天大树上的两名暗卫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为了将这鹿给赶来,实在是折腾了大半日,如今瞧着主子得偿所愿,二人对视一眼,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默默做了个手势,这么大个功劳,他们向主子讨个赏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边秦芙蓉看着突然出现的有些笨拙的小鹿,一时间惊喜非常,忙看向裴穆安。

裴穆安早已经看到,余光撇到她看向自己,胸脯挺的笔直,手上的速度也是快到惊人,如幻影一般,拉弓瞄准,射箭,下一瞬,小鹿被射中了腿,又下一瞬,挣扎着逃跑的小鹿又被射中了一只腿,终于跑不掉了,跌倒在地。

秦芙蓉兴奋地跑上前去,她知晓裴穆安为了抓活的鹿,故意射的鹿腿,小鹿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秦芙蓉好奇在的在一旁看着。

小鹿的大眼睛不住眨动,显得无辜又可怜,细弱的腿因疼痛而剧烈颤抖,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染脏了漂亮的皮毛。

秦芙蓉一时间有些瞧着有些可怜,但是她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弱肉强食的时代,容不得她可怜什么。

裴穆安一直关注着他,似是看出了她的不忍,朝树上招了招手,两名暗卫接受到讯号,这才飞身下来,状似是刚找来的模样。

“将这东西带下山,好生照料,莫叫它死了。”

两名暗卫躬身点头,带着鹿走了。

他这才转身对着秦芙蓉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便下山吧。”

秦芙蓉嗯了一声,二人往山下走。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也确实如此。

山路崎岖,但是风景也美。

时不时碰到的野果子,秦芙蓉还伸手摘了两个。

野李子树并不高,很轻易的就被她摘到了,随意擦了擦边咬了一口,酸涩的口感叫她没忍住吐了出来,一张脸皱成了一团,裴穆安鲜少看到她如此鲜活的模样,一时间倒是楞了神。

她“呸呸”两声将嘴里的东西吐掉,裴穆安回过神,隐忍着唇角的笑意将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

她喝了好大一口才终于缓了过来。

轻舒口气,这下老实了,不敢再随意的摘果子吃。

终于走到了山腰,这里草木茂盛,还开满了各色的小花,看的人心情极好。

她徜徉在各色的花海里,心情好的不像话。

只是人一高兴便容易看不清脚下。

秦芙蓉脚下一不留神,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惊呼一声就向前扑倒,不偏不倚地摔进了旁边裴穆安的怀里。

裴穆安被她这突然一撞,又高又壮的男人不知是否确实猝不及防,竟也稳不住身形,就那么顺势被她带着往后一仰,“噗通”一声闷响,两个人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茂密的草丛。

这一摔贴得极近,秦芙蓉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甜香,一下子全钻进了裴穆安的鼻子里。更要命的是,她慌乱中抬起的脸,那柔软的红唇不偏不倚,正好磕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下方那一片敏感的脖颈皮肤上……

下一瞬间,天旋地转。

裴穆安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臂猛地发力一箍,腰身一拧,竟硬生生将两人的位置调了个个儿。

秦芙蓉只觉得眼前一花,后背就实实在在地贴上了带着草屑和泥土气息的地面,而裴穆安那高大滚烫的身躯已然沉沉地覆压下来。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身体绷得极紧,男人急促而灼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低低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嫂嫂……”

她只觉得从耳边开始,一阵又麻又酥的痒意开始击穿她的身体,她瞬间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伸手去推搡男人,男人的呼吸不住喷洒在她的颈肩,也不知是怎的,男人扫了旁边一眼,拥着她竟又滚了两圈,下一瞬裴穆安却是从手上射出了什么东西,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只见一条长蛇在不远处被二人压倒的草丛里还在挣扎着,半晌才静止不动。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秦芙蓉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看着不远处的死蛇,脸色煞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脖颈间的一阵冷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裴穆安将她牢牢护在胸前,不知是因为危险还是因为兴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似是怕被她看出些什么,半晌平缓才道:“没事了,一条无毒的菜花蛇而已,已经死了。”

