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alpha男性生得高大,鸦色的眼睛,灰黑色的短发,衬衫松松垮垮穿着,衣角还沾染了些许灰尘。
就算是半蹲,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那是爆炸后的粉尘味,呛得白无垠轻微咳嗽,眼角挤出泪花。
可现在的她动弹不得。直面爆炸所带来的副作用很强大,不仅头晕眼花,还伴随阵阵耳鸣。
撑着她脑袋的手晃了晃,连带她的视线也跟着晃荡。
“怎么不说话?之前不是很能说的吗?”他笑着说道。
他的五官辨识度极高,哪怕是一片雾蒙蒙的视野内,白无垠也能看见对方眉毛和嘴唇挪动时的肌肉纹理。
通过面部肌肉纹理的变化去甄别一个人的微表情,还是他亲自教导的。
见白无垠一言不发,昂撒便有些不耐烦地继续拍打她的面颊,“来,叫一声老师听听。七年没听你叫了,多少有点怀念。”
白无垠总算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于是熟悉地扬起一抹笑,喊了一句:“老师,好久不见啊。”
如他所愿喊出来,可他脸上笑容又在一瞬消失了。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白无垠,翻涌的某种情绪不受控制地扯动眼角的肌肉,之后便极致压抑地开口:“白无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只是割破我的腺体,却没有弄死我?”
提起七年前的过往,白无垠觉得没有狡辩的必要。
她是什么德行,昂撒一清二楚,找再多理由反而死得更快。
于是她笑眯眯地对上昂撒的视线,“确实很后悔,老师。但你也该高兴啊,我不手软一下,你还有机会见我吗?”
话音落下,一股巨大的力道将白无垠的脑袋摁在了地面上!
“砰!”的好大一声,额头撞上坚硬的地面,立刻擦出血花来,让白无垠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但她没那么坐以待毙,于是在昂撒准备再给她来一下时猛然挣脱,从后腰的口袋里掏出短刀对准了昂撒的脖子就来划过去!
昂撒稍稍侧头就躲开了她的偷袭,手腕一转再次抓住她的脑袋第二次磕在地面上。
这一次的他手下没留情面。
等白无垠晕过去,昂撒拽住她的一条腿站起来,长腿随便一踢把短刀踢开,就那边停靠的越野车走去。
beta女性被他托在后面,流出的血在地面留下长长的一道痕迹。
昂撒一边拖人,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话。
“白无垠,你可真是个白眼狼啊。”
“我教你读书写字,教你打架杀人,教你经营算计,我还教你怎么和alpha上床不被标记。”
“你倒好啊,穿上裤子第二天就敢拿刀对准老师。”
昂撒越是说,就越是笑,笑得腮帮子的肌肉发疼。
昏迷的白无垠自然无法回答他,双眸紧闭,满脸是血,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简直和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瘦弱的一个人,眼神却和狼似的,凶狠又精明。
到了越野车旁,昂撒拉开车门,将白无垠提起来丢进去。
强烈的震感让白无垠清醒过来,睁开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座位上点烟的昂撒。
他也知道白无垠醒过来了,却还是慢条斯理地吐一口烟雾才看过来。昏暗的车厢内,白色的烟雾遮挡住他一部分的五官,只剩下一张深红色的唇清晰暴露。
“呵。”他又开始拍打白无垠的面颊。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七年过去了也不见得生疏。
紧接着,就是一口浓雾吐在白无垠的面颊上。
“咳咳咳!”白无垠开始咳嗽。
昂撒又开始笑。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笑得胸膛起起伏伏,将布满伤痕的胸膛从衬衫里挤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白无垠看见他的头发落下来,露出后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痕。
白无垠盯着那伤痕许久,突然说:“你的腺体,好了?”
昂撒的笑声戛然而止,阴涔涔地视线扫过来。
白无垠继续问:“白矿石的作用,和alpha和omega到底是什么关系。无人区里那么多alpha和omega,beta却只有那几个。就连beta生下的孩子,都是alpha和omega。”
“前几天你的几个alpha下属,也是突然腺体出现问题,然后用白矿石粉末安抚下来。”
“老师,我在无人区待了十六年,我比你这个半路出来的人更了解白矿石。就算它们碾成灰兑成水,我看一眼就一清二楚。”
莱文道出“昂撒”这个名字之前,白无垠根本不知道眼前alpha的名字。
他始终让白无垠以“老师”的称呼来叫他,行为举止也和那些被送到无人区的底层人截然不同。
那些监工拿他没办法,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也没有多么谄媚,全把他当成一个透明人。
想到贫民窟自21日开始的乱动,白无垠问:“你和莱文,是什么关系?”
车厢内一时间陷入寂静。
香烟烫了昂撒的手指,被他随手摁在烟灰缸内。
许久,昂撒缓缓开口,“怎么?那个omega你不喜欢?他的眼睛和我多像啊,你上他的时候想起我了?”
