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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嫂嫂又怎样 吴玖玖 19079 字 3个月前

堪称视觉盛宴。

三皇子悄然行至皇帝身侧,望着夜空中的华彩之景,神情颇为得意,他压下唇角的笑容,躬身道:“父皇,前头的都是开胃小菜,下面的,才是儿臣送您的寿礼。”

三皇子话音刚落,只见数道烟花直冲天际,这烟花在炸开的瞬间并未成为火焰,竟是神奇的形成了八个巨大的闪着金光的汉字。

“天佑大兴”和“繁荣昌盛”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半空。

这八个字,仿佛在夜空中凭空出现,如同雷霆之火,同那皎皎明月和闪闪星辰定格在一处。

气势恢宏,大气磅礴,如天命一般。

在场无人舍得眨眼,俱是仰头屏息紧紧地盯着天上的八个大字,连赞叹的话都忘了说。

秦芙蓉的身体却紧绷着,以她上辈子看电视剧的经验来说,事故就是在这个时刻发生的。

裴穆安悄然出现在太子身侧,太子同他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继续抬眸看向天际。

惊险来到的比秦芙蓉想象的还要快。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箭矢声已经在烟花爆炸的瞬间擦过了夜空,朝正中心的帝后直直射来。

那“嗖”的一箭仿佛是信号,紧接着,便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裴穆安反应及时,厉声高呼“护驾!”

暗处蛰伏的侍卫应声而动,手持盾牌及时出现,将帝后护在中心。

一些女眷自然没见过此种场景,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无人再去抬头看那天上璀璨的尚未燃尽的烟花,只有面对生死的恐惧。

所有人都在逃命。

秦芙蓉瞳孔一缩,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将身侧的安王妃拽到自己身后,箭矢从她的胸前险险擦过。

她无暇顾及其他,拉着安王妃便随着被重重包围的帝后往大殿里退。

殿外已经打做一团,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黑衣人同宫中的侍卫混战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众人跟她自然是一个想法,虽说不敢对帝后造次,可在如此生死关头已然顾不得许多,人群在一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秦芙蓉身形敏捷,拉着安王妃快人一步,身后的推搡声打斗声不绝与耳,也有箭矢入肉的声音,可此时秦芙蓉的眼里只有那近在咫尺的殿门。

活着,她和安王妃都得活着才行。

已经有部分官眷回到了大殿,皇帝脸色黑沉地看着外头还在快要偃旗息鼓的烟花和身手明显不一般的黑衣人,眼睛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很快,三皇子捂着被箭矢擦伤的手臂被贴身侍卫给救了回来,此时的他早已没了白日的傲然,脸色苍白地跪在皇帝身侧,“父皇,此事跟儿臣真没有什么关系,儿臣是冤枉的啊!”

皇帝只一眼不发地望着他,眼神冷冽如刀,脸色黑如锅底,皇后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这对父子一眼,并未出声。

秦芙蓉未去观看皇家父子相残的大戏,她正照顾被众人拥挤险些崴了脚的安宁。

安宁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脸色吓的煞白,坐在椅子上抱着长公主的胳膊不发一言,眸子里满是惊恐。

秦芙蓉将她的鞋袜退下看了看,只是轻微擦伤,并未伤到筋骨,小声嘱咐道:“无碍,待此间事情了了,擦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几日便好,不必担心。”

似是怕安宁不相信自己,她解释道:“我跟着红艳学了一些,红艳药理极好。”

安宁轻轻点头,她自然是相信秦芙蓉的,只是刚才的场面实在太过恐怖,如潮水般的箭矢就那么擦着她的面颊,她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安宁似是想到了什么,安宁猛的看向殿外,一脸焦急的模样,秦芙蓉帮她穿上鞋袜,了然道:“少阳的身手你放心,能互助自己的,他身为定北侯,此时不该出现在殿内。”

秦芙蓉心里亦是有些担忧,虽说今日之事裴穆安已经有所觉察,但是这场面着实是刺激了一些,也不知能不能将这些黑衣人一网打尽。

至于凶手,秦芙蓉不敢去胡乱猜想。

安宁咬着唇,可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殿外。

长公主似乎没注意到二人的谈话,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以作安慰,眸色沉沉地看着外头分外的战局,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时机、手段都太过蹊跷,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安王妃同长公主的神色如出一辙,安王不在店内,但安王妃丝毫不担心安王的人身安全,身为皇帝最看重的弟弟,身边少不了高手护卫着。

众位大臣和官眷已经全部退回了大殿,受伤的人忍着痛楚不敢高声呻吟,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目光死死盯着大殿之外,仿佛那扇门,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秦芙蓉扫视周围,见殿内的侍卫不在少数,人人手持利刃,警惕地守护着各处要道,稍稍放下了心。

所以当大殿凭空又冒出了几个黑衣人的时候,秦芙蓉心头猛地一沉,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大殿之内这么严防死守的,竟然也能神出鬼没的闯进来!

这些新出现的黑衣人目标明确,长剑直指皇帝。

“有刺客!护驾!”

殿内瞬时又乱了起来,可此时出去也不行,殿外的打斗更加激烈,殿内又是新议论的修罗场,可谓是进退维谷。

有些大臣索性就想着拼上一把,可这些人的武力值是真的如螳臂当车,上赶着送人头。

皇帝显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面对如此险境,亦是丝毫不乱,只面色凝重地看着黑衣人,伸出手臂将皇后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长公主身边亦是有衷心宫人保护的,秦芙蓉同她们在一处,找掩体躲避。

此时大殿内发生叫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见那位刚封的陈才人,竟是一个飞身来到了皇帝身侧,手持长剑同黑衣人打斗起来。

皇帝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带着皇后一路往后退到了长公主一处。

那陈才人看似是在奋力击杀,可到底是武力不及黑衣人,很快她手上的长剑被击飞,肩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皇帝离她很近,顺手将人接过,一把扶住。

陈才人一声虚弱的“谢陛下”之后便退在皇帝身侧站好,只是无人看到,她低垂的眼神早已在瞬间变得犀利。

秦芙蓉却察觉到了她的一丝诡异。

她始终在观察着这位陈才人,以她上辈子看电视剧的经验,这种人,要么心机深沉有大图谋,要么就是眼高于顶的真蠢。

她不信今日之事真是巧合!