秦芙蓉默默点了点头,整个人此时已经放松了许多,她放开了还抓着裴穆安的手臂,迟疑地看向男人。

裴穆安反应过来,也忙松开了她。

他清了清嗓子,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尴尬道:“刚才事出危险,嫂嫂,莫怪。”

秦芙蓉看了他一眼,男人竟是紧张到连耳尖都红了。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便走,“无事,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吧。”

他刚才他分明看到了红了的脸颊,长舒口气又扬了扬唇角,连忙大步追了上去。

在快出山时,秦芙蓉终于看到了自己两个丫鬟。

柳儿噘着嘴,看了她身后的男人一眼,神情明显不好。

红艳清了清嗓子道:“夫人您无事吧?刚刚我们二人迷了路,便直接在上山的地方等您了。”

秦芙蓉点点头,看柳儿这生气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

她转过身轻飘飘的看了裴穆安一眼,裴穆安被这一眼直接给乱了心神,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见主仆三人已经走了。

秦芙蓉走在前头,小声的安慰柳儿道:“我没什么事,柳儿莫要担心。”

红艳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也是直叹气。

二爷这番作为,是一点也不怕府上的人知晓此事啊。

柳儿气的跟秦芙蓉咬耳朵,秦芙蓉笑着道:“无事,下次咱们就不会上当了。”

柳儿点头,又悄悄的打量起自家姑娘的神色来,她往身后看了一眼,见二爷并未跟着,便小声道:“姑娘,你,是不是对二爷也有些好感?”

秦芙蓉顿下了脚步,竟是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半晌,刚才在草丛里的那么一滚,两人算是亲密接触了,她承认,她并不排斥。

至于别的吗,她认真道:“我应该,并不讨厌他。”

柳儿张了张嘴巴,那就是有好感了。

红艳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小声道:“其实,奴婢很早就看出二爷对夫人得不同了,但是奴婢没敢说”

秦芙蓉张了张嘴,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很早?能有多早呢。

并未深想,她见红艳一脸做错事的模样,轻声道:“无事,我长得这么好看,有人喜欢是正常的事情,我总不能不出门不见人吧,你不必自责。”

红艳迟疑道:“可是,可是您和二爷的关系。”

秦芙蓉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她的丈夫去了,虽说她嫁过人,但是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爱上别人呢。

“若是我有一日真的喜欢上一人,排除万难我也是会通他在一起的,你忘了,我有和离书的。”

红艳想了想,确实,夫人是有和离书的,而且据她所知,夫人和侯爷并未圆房,但是话又说回来,就是圆了房,丈夫去了,女子二嫁三嫁的也多的很了,夫人又年轻又漂亮的,一辈子守活寡多可惜啊。

这么想着,红艳心里便舒服多了,既然夫人不排斥二爷,她们便由着夫人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便是了。

红艳老实的跟在夫人身后,没忍住偷偷的往身后撇了一眼。

半晌裴穆安从树后走了出来,想着刚才她的话,轻轻抚摸着心口,一脸的春心荡漾。

那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唇角,哪里有半分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模样了。

喜悦从他的胸腔已经溢了出来,他大步往庄子里走,步子轻快,连山风都感受到了他的快乐,是那般的和煦温柔——

作者有话说:嘿嘿,我果然适合写甜甜的剧情

第39章 第 39 章 侯爷带回来个姑娘……

翌日一早一行人便回去了, 虽说在庄子上只住了两日,但是众人还是觉得比较满足的。

陆川的学业耽误不得,秦芙蓉也记挂着正在装修的铺子。

装修已经近一月, 帮工也在紧锣密鼓的培训当中了, 很快她的铺子便要开业了。

只是那位“东家”尚未回京,开业这么大的日子,还是要同东家商量商量的。

晨起简单用了个早膳便上了回城的马车,裴穆安是夜里走的, 一早城门开口他便进了宫。

秦芙蓉一行倒是慢慢悠悠的, 一点也不着急。

在府上休息了一日,一大早的秦芙蓉便收拾齐整要去铺子看看, 刚整理好衣裙, 便见夏荷小跑着进了门。

秋嬷嬷看她这没规矩的样子,没忍住出言训斥,“怎得如此莽撞!毛毛躁躁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夏荷被训斥了也不敢回嘴,只小心的站好,焦急道:“是出了事, 侯爷, 侯爷回来了。”

秋嬷嬷眉头皱的更深了,“侯爷回来是大事, 但你也无需这般紧张。”

秦芙蓉听见动静从内室走了出来,她看夏荷脸上的表情, 没忍住道:“出了何事?”

