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很想知道,他回答能或不能,叶知青都是什么反应?
核算完工分的第二天,郑贺明和周白雪出现在知青院,邀请大家三天后去吃喜酒。
周白雪还特意找到叶雪颜,威胁她:“叶雪颜,你不来我就把你对贺明哥爱而不得的事情告诉在场所有宾客。”
叶雪颜:“……”
去就去!
“好,我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是你求我去的,我不会给份子钱。”
谁知周白雪听见这话却露出开心的笑容,“行啊!你是贺明哥的娘家人……”
她顿了顿,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对,只好改口:“你是贺明哥的家人……”
‘家人’也不对,周白雪又换了个说法:“亲戚……”
她目光呆滞,‘亲戚’好像也不对。
叶雪颜嘴角抽搐,别管什么了,她真的不想跟郑贺明再扯上关系。
“我是郑贺明的长辈,郑贺明他爸的老师是我外婆的徒孙。”
周白雪听见这话立马清醒一瞬,很快又被这错综复杂的辈分绕晕,“啊?那你是?”
叶雪颜眨眨眼,“我是他姑奶奶。”
周白雪:“……”
叶雪颜微微一笑,“侄孙媳妇儿,后天记得跟我侄孙备上好酒好菜,再一起出门迎接姑奶奶我。”
周白雪和郑贺明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结果被叶雪颜一句‘姑奶奶’给吓得落荒而逃。
看着这对新人仓皇逃跑的身影,知青院众知青们哄然大笑。
听到身后满院的笑声,两人匆忙的脚步再次加快。
大队里没有秘密,不消半天,叶雪颜是郑贺明姑奶的八卦就传遍了上林大队。
彼时,冯桂香正在每日一打击儿子对叶知青的痴心妄想,用的素材恰好还是大队里传遍了的叶知青和郑知青有过一段这件事。
“你爹听周满金说,郑贺明他爸是广省大学的教授,研究的还是什么桥梁工程,本事大着呢。”
“叶知青的外婆原来是什么联大的教授,后来去广省大学教书,听说还是院长呢。”
“叶知青和郑知青打小就住在大学的职工大院,两人一起长大,一起上下学,又一起下乡……”
冯桂香坐在堂屋门口娜鞋底,说到这儿停下,空出嘴咬断棉线。
周绍东坐在窗边的书桌上,白日的阳光洒落进来,他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回道:“然后,郑知青马上要和别的女同志结婚了。”
冯桂香:“……”
冯桂香咬牙:“我说这个也不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叶知青家世好,咱们这样的人家配不上。”
人家外婆可是大学教授,冯桂香当时听到后吓得心肝都发颤。
别说教授了,她冯桂香这辈子连大学生都没见过活的。
周绍东又翻过一页继续看书,但看在冯桂香眼里,只觉着他在强撑。
唉,找再多借口有什么用?
条件摆在这里,配不上就是配不上。
冯桂香叹口气,放下线筐起身去准备周绍东明天去送公粮的路上吃的干粮。
就在这时,周满仓带着大孙子咋咋呼呼跑回家,“他娘,我刚听到个事儿,我跟你说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四岁的周高粱跟着爷爷一起咯咯咯笑得前仰后合。
冯桂香:“……”
正在看书的周绍东:“……”
冯桂香唰唰唰飞出去几个眼刀,周满仓赶紧停下笑,叭叭叭一顿说:“周满金家的知青女婿,就那个郑知青,叶知青是他姑奶奶!他是叶知青的侄孙哈哈哈哈——”
周高粱:“咯咯咯——”
周绍东看了眼他娘,他娘脸上的表情扭曲又古怪,一会儿嘴角压下来恼羞成怒一会儿嘴角又翘上去忍俊不禁。
两种情绪交织,最终还是后者占了上风。
冯桂香同志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周家的院子里一时间都是她和周满仓周高粱的笑声。
乡下类似这种年纪相仿却差了辈分的事情并不新鲜,但放在叶雪颜和郑贺明身上就莫名让人发笑。
为啥?
还不是因为先前大家都传这俩人正在搞对象,但是被周白雪插了一脚横刀夺爱。
结果压根就跟男女那点事无关,郑贺明是叶雪颜的晚辈,所以郑贺明才那么护着他姑奶叶雪颜。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会先愣一下然后捧腹大笑。
周白雪和郑贺明竭力辩驳,解释两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姑奶一说是牵强附会。
可任凭俩人磨破嘴皮子,大家就认定了姑奶的说法不动摇。
冯桂香在家笑了一天,傍晚吃过饭钱大菊过来串门,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那这么说叶知青比周满金还大一辈呗?”
冯桂香脸上的笑容的顿住。
因为她很快联想到,她和周满金平辈儿啊!
钱大菊大嗓门没停,接着说:“论辈分,你家绍东也得喊叶知青姑奶奶呢。”
正躺屋里炕上闭眼酝酿睡意的周绍东:“……”
短暂的沉默中,院门被从外面推开,周白雪和郑贺明闯了进来。
周白雪满脸愤愤,“堂伯娘,外面都在传叶雪颜是我们姑奶奶,连堂哥和堂伯都编排上了你知道吗?”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郑贺明推推眼镜,表情严肃道:“这件事虽说是我和小雪的私事,但已经严重影响到堂哥的名誉。我想,能不能请堂哥出面,澄清一下叶知青传播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