秦芙蓉悄悄的同长公主咬了耳朵,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长公主并未怀疑,只同身侧的宫人递了个眼神,宫人会意,悄无声息地来到陈才人身侧。

果然,当众人的眼神俱是被黑衣人吸引,陈才人手上突然亮出匕首并且在极尽的距离狠狠刺向皇帝的时候,宫人也有所行动,将陈才人的刺杀行动在半路腰斩,宫人一掌将陈才人受伤的匕首击落在地,并且一脚将人直踢对方胸口。

好巧不巧的,陈才人被踢到了秦芙蓉身侧。

黑衣人明显是想救她的,眼看她被击倒,竟是一个飞身持着长剑便冲了过来。

秦芙蓉眼神落到了地上不知谁落下的长刀之上,脚尖轻挑长刀便落到了她的手上,刀剑相交,秦芙蓉跟着红艳所学的招式本就是战场所用,招招狠厉,不给对方一丝救人的机会。

对方显然没想到一副柔弱之姿的秦芙蓉有此种身手,一时竟被逼的手忙脚乱。

他眼神狠辣想要对秦芙蓉一击致命的时候,却已经被秦芙蓉趁着他慌神的一瞬直接一刀给砍下了半个手臂。

有鲜血“蹦”到了她的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伤人,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鲜血,动作不由得僵住了,在她怔愣的一瞬,刚才的宫人将那位陈才人绑住后便过来帮忙,直接一剑将人封了吼。

第85章 第 85 章 鲜血如泼墨一般,在一瞬……

鲜血如泼墨一般, 在一瞬间便蹦到了她的脸上,温热黏腻的触感叫她不自觉便闭了眼,她的眼皮有些沉, 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鲜红的血液顺着眼皮直直流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第一次伤人,她内心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五味杂陈还带着些激动和颤抖,可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 连呼吸都是奢侈的, 哪里又允许她做什么心理建设。

她猛地睁开了眼,想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看到的却是身后宫人一剑将那刺客封了吼。

那人半个手臂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脖颈被剑硬生生切开了一个狰狞的大口,血流如柱般流出,不过几息之后便没了生气。

陈才人面目扭曲地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死在她面前,她发出痛苦的哀嚎, 想要靠近, 可身体被人死死压着,只能无助地伸着手。

她张大了嘴巴呜咽着, 泪水混着血水不住掉落,下一瞬, 竟是吐出了大口的黑血,她早已服了毒

她挣扎着往那人身前爬, 压着她得宫人眼看她活不成了,便未再阻拦。

可他们的距离,还是有些远的, 她挪动的每一寸都拼尽了全力。

终于……陈才人触碰到了对方掉落在自己不远处断臂,才安心地闭了眼。

秦芙蓉只冷眼看着这生离死别,她不知这位苦命鸳鸯有着怎么样的故事,可她知道,刺杀皇帝罪大恶极,二人能共赴黄泉,已经是件幸事。

裴穆安进来的时候,看到便是这样的秦芙蓉。

她半边脸颊带着点点血迹,表情冷然,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丝同情和不解,像是傲雪红梅,脆弱且坚韧。

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看完这一切,随手甩了甩衣袖,面色更加阴郁。

皇后则是打量了秦芙蓉两眼,眼神里有赞赏有满意。

秦芙蓉并未注意到帝后的眼神,她同裴穆安对视一眼后便退了回去。

裴穆安的到来对大殿的众人来说无疑是一剂定心丸。

他看到秦芙蓉安然无恙便放下了心,直接飞身加入打斗之中。

刺客们的身手非常矫健,数量还不少,杀掉一些又会冒出来一些,好在宫中的侍卫也多,除了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出现什么危险的情况。

安王妃见裴穆安带着人来护驾,连忙将秦芙蓉扯了回去。

她实在没想到秦芙蓉还有如此身手,可此时显然并不是说体己话的时候,她捏着帕子,脸上有敬佩也有后怕。

“你胆子也太大了些,”

她声音有些发颤,小心的帮秦芙蓉将面上的血擦净,语气里带着嗔怪和心疼。

秦芙蓉知道自己突然出手,怕是惊到安王妃她们了,只嘴角噙着讨好的笑,乖顺地由着安王妃给她擦脸。

长公主投来赞许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欣慰。

安宁亦是紧张地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已经没有刚才的惊惧和害怕了。

她倒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在擦净脸后同刚才的宫人站在前头,将安王妃她们紧紧的护在身后。

战况一再焦灼,大殿里满是兵器碰撞血肉横飞,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饶是在场官眷都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也不免被吓的蜷缩在角落,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

帝后同几人始终隔着适宜的距离,能恰好的将她们保护起来。

秦芙蓉一直观察着打斗的场面,生怕出现什么紧急情况。

所以当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枚暗器直直射向皇后的时候,秦芙蓉手比眼还快,已经抄起一旁桌上歪倒的茶盏扔了出去。

这时候的她是有些庆幸的,这茶盏刚好在她手边,虽说大殿很乱且一地狼籍,但桌上好歹留下了些什么。

不光她出手了,皇后身边的宫人直接拿肉身去挡,只是在暗器快要飞身入肉的时候,被秦芙蓉扔出的茶盏给挡了过去。

眼看又有暗器袭来,皇后身旁的宫人将皇后抱住往后退,秦芙蓉则是在瞬间扫描到了射出暗器的人。

这次没用她出手,裴穆安已经将暗器拦下,秦芙蓉见他过来,冲他挑眉递了个眼神,裴穆安会意,转身顺着秦芙蓉所指的方向,迅速将人给擒住。

皇后似乎受到了惊吓,帝后二人因着暗器分开了一些,宫人忙将皇后护在身后。

长公主上前安抚皇后,秦芙蓉看态势不好,重新捡起地上的长刀加入了战斗。

她并不与敌人硬碰硬,而是专寻间隙替侍卫解围,虽说跟着红艳学的都是杀招,但并没有实践过,对与她来说,杀人还是有些太过激进了,她开始做辅助,尽量去地帮侍卫创造打击对方的机会。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若是初见,任谁也不会将她往温婉贤淑的定北侯夫人身上上去想。