夏荷张了张嘴,组织了下语言道:“是, 是侯爷回来了,但是又进宫去了,侯爷, 侯爷还带回来一位姑娘”

秦芙蓉眉心一跳,“姑娘?你是说,侯爷带回来个姑娘?”

这个继子

南下赈灾就赈灾,竟然搞夜袭寡妇村那一套!

话本子上都是将军打仗带回来女子,他倒好,去赈个灾也能带回来个女子了!

她内心疯狂吐槽,面上还得维持着当家主母的镇定。

夏荷点点头,看了一眼秦芙蓉支支吾吾道:“是,而且,侯爷带回来的姑娘,咱们还都认识,瞧着,瞧着已经开了脸了。”

秦芙蓉这下面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她闭了闭眼睛,实在是有些生气了。

都认识的女子,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会是哪一个,深吸口气,对秋嬷嬷直接道:“嬷嬷,您去老夫人院里拦着,这事先不要叫老夫人知晓了。”

秋嬷嬷点头,面上严肃的厉害,侯府同长公主府的婚事早就约定好了,如今怕是要出了岔子,她确得先去老夫人院里,若是陈氏再闹上门来,老夫人怕是会犯了糊涂。

秦芙蓉直接吩咐下去,“叫她去前厅候着,我马上便过去。”

她看了眼身上的衣裳,见并无不妥,又对一旁的春儿道:“给我头上再加些首饰,一会,怕是有的闹。”

那陈氏,必会在今日上门的,估计现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们母女想求什么,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侯爷虽去了,但她偏要打扮的富贵一些,气势上先压倒。

她倒是想看看,陈氏母女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春儿严肃点头,忙去挑选首饰,红艳在一旁道:“可要知会姑奶奶一声?”

秦芙蓉摇头,“她一早便带着馨儿出门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地方,这是侯府的事情,还得我来处理。”

她静默一瞬道:“这样,你差人去府门处接应,若是小姑回来,便叫她直接去老夫人院里,先把老夫人哄住才是,陈氏惯会在老夫人面前使手段,若我没拦住,或是有人惊动了老夫人,还得靠小姑去拦。”

红艳躬身点头,转身去安排。

秦芙蓉收拾齐整,叹了口气,直接大步去了前厅。

她倒是想看看,今日这是想上演哪一出。

她收拾齐整来到前厅,果不其然便见杜燕儿一脸柔弱的站在厅内,看到她先是故作害怕的模样,又咬着唇小声唤了句“舅母”。

秦芙蓉冷哼一声,大步坐到了上首,半晌看着她已经挽做妇人发髻皮笑肉不笑道:“本夫人可当不得姑娘这一声舅母,既然已经被侯爷收了房,那便做个通房在侯爷身边伺候着吧。”

杜燕儿似是不敢置信,通房?她怎么能只是个通房呢?

表哥不会任由她做通房的,那和丫鬟又什么区别。

不行,杜燕儿挣扎道:“不会的,表哥不会只叫我做通房丫鬟的!”

