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归家 听说重枷流放了
慧施赶着牛车朝桃花村而去, 一路阴雨连绵,雨下得路都不好走,等到了桃花村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半晌了。
苗翠花坐在前面伸了伸腿, “可算是到了,这雨下得人都要发霉了。”
往日里村口都三五成群地聚着说闲话的人,这雨一下, 连村口都清净了, 只见地上湿漉漉的,村子都笼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之中。
夏小满也伸出头往外看,这乡下是比县府安静不少,特别是下雨了, 除了鸡鸣狗吠就是零星的说话声。
慧施赶着牛车一路回了家,王夫郎正坐在堂屋门口给虎子缝衣裳呢,看见那赶牛车的可不是苗翠花的哥儿婿。
王夫郎呦了一声,拿了把伞出来了, “翠花婶,下着雨咋回来了你们?”
苗翠花笑着说道:“这不满哥儿有孕了,带着他回乡下静养一阵,二郎就让我们回来了。”
王夫郎一想也是,“县府确实没在咱自己家清净。”
宋小玉跳了下来,忙拿钥匙开了门往屋里跑, “可算是回来了,坐得我屁股都要成八瓣了。”
苗翠花也扶着夏小满下来了, “慢点, 你瞅瞅咱家这院子,下得都起了青苔了。”
夏小满小心翼翼踩着凳子下来了,六个月的肚子看起来有些圆滚滚的, 衬得人越发纤细了起来。
王夫郎也过来搭把手,“满哥儿这有六个月了吧,可比我那时候小上一圈。”
夏小满不好意思笑了笑,“嗯,等到十月左右就要生了。”
宋家人除了宋长扬父子两没回来,其他都回来了,安静的小院瞬间热闹了起来,二丫领着年年在院子里来回跑,院子里都是二人嬉闹的声音。
秀娘喊着两人进屋,这会儿雨下得淅淅沥沥的,在外面玩上一会儿头发都要湿了,两个小家伙刚下了牛车,哪里肯听她的,在院子里追着嬉闹了起来。
虎子也被引了过来,两岁的小家伙笑得呲着一排小米牙,跟着小尾巴似的坠在两人身后。
王夫郎哎呦了一声,“虎子,谁让你跑出来的,昨儿刚给你洗的衣裳,要是再弄脏了,你就光着个屁股!”
虎子不理他小爹,跑得更加欢实了,王夫郎也不管他了,这臭小子越管越来劲儿。
几个大人都进了屋,屋里不住人有些潮气,慧施生了火盆熏屋子,秀娘也忙着收拾屋子,这雨下得,屋子里都有些黑漆漆的。
王夫郎坐在一旁说闲话,“你看看这天,这一个月连日头都没见到几日,小孩子连玩的地儿都没有,我家虎子又皮实,那衣裳洗了都不带干的。”
苗翠花说道:“可不是,今年的雨水怎么这么大。”
“对了翠花姐,听说县里又要服徭役了,你们刚从县府回来,听见消息没有?”
苗翠花摇头,“这倒是没听说过。”
王夫郎嗐了一声,“也是听镇上的人说的,头两年刚咱们桃花村服过徭役,怎么今年又轮到咱了。”
王夫郎嫌弃这几年徭役服得也忒勤了些了,以前他家没银子的时候都是栓子去做活,一去就是半个月一个月的,人回来都是瘦一圈的。
也就这两次,他家手头有些银子了,就掏银子出来了,一次就是三两,普通人家一年能攒下这么多就不错了,有几家舍得掏出来的,王夫郎虽然心疼银子,但他更心疼人。
夏小满坐在屋里看着三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玩,不由也泛起了一丝担忧,今年这会儿服徭役,怕是要修整河道,上游决堤了,县老爷怕他们平阳县也出事。
院子里三个小孩子在雾蒙蒙的雨里嬉笑打闹,丝毫不知道大人心里的愁苦,虎子踩着青苔脚下一滑,把自己给摔得趴在了地上。
惹得王夫郎骂起了他,“王虎子,你个小兔崽子,最后一身干净衣裳也没你给弄脏了!”
虎子趴在地上咯咯笑了起来,他小爹骂他也不带怕的,王夫郎撑着伞出来了,“你瞅瞅,你瞅瞅,没见过这么皮实的小子!”