裴穆安在激战之中,仍分神关注着她的安危,见她如此身手,已然放下了心。

裴穆安从来不觉得秦芙蓉是后院娇养的牡丹,她是带刺的玫瑰,也可以是路边的荆棘,只要她想,她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去任何的地方。

裴穆安并手下身手极好,他们将主要火力牢牢吸引在自己周围,有效地减轻了其他侍卫的压力。

皇帝面色铁青,眸色阴沉地扫视着整个大殿,殿外的战火好似渐渐停息,殿内的侍卫越来越多。

皇后的手则微微收紧,指甲掐入了掌心,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母仪天下的镇定。

秦芙蓉根本不知时间过了过久,她像是一个挥刀的机器,不住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身体蹦得紧紧的,时刻注意着身边动静。

终于,当裴穆安一剑将最后一名刺客穿心而过,狠狠掼在地上时,大殿内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停歇。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和伤员,受伤者的呻吟声,女眷们害怕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战斗之后的侍卫们并不敢松懈,他们训练有素的开始检查每一具“尸体”,确认是否死透,并警惕地守护在各方。

裴穆安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染血的战袍更添几分煞气,秦芙蓉喘着粗气,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此时的裴穆安,俨然正是叫外邦闻风丧胆的定北将军,同平日里秦芙蓉见到的,或是谨慎的,或是厚脸皮的男人有所不同,此时的他是杀神,是解救他人与水火的大英雄。

裴穆安尚未收起身上的锋芒,他的目光亦是第一时间投向秦芙蓉所在的方向,见她虽发髻散乱,裙摆染血,但依旧身姿挺拔地护在安王妃等人身前,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二人视线交汇在一处,无声的诉说着各自的担忧,见对方安然无恙,秦芙蓉心里安定许多,只是她的眼神又扫了眼大殿,似乎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继子的身影。

裴穆安看她的眼神和皱了的眉头,已然猜出了她的想法,微微摇头,叫她不必多想。

一切仿佛已经尘埃落定。

皇帝挥手,侍卫们让开了道路,皇帝缓缓走上前,脚步踏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环视满目疮痍的大殿,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臣子家眷,最终,对着裴穆安道:“清理现场,先救治受伤之人。”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一张脸黑沉的厉害,声音里是穿透大殿的威严,“此事交给穆安和大内侍卫一同彻查,朕要知道,这些逆贼究竟从何而来!”

“臣遵旨!”裴穆安与侍卫统领连忙领命。

皇后走到了秦芙蓉跟前,一场激战过后,秦芙蓉终于有些累到了,握刀的那只手臂一直在颤抖,安王妃搀扶着她,心疼的直掉眼泪。

皇后的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但还是那副母仪天下的雍容模样,她对着秦芙蓉微微颔首,目光柔和,“芙蓉今日辛苦了。”

秦芙蓉赶忙躬身行礼,皇后确实直接握住了她冰凉且沾着血迹的手,轻声道:“好孩子,今日,多亏有你了。”

这一句肯定,重于千斤。

长公主红着眼框看着秦芙蓉,满脸的赞赏和肯定,安宁郡主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神中满是崇拜。

安王妃站在秦芙蓉另一侧,笑着将眼角的泪水擦净,无论今后秦芙蓉是不是定北侯夫人,只皇后这一句话,便可保她一世安然无忧。

秦芙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想做出这一切的后果,她是定北侯夫人,她有自保的能力,她也得保护她周身朋友的安全。

她对着皇后恭敬道:“皇后娘娘谬赞,今日事发突然,臣妇身为定北侯夫人,亦是有保家卫国的职责的。”

皇后再一次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也更加满意了,又夸赞了两句,皇后才转身行至皇帝身侧。

眼看皇后离开,秦芙蓉长舒口气,脸上竟有些如释重负的意思。

安王妃看她这模样哭笑不得的,小声宽慰道:“娘娘很喜欢你,你今日立了大功,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必担心,以后你只会更加顺遂,越来越好。”

秦芙蓉知晓安王妃的意思,心里有些感动的,安王妃比她想的还要长远,不过安王妃说的对,她算是有了大靠山了。

她笑着点头。

安宁小声问着她刚才有没有害怕,周围亦有官眷小声交谈的声音,还有太医女医在救治伤员。

大殿之内满是劫后余生的嘈杂声,昏黄的光线照进这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大殿,映出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孔。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殿门处。

只见二皇子被人搀扶着,他满身的血迹,衣衫也被撕裂了多处,整个人虚弱地不像话。

皇帝终于有了做父亲的样子,几步上前查看,面色焦急道:“吾儿这是出了何事?”

二皇子却是红了眼眶,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卫,“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父皇,是儿臣无能,大哥被刺客抓走了,少阳拼命追击,却身中数箭,已不知所踪”

这席话,如平地惊雷,叫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明明才劫后余生,却又听到了一国太子被抓走的话

“什么?!”