秦芙蓉看杜燕儿仿若在看一个白痴,“你既知侯爷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便知在外头勾引他将你收了房,你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不做通房也可以,那便做个普通丫鬟便是了,怎么,为了爱人,你不会这么点苦都不能吃吧。”

杜燕儿被秦芙蓉怼的不知如何回话,嘴上只不住念着不会的不会的。

秦芙蓉也不在意,看着她一脸灰败的模样心情好了一些,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紧接着外头传来异动,她一抬眸,便见陈氏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

管家擦着额头上的汗,大步进来小声汇报,守门的下人原是不准陈氏进门的,可陈氏哭的梨花带雨的说要找自己女儿,还说侯夫人嫉妒她老夫人义女的身份不准她们母女进门之类的话,管家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只好将人放了进来。

秦芙蓉点点头,摆摆手道了声无事,便叫管家下去了。

她早就猜到陈氏会来,闹吧,她倒想看看,她能怎么闹。

陈氏本是想直奔老夫人院子的,可被秋嬷嬷给拦了下来,这才退而求其次,直接来了前厅找女儿。

她一进门便看到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儿,忙上前将女儿抱住,哭诉道:“我可怜的女儿,娘亲找的你好苦啊,你怎的,怎的就梳了妇人发髻了,是哪个混蛋,是哪个混蛋做的!”

陈氏抱着女儿不住的哭诉,那表演的,跟自己一点不知情似的。

秦芙蓉将手上的茶盏放下,看着母女二人嗤笑道:“陈氏,在场没有别人,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还是收收吧,如今府上可没人吃你这一套。”

陈氏被她气的咬牙,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控制住,她擦着眼泪看着秦芙蓉假惺惺道:“嫂嫂说的哪里的话,我女儿出走了一个月,当娘亲的自然是担心的。”

杜燕儿紧紧抓着陈氏的手,满脸泪痕道:“娘亲,舅母说我只能做表哥的通房丫鬟。”

陈氏眉心一皱,瞬间便了脸色,她狠厉的目光落在秦芙蓉身上,秦芙蓉也不着急,慢悠悠看着她道:“不装了?”

接着她便看着母女二人笑开了,那笑容明艳的仿若盛开的芙蓉花,刺的陈氏眼睛生疼。

她歪着脑袋支着下巴看着二人道:“我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身为侯爷的继母,你女儿既然被侯爷收了房,这如何安排本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怎么?你这出身,想当侯夫人?”

她放下了手臂,抬眸看向母女二人,眼神轻蔑道:“凭你也配?”

陈氏被气道快要晕厥,只听秦芙蓉又继续道:“还有,我再最后说一次,我侯府的姑奶奶只有一位,若是再叫我听到你二人唤错了,那么,你们嘴里那东西,也就不必要了。”

她一脸笑意的看着二人,语气轻飘飘的,可说出的话却如刀子一般落刀了二人身上。

陈氏已经气到语无伦次,她指着秦芙蓉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见老夫人,老夫人定会为燕儿做主的!通房丫鬟,你想都不要想!”

秦芙蓉噘着嘴巴,跟跳梁小丑似的看着她,拢了拢袖口看着她嗔怪道:“我算是什么东西?我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啊,定北侯的继母,前定北侯八抬大轿抬进府的夫人,怎么,你嫉妒啊?”

她摊开手,“你嫉妒也没什么用啊,你母女二人在侯府待了近两年的时间,侯府的男人一个都没搞定,那是你自己没用,怨不得旁人的。”

陈氏终于忍不住了,“你个贱人,若不是你,侯夫人的位置就该是我得!你个贱人!”

秦芙蓉撇撇嘴,“可惜了,侯爷看不上你这个死绿茶。”

她啧啧两声,有些失了逗弄这对母女的兴趣,直接对一旁的管家道:“将这位通房丫鬟的母亲给请出去,以后不得上门,本夫人没时间同下人的亲戚说闲话。”

管家摆摆手,两个粗使婆子一把将陈氏同杜燕儿拉开,两个婆子压着陈氏便往外走,陈氏嘴里嚷嚷着“我要见老夫人!我要见侯爷!”