王夫郎拽着虎子回家去了,虎子还哼唧着不愿意走,王夫郎骂他调皮,回家了还得生柴火给他烘衣裳。
夏小满几人也笑了起来,虎子这小娃娃生得就是壮实,比年年还小呢,个头都比年年还高呢。
“玉哥儿,玉哥儿,别在那玩了,去灶房把煮两锅开水去,把院子里的青苔给泼一泼,可别滑到了满哥儿了。”苗翠花说道。
宋小玉应了一声,手上拿着块点心干活去了。
夜里夏小满睡在床上,不知道是天潮还是身旁没了人,夏小满总觉得被窝有些凉,又想着春娘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连肚子里的崽子也跟着闹腾了起来。
夏小满轻轻拍了拍肚子里的小崽子,“宝宝快点睡觉,睡醒了让爹爹给你买糖糕。”
他睡的褥子已经用炭火烘烤过的,没了宋长扬在他身旁,夏小满有些睡不着,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色。
王栓子天天要去县府送菜,夏小满想要是有啥想捎带过去的,那就托王大哥帮他给带过去,刚好也方便。
夏小满这么想,宋长扬也这么想,刚和他家夫郎分开一天,宋长扬夜里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了晌午王栓子就赶着骡车回来了,头一件事就是给隔壁宋家送东西,“满哥儿,二郎让给你带了些梅子蜜饯回来哩。”
夏小满笑着给接了过来,“王哥,县府那边怎么样了?”
“还和以前一样,二郎说让你不要担心。”
夏小满点了点头,希望县府一切太平太好,还有春娘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夏小满几人回来没几日,八宝巷子里就闯进来了一群衙役,二话不说把麻子给上了夹子,拖着人就要走。
春娘抱着大宝被吓得哭了起来,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子口,下来两个衣着考究的夫妇,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子。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妹子!”
王栓子去县府送菜,宋长扬特意让他帮忙把消息给带了回去,夏小满几人都在家呢,听说春娘被接走了也松了口气。
王栓子说道:“听说那男人被割了耳朵鼻子,重枷流放到苦寒之地去了,怕是走不到地人就是了,活该,那娘子也是可怜见的,听说是赶着马车给接走的。”
苗翠花说道:“看春娘不像那穷苦人家出身的,娘家看护着,只是可怜她了,多好的孩子呀。”
秀娘轻扯了她娘一下,怕说多了夏小满伤心,苗翠花忙换了个笑脸,“好在找到娘家了,过了这个坎以后日子都平安顺遂。”
夏小满微微点了下头,以后也见不到了,见不到好,春娘回家去了。
这雨下下停停,好不容易才见着日头了,夏小满心情也好了起来,苗翠花指挥着众人赶紧把褥子衣裳什么的都拿出来晒晒,还有要洗的衣裳赶紧都拿河边去洗洗,省得没了日头晒不干了。
沉寂的村子热闹了起来,不仅苗翠花这么想,村里人都这么想。
一时间各家院子里都晾晒着褥子衣裳,妇人夫郎三五成亲地端着盆子去村口那浆洗衣裳,慧施见今儿天不错,也拿上砍刀背上了柴架子,“娘,我去山上砍些柴下来。”
“哎,去吧,小心山路滑。”
慧施背着柴架子出门去了。
苗翠花和秀娘要去村口洗衣裳,二丫领着年年跑出去玩去了,夏小满喊道:“二丫,你两可别去水边玩。”
“哥哥知道了!”
两个小孩子哒哒跑出去玩去了。
夏小满则跟着去村口转转,宋小玉把腰间的荷包塞得满满的,里面不是点心就是蜜饯,陪在夏小满身旁。
下了这么些天了,难得晴了一天,都在家里闷得长毛了,就连夏小满喜静的人都有些待不住,两人一道出来晒晒太阳。
苗翠花二人端着盆子走在前面,夏小满两个小哥儿跟在后面,宋小玉手上拿着蜜饯吃得不亦乐乎,还时不时给夏小满手上塞上一些,“吃,今儿这天可真好啊!”
几人来到河边的时候,河边已经有不少人在那洗衣裳了。
看见苗翠花一行人来了,有人热情地招呼道:“翠花啥时候回来了,也没见你出来过,来来来,这边有个好位置,坐这边来洗。”
苗翠花也没客气,端着盆子过来了,“这下雨天的,哪能出去串门的,回来几日了,这雨总算是停了。”
不远处的钱桂枝听见苗翠花的声音,不由翻了个白眼,这不年不节的,苗翠花怎么回来了。
钱桂枝举起木棒子敲起了衣裳,邦邦邦的声音更大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那衣裳有仇呢。
旁边的夫郎哎呦了一声,“桂枝,你力气小点呀,水都溅我脸上了。”
有人小声道:“翠花一家回来了,她心里气不顺呢,你别惹她了。”
那夫郎哼了一声,端着盆子坐一边去了,“那也不能拿我撒气呀。”
钱桂枝瞪了一眼,“胡说什么呢你,她苗翠花不就是比我有几个臭铜板,就开始装什么大户了,去年过年都没回来的,在得意又如何,那夏小满三四年了不也肚子空空的,活该。”
那夫郎起身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岸上的夏小满,“哎呦,满哥儿这次也回来了,几个月了那是。”
夏小满没想到有人和他招呼,朝这人家笑了笑,“六个月了。”
什么六个月了,钱桂枝往上一抬头就看见夏小满肚子圆溜溜的,可把她给气了个倒仰,夏小满什么时候有孕了!