皇后晃了晃身子,险些没站稳,宫人赶紧将她扶住,皇帝这会儿也是失了态——

作者有话说:这章为什么这么难写呢,因为我不会写算计和打斗的场面下章也难写,救命啊,这章真的写了两天,整整两天,改来改去的,改的乱七八糟的。先这样吧,感谢看文的宝宝。

第58章 第 58 章 夜黑风高,深秋的风带着……

夜黑风高, 深秋的风带着些血腥之气席卷而来。

太子踉跄两步,捂着胸口的指缝间漏出丝丝血迹,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裴少阳, 眼神里除了震惊便是心痛。

他曾经那么信任的人, 却给了他一记重创。

半晌,他站直了身体,直直的看着裴少阳道:“孤知你最近同二弟亲近,却没想到, 你会背叛孤。”

裴少阳一张脸却是没什么表情, 二人年龄相差不大,从小他便是跟在太子身后玩耍, 感情深厚如一母同胞的兄弟一般, 情谊非常人可比。

可此时,他却无视了太子心痛的眼神,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请太子殿下上马车。”

他的声音无任何起伏,仿佛刚才将太子身边的侍卫支开, 又反水的人不是他。

太子听后冷笑一声, 眼神里写满了失望,笑容里还带着丝丝嘲讽, 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他们二人这所谓的“兄弟情”。

可这也只是瞬间, 短暂失态后他便仰起了头,深吸了一口这凛冽的夜风, 背脊挺得笔直。

这便是他自幼刻入骨血的高位者仪态,即便如今落魄,依然不会低头。

他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押解,踏着沉稳地步子上了马车。

火把在漆黑的夜色里不断跳跃着。

此时的裴少阳虽说衣衫有些血渍和破损,打斗痕迹明显,但却是没有二皇子所言的身中数箭,亦无生命之忧。

他转头看向一旁二皇子的心腹,直接道:“现在出发,谁前来接应?”

那心腹勾了勾唇角,故弄玄虚道:“侯爷稍安勿躁,一会您便知晓了。”

裴少阳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语气淡漠,“本侯已经按二皇子所言将太子擒住,可现下瞧着,二殿下还是在防着本侯呢。”

那人躬身只道不敢,但旁的却是一句话不说的。

裴穆安亦不再多言,挥了挥衣袖,直接翻身上了马车,亲自执起缰绳,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

看着窗外漆黑清冷的夜色,秦芙蓉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总感觉到不太真实。

抬头看了眼天上那近似圆满的月亮,心里又是一阵恍惚。

今日之事实在是有些离奇了,这才短短的几个时辰,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好好的宫宴,说有刺客就来了刺客,好不容易平息,却又传来太子被人擒住,继子身受重伤不知所踪的消息。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快得叫人措手不及,叫人不做多想都很难。

再回想到小叔晚间的那席话,她揉了揉有些酸胀发疼的眉心,不知这到底是在搞哪一出。

身后安宁的啜泣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回眸看了眼趴在榻上不住哭泣的小姑娘,叹了口气,挪动步子走了过去。

自大殿内二皇子说出太子被擒获的事情后,皇帝同心腹紧急商议对策,皇后在平静过后,强撑着身子差人将所有的女眷都安排在后宫休息。

秦芙蓉自然是同安王妃和长公主母女被安排在了一处宫殿。

此时长公主和安王妃还在皇后身边宽慰,秦芙蓉同安宁在偏殿内休息。

她回眸看着还在担忧心上人的小姑娘,心里也是焦急的。

但是她觉得,继子在大事上一向沉稳,肯定不会出事,这事情,也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她伸出手,轻拍着安宁的肩头,柔声劝道:“少阳身手极好,必然不会出事的,你且安心,陛下已经差人出寻了,太子和少阳都会平安回来的。”

安宁听到她的话,艰难的抬起了头。

秦芙蓉看着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的小姑娘,鼻腔在瞬间变的酸涩起来。

这情爱一事,实在是叫人捉摸不透。

她拿起一旁的帕子,轻擦着安宁脸上的泪水,可这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珍珠,刚擦去一行,又涌出新的一行。

安宁紧咬着唇,声音又颤又小,“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也相信少阳哥哥会没事的,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秦芙蓉叹了口气,坐在了她身侧,目光坚定地望进她的眼睛:“安宁,你要明白,少阳是定北侯,定北侯府世代武将,满门忠烈。终有一日,他也要奔赴战场的。”

安宁像是想到了今后要发生的事情,她变得更加紧张,睫毛不住抖动。

秦芙蓉没有着急劝慰,而是继续道:“是,现在的定北将军是小叔,少阳可以留在京中,可是安宁,你也看到了,虽说目前大兴国泰民安,一片祥和,可这片祥和之下,也是危机四伏的,不然今日之变故就不会出现,少阳只要一日是定北侯,便要一日承担起保家卫国的职责来,他身上的担子不会减少,以后遇到的凶险也只会越来越多。”

她的话语直白,像是警钟,直直的敲击在安宁的心口上,安宁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连哭都忘了。

秦芙蓉再次加大火力,直接道:“你二人今日已经被陛下赐婚,成亲是必然之事。待此间事了,少阳定会活着回来同你成婚,你身为定北侯夫人,只能是他的助力,若是再碰到这种情况,他生死未知,你却因为担忧他的安危,只会哭哭啼啼自乱阵脚,那这定北侯府由谁来撑起?侯府的百年基业,便因为少阳的片刻失踪你便弃之不顾了?”

她握住了安宁冰凉的小手,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安宁,你是少阳的未婚妻子,未来的定北侯夫人,你必须要让自己坚强起来,你需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得能担起侯府的担子,明白吗?”

安宁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止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秦芙蓉,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悄然改变,脆弱仍在,却有一丝坚毅已经破土。

好半晌,她深吸口气,反手握住秦芙蓉的手,她的指尖还是冰凉的,可眼神已经慢慢坚定下来。

“您说得对,我是未来的定北侯夫人,不能不能再这般软弱。”

安宁再一次咬了咬唇,可声音却已经不在颤抖了,“我要做少阳哥哥的助力,而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侯夫人。”

秦芙蓉一脸欣慰地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成长是个缓慢的过程,经此一事,安宁定会慢慢成长起来,她并不担心。

她看着眼前还十几岁的孩子,鼻子忽然就有些酸,眼眶也微微发热,别人说的再多,也不如自己亲身去经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她只能稍加提点,希望安宁能听进心里。

她看着安宁还带着泪痕的小脸,笑着道:“你母亲应该跟你提过,待你们大婚之后我便离开侯府,所以安宁。”

她盯着安宁的眼睛,真挚道:“我是真希望你能成长起来,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我也希望,你的世界里不只有少阳,你要学会爱你自己多一些。”