秦芙蓉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叫婆子停下,她几步上前,冷笑着看着呗两个婆子架着的陈氏,此时的陈氏头发因为激动变得散乱,神情也有些发狂,哪里有从前清水莲花似的模样。

秦芙蓉又看了眼被小丫鬟拘着挣扎的杜燕儿,扯了扯嘴角,又看向陈氏道:“你莫要以为你女儿被侯爷收了房我就不敢动她,这侯府我说了算,至于你,”

她眼神变得锐利,“你今日大闹定北侯府的事情,必然已经传了出去,这么一份大礼,我会全部还到你女儿身上,至于你吗,你敢继续闹,我便有百种千种的法子对付你,叫我想想,不若我先弄花你这张脸怎么样,你便没有法子去使手段勾人了。”

她用指甲轻轻的刮了刮陈氏的脸,陈氏吓的面色惨白,冷汗已经流了下来。

她的表情认真,分明是真的动了杀心。

秦芙蓉看到陈氏的模样冷哼一声,朝两个婆子点点头,陈氏被丢出了定北侯府的大门。

是真的丢,那两个婆子也是个有趣的,竟还往陈氏身上淬了两口,“什么玩意,从前哄着老夫人骗了咱们府上多少东西,如今又教女儿做出这般下作的事情,真以为我们侯府好骗呢,什么东西!我呸!骚货!”

陈氏被淬了一脸,有路过的开始停下脚步来看,两个婆子看也不看地上的陈氏,转身便进了府门,砰的一声将大门给关上了。

陈氏知道今日捞不到什么好处了,怨毒地看了定北侯府的牌匾一眼,起身灰溜溜地跑了。

厅内的秦芙蓉,再次坐上了主位,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杜燕儿道:“先叫她去院子中跪着,待侯爷来了再发落。”

杜燕儿都来不及回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秦芙蓉,似是没想到秦芙蓉会丝毫不给裴少阳面子,竟敢这么对她。

丫鬟直接将她的嘴巴给捂住,将她给拖了出去。

秦芙蓉揉了揉脑门,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没忍住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春儿心疼的看着她,上前给她轻轻揉着太阳穴,轻声道:“夫人不若先回去休息,待侯爷回来,您再过来?”

秦芙蓉也没睁眼,脸上的表情无奈极了,摇了摇头道:“不了,在这等着吧,今日应是还要去趟长公主府赔罪的,这事怕是已经传开了。”

管不住下半身的狗东西,尚未成婚呢,收了房里的丫鬟开脸便罢了,他直接带回了这么个玩意,也不知长公主那接到消息没有,她还得带着继子一起上门道歉才是。

第40章 第 40 章 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叔侄二人在宫中碰了个头, 裴穆安接着便又出了京。

裴少阳赈灾有功,皇帝赏赐了许多金银,还提到了他同安宁的婚事, 待到中秋节之后, 圣旨便会赐下。

他知这事没有回转的余地,恭敬的谢过了陛下后,便匆忙往府里赶。

他估摸因着燕儿,小继母已经生了气了。

裴少阳骑在马上, 身后的侍卫抬着沉甸甸的金银, 压得扁担吱呀作响,引得沿途百姓纷纷艳羡窃窃私语。

可这些喧嚣却半点没灌进裴少阳的耳朵里。

他脑海里一直在想回府时会对上小继母怎样的一张脸。

他犯错了。

犯了全天下男子都会犯的错。

南下的日子他总是在忙碌, 每日不是在堤坝上, 便是安抚流民的路上。

可他一日却在路上遇到了混在流民里的杜燕儿。

燕儿分明是为他而来的。

他不救下,倒是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赈灾事情多,他将身边的人全部都遣去帮忙,杜燕儿留下照顾他的起居,起先他是拒绝的, 可燕儿惯会哭泣, 他被哭的头疼,也便由着她去了。

不料一日她竟然给自己下了药, 第二日醒时燕儿窝在自己臂弯里,身上斑斑点点的, 痕迹明显。

他早已知晓人事,自然知道这一夜都发生了什么。

他想差人将杜燕儿送回京城, 她却死活要跟着他,声称即使做个丫鬟,也要跟在他身边。

他知晓燕儿心思不纯, 但是毕竟曾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许久,既然事情已然发生,他便直接将她收到房里,待回京之后由着继母安排吧。