“所以那天你才会丢诱发剂?”
昂撒嗤笑,算默认了。
白无垠:“……老师,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变态。”
亲手把替身送到学生床上这种骚操作,果然只有昂撒这个变态能做到。白无垠就不行,白无垠只能含泪把人撅了。
白无垠此时心情有点复杂,又有点死。
脑壳子很疼,还在往外渗血,感觉再过不久她就得失血过多死了。
于是她按照昂撒的习惯在车厢内摸索一番,果然找到了纱布,自己给自己包扎起来。
“所以老师要你杀了我?”
“刚开始想。”昂撒说道,就这样看着白无垠包扎脑袋。
等她包扎后,昂撒一只手掐住白无垠的后脖颈,拇指在那块肌肤上摸索,“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alpha男性的气息逼近,那灰尘味更加浓郁,几乎钻进白无垠的鼻腔里。
想到某种可能,白无垠面色骤变,抬起手肘毫不留情撞上昂撒的太阳穴。
针管从昂撒的口袋跌落,白无垠手疾眼快地抢过针管将其砸碎!
“我草!”白无垠爆粗口,“鬼才做alpha!”
昂撒面无表情,被肘击后只是短短眩晕一秒,就再次压制住了白无垠,从另一边口袋拿出崭新的针管,然后对准了白无垠的后脖颈。
那一块肌肤常年不见光,白得过分,轻易就能找到合适下针的地方。
眼见针就要捅进去了,白无垠焦急万分,“老师!我要是变成alpha,你不就是a同了嘛!你不要这么快放弃自己啊!”
昂撒却冷笑一声,压制的手力气更重,“你艹的beta还少么,还在乎a同?”
“这能一样吗?这不一样啊!”白无垠破防,“我不要做有机物!”
奇怪的词语蹦出来,昂撒不耐烦皱眉,针管直接往下扎!
“阿丽你个天杀的,再不快点我就要变性了!”
昂撒瞳孔皱缩,“白无垠!”
下一秒,越野车被另一辆车猛地冲撞侧翻!
越野车厢内的两人一阵天旋地转,位置颠倒!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白无垠咬着牙想要爬出车窗,却被昂撒摁住后腰。
他像是一只饿极了凶狠的野兽,拖着白无垠要将她撕碎。
阿丽跳出车,拉住白无垠的手往外车,同时匕首对准昂撒的手就要扎下去!
“你特么小心点,别扎我的腰子!”白无垠怒骂。
于是匕首转了个方向对准昂撒的脸。
昂撒为了躲避,只能松开白无垠。
白无垠总算是爬出去了,还不忘白眼狼的本性对准昂撒的脸踹一脚。
几番缠斗,昂撒也爬出了车厢。
就在他准备掏枪时,远处的爆炸声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一声又一声,轰然爆炸,地面也跟着颤抖,皲裂。
白无垠失血过多,手脚有些发软,只能扒住阿丽的肩膀。
而阿丽看一眼那边的爆炸,就准备带着白无垠离开。
“别走!”白无垠挣扎着说,眼神目不转睛看着那边的昂撒,“先杀了他!”
昂撒同样面无表情,正快速地往弹夹里填充子弹。
是白无垠熟悉的老式手枪。
阿丽不理解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白无垠还想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还是听话地将她轻轻放在一边,朝着昂撒攻去!
一声枪响,阿丽敏捷躲开,并拉近了与昂撒的距离。
爆炸声越来越近,两人只能速战速决。
白无垠歇了一会,就咬牙爬起来,跑过去加入缠斗。
她下的是死手,用的是车窗玻璃碎片,每一次都对准了昂撒的大动脉。
而不远处,也跑来几个昂撒组织的下属。
时间不多了!
白无垠的鼻尖落下汗水,手掌心已然血肉模糊。
“轰!”
又是一声爆炸。
趁着这最后的时间,白无垠高高举起碎片,朝着昂撒的大动脉划过去!
“噗嗤!”
血撒了她半张脸,可落手的地方不是大动脉,而是熟悉的腺体。
“唔!”昂撒浑身一僵,鸦色眼眸猛然瞪大,捂住那被第二次划破的腺体连续倒退好几步。
白无垠想乘胜追击,可阿丽却直接将她扛起来往外跑!
“阿丽!”
“没时间了!”阿丽说道。
于是白无垠只能看着昂撒的身影在视野内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手心的面颊还是热的,裹挟着浓郁的灰尘气味。
她分不清那是爆炸产生的硝烟,还是昂撒本人的信息素。
在白矿石的作用下,她也感觉到后脖颈有些发热。她应该是沾染了针管内的液体。
视野中,alpha男性的脸渐渐消失,只有那双鸦色的眼睛迸发出惊人的情绪还留存在脑海中。
简直和七年前如出一辙。
“阿丽,你是有机物吗?”
