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除了邹红梅。

邹红梅母亲的娘家和叶雪颜的老家是一个地方,都是广东省田羊市。

邹红梅比叶雪颜大五岁,今年二十四岁,下乡早资历老,和大队队员们混得也不错,在女知青中隐隐是领头羊的位置,也习惯性照顾所有知青。

叶雪颜刚生过一场病,才好没几天就来上工,虽然是最简单的活计,但邹红梅不放心,吹了下工哨就来看叶雪颜这边的情况。

于是就看到了叶雪颜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画面。

邹红梅翻了个白眼,不懂叶雪颜在磨蹭什么,上去夺过筐大步走向记分员。

记分员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报分的声音小了许多:“0.5分!”

邹红梅也震惊地低头去看筐子,然后扭头找到垂头丧气的叶雪颜,不敢置信道:“昨天不还有1工分吗?”

叶雪颜抬手捂上晒得红彤彤的脸,小小声辩解道:“因为累了两天,还没缓过来。”

邹红梅:“……”

不气不气,这姑娘病才刚好。

记分员叹了声气,鼓励叶雪颜:“叶知青,下午好好干,争取再捡半筐,我这边只计整数的。”

叶雪颜放下手,弱弱点头,有气无力应道:“好,我努力。”

然后拖着疲惫仿佛失去知觉的身体慢吞吞挪向邹红梅。

邹红梅实在看不过眼,迎着叶雪颜迈了两大步,送上半边身体让她借力,同时揽上她的腰搀扶住她。

叶雪颜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了邹红梅,邹红梅哭笑不得,问她:“还能不能走了?”

叶雪颜小喘两口气,虚弱回道:“暂时还死不了。”

二十一世纪人类独特机制:残血必锁。

邹红梅听完更想笑了,“有这么夸张吗?我都听见了,人家四岁女娃都捡了一篮子呢。”

叶雪颜:“……”

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战友!

她试图狡辩,“我病才刚好。”

那场病真的很严重。

叶雪颜一下乡就赶上秋收,还因为‘得罪’周白雪被穿小鞋,分给她的工作起先就是掰玉米。

玉米地里闷热,那会儿还是九月份,天气也没现在这么凉爽,叶雪颜才干两天就晕倒了。

送大队卫生所,大夫一把脉确诊中暑和轻微脱水,外加各种因为过度劳累和水土不服出现的大大小小的毛病。

大夫就一句医嘱:别干活,静养。

这情况就是叶雪颜敢去上工,知青点的老大哥老大姐也不能同意让她上,万一真出事大队领导和知青点负责人以及公社的知青办都吃不了兜着走。

结果就是,叶雪颜在炕上躺了一周多,才确认大好。

但无人知晓,原来的叶雪颜早就在中暑当天的高热中过世了,再醒来的叶雪颜是二十一世纪重点大学的一名大二生。

养病那段时间,也是叶雪颜边发呆边逼自己认清现实的缓冲期。

可直到现在,叶雪颜也没有完全接受,自己从先进的后世穿越到了落后的七十年代东北农村。

每天睁眼前,叶雪颜都多希望这是个梦。

然而现实却是,睁开眼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大通铺,吃的是萝卜白菜土豆和窝窝头,厕所是难以忍受的旱厕,每天还要早起上工……

叶雪颜身体苦,心里也苦,整个人就像泡在黄连水里一样苦。

叶雪颜自怨自艾时,肩膀被拍了拍,听见邹红梅凑过来小声道:“快看谁来了?找你的!”

叶雪颜茫然地睁开眼,两道烦人的身影闯入眼帘。

她本来就差劲的心情,看到这两个人瞬间跌到谷底。

叶雪颜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胸口火气升腾,理智上却要压制这股火气,那个窝火劲儿让她连田埂上的杂草都开始迁怒。

她闭上眼装作没看见,继续倒回邹红梅肩膀上,小声催促:“快走快走!”

同时在心里碎碎念请财神保佑,一定别让这两人看到她!求求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周白雪和郑贺明就是冲叶雪颜来的。

准确说,周白雪就是冲叶雪颜来的。

“叶雪颜!”

周白雪高声唤道,在叶雪颜看过来时她紧紧抱住郑贺明的手臂,神情甜蜜地倚靠在郑贺明肩头,和叶雪颜对视的眼神中透着得意。

叶雪颜心情更差了,脸色也很难看。

她没好气道:“有事说事,没事别挡路!”

邹红梅闻言,心说来了来了,这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跟个炮仗似的,谁来都讨不了好。

不过她好歹还知道压着火气,没直接说‘好狗不挡道’,周白雪可不好惹。

余光瞄到对面的一男一女,邹红梅就见这两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周白雪更是不客气道:“叶雪颜你平白无故发什么火?我和贺明哥好心好意来请你去参加我们结婚的酒席,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骂我们?我告诉你!我和贺明哥是两情相悦!你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不要再来搅和我和贺明哥的感情!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雪颜真是被气笑了。

周白雪这段话的指控到底哪句跟她搭边了?还威胁她?她在知青点那么多排挤都受了也没怕过,还怕周白雪一句劳什子吃不了兜着走?

她更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嘲讽的眼神上下左右打量这一对男女。

“有病就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