他眼前不由得浮现出秦芙蓉那张清水芙蓉般的面容。

小继母若知晓此事,定要蹙起那双好看的眉眼,少不得又要拿出主母的架势,板起脸来训诫他一番。

然而,这想象非但没让他生出半分忐忑,反而不自觉地弯了唇角。

即便是被她冷言训斥,那模样落在他眼里,也是极美的。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见她为自己操心的神态。

她会动怒,她是因为自己动怒,而不是因为别人。

至于安宁那里,他并未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勋贵子弟,成婚前房中有几个伺候的人,实属寻常,他相信,安宁定然能够体谅与他。

他只是个正常的男子。

秦芙蓉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燕窝,看了一眼日头,已近午时,怕是继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这阵子实在忙碌,白天夜里都安排了许多事情,本就瘦了许多。

春儿柳儿几个着急,每日想着法的给她加餐,她知晓她们的关心,每次都是认真的喝完,基本上没有浪费。

只是今日她实在是有些烦躁,强撑着用了半碗,便放下了汤匙。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这尚未订婚呢,房里伺候的是一个接一个,换成旁人也就罢了,继子他偏偏就将那杜燕儿带回来了。

安宁又是认识杜燕儿的,哪里就不知道杜燕儿同继子的过往了,安宁心里能舒服就怪了。

秦芙蓉又叹了口气,便见夏荷小跑过来,小声道:“侯爷回来了,刚刚进门。”

她点点头道,“去叫府医过来。”

夏荷领命,小跑着走了。

不多时,秦芙蓉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烈日当空,青石板上是烫人的温度。

杜燕儿已经跪了近两个时辰,她鬓边的头发已经散乱,脸上汗如雨下,面色惨白,膝盖的刺痛已经叫她跪不住了,看到裴少阳来了,她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忙唤道:“表哥,救我。”

裴少阳驻足片刻,看了看她此时甚是凄惨的模样,并未将她扶起,而是转头问向一旁守着的婆子道:“可是母亲叫跪的?”

婆子虽害怕这位侯府的当家人,但是夫人是长辈,她是不敢忤逆的,大着胆子颤声回了个“是”。

裴少阳点点头,面上的表情未有丝毫的改变,只扔下一句:“母亲叫跪,你便跪着吧。”

转身便走了。

杜燕儿瞪大了眼睛,面色倏地惨白如纸,似乎有些不相信这话是从表哥口中说出来的。

表哥怎么会不管她!

表哥怎么会扔下她就走呢!

那婆子轻蔑地看了眼地上曾经的表小姐,好好的小姐不做,非要上赶着给人当小老婆,活该,从前这位和她娘亲可是没少在侯府耀武扬威,整得给自己多清高似的。

想当侯夫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玩意。

秦芙蓉抬眸见继子大步走了进来,躬身道了声母亲,看着秦芙蓉脸色不好,又瘦了许多,继续道:“是儿子不对,叫母亲忧心了。”

秦芙蓉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打量了继子一眼,瘦了,黑了,但也显得更成熟了。

她摆摆手,道了声:“侯爷辛苦了,先坐下休息一会,我有事同侯爷商议。”

言罢也不去管继子,直接开口吩咐道:“将杜燕儿带进来。”

裴少阳瞧着她明显带着怒色的面庞,心中竟然有些窃喜,她竟真的因为他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的婚事,还是,有那么一点因为他这个人?

杜燕儿拖着刺痛的膝盖,被两名婆子架着进了正厅。

秦芙蓉只看了她一眼,对一旁已经候着的府医递了个眼神道:“给她把脉。”

府医心领神会,上前道了声得罪了,便把起了脉。

杜燕儿好似是被裴少阳给伤了心,一脸灰败的跪坐在地上,由着府医摆弄。

半晌,府医躬身道:“杜姑娘的脉象正常,并无不适。”

秦芙蓉点点头,命府医下去了。

没搞出人命来便好。

她转过头看向继子,一脸严肃地看向裴少阳,直接开口问道:“侯爷作何打算,是留杜姑娘在房里做个通房,还是,直接打发了?”

杜燕儿猛的抬头看向秦芙蓉,打发了!

不行,她不能走!