阿丽整扛着她上蹿下跳,听到这个问题反应了一会,反问说:“难道你是有机物?”
“我当然是无机物!”
“哦,我也是。”
太好了,alpha女性是无机物。
白无垠眼前开始模糊了。
但她还是不想做alpha,于是用最后的力气举起手中的碎片划开后脖子。
痛一痛,也好过成为被信息素支配的动物。
昏迷之前,白无垠语重心长嘱咐阿丽,“你一定要把我放对位置啊,我赶不上会死的。”
“好。”阿丽点头。
白无垠这才放心晕过去。
可惜,都做到这个程度了还是没能杀了昂撒——
作者有话说:昂撒,简直是女主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墨镜]
终于能换地图了,这次去上行城,女主要升职加薪去法院做公务员啦哈哈哈。至于克亚区的“弟弟”,后续就会有他出场的机会。
第32章
我觉得现在有点死。
脑子疼,胸口疼,手疼脚疼,后脖子也疼,还像是一天之内连续抠了十八个矿洞那样精疲力尽,身心俱疲。
太特么累了,偏偏耳边吵得要死,有谁在那里叽叽歪歪。
我花费好大力气终于睁开眼,就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我通话。
“我试过了,但是没找到。”
“他当初有本事离开家族,又在七年前的暴乱中活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我全身动弹不了,只能歪歪斜斜地侧着脑袋看着omega男性的背影。
挺直的背脊,高高昂起的头颅,精瘦的腰。从后面的角度看,能看见专门定制的西装燕尾顺着臀部向下滑落,直到恰到好处的地方挺直,然后欲盖弥彰地露出点臀部曲线。
不知道通讯器对面的人是谁,让这位高傲的omega男性处于紧绷的状态,以至于他的站姿笔挺。那绑在大腿上的衬衫夹子也显现出来了。
刚刚醒来就直面如此色香味俱全的一餐,我差点就要吹口哨,好在被我惊人的意志力制止住了。
呼~差点就维持不住人设了。
正长吁短叹呢,莱文就把通讯器挂断了。
我立刻把眼睛闭上,调整呼吸。
过几秒后,我就困难地睁开眼睛,满脸都是老实人大难不死的的迷茫无措以及梦幻。尤其是对上莱文的视线后,我的眼神中更是惊喜中夹杂一丝不舍然后是转瞬即逝的痛苦,最后重新把眼睛闭上。
“我……这是死了吗?”
和昂撒打了一架后我感觉我的灵魂升华了,演技更上一层楼了,就连眼睛里的情绪都能做出一个扇形统计图了。
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敢说除了昂撒和克亚区那男的外,谁看了我都要感慨一句可怜笨拙淳朴又有自尊的老实人。
可恶啊昂撒这个老登怎么就没死呢!
他!怎么!就!杀不死!呢!
想到我的未来还有昂撒这个拦路狗挡着,我就感觉有一条麻绳吊在我脖子上随时要把我的脑袋切下来。
算了不管了,反正我是蟑螂,就算脑子掉了也能往嘴里塞米饭。
我闭上眼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秒,omega就逼近了床边。
“白无用。”他叫我的名字。
我假装没听见。
他又带上怒意叫了一声,“白无用!”
我这才装作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看向他,“……莱文。”
莱文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眼神上下扫视我,然后定在我的脖子上,“昏迷了一天还能醒来,白无用,你真是命大。”
什么命大不命大,这都是我算计来的!
要不是我让阿丽把我丢到东区港口确保会被你看见,我现在都成飞天烟花了!
“是……你救了我吗?”我语气虚弱,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谢谢。”
莱文冷冰冰地撇我一眼,问:“是么,那你该好好回答我,你脖子上的伤口是哪来的?为什么会有那么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说到这时,莱文就厌恶嫌弃地捂住鼻子,“还是个alpha。”
哎哟,你这不就问到点子上了嘛。
对啊,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昂撒那个死变态为什么想要给我变性,要不是我提前给阿丽留了信息,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在昂撒手下躺过三趟。
而这些话肯定是不能完全和莱文说的,起码不能说全。
那要怎么说呢?
等我酝酿一下情绪。
于是在莱文的注视下,我深吸一口气,深色哀切,一副备受痛苦又发现某种真相后遭遇重大打击的可怜模样。
“莱文,你和昂撒是什么关系?”
莱文愣住了。
很好,就要抓住这个机会反客为主,让他直面老实人的怒火!
“我只是想要回到图书馆,就被他袭击了。我最开始不知道他是谁,直到他提起了你,我才知道你们之间有关系!”
omega男性的唇紧紧抿在一起,镜片下的眼眸冷得出奇。可那一层冷只是薄薄的冰,只要再激动一些就能轻易敲碎。
我抓住机会不给他反应时间,“我已经做好准备死掉了,就算他把我的脑袋切下来我都觉得无所谓!可他从闻到我身上属于你的信息素后,竟然改变了主意!”