安宁睫毛轻轻颤动,秦芙蓉的声音很轻柔,像是羽毛落下,可这很轻的一句话,却向石头一般,在瞬间轻击了一下她的心口。

她的世界里,除了父母就只有少阳哥哥,她的爱都给了对方。

爱自己?可是,她怎么才可以多爱自己一些呢。

秦芙蓉知晓自己的话有些突然,爱人先爱己,这对一向富足安乐的安宁来说,或许是有些不好理解了。

安宁的烦恼,好似永远都在裴少阳身上。

秦芙蓉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喝口水吧,哭了那么久了,好好歇歇。”

安宁想到自己刚才在秦芙蓉面前肆无忌惮地哭泣,再一次羞红了脸。

毕竟,毕竟秦芙蓉的身份可是她未来婆母

她双手恭敬地接过茶杯,很是不好意思的喝了一口。

秦芙蓉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想喝上一口,便听见了脚步声。

她连忙起身查看,是安王妃回来了。

安王妃的鬓发有些散乱,一脸疲累的模样。

安宁亦是急忙起身,二人一同迎向了安王妃。

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安王妃,安王妃看了眼安宁红肿的眼睛,安慰道:“你母亲正陪着皇后说话,陛下那里已经接到了消息,太子和少阳虽有受伤,但性命暂时无碍,你们且放心。”

安宁连忙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

秦芙蓉与安王妃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微微颔首,便心领神会地扶着她到软榻上歇息。

安宁自去斟茶,安王妃靠坐在榻上,长舒口气后看着秦芙蓉道:“二皇子包扎好伤口便带着人出了宫,说是一定把太子带回来,裴穆安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少阳的安全,此时还在宫里加固巡防”

安宁不知这话的意思,听的云里雾里的,安王妃以为秦芙蓉知晓些什么,便一直注视着她。

秦芙蓉却是摇摇头,无奈道:“您想多了,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侯府的男人,惯会藏着掖着。且今日这事事发突然,我估摸着,小叔即使和侯爷提前布局了什么,也不会泄露出半分来,咱们就静静等着吧。”

安王妃也不继续追问,只低着头喃喃道:“少阳和二皇子近些日子走的实在近只希望这事情和二皇子不要有什么牵扯的好。”

秦芙蓉张了张嘴,迟疑片刻还是道:“您不担心少阳和小叔的关系?”

安王妃被秦芙蓉问的一愣,紧皱的眉头略微松开了一些,朝她无奈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叔侄二人会不会争夺定北侯的位置?”

安宁在一旁猛地瞪大了眼睛,似是被这话给惊住了。

安王妃轻轻摇了摇头,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叫她整个人都舒缓了几分,她声音很轻,但满是笃定,“不会的,因为他们是裴盛安亲自培养出来的。”

秦芙蓉“哦”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是啊,他那么好,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又怎么会差了呢。

安王妃却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满是疲惫,“这些阴谋阳谋的,咱们也看不明白,只希望待明日一早太阳出来,事情便真得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还在看文的宝宝~

第59章 第 59 章 裴少阳手里握着太子的贴……

裴少阳手里握着太子的贴身腰牌, 他看了眼这黑乎乎的铁疙瘩,一声令下直接命人打开了城门。

无人敢违抗太子之令,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门外本是漆黑的世界, 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变了色。

火光忽然亮起, 密密麻麻的士兵无声矗立在城外。

守城的士兵踉跄几步,他们竟无一人发现城外有人,还是这么大的规模,最后竟是吓得直接晕厥了过去。

裴少阳淡定上前, 目光落在领头之人身上。

他是有些意外前来接应之人的, 竟然是安乐侯魏光勇。

裴少阳未下马车,直接抱拳朗声道:“竟是安乐侯, 一直听说您身体不适找了处山清水秀之地休养生息, 没想到能在此刻相见,叫本侯着实意外。”

这位亦曾是叱咤风云的名将,只是后来圣心猜忌而沉寂多年,此刻正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行造反之事。

裴少阳看着魏光永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 这位侯爷的女儿正在三皇子府中为侧妃, 此刻的他却公然站在二皇子阵营之中。

二皇子许下的筹码,恐怕不止是未来的皇后之位那般简单。

魏光永亦端坐在马上, 火光将他肥大的面容映的有些阴沉可怖,他朝着裴少阳抱拳, 皮笑肉不笑道:“倒是好久不见了少阳了,如今少阳继承了爵位, 竟是连一声叔叔也不叫了吗,今日之事若是成了,定北侯府岂不是又要压本侯一头了。”

魏光永微眯着眼睛望着手上还持着缰绳的裴少阳, 眼神危险,嫉妒中还带着几分杀意。

裴少阳却是嗤笑一声,淡定道:“论功行赏,少阳不敢居功自傲,一切由二皇子圣裁。”

魏光永冷笑更甚,视线在看到裴少阳身后昏黄的车厢内映出的模糊人影之时,挑了挑眉。

“既然太子殿下被你请出来了,便请太子殿下出来,同臣等聊上几句啊?”

这挑衅的话语,如刀子一般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裴少阳并不言语,只微微侧首,望向东方那即将被晨曦撕裂的鱼肚白,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车厢内,太子的声音平静,带着太子与生俱来的威仪,清晰地传了出来,“孤,确是许久未见安乐侯了,侯爷的胆魄,愈发的大了。”

安乐侯却是好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指着车厢狠辣道:“都死到临头了,还端什么太子的架子!你早就该死!”

话音未落,他竟是手拿着砍刀飞身下了马,直直往马车而去。

就在此刻,一阵急促如惊雷的马蹄声自城内传来。

裴少阳并未回头,却已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来人正是二皇子。

他疾驰而至,脸上往日温润如玉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焦躁与狰狞,他瞪着安乐侯厉声斥责:“城门已开!为何还滞留在此!”

安乐侯看到二皇子的身影,身体明显一僵,不得不躬身道:“二皇子教训的是,微臣打算先安排好太子殿下,再入皇宫!”