钱桂枝变了脸色,嘴上嘟囔着,就算是有孕又如何,谁知道肚子里是个丫头还是个小哥儿呢!
苗翠花的孙子辈里就一个年哥儿,还是她家大姐生的,连个小子都没有!
和苗翠花坐在一块的妇人笑着说道:“呦,翠花,你家满哥儿有孕了,我说你们过年的时候咋没回来呢。”
“那会天寒地冻的,满哥儿刚有孕了,就没来回跑了。”苗翠花笑着说道。
夏小满和宋小玉坐在上面晒着太阳吃着小零嘴,太阳晒得他浑身懒洋洋的,这一出日头应该不会下雨了吧,那县府那边已经也不会有啥事了。
“哥哥,哥哥!”
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二丫带着年年还有虎子跑了过来,三个小家伙玩得一头的汗。
第102章 我闺女 我家二丫回来了
三个小孩子身后还跟着王夫郎, 王夫郎喊着让三个人跑慢一些。
王夫郎看见两人在这坐着晒太阳呢,也一屁股坐了过来,“今儿总算是露了日头了。”
宋小玉随手塞了些蜜饯给他, 三个小崽子也一人给了块点心,几人坐在日头下面说起了话。
钱桂枝听见上面有小孩子的声音抬起了头,一看有个五六岁穿着短衫和灯笼裤的小丫头, 顶着两个花苞髻, 生得白嫩嫩,不是她家二丫又是谁呀。
这一年多没见了,这小丫头又长高了不少,瞧瞧, 不愧是她钱桂枝的闺女,生得多水灵啊。
那夏小满还算有几分良心,自己养活他这么些年了,他倒是把他妹妹给养得不错, 二丫今年快六岁了,等再过个两三年就把人给接回来。
钱桂枝这么喜滋滋地想着,这不是白捡上一个大闺女,那会儿都会干活了,回来刚好。
钱桂枝朝着他身旁的妇人抬了抬下巴,“瞧, 我家二丫也回来了,都长这么大了。”
那妇人嗤笑一声, “你家二丫也是享福的命, 跟着满哥儿呀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一道去了县府, 可比咱这乡下孩子过得强多了。”
“那是,还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好,让她跟着过上了好日子。”
看着钱桂枝洋洋自得的样子,周围几个妇人夫郎都偷笑了起来,那会儿把自己闺女扔给人家,不就是不想养了,现在人家给养大了,倒是觉得都是自己的功劳了。
“娘,娘!”
苗翠花和钱桂枝都应了一声,苗翠花朝着钱桂枝瞪了一眼,“我闺女叫我呢!”
钱桂枝哼了一声,“那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算你家养了几年也那也是我闺女!”
二丫站在上面喊了起来,“娘,娘!年年他耍赖皮!把你给我绑的发髻扯开了!”
“让你哥哥给你绑上,娘一会儿洗好衣裳了就去打年年屁股。”苗翠花笑着说道。
年年不乐意了,“奶奶,我也要扎红绳!”
宋小玉咯咯笑了起来,“年年,就你那稀稀拉拉的头发,哪里扎得起来的。”
年年哼了一声,一头扎到了夏小满的怀里,“满舅舅,年年也要扎头发,扎头发,要漂亮的红头绳。”
夏小满摸了摸年年软塌塌的头发笑了起来,“行,一会儿回家就给年年也扎小揪揪。”
年年这才满意了,夏小满又摸了几下年年的头发,小家伙到了一岁的时候才蓄发,头发又细又软,还有股小鸡崽味儿,夏小满不由笑了起来。
几人在上面晒了一会儿太阳就回家去了,苗翠花和秀娘洗好衣裳也走了,只是对着钱桂枝的时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晴了两日刚把洗好的衣裳给晾晒好,雨又落了下来。
宋长扬在后厨忙着炒菜呢,现在后厨只剩他一个人忙活,他先招了一个配菜的,打算等过一阵再找上两个主厨,添上些新菜,他也不用这么忙了。
苗翠花几人走了,前面就成了杨凌既做账房又管着铺面,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好在跑堂的伙计都是够的,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杨凌年岁轻,偏生有不服气他的,坠儿觉得苗大娘现在不在这,那前面该由她这个资历老的管着,也轮不到杨凌管他们呀。
坠儿和身旁的小哥儿小声蛐蛐,“凭什么要杨凌管我们呀,苗大娘现在不在,也该指着我们中的谁来管呀。”
那小哥儿不以为意,“干好我们的活儿就是了,杨凌小哥待我们挺好的,对我们也和善,空闲了还帮忙搭把手。”
坠儿就是不服气,“那不一样,他就是个买来的,奴籍,哪能跟我们比呀。”
“得了得了,人家也不是想落了个奴籍,你就别在背后说人家了。”
杨凌正在后面记账呢,听见有人说他的名字抬头看了过去,是坠儿,杨凌低下头接着干他的活儿,知道坠儿不服气自己,他也没放在心上。
等到快晌午的时候铺子里越发忙碌了起来,坠儿见杨凌还在算账呢,觉得他就是在偷懒,就喊了起来,“杨凌杨凌,你没看现在多忙吗?帮着一道端菜呀。”
“知道了。”
杨凌放下毛笔去后面端菜去了,宋长扬见杨凌过来了问了句,“现在不忙了?”