“他要折磨我,把我做一个侮辱你的工具,要强行标记我!”
老实人那叫一个痛苦啊,迷茫啊,无措啊!
我又有什么错呢?我都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可突然就有一个人跑过来侮辱我的人格尊严,还要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这谁能忍?
听完我的阐述后,莱文瞳孔地震,陷入极度的震撼。
接下来就不用我说了吧,你自己脑补一下。
我现在脑壳很疼,你自觉一点别让我动太多脑子。
omega男性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开开合合,视线也落在我包裹了纱布的脖子上。
良久,他才干涩开口,“beta没有腺体,alpha想要标记很麻烦。”
他竟然在给昂撒找借口!
我特么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你还维护起来了?
不行,我管你们两人什么关系,反正我在这你们只能是死敌关系。
“如果他给我注视转化药剂呢?”我缓缓开口。
说出这句话时,我牢牢盯紧他的脸,准确捕捉每一丝的微表情。
莱文的表情更震撼了。
你惊讶什么啊,我可没说谎哦。
“不可能!他可不是——”他猛然爆发出尖锐的怒骂,可在接触到我的视线后又瞬间冷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我话语的真实性,然后发现我的话竟然更有说服力。
毕竟昂撒在无人区待了那么多年,他就算和昂撒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下来也早该*生疏了。
“莱文。”我叫住他,“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好吧其实不说我也猜了个大概。
房间内沉默许久,莱文才将他和昂撒的关系缓缓道来。
“他……是我的哥哥。”
我了然,表面上做出震惊表情的同时内心开始对比两人的长相。
嗯……都是28岁,眼睛的颜色相似,头发不同,再结合之前得到的零碎信息,可知两人不是同胞兄弟。
莱文继续说:“12年前,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背叛家族宣布加入叛乱党,后来被人抓住证据判刑,送去了无人区。”
12年前,正好是我在无人区遇到昂撒的时候。
“可如果他是你的哥哥,为什么又要这么对你?”我的语气有些焦急。
莱文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实在压抑怒火。一阵冗长的呼吸后,他才继续说:“他是私生子。”
“当初他毫无征兆地背叛家族,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舆论压力。为了平息法院和公民的怒火,我们不得不抓捕他。而找到他藏身地点的人,正是我。也是我亲手将他送上了法庭。”
哇哦,多么正义凛然,多么大义灭亲。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但我不信。
昂撒那个变态的性格根本不是家族的私生子身份能养出来的,只能是底气十足的正牌继承人。反而是莱文这种斤斤计较随时随地要用阶层和性别包装自己的人更像见不得人的毒蛇。
莱文缺爱,但没有人给他爱,于是他只能让自己看起来根本不需要爱。
哈哈,一个正牌继承人会因为虚无缥缈的爱破防吗?根本不会啊!手里只要有钱有权,爱几把爱不爱的。
昂撒那种不爽了直接捅人刀子强迫人变性的才是底气十足唯我独尊的纯血天龙人啊!再看看昂撒对莱文的态度,直接把人送我手底下挨抠,跟丢个玩具似的。
大致将昂撒和莱文之间的恩怨猜出来,我表面上大受震撼,然后露出一点点心疼不忍又佩服的表情。
然后又想到现在两人的关系尴尬,于是又笨拙隐忍地别过头去不看他。
“你……很厉害,也很不容易。”我讷讷说道,手无意地抓紧了床单,生硬转移话题,“我们在船上吗?我觉得有点头晕。”
莱文的所有情绪被我过分生硬地转移话题打断了。他用微妙复杂的眼神盯了我一会,点头,“嗯。”
我继续别扭,通过憋气让自己面颊通红,又在下一秒情绪层次渐进地缓缓苍白下来,“我以为你不愿再看见我……”
对的对的,嘴角的苦涩多一点,眼里的麻木多一点,“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昂撒会把我丢在港口了。”
“大概是为了让你看见我这一幅悲惨的模样,又或者让你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吧。哈哈,他的想法只能落空了,我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
“我仅剩的那点自尊心也被他差点打碎了。”
说完这些,我就把自己塞进暖呼呼的被窝里假装抑郁。
哎嘿,这被子可真暖!我要一辈子待在里面!
蒙在被子里,我看不见莱文的表情,但可以听对方的声音。
“白无用。”
我一动不动。
他笑了一声,完全是高高在上出于怜悯的那种施舍,“你没有退路,只能跟我走了。”
“至于奥维拉,上岸后没必要再见他。你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碌。”
我一下子就把被子掀开来,“莱文,你想做什么?”
omega男性的眉毛高高上挑,傲慢和刻薄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你得去法院,不是么?”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我甚至从昂撒的手中救了你一命,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最好任由我安排。”
我瞪大眼睛,呼吸有些粗重。
意识到摆放在我眼前的是光明前途的机会,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继续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惶恐又震惊,“莱文!我连大学都没有读过,怎么可以去法院!”