二皇子的脸上带着急切,早已没了平日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看了眼车厢,兴奋道:“大哥的命还得留着呢,少阳带人离开,按原计划行动,你等跟本殿下直接进宫!”

他计划多年的事情,在这一刻马上就要成功了!

所有的重臣都在宫里,太子他可以现在就杀了,他马上就可以登上皇位了!他马上就要报仇了!

多年的隐忍在此刻全部打碎,二皇子挥动着手臂,命令所有人都跟着他走。

可是当安乐侯身后的士兵刚要挪动步子的时候,却看到了城墙上忽然燃起的密密麻麻的火把!

火光在瞬间将黑夜照成了白昼,照的所有人都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被包围了!

似是神兵天降,他们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人包围。

前后左右……全部被圈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魏光勇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重衣,一个念头砸入脑海:完了!完了,他好像真的完了!

二皇子身后,本应在皇宫之内的裴穆安驾着马,缓缓行出,已经断了二皇子所有行进的路。

二皇子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钉在裴少阳身上,那眼神怨毒如淬火的利刃,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裴少阳始终未看他一眼,只是淡定跳下马车,姿态恭敬地撩起了车厢窗帘。

车厢内,太子微微歪着头望了外头神色癫狂的二皇子一眼,眼神平静道:“二弟,你,输了。”

二皇子死死盯着太子,好半晌却是冷笑一声,“输了?大哥,弟弟的字典里可没有输这个字!快了,很快了,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看着他,他这句不知所谓的话,叫众人的心头一紧,好戏?

可二皇子竟是哈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出了泪水,都没有停歇。

他的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无尽的癫狂不甘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差一步,他就差一步!

他眼神恶毒地看了眼裴少阳,那眼神里是被背叛的滔天恨意,是想杀了对方的决绝。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裴穆安只觉不好,几步来到侄子身前,可看到的却是,寒光一闪之后二皇子抹向了自己脖颈

天,终于也亮了。

一夜的胆战心惊,无人入眠。

待天光破晓,长公主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踏进殿门。

只是她面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显然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彻夜未眠的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安王妃靠在塌上,一听见响动便睁了眼,安宁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待看到母亲的身影,忙上前去搀扶。

秦芙蓉从窗边回神,此时已经天亮了,太阳从东方缓慢升起,金色光芒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照的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回过神来,疾步上前将榻上的安王妃搀扶起来。

长公主看着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了声“无事,都结束了。”

她又朝安王妃和秦芙蓉点了点头,疲累道:“已经结束了,叛军已被圈禁,太子和少阳平安归来,二皇子……”

她叹了口气,声音更加嘶哑,“二皇子畏罪自杀了……”

安王妃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竟真是他吗,可惜了……”

安宁更是瞪大了眼睛,印象里二表兄面上总是带着小,人也谦逊知礼,昨日她明明看到二表兄是一身伤回来的,又怎么会畏罪自杀了呢。

安宁眨巴着眼睛,左右看了看三位长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虽然也会难过,但是更高兴的却是听到了少阳哥哥平安回来的消息。

秦芙蓉对这个答案竟一点都不意外,她甚至觉得,这个结局或许是众人希望看到的。

二皇子死了,牵扯出来的人可以多也可以不多,权看上位者怎么去做。

秦芙蓉见长公主的面色实在不好,从手边拿了个软垫塞到了她腰后,也好叫她坐的舒服一些。

长公主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他是恨着陛下和咱们的,毕竟他生母……”

长公主又长长叹了口气才看着秦芙蓉叮嘱道:“皇后娘娘已经休息,留在宫中的官眷天亮便可出宫,芙蓉早些回去,老夫人怕是担心的很了,侯府男丁今日怕忙的很,还得你去安抚侯府众人。”

秦芙蓉点头,“您放心休息,侯府有我呢。”

她们已经是亲家,这个时候,长公主是不愿侯府上下出任何事情的。

长公主又看着安王妃道:“安王弟这时候应该来接你了,你也先回王府吧。”

安王妃淡淡点头,这个刚想起自己来的丈夫,对于她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只她还是安王妃,面子还是得给他的。

揉着酸疼的脖颈起身,“那我和芙蓉便先离宫了,驸马在何处?也同你留宿宫中吗?”

长公主摇摇头,“他还在陛下那,待忙完便来接我们一同出宫。”

“成,你和安宁先休息,我和芙蓉先回了。”

安王妃被秦芙蓉搀扶着,只觉得头晕眼花的犯恶心,着实也不想在宫里待了。

二人一出偏殿,便看到了等在殿门处的安王,安王妃眼中的淡漠没有逃离过秦芙蓉的眼睛,她悄悄地捏了捏安王妃的手臂,躬身行礼后各自离开。

微微动了动脖颈,昨夜虽说已经把头饰取下来了一些,可繁复的礼服仍旧束缚着她疲惫的身躯。

累,身心俱疲。

身后跟着的宫人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对这位年轻的寡妇已经有些刮目相看了,就那般干净利索的身手,临危不乱的气度,真真是叫人想不佩服都难。

昨夜之后秦芙蓉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之前她只是个雍容华贵的侯夫人,可现在,她已经是救了皇后娘娘的人,是宫宴被袭后人人赞叹的女子。

她这一路出宫,收到的皆是敬畏的注视,也有不认识的官眷朝她点头示意,只是众人都是一脸疲累,赶着回府,没心情寒暄。

在快出宫门时,她听见了一阵吵嚷声。

原是一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正在同守门的侍卫争辩,闹着要出宫。

侍卫自然是不敢随意放宫女出宫的,尤其昨夜还经历就那般事情,行事更加小心。

那侍卫头领唤了內监过来,竟是要将女子抓进天牢去审讯。

待秦芙蓉看清那女子的面容,脸上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踱着步子缓缓上前,看着已被钳制住的秦梦娇,疑惑道:“继妹这是?”