“还成。”
宋有粮之前的活儿就是哪里缺人他去哪里,这会儿铺子里人手不够了,他也跑前面帮忙端菜去了。
宋有粮累得直擦汗,“你别说,你娘不在这,这铺子里怎么感觉这么忙,以前也没觉着。”
坠儿见杨凌听自己的越发得意了起来,看,不还得听自己的。
杨凌也不是偷懒的人,一边记账一边帮忙上菜收拾碗碟,宋有粮见杨凌忙得团团转,不由说道:“杨凌,你去记账就成,这碗碟我来收拾。”
杨凌摇头,“没事,我忙得过来。”
坠儿也在一旁说道:“宋老爹,杨凌就算算账,哪有多忙的,我们现在忙不过来,还不如帮我们呢。”
宋有粮说道:“那怎么能一样,总不能客人来了还等着账房过去记账吧。”
坠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杨凌忙得过来。
杨凌与其说他是个好脾气的,不如说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坠儿想使唤他,他就该干嘛干嘛,夏夫郎对他有恩,现在铺子里忙,就算是坠儿不使唤他,他空闲了也会去干。
宋长扬在后厨忙活,空闲了就来前面转上一圈,见前面没啥事就回去切菜去了,杨凌倒是帮他管得井井有条的,他夫郎眼光可真好。
一连几日铺子里都没啥事,杨凌也没和宋长扬说,只是一空闲了就过去帮忙上菜收拾碗碟。
杨凌正拿着盆子往里装碗碟呢,柜台前站了客人,“账房,账房呢,记下账!”
杨凌在二楼呢,听见有人喊他忙下去了,“来了。”
宋有粮过去接着收拾,杨凌才下去一会儿,坠儿又喊起了他,“杨凌,杨凌,东三桌的□□好了没,你快给端上来。”
杨凌应了一声,“知道了。”
宋有粮有些看不下去了,“坠儿,那桌是你的客人,上菜不是你的事,别人都自己的活儿自己干,怎么就你老是喊杨凌。”
“宋老爹,我这不是忙不过来吗,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杨凌哪里闲着了,之前不都是这么干活的,怎么我媳妇儿走了,这些活儿你就做不来了,杨凌被你喊得团团转。”
“宋老爹,我,我就是忙不过来。”
杨凌帮客人记好账就去后面端□□去了,宋有粮也端着碗碟下来了,去了后厨就和宋长扬说道:“二郎,你空了去前面说说,有人不服杨凌的话,反倒把他给支使的团团转。”
宋长扬以为前面没啥事呢,跟他娘几人在这的时候差不多,没想到只是杨凌不说罢了,“知道了。”
一直忙得过了晌午这阵,众人都收拾好桌面吃饭了,铺子里的伙计的饭食依旧是一荤一素,今天还特意添了糖水。
宋长扬擦了擦手也从后面出来了,“最近几日大家辛苦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应的?”
有个女娘说道:“宋老板,没有的,和平日里都一样的。”
而且杨凌还常帮他们干活,还能松快一块呢。
坠儿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小哥儿偷偷给拉住了,坠儿哎呦了一声把小哥儿的手给推一边去了。
“掌柜的,我觉得这铺子里现在没有管事的,应该从我们中间选个,杨凌比我们都小呢,凭什么管我们呀。”
宋长扬点了点头,“说得也有道理,那你觉得你们中间谁最适合做这个管事的?”
“自然是我,自打这满福楼开张起,我就在这做活儿了,我觉得这管事的我能做。”坠儿很是自信,觉得凭什么杨凌指挥她们干活呀,她也能做。
“可以,那你先试着做几天,若是做得好了,这管事的就让你做,工钱到时候也给你往上提上一提。”
坠儿听宋长扬这么说不由大喜,“掌柜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做好的。”
坠儿自信满满当起了管事的,头一天平安无事,到了第二天就指挥着大家干这干那,就连该她做的活儿都让人家帮她干。
“小五,桌子给擦擦,竹哥儿这边这边的地给扫扫呀。”
众人被她给指挥地团团转,比杨凌那会儿都要忙呢,有人说道:“坠儿,你的活儿怎么也让我们做呀,你的桌子你不擦让我们帮你擦。”
坠儿叉着腰说道:“我现在是管事的,你们听我的就是了。”
“你现在还不是呢,掌柜的说了,等你做好了才是呢。”有人小声说道。
坠儿头一日当管事的,可算是威风了,指挥着众人干这干那,原本大家各司其职,只需要管好自己桌的客人就行了,坠儿觉得有人干活不朗利,非要几个人交叉着干活。
几个小哥儿女娘被她指挥的晕头转向的,一会儿让下去催菜,一会儿让给客人倒茶水,不是自己的客人也被她给喊过去干活。
到了晌午人多的时候,几个小哥儿女娘一连上错了好几道菜。
小哥儿急得红了眼眶,“坠儿,这可怎么办呀?”