“那是寻求公平正义的地方!”
莱文却是嘴角勾起,将我的手臂扯过去拉近距离,“白无用,你是多天真才觉得法院不一样?”
我面色骤然苍白,“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你说的大家,是贫民窟内的人,还是无人区内的人?”莱文讥讽,“不会是听昂撒说的吧?”
“白无用,如果我们真有那么在乎你们这些底层杂种,贫民窟就不会爆炸。”
他简直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和恶意都朝我倾泻下来,非得看着我深受打击痛不欲生的表情才扬起愉悦的笑容。
这个贱人的情绪真好操控啊,只是给他当个情绪垃圾桶就能从他手里扣出点东西了。
那我就如你所愿咯,斯科特大法官。
笑死,要是法院真有宣传的那般“公平正义”,我又怎么能走关系进去呢?
“莱文……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声音沙哑颤抖,内心的某处似乎被莱文的恶意击垮,痛苦又迷茫。
莱文终于满意地松开我的手,“白无用,你别无选择。”
“砰!”的一声,他就将大步离开将门关闭了。
海面广阔无垠,浅浅的海浪不足以撼动这一艘大型游艇。
几个船员站在甲板上估测距离,看见莱文后立刻惶恐地低下头认真工作。
一旦周围没有熟悉的人,莱文就恢复了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冷静,克制,用上层人最喜欢的尺子去测量底层人的品德和罪行,知道他的人都会高高举起酒杯赞美他的理智。
一直如此,他是很优秀的法官。
身后的房间没有动静,莱文想也知道对方此时是什么情绪。
莱文当然可以留在房间里看对方陷入痛苦崩溃的表情,这会让他诞生一种扭曲的愉悦。
可莫名其妙的,在扭曲的愉悦后莱文选择离开房间。
这简直是一种逃避的行为,生怕对方的眼神里出现什么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莱文从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将那莫名其妙的情绪丢开。
他是莱文斯科特,上行城的法官,完全可以肆意地给她定罪。
“奥维拉先生,醒了。”身边的人小声说道。
莱文下意识就把眉头皱起来了,“他说什么了?”
但没一会他的眉毛又舒展开了,露出尖锐刻薄的嘲弄,“忘了,他喉咙报废了,说不了话。你让他打手语吧。”
助理闻言一愣,“这,奥维拉先生会手语吗?”
“和我有关系吗?”莱文反问。
要是白无用在场,听了就会马上躲在小角落里翻白眼。
你俩是法定配偶,明面上关系好着呢,怎么就没关系?
等吐槽完,白无用就会立刻做出老实本分看不得人受罪的好人模样,然后体贴地递给奥维拉纸和笔。
但白无用不在,她现在正因为要进法院乐着呢。
上岸结算mvp,说的就是白无用啊!
助理表情复杂地去了奥维拉所在的房间,没过多久就传来乒铃乓啷东西摔打的声音,吵闹喧哗,把船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不出几分钟,红黑色的身影就离开房间,大步朝他走过来。
红发beta想要大声怒骂,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准确的音调,只能吐出难听的音阶。
莱文双手环胸,“你想说什么?”
奥维拉双目通红,面色憔悴,头发凌乱,脖子上更是缠绕厚重的纱布。
助理苦相地站在奥维拉身后,企图做和事佬让奥维拉冷静点,可根本没用。
“哦,是了,你说不了话。”莱文毫不客气地对奥维拉吐毒液,“那为什么不使用手语呢?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有这一项课程。”
说完后,莱文又恍然大悟记起来一样,“我忘记了,这是大三的课程,你那个时候面临退学,最后只能和我结婚。”
我打开门,正好将话听全。
杀人诛心啊,莱文你这张嘴简直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我悟了,当初莱文同意和奥维拉分居一定是害怕半夜被奥维拉捅死。
我都不敢想要是我在贫民窟使用这张嘴,我半夜两只眼睛需要轮流站岗多少回。
“你——”奥维拉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仅仅是简单的一个字,就耗费了他足足两秒的时间酝酿,却还是让这个字的音调听起来像小孩子的牙牙学语。
而当他说完这个字,瞧见莱文脸上毫不掩饰的嘲弄后,直接将他的情绪点燃!
他猛然爆发出一句难以听清楚的话,就要和莱文打起来。
我吓了一跳,“奥维拉!”
赶忙上去把人拉住,按在身后努力安抚,“奥维拉,你冷静些!你现在不适合说话,你有什么事情你写在纸上,我替你说!”