秦芙蓉身后的宫人在听到这声继妹,朝侍卫摆摆手道:“将定北侯夫人的继妹放开。”

几个內监和侍卫互相对视一眼,那头领迟疑道:“可这位身着宫女服饰,我等不敢轻易放人。”

秦梦娇看到秦芙蓉如同看到了救星,大声道:“姐姐,姐姐快救我,我不要待在宫里了,我要出宫,我要出宫!”

秦芙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对着那侍卫道:“她不是宫女,乃是永昌伯府二小姐,也是,三皇子的侍妾。”

想到被皇帝痛骂一顿并光起来的三皇子,秦芙蓉道:“应是三皇子带她进来的,三皇子在宫中养伤,我便代三皇子,将她送回府上吧。”

那侍卫的眼神在秦芙蓉身上游离,他知道三皇子受伤,可他也知道陛下对三皇子的怀疑,将他的侍妾放走……

护送秦芙蓉的宫人思趁后却是道:“听侯夫人的,之后我会亲自同皇后娘娘禀明此事。”

侍卫闻言松了口气,利索的放了人。

秦芙蓉笑着对那宫人道:“多谢姑姑,下次再进宫,芙蓉再好好谢过姑姑。”

宫人也是听过永昌伯府的一些事情的,她知晓秦芙蓉怕是同这位三皇子侍妾之间定是有些恩怨,三皇子没有刺杀嫌疑她是知道的,所以也乐的卖秦芙蓉这个人情。

于是,秦芙蓉就这么带着披头散发的秦梦娇出了宫门。

红艳在宫外候了一夜,宫内的动静她是知道的,看到秦梦娇红艳只微微皱了皱眉头,便直接无视,将秦芙蓉扶上马车。

秦梦娇低垂着眉眼,心里骂死了秦芙蓉,后面却还是舔着脸上跟了上去。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处,秦芙蓉看着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秦梦娇,缓缓勾了勾唇角。

“既然上了马车,那昨日的事情,咱们可就要好好清算清算了,我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终于,终于写完这段大剧情了,感谢看文的宝宝一直陪伴。[红心][红心][红心]

第70章 第 70 章 车厢内,红艳附在秦芙蓉……

车厢内, 红艳附在秦芙蓉耳畔,将自己知道的讯息全部告知。

秦芙蓉挑眉,二皇子谋逆这事果然牵扯到了三皇子府。

还是位侧妃的兄长。

三皇子无正妻, 府上只两位侧妃, 这位安乐侯的妹妹,正是在三皇子府上掌家的侧妃。

秦芙蓉点点头,抬眸看了眼正躲在角落当鹌鹑的秦梦娇。

既然三皇子府乱糟糟的,那她便替三皇子将这位临阵逃脱的继妹给送回永昌伯府好了。

永昌伯府的好戏也该落幕, 一家子整整齐齐的, 她也好一并收拾了。

秦芙蓉唇角微扬,她看向亲梦娇, 声音轻柔:“昨日那事之后, 妹妹想必是被三皇子厌弃了,昨夜又见识了宫中那般惊心动魄的场面,定是吓坏了吧。”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哎,都是一家人, 妹妹莫怕, 姐姐这便送你回府。”

她的声音很是轻,唇角的笑容被日光镀上了一层柔光, 秦梦娇在听到她要送自己回府之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感激的看着秦芙蓉,扑跪着向前想要抓住秦芙蓉的手, 却被红艳给挡住了,但此时的秦芙蓉对她来说无疑与救命稻草, 她哭着道,“谢谢姐姐!谢谢姐姐!从今往后妹妹再也不敢与姐姐作对了,从前都是妹妹猪油蒙了心, 都是妹妹的错!”

她语无伦次,神色癫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这份劫后余生的恐惧已经彻底击垮了她最后一丝傲气。

她是真怕了那吃人的皇宫,三皇子不要她,也没有差人保护她,她差一点点便没了性命。

好在遇到了姐姐,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跟秦芙蓉对着干了,再也不了!

秦芙蓉唇角依旧挂着淡笑,可眼神却不带丝毫温度,只看她挑眉“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显然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神经紧绷了一夜,她也不想跟秦梦娇多演戏,一会直接收拾了便是。

红艳差一点没忍住笑出来,永昌伯府的这位小姐,怕不是被吓傻了。

红艳抬手轻叩窗沿,对外吩咐:“差个人去三皇子府知会一声,就说我们夫人将秦侍妾送回伯府了。”

车外立即传来一声干脆的“是。”

秦梦娇的眼睛愈发的亮了起来,她想开口说两句什么,秦芙蓉却靠在软垫上始终没睁开眼。

她转头看向红艳,红艳却是避开了视线,直接懒得搭理她。

秦梦娇不觉得尴尬,昨日的一切仿佛将她的心智全部吞没,此时的她只剩下了归家的渴望。

晨雾刚刚消散。

永昌伯府门前,侍卫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穿着宫女服侍的女子,这宫女裙角还带着污渍,侍卫哪里会将眼前的人往府上刁蛮任性的二小姐身上想。

秦梦娇一把推开挡路的侍卫,声音尖利,“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小姐都认不出了?赶紧让开!”

这嚣张的模样叫侍卫瞬间回过了神,忙哆嗦着手将大门打开,放二小姐进去。

秦芙蓉被红艳扶下马车,面无表情地看着亲梦娇毫无形象的冲进府。

侍卫看到秦芙蓉明显怔愣了一瞬,忙躬身行礼。

一大清早的,两位小姐竟然都回来了

秦梦娇已经飞身跑进了府,管家听到动静赶紧赶了出来,大清早的府门处便一阵吵闹,他不想注意到都难。

管家同飞奔的秦梦娇擦身而过,待一旁的小厮小跑到他身边,说是大小姐刚下马车马上进府的时候,管家呼吸一滞,觉得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想到近些日子伯府的低气压,管家忙收敛了神色,挺着肥大的肚皮往府门处跑。

秦芙蓉淡淡地撇了眼迎上来的管家,管家弓着身子问好,秦芙蓉只挥了挥衣袖,并不言语。

她今日是想一并将侯府几人收拾的了,这事还得快刀斩乱麻的好,其实已经有些耽搁时间了,不过她已经差人回侯府报了信,待她解决了伯府的事情,再回去便是。

反正又不会浪费多长的时间。

她缓缓踱着步子来到正厅。

秦梦娇母女正抱在一处哭的撕心裂肺,永昌伯坐在一旁黑沉着脸,他尚不知宫中发生的事情,瞧着秦梦娇穿着宫女服,披头散发满身脏污,只以为她是被三皇子给责罚了。

看秦梦娇哭个没完,永昌伯只觉一阵烦躁,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上一砸,厉声训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成何体统!”