第103章 服徭役 人哪有不瘦的
“我哪里知道怎么办呀, 你们怎么回事呀,这一会儿的功夫上错了几道菜呀。”
坠儿觉得都是这些小哥儿女娘不服她,这才故意给她找事的, 要不然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一换了她就开始这么多事的。
竹哥儿急着说道:“还不是你乱指挥,要不然我们也不会错。”
“你是管事的我是管事的, 什么叫我乱指挥, 现在出了事了,你们都怪到我头上了。”
坠儿和几个小哥儿女娘吵了起来,竹哥儿喊了杨凌上来,“杨凌小哥, 你过来评评理,分明就是坠儿乱指挥。”
这会铺子里乱成一锅粥,好几桌的菜都给上错了,坠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有粮一听上错菜了也急,他也压根不知道现在哪桌没上哪个菜呀,真是乱了套了。
杨凌上来了,他记性很好,看了眼几桌上的菜就知道哪桌的菜上给了哪桌,既然都已经给人家送过去了, 也不能要回来了。
杨凌冷静地说道:“西一桌补一份黄芽菜煨火腿,东二桌补一份羊肚羹, 那一桌少了一份炝炒羊肉丝……大家都按之前的做法, 不要随意走动,就负责好自己桌的客人就行。”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杨凌帮着一道把每桌缺的菜都给补上了。
宋长扬在后面忙着呢, 看见有几道菜又重新下了一遍,不由问道:“怎么要重做这么多菜。”
“上错菜了,已经调过来了。”杨凌说道。
宋长扬也明白了,许是因为坠儿管理不当,这才出了纰漏,“杨凌,你帮着看着点,要麻烦你了。”
杨凌点了点头,端着菜出去了。
坠儿也不敢乱指挥了,管事的威风还没抖一天呢,就出了乱子,这几碟子菜怎么也得二三百文,不会从她的工钱里扣吧,坠儿心里惴惴不安了起来。
好在有杨凌帮忙,铺子这才安稳了下来,众人吃饭的时候不等宋长扬开口,坠儿就掉着眼泪说道:“掌柜的,这事不能全怪我,都是他们记性不好,这才给上错了菜。”
坠儿过来宋长扬以为她是来认错的,没想到一上来就推卸责任,原想着姑娘年岁小认个错就是了,哪知道一上来就说是别人的错。
宋长扬失望地摇头,“你之前不服杨凌,现在出了事就往别人头上推,今日那二百二十八文,这个钱就不说了,你这几日去后厨洗碗,让胡娘子顶替你几日。”
坠儿不敢说什么了,咬牙给应了下来,觉得都怪杨凌抢了她的风头,要不是他,她怎么会出乱子呢,现在好了,原是让她做管事的,管事的不仅做不了了,她这几日还要去后面洗碗。
下午在后厨洗碗的胡娘子就和坠儿换了活计,铺子里碗筷又多,坠儿嫌弃都是油污,嫌水把她的手都给泡白了,心里越发记恨起了杨凌,不过一个奴籍罢了。
宋长扬正切着菜呢,宋有粮风风火火进来了,“二郎,二郎,我听客人说县衙贴了告示了,咱这又要服徭役了,三日后就要征齐了。”
宋长扬抬起了头,“今年雨水大,怕是征民丁修固河道。”
宋有粮哎了一声,“这县太爷也不容易,还好咱这没有决堤,要不然老百姓可怎么活呀。”
第二天要服徭役的事就传到了各村,每家都要出一个成丁,宋家依旧是和往常一样拿了三两银子免了徭役。
宋小玉和慧施在一个户籍上,他们也要出一个人,宋小玉说道:“咱家也出银子,听说活计太重了,回来都要瘦一圈的。”
苗翠花也这么说:“咱家不缺这个银子,不去吃这个苦了。”
慧施轻叹了口气,“这次是去加固河道防决堤,若是咱平阳县的河道决堤了,受苦的都是咱自己人,我过去。”
宋小玉有些舍不得,“那你小心一些。”
村子里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村长的儿子领着三十来号人一道去县府去了。
等到了县府,在衙役的安排下打桩子搬石头扛袋子,干的都是苦力活,一天下来人累得够呛。
王栓子过来送菜的时候和宋长扬说了,慧施也去服徭役去了,宋长扬点了下头,“王哥,辛苦你今儿帮我拉两车粮食过来,另外在收五十石粮食放我家里。”
王栓子不解,“二郎,上次就买了不少了,这次怎么又买这么多,现在天潮得厉害,粮食吃不完要发霉的。”
“没事,辛苦王哥了。”
宋长扬给拿了银子,让王栓子帮他在收一些粮食上来。
王栓子送了两车米面过来,没几日县府就有了逃荒过来的人,衣衫褴褛地坐在街头,有小孩有大人,还好是夏天,要是冬天那是要冻死人的。