奥维拉这才发现我也在船上,让他本就没有又空置好几天的大脑直接停止运转。
让这个神经病从昏迷前被叛乱党袭击到一觉醒来无法说话的巨大转变中缓过神来实在是太为难了,还不如好好安抚他,免得后续发疯。
“奥维拉,没关系,我在,大家都在。”我动作轻柔地拍打奥维拉的肩膀和后背,“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了,我知道你暂时无法接受,但没关系,我在的。”
奥维拉在我的安抚下渐渐情绪平缓。
安抚了奥维拉,我还得应付莱文。
这就是脚踏两条船后过了明路的舒坦吗?
反正都被发现了,那就干脆一起呗,大不了死一死嘛——
艹,好几把怪。
我在莱文恶毒的注视中松开奥维拉,轻轻咳嗽一声看向莱文,“刚才发生了什么,莱文,可以告诉我吗?”
莱文眼底的嘲弄依旧,“显而易见,不是么?他又在发疯,因为说不了话。”
“啊!!”奥维拉又要暴起了!
我第二次把人按住,“奥维拉!”
然后我又面向莱文,“我们三人好好聊聊,好吗?把一切都说开!”
你俩确定一下信息,然后听我给你们编一下,制造一个信息差。
你信你的,他信他的。
在我略带祈求和卑微的目光中,莱文终于屈尊同意了。
重新回到我的房间,我身心疲惫坐回床边。
我感觉我的额头开始渗血了。
也不知道奥维拉哪来的精力,一觉醒来就开始上蹿下跳。我现在看人都觉得烦,哪有力气打架啊。
三人在房间内,全都保持安静。
我揉一把脸,从镜子里瞧见了一个憔悴苍白的形象。
很好,很适合接下来的剧本。
于是我再次酝酿情绪,将奥维拉昏迷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说出来,确保莱文和奥维拉都没发现异常。
说到莱文知道两人关系时,奥维拉这个神经病的情绪就这样丝滑地转变为愉悦。
刚才说一大堆的叛乱党和爆炸你是一个字都不听,只听见了我俩奸情被抓是吧?
“事情就是这样……奥维拉。”我气若游丝,声音像是被锯子来回拉扯一样沙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我以为我会死,没想到我又被莱文救下来了。”
奥维拉把我后面那句话省略过去。
在他看来既然我俩的关系已经坦白,那就没必要装下去,直接伸出手去摸我额头。
我灵巧躲开,脸别到另一边去,“奥维拉,别再这样了。”
呐,技巧就在这啦。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奥维拉体会到我的不容易和让莱文知道我内心的痛苦纠结呢?
那就是干脆把问题丢给他们自己。
只要看不见我的表情,随便他们怎么脑补,反正都能脑出他们自己喜欢的样子。
奥维拉的手被我躲开,竟然没有恼怒,而是将阴翳的视线投向莱文。
莱文也没有避讳地与他的视线直直碰上去,讥讽意味十足。
我就坐在他们两人之间,疲惫地缩回被窝里。
一想到奥维拉说不了话也不会手语,莱文尖酸刻薄不给奥维拉纸和笔,这两人没法对账,我就想笑。
哈哈哈爽死了!
等一下,奥维拉的通讯器也可以打字。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在我的脑子里留存一秒就被我愉快丢开。
就奥维拉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有耐心打一长串字。就算有耐心,莱文为了嘲讽也不会看。
更爽了哈哈哈!
内心狂笑过后,我让脑子钻出被我,又是一副虚弱疲惫地可怜人样子,“莱文,奥维拉,只是这段时间而已,可以让我……”
纠结了好久,我才崩溃地捂住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明明大家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是不是我太自以为是,或者太敏感了?”
“不……就算是我自以为是吧,起码在海上的这段时间里,让我享有作为人的尊严好吗?”
听见了吗,这段时间你俩安静点,我不想养伤期间还得看你俩打架。
情绪价值也是有限度的,信不信我忍无可忍把你们都杀了丢海里喂鱼?