可那母女哭的正欢,曹氏只顾着安抚自己女儿,对丈夫的话置若罔闻。

秦芙蓉进来的时候,看到便是这样一幅场景,永昌伯的脸黑如锅底,似是马上就要爆发了。

看到秦芙蓉进门,永昌伯神情立马便好了许多,只还是端着父亲的架子,坐在上首道:“这一大早的,芙蓉怎么也回来了?”

秦芙蓉也未行礼,她看了眼抱在一处的母女才道:“芙蓉昨日参加宫宴,今早在宫门处看到被宫中侍卫押着的继妹,解释了几句,这才将继妹带了出来。”

她看着永昌伯已经站起了的身子,继续道:“因三皇子侧妃兄长谋逆,三皇子府乱做一团,三皇子也深陷其中被陛下留在宫中,芙蓉想了想,觉得继妹还是将继妹送回伯府,兴许能保住继妹一条性命。”

“谋逆”二字如惊雷炸响,永昌伯猛地起身,脸色瞬间惨白。

不光是永昌伯,连刚听到这一讯息的秦梦娇都瞪大了眼睛,哭都不敢哭了。

她亲眼目睹了昨日的刺杀,但是谋逆?

还牵扯到了三皇子府!

这,这,怎么会!

永昌伯身子差点没站住,后背顿时便冒了冷汗,此事虽说难以置信,但是从秦芙蓉嘴里说出来,他是不敢不信的。

他定要打死这个女儿!永昌伯府不能被她牵扯进去!

曹氏也来不及消化秦芙蓉的话,忙扑到秦梦娇身上去护自己女儿,永昌伯却是不管不顾的,拳脚已经挥了过去。

秦芙蓉不想看这三人的戏码,转头看向红艳,红艳从怀里取出个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秦芙蓉也不看地上的三人,将册子直接扔在了永昌伯脚边,冷声道:“父亲,您最近一直被拘在府上,怕是不知道继母在外头都干了什么大事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在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楚。

永昌伯在刹那间停止了动作,待曹氏回过神来,便猛得扑向那册子,却被永昌伯一脚踹飞了。

秦芙蓉也不看永昌伯是如何捡起册子的,“放印子钱这事可小可大,可继母却是敢倒卖私盐,这事可就厉害了。”

倒卖私盐,轻则抄家,重则吗,诛九族也是有的。

曹氏扑向永昌伯脚边,极力在解释什么,永昌伯又是一脚踹开,颤抖着手打开册子。

她轻轻挥了挥衣袖,仿佛要拂去什么脏东西:“父亲自己看着办吧。”

转身离去时,她的裙摆将自己和侯府众人隔开,仿佛她只是个来看戏的路人,顺便告知一声,你们要倒大霉了。

管家站在一旁,不停地擦拭额头的冷汗,只觉得这伯府的天,真的要塌了,大小姐不回来还好,这一回府便是绝杀啊。

秦芙蓉没走几步便看到了正厅外角落里一袭青衣的纤瘦身影,深秋的清晨空气带着丝丝冰凉,叫人的头脑清醒的很。

清姨娘见她视线扫来,慌忙垂下眼睫,双手紧握在身前,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

秦芙蓉勾了勾唇角,朝那个方向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

只一瞬她便收回了目光,步履从容,头也不回地朝着府门方向走去。

身后,是正厅内曹氏凄厉的哭喊,永昌伯暴怒的斥骂,夫妻二人打的是天翻地覆。

而角落里,清姨娘缓缓直起身,她望着秦芙蓉远去的身影,听着身后正厅传来的混乱声响,脸上是难掩的激动之色,她等待的那日,也终于要来了

和煦的阳光照在一抹水蓝色的身影上,她的身后是永昌伯府的巨大牌匾,身前是宽大奢华的马车。

秦芙蓉扶着红艳的手,缓缓回眸看了眼原身受了十八年委屈的府邸,一丝冷笑无声地划过她的唇角,她不再留恋,姿态决绝地踏入车厢。

一夜未眠的疲累如潮水般涌上来。

“再快些,”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吩咐车夫,“若再不回府,只怕昨夜宫里的消息,就要抢先一步传进婆母的耳朵里了。”

这一夜没回去,还不知裴映雪得担心成什么样子。

红艳心疼的看着她,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秦芙蓉接过一饮而尽,此时的她肚子空空,身体乏累,恨不得立马睡死过去。

可是还不行,收拾完伯府那堆垃圾,她还要去行使他侯夫人的职责,如今小叔和继子不知何时能归家,还得她亲自安抚众人。

她这边想的乱七八糟的,马车外却响起了一阵喧哗之声。

似是一匹战马正以不顾一切的速度横冲直撞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人心魄的巨响。

待离的近了,秦芙蓉分明听到了“疆北战事!八百里加急!”这几个字!

秦芙蓉猛地睁开双眼,方才的疲惫瞬间被驱散,她与红艳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红艳心领神会,立刻伸手掀开车窗帘幔。

马车不知何时早已停下,刚好“八百里加急”的战马擦身而过,只留下了青石板上掀起的片片尘土便消失不见了。

红艳放下车帘,面色凝重,“是疆北起了战事,那二爷,二爷岂不是马上就要挂帅启程!”

秦芙蓉的脸色也是一变,所有杂念被瞬间清空,只剩下边疆燃起的战火,“快!立刻回府!”——

作者有话说:加快进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