宋长扬早上来铺子的时候,路边不少逃荒过来的人乞求他给口吃的。
宋长扬生在太平盛世,哪里见过这些,一个个饿得脸颊都凹陷了下来。
水清县离平阳县最近,听逃荒过来的人说那边决堤了,水淹没了田地,冲毁了房屋,有的人还被淹死了,连口吃的没有,一路逃了过来。
衙门的人已经在施粥了,但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人一天只能领上一碗稀粥,只能保证人饿不死。
街头巷尾都是喊饿的声音,宋长扬让杨凌赁上个骡车,把铺子里的粮食给送到了衙门,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宋长扬过来送粮食的时候,是县丞给收的,看见宋长扬送粮食,县丞拉着他的手说道:“宋掌柜的,还是你仁义,现在县衙忙成一锅粥,要加固河道还要安置难民,县太爷腿都要跑断了。”
两人从县衙出来了,杨凌不禁地问道:“掌柜的,为什么不直接在咱铺子门口施粥,我看那些富商就在家门口施粥的,咱家直接把粮食送给了县衙,谁知道吃的是我们的粮食呀。”
宋长扬摇头,“斗米恩升米仇,现在才是开始,清水县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去呢,灾民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能施上三日五日七日的粥,等我们施不起了怎么办?”
杨凌觉得也是这个理,还是宋掌柜的考虑周到。
到时候灾民多了,就怕有人浑水摸鱼,到时候做些打杂抢烧的事,怕是平阳县也要跟着乱了起来。
铺子里早上没啥事,宋长扬让王栓子从柳家多带了几板豆腐过来,菘菜也带过来一背篓,听说最近征过来的民丁在县郊那一块呢。
宋长扬喊上他爹还有杨凌,三人半夜蒸了不少馒头出来,天亮的时候拉着菜去了河堤。
桃花村的民丁正在这干活呢,宋长扬远远就看见了慧施光着膀子在打桩子呢,堤坝上堆放了不少的碎石块,随着堤坝往下落。
天一亮民丁一人领上两个窝头半碗水就开始干活了,吃得少,活儿干得又重,人哪能不瘦的,这才干了几日呀,人就有些受不了了。
宋长扬在河堤上生火做饭,宋有粮烧火,杨凌切菜,宋长扬掌勺,三人忙碌了起来,肉香味很快飘了出来,不少人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衙役一看竟然有人把生意给做到这了,这不是添乱嘛,走过来想把三人给赶走,一看是宋长扬,瞬间又换了个笑脸,“宋掌柜的呀,你怎么在这呢。”
“我想给民丁送些饭菜,这些天也都辛苦了,小兄弟,一会儿拿碗过来多吃点肉。”宋长扬说道。
一听说是白送的,那哪有不愿意的,衙役笑得更开心了,他们也不容易,天天冒着人做事,不是下大雨就是下小雨。
“那多谢宋掌柜的了。”
衙役回去就吆喝了起来,“大家伙好好干,宋掌柜的过来给咱们送饭来了,一会儿饭好了歇上一会儿去领饭去!”
一听是免费的,众人干劲儿更足了,这一块有五十来号人,是桃花村和临近一个村子征过来的民丁。
铁锅里炖在一大锅菘菜豆腐肉片,饭好了众人纷纷拿着碗跑了过来,多数人是桃花村的人,老张头笑着说道:“老宋呀,还是你想着我们,总算是能吃上口热乎饭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着,宋有粮被夸得轻飘飘的,“我们家就出了个慧施,铺子里忙不能再出个人,我们就来出力,放心好了,隔三差五我和二郎就过来给你们做饭。”
众人纷纷道起了谢,衙役也都一人领上一碗菜,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宋长扬给人家盛菜,宋有粮发馒头,一人两人,夏大志也端着碗排在队伍里,轮到他的时候,原以为宋长扬要刁难他两句呢,没想到宋长扬一句话没说就给他盛了饭。
夏大志端着饭碗去一边吃去了,只是心里不断埋怨他爹,他爹不去,说他老了,以后家里服徭役的事就得他来,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他抬石头抬得肩膀都磨破了。
夏大志吃不下这个苦,心里越发埋怨起了夏老二。
慧施就端着碗坐在后面吃,他碗里的肉多,干了几日活人也憔悴了不少。
宋长扬盛完菜过来和他说话,“怎么样,可还受得住?”