开玩笑的,总之你俩别吵。
对于我这个可怜老实人的祈求,奥维拉说不了话直接略过,莱文则是居高临下地递给我一个讥讽的眼神,就离开了房间。
门“砰”一下关闭,又只剩下我和奥维拉。
红发beta静静看我一眼,而后缓缓靠近,手指抚摸上我的眼角。
我握住他的手指,笑容牵强,“奥维拉……”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后在海上航行的这几天确实各种意义上的风平浪静。
也可能是奥维拉本人说不了话的缘故吧,反正我觉得耳边清净没有尖叫声太好了。
我不知道贫民窟东区距离上行城有多远,就在某一天摸到了驾驶舱看地图。
第一眼没看懂,于是我用忠厚老实的面孔请教船员,终于看懂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世界地图下,白灯湾只有小小的一个白点,外围一圈是以人工河为纽带连接在一起的上行城。再外一圈是庞大如蜿蜒巨蛇的军事区,被其隔离开的是绝大多数公民居住的克亚区。克亚区地形崎岖,被铲除了所有的天然湖和山峰,全都用来建造工厂和居民区。
克亚区之后就是人工填平的过渡区和未填平的大海,之后才是贫民窟和无人区。
这只是大陆,在大陆之外是各种被标注为私人领域的群岛。
上面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我只能偶尔从那些走私犯的口中知道某些大人物会在群岛上豢养漂亮的omega,专门来接待客人。
啧,上流社会都下流。
弥补了地理知识的我进行短暂的长吁短叹,伤春悲秋。
十天后成功登陆上行城的我容光焕发,昂首挺胸。
此时的我已经拆下了额头上的纱布,挺直背脊迈开腿离开房间。
等我看见港口的景象后,又像是打霜的番茄蔫不拉几。
不行,太上流了,把我这个下流人衬托得不成样。
我没怎么读过有用书的大脑在此刻根本找不到形容词,只能蹦出两个朴实无华的词语:卧槽。
斯科特家族的人早早等待在港口接应,在游艇靠岸放下船板的下一秒,就训练有素地为大法官提行李。
我跟在莱文的身边,想要挺直胸膛,可碍于人设还是把脑子垂下去。
奥维拉则是神态厌倦,对那些忙前忙后的人一视同仁地嫌弃看不起。
坐上车,我就透过车窗去看不断后退的风景。
线条美感的建筑物,合理规划的交通路线,干净整洁的街道,甚至还有专门提供给富人逗弄宠物的小广场。
没有睡在大街上的穷人,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垃圾传单,甚至不用担心治安。因为每间隔两百米就能看见一个持枪巡逻的警察。
真好啊,这些没有吃过生活苦痛的人脸上洋溢的笑容都是那么纯粹,整得世界多美好似的。要不是我从贫民窟出来,我的信了。
等等!你们的通讯器上怎么会出现投影啊!这玩意太高端了吧!
这让我以后怎么玩!
“白无用。”莱文把我的注意力唤过去。
我保持恍惚的表情转过去看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最后回归平静,“怎么了,莱文?”
莱文皱眉,竟然什么都没说。
他先是不管奥维拉的反抗,让人把奥维拉送去斯科特庄园,然后又吩咐司机转个弯去另外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我下车后再一次被眼前的公寓震撼。
装饰地板缝隙的难道是金子?应该不是吧,黄金质地很软的,铺地板太奢侈了哈哈哈……
草他爸的,真是金子。
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默默留下痛苦的眼泪,垂头丧气跟着天龙人上楼。
“我给你七天的时间做好准备,七天后你必须去法院报道。”电梯内,莱文对我说道。
我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死气沉沉。
“你的履历不干净,在洗白的这段时间只能做一名档案员实习生。”莱文可不管我什么表情,继续施舍他的安排,“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让你转正去合适的岗位。”
提及此事,莱文抬起手从后面抹上了我还缠着纱布的后脖子,“白无用,你除这里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哎,我只是个爱错人的老实人而已,不小心陷入omega的恨海情天,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只能憋屈地接受这个安排,然后老老实实地抱着法院的铁饭碗,住着高级公寓,享受工作地点只有五百米的压抑生活啊。
莱文给我安排的公寓足有一百五十平,里面娱乐工作休息设施齐全。
这里大概是他住过的地方,我能从中发现很多有人生活过的细节。
在我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时,莱文自作主张地从我口袋里拿出老旧的通讯器递进垃圾桶,又把一个崭新的最新款式通讯器拿出来,对着我的人脸一通操作,又把他自己的脸输入进去。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
“那个垃圾你得丢了,换一个崭新的。”莱文说道,那语气明显是内涵什么东西。
来了来了,这个天龙人要用肮脏的金钱腐蚀我的灵魂了。
“我不需要……”我假模假样拒绝一下。
莱文根本不给我反抗的机会,竟然拿起水杯往垃圾桶里倒水。
本来就破烂的通讯器在他的一通操作下彻底报废,成为没用的垃圾。
哎嘿,这下克亚区那个男的就联系不上我了吧。
至于阿丽她们,肯定有她们的办法。
“你!”我佯装恼怒,在触碰莱文的视线后又没出息的低下头,屈辱收下崭新通讯器。
莱文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心情愉悦地捧起我的脸打算吻我,被我躲开了。
他的脸色骤变。
我痛苦闭眼,“莱文,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拜托了,再,再让我安静些日子,好吗?”