杜燕儿挣扎着爬到裴少阳身前,抱着他的大腿哭道:“表哥,不要丢下我好不好,表哥,求你。”

裴少阳看着继母,她说话时的表情十分认真,分明是想叫自己将燕儿打发了。

可是,他好像很喜欢她生气的模样

尤其,还是因为他。

他起身,将杜燕儿搀扶起来,对着秦芙蓉恭敬道:“母亲,便留着燕儿在儿子房里伺候吧。”

秦芙蓉被气笑了,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呢,自己的婚事,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吗!

她看了眼裴少阳,眼底的疲惫全部化作了对继子此番作为的不解和失望。

她不再劝解,直接起身道:“好,那便留在在侯爷房里做个通房。”

接着转身吩咐管家,“去准备份厚礼,侯爷稍作休息,随后与我一同去公主府赔罪。”

她转身看着裴少阳,面无表情道:“侯爷没什么意见吧?”

裴少阳放开了搀扶着杜燕儿的手,躬身道:“儿子听母亲安排。”

秦芙蓉翻了个白眼,“半个时辰后府门处等着侯爷,莫要迟到。”

她便要转身离开,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神情严肃地扫视了眼瑟缩在裴少阳身旁的杜燕儿道:“烦请侯爷好好管束自己的通房,最好是好好待在您自己院里,若是敢四处走动惊扰婆母,母亲会亲自教训,到时候,侯爷不要心疼才是。”

言罢也不等裴少阳回应转身便离开了。

想到一会要去公主府道歉,秦芙蓉只觉得脑门子生疼。

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管不住下半身,偷偷摸摸藏着掖着也就罢了,这尚未成婚,便如此,继子将安宁的脸面往哪隔!

一个皇帝最宠爱的郡主,对侯府来说,本就是高攀了。

她越想越生气,深吸口气,大步往自己院里走。

远远便见秋嬷嬷迎了上来,看到她急忙道:“夫人一会去公主府?可要老奴陪着夫人一起?”

秦芙蓉点点头,提起精神道:“还得劳烦嬷嬷同我一起去了,母亲那里可有人惊扰?”

秋嬷嬷拍了拍秦芙蓉的手道:“夫人放心,有个想通风报信往老夫人院里闯的丫鬟,已经被捉进柴房了,钟嬷嬷已经安排了人手,必不会出事的。”

秦芙蓉嗯了一声,“陈氏已经离开,想必还会有后手,侯爷将杜燕儿留下,这杜燕儿定不是个安分的,还不知以后会闹出什么事来。”

她是真的烦。

秋嬷嬷叹了口气道:“夫人莫要烦心,这世间的男子,多是三妻四妾,侯爷早已及冠,房里只一个通房伺候着,在外头被,被人引着做了错事倒也正常,只是辛苦了您,长公主府的婚事,必是不能出了岔子的。”

秦芙蓉无奈道:“儿女都是债,这是侯爷和先夫人得遗愿,我便是再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秋嬷嬷认真道:“可是嬷嬷,我是真的喜欢安宁,站在安宁的角度,我”

秋嬷嬷对着秦芙蓉摇摇头,小声道:“夫人,您身为定北侯当家主母,自然是以侯府之事为先,这种话,您该烂在肚子里。”

秋嬷嬷的话叫秦芙蓉停顿了半晌,她心中那些同情和柔软,都化作了一场冰冷的秋雨。

她只能沉默,方才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被硬生生压回心底,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嬷嬷说的是,”秦芙蓉看着侯府的风景,下人各司其职的忙碌,地面上连片落叶都很难找到,这曲水流觞亭台楼阁的富贵之地,里头盛满了多少女子的委屈呢。

她轻声道:“是我一时想差了,侯府体面最要紧。”

秋嬷嬷看着她脸上的疲惫,心疼的不像话,夫人也才是个十八岁的姑娘,便要撑起这侯府的琐事啊,侯爷他

秋嬷嬷叹息一声,不再言语,二人对视一眼,还得收拾齐整了,也好叫长公主府看到他们的诚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