“没事,得大半个月呢,这个地儿干活了就得换个地了,河道薄弱的地方都要加固了,要是决堤了,咱们的粮食也都要被淹了。”
宋长扬拍了拍慧施的肩膀,又摸了两个鸡蛋给他,“辛苦了。”
第104章 水患 雨过天晴
慧施接过鸡蛋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这几日饭都吃不饱的,干得又都是重活,着实有些吃不消。
“二哥, 县府现在是不是有灾民过来了?”慧施问道。
“有,而且一天比一天多。”
“幸亏咱这没有决堤,要不然……”
慧施没有再说了, 这雨下下停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真的是愁人。
民丁匆忙吃过饭就被衙役催促着干活去了,宋长扬他们收拾收拾东西也回铺子去了,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有官府的人还有一些大户人家在那施粥。
回了铺子依旧照常开门做生意,铺子里的生意和往常差不多, 只不过来吃饭的客人都是议论起了隔壁的灾情。
有人说那地现在水都把良田给淹了,有人说县府内的粮价涨了,现在是一天一个价儿,就连街边卖包子的一个包子都涨了两个铜板。
就连铺子里的小哥儿女娘也说了起来, “我来的时候路边又多了不少逃难的人家,有的人不坏好意,借着要饭的名义故意拉扯人!”
“我娘也说了,以后过来上工就让我哥哥送我过来,现在县府进了不少灾民。”
平阳县虽然没有遭灾,但也跟着乱了起来, 离满福楼不远处有个米铺,每日都能看见排着长队卖米的人家, 生怕买的晚了, 到时候米价又涨上去了。
宋长扬这两天听得最多的就是米价又涨了,王栓子过来送菜的时候庆幸道:“二郎,还是你有远见, 现在镇上的米价一天一个价,幸亏那会儿我家也买了不少的粮食。”
灾民大都聚集在了县府,雨有时候下得大了砸在人身上都生疼,宋长扬看着跟露了一样的天也不由皱眉,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宋长扬隔一日就会去堤坝那边送饭,桃花村的村民很是感激,菜里还有肉,肚子里也算是有点油水了,要不然等活干完了,人也吃不消。
宋长扬正在给民丁打饭,远处几个衙役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看见人都在这边呢也走了过来。
“宋掌柜的,多谢你帮忙了。”
县太爷听说了,而且一开始宋长扬就给衙门送了两车粮食过来,这又给服徭役的民丁送饭,真是个良善的好人。
宋长扬拱手给行了个礼,“只是略尽了一些绵薄之力,平阳县能太平无事,也多亏了大人操劳了。”
听到这话哪有不高兴的,县太爷笑了起来,“若大家都像宋掌柜的这样,何愁治理不好咱平阳县呢。”
县令也累,日日提心吊胆的,生怕他管辖范围内的河决堤了,上流的水清县决堤了,怕不仅乌纱帽保不住,到时候朝廷还要问责,他也怕啊,能不尽心嘛。
这些日子日日往河堤跑,县府里面还要安抚灾民,又要督促老百姓尽快种下第二茬庄稼,可把他给忙得团团转。
县令站在堤岸上不由和宋长扬说起了他这些日子的不容易,宋长扬提议道:“大人,如今平阳县的灾民无处安置,衙门还日日施粥,不如以工代赈,或许是个法子。”
县令立马看向宋长扬,“以工代赈?”
县令反应过来不由拍手叫好,“这倒是个好法子,一来河堤有了充足的人手加固,二来年轻的灾民也有了安置的地方,省得闹出事端,宋掌柜的,你不知道,自从灾民多了起来,这三班六部的,都没有一个闲下来的。”
“只是这银子从何而来?”
以工代赈是个好法子,只是这人要吃饭啊,吃饭就要有粮食啊,粮食要用银子买啊,这银子从何而来啊?
“借。”宋长扬开口说道。
“只是不知道如何个借法?”
宋长扬给说了法子,县令看宋长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好好好。”
没两日县令就广邀平阳县富商乡绅来县衙赴宴,县令特意请了宋长扬做席面,不要大鱼大肉,只要一些清淡小菜即可。
宋长扬给做了杏仁豆腐、鱼房莲蓬、假蛤蜊、水晶脍……
一桌菜做得价又便宜又好看,县令很是满意。
席间县令举杯,这些来的富商和乡绅也不傻,这个时候县令请他们吃饭怕是想掏他们的兜,来的时候也都带了二十两五十两的。
到时候县令开口要银子,就拿出来应付一下就是了。
酒过三巡,县令果然开口借银子,各乡绅富豪纷纷拿出来了准备好的银子,县令也不嫌少,让师爷仔仔细细把谁家捐了多少给记了下来。
县令还不停地道谢,“多谢各位出手相助了,到时候给朝廷上奏的时候,一定少不了各位的功劳,本县令打算等水患过去了,就铸铁牛立碑以表达对各位的感谢,若是谁家想入县学的,到时候一定鼎力相助。”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清水县现在遭了灾了,朝廷肯定会派钦差下来,灾民多数来了他们平阳县,到时候少不了上达天听,若是上面有他们的名字,那岂不是天大的荣耀。
一时间众人纷纷说是应该的,另外派了小厮回家取银子的取银子,拉粮食的拉粮食,一时间县府越发热闹了起来。
县令不由默默夸起了宋长扬,还是他有法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银子一到位,县令立马着手忙了起来,青壮年都给拉到河堤那修建河道,老弱妇孺,该看病的看病,有劳作能力的,就纺纱织布,沤麻抽丝。
原本乱糟糟的平阳县又安稳了下来,宋长扬照旧开门做他的生意。
铺子里的小哥儿上工的时候说道:“你们发现没,街上的灾民好像少了,难道都回去了?”
“哪有,我大哥说县太爷都给找了活了,要不然闲着早晚会闹出事。”
一直到了七月总算是一连晴了几日,众人纷纷走上街头庆贺,这雨总算是停了!
县衙里巡抚正在喝茶,言语间尽是对县令的夸赞,原以为平阳县会和水清县一样饿殍遍地呢,没想到来了这平阳县发现治下清明,街上连灾民都少看见的。
一问才知道灾民都做工去了,若不是看见河堤上那么多灾民,巡抚都以为平阳县一点都没受影响呢。
巡抚不由夸道:“辛苦县令了。”
县令很是谦逊,“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只是那时各乡绅多有捐赠,下官承诺过要立碑刻传,不知这事能不能由大人代笔?”
巡抚很是爽快的应承了下来,当晚就写了篇文章,县令忙让人找石匠刻去了,又另外铸了千斤重的铁牛,把当时捐献财物的乡绅的名字一一给刻了上去。
水患已平,那日巡抚亲自在河边主持仪式,千金重的铁牛沉入水中,岸边是歌功颂德的石碑,背面刻的是当日捐献的各乡绅的名字。
沉铁牛那日,平阳县万人空巷,宋长扬则让铺子里的伙计串了不少的肉,去旁边卖烧烤去了。
人实在是太多了,压根就挤不过去,铺子里的小哥儿女娘喜欢凑热闹,一个个都踮起脚尖朝里看,远远地只能看见披着红花的大铁牛。
宋有粮背着手说道:“说不定几百年或者千年之后,这定河的铁牛或许有一日露出水面了,后人也知道这场水患,这些老爷们可要高兴死了,花了银子名字刻了上去,啧。”
宋有粮很是羡慕,宋长扬淡淡说道:“咱家的名字也刻了上去。”
宋有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宋有粮不信,挤着人群要去看看那石碑上有没有他家的名字,要知道石碑上的名字和那铁牛身上的可是一样的!
宋有粮挤得鞋子都被人家给踩掉了一只,好不容易才挤到石碑前,他也不识字逮着人家旁边的人问道:“小兄弟,这上面有没有姓宋的?”
那人帮他看了一眼,“有呀,宋长扬,桃花村人氏……这宋长扬捐的东西不多,被刻在了最前面,真是奇怪了。”
宋有粮一听真有他家的名字啊,高兴得手舞足蹈的,“那是我儿子,我儿子!”
铁牛已经被沉入河底,看热闹的人也游览了起来,天终于放晴了,堤岸两旁摆了不少卖小食的和小玩意的。
宋长扬的小摊子是卖烤签的,韭菜辣椒花菜豆干,还有猪肉鸡肉排骨这些,素签一文钱一串,荤的三文钱一串。
闹腾了月余了,这场水灾总算是过去了,宋长扬心情不错,亲自上手烤了起来。
烤签上撒了辛香料,炭火一烤香味飘了老远,他的小摊前围满了人,刚好他的隔壁是个卖饮子的,紫苏饮绿豆饮子这些,不少人买了烤签就去旁边来上一份饮子。
宋长扬带的食材不是很多,就是过来凑个热闹,不到半个时辰东西就卖完了,宋长扬几人纷纷下手收拾好起了摊子。
一旁的小夫夫见宋长扬他们要回去了,送了几碗饮子过来,那汉子笑得憨厚,“我家在你旁边占了不少的便宜。”
宋长扬回过去了几块点心,雨过天晴,众人脸上都带着笑,这场雨总算是过去了。
第105章 要人 不愁没人养老了
宋有粮今儿高兴得脸都红了, 和铺子里小伙计一个劲儿地说那石碑上有他老宋家的名字,可算是长了脸了。
回了铺子宋长扬打算关上铺子歇上几日,然后回桃花村把他的小夫郎给接回来, 有一个月没见着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宋长扬和铺子里的人说了要休息的事,一个人给了二百文让回家都歇歇, 铺子里的人都很是高兴, 纷纷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
杨凌正在扫地呢,宋长扬叫住了他,“杨凌,你过来。”
“掌柜的, 怎么了?”
宋长扬拿出身契文书,“过几日我去找县令求个恩典,看能不能给你恢复良籍,自从你来这事事勤谨, 辛苦了。”
宋长扬知道,前一阵坠儿支使杨凌干活,无非就是看不起杨凌是个奴籍的。
杨凌猛地抬头,“多谢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