洒在鼻尖的热潮没有褪去,反而更加逼近。
事后的我目送莱文离去,把嘴巴一擦提上裤子就兴奋地在整个公寓四处游荡。
要不说天龙人会玩啊,强制爱都玩出来了。
我才不想探究莱文搞这种剧本背后是什么心情呢,反正我好处是吃到嘴里了,他想怎么玩就陪他玩。
当然,以防万一公寓内被人提前安装了监控,我这七天时间并没有多放肆,而是把大多数时间都花费在看书上。
书房内有顶配的电脑,和法律专业相关的书籍。
时间一晃而过,我乘坐上莱文的车前往法院。
真是有毛病,五百米的距离还要坐车。
到了地方,我跟随莱文下车。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但是路过莱文时依旧会停下来恭敬地打招呼。
我作为关系户自然承受着众人打量的眼神,但发挥我超绝钝感力的人设都假装没看见。
看什么看!我有本事当小白脸,你们有本事吗?
莱文把我领到档案室,随便交代了一句就离开了。
我看着眼前和我一起的实习生,露出老实人专属诚恳目光,“你好,我叫白无用,是新来的实习生。”
实习生扯了扯嘴角,“我叫刘生,也是实习生。”
他没给我好脸色。
我懂,档案管理员都是萝卜坑,谁有后台谁安排。原本他可以安心端上铁饭碗,没想到来了个后台更硬的关系户,怎么不让人如鲠在喉?
但我这个老实人怎么会懂这些人情世故呢?
我只是个被强制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努力工作证明自己的老实人啊!
于是我全当没看见他眼底的敌意,热情地把他按在座位上,“我们以后就是同事,那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不去。”
“真的不去吗?”我又问了一遍。
刘生不耐烦咂舌,“都说了不去。”
我只能委屈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哎,好吧,可能是我不知分寸吧,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档案室的工作其实很轻松,只要按照文件类型将档案袋让进专属的架子上,然后录入电脑就行了。
有些时候我会趁着空闲浏览一下各种案件,而刘生看见我这样就会在旁边摆出嘲笑的表情。
呵,这下你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关系户我能把你挤掉了吧?
因为我学无止境啊!
“刘生,你有什么事吗?”我假装看不懂他脸上的嘲讽。
“你看这些有用吗?”刘生讥讽。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很忐忑我会不会去向莱文告状,等好几天后确认我是个好欺负的老实人就开始得寸进尺报被挤出萝卜坑的仇。
“我不知道,但总得学点东西。”我腼腆笨拙回答,“虽然只是个档案实习生,但我觉得不能止步于前。”
“切!”刘生翻白眼,“假努力给谁看,有本事就让斯科特法官给你调到法庭记录员的岗位去啊。”
我眉头一皱,“你不要这么说,我和斯科特法官只是朋友关系。他是个值得尊敬的法官,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得了吧,这里就我们两人,你装什么清高。”刘生更烦了,伸手一推就把我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扫落到地面,“既然你那么努力,那不介意再把文件整理一次吧?”
我透,真是得寸进尺了。
内心拳打脚踢,我表面唯唯诺诺老实诚恳,“你是不小心的吗?好吧,我原谅你了。”
“毕竟你看起来很憔悴,发际线又往后移了一点。”
“白无用!”刘生立刻捂住发际线开始无能狂怒,“你想死是吧!”
下一秒,过来巡查的主任推门而入,正好听见刘生的怒骂。
主任:“刘生,你出来一下。”
刘生面色僵硬,只能唯唯诺诺跟随主任,离开前恶狠狠瞪我一眼。
嘻嘻,我故意的。
为什么刘生每次骂人主任都能路过?我只是个勤勤恳恳努力工作的老实人,我怎么知道?
正当我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时,档案室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一双锃光瓦亮的靴子踩着光进入档案室,闯入我的视线内。
我往上抬,正好对对上来人的视线。
他身形修长,深蓝色的警官制服将流畅的身材曲线包裹,束带却清晰地勾勒出正在热辣跳舞的二位奶奶。
我眨巴眼,把视线拉平,就对上他的别着枪包的皮质腿环。
“新来的实习生?”他笑眯眯地低头看我,黑色皮质手套抓起桌面上的一个档案袋自顾自打开来,“无所谓,帮我找一份庭审记录,快点哦。”
看着眼前这双腿,我目瞪口呆。
我透,是劲辣鸡腿堡!——
作者有话说:和编辑太太聊了一下,说关系太混乱了想入V得放在多元,于是改频道去了多元
那,这是不是说明以后关系想怎么乱就怎么乱嘞?(含蓄又放肆的笑容.JPG)
——
新的人物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我写写写!
第33章
这绝对是一位养尊处优的alpha,还是一位实打实手握权力的alpha。
我很确信这一点。
同样是展露攻击性,奥维拉的攻击性更多在于外貌上,非但不会让人生出退怯,反而会引起人的进攻欲望。
而眼前这位alpha男性所展露的攻击性不言语表,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掠夺。只有长期掠夺他人并将其当做自然规律的上位者,才会有这种自信张扬的神态。
我把文件拿起来放在桌面上,整齐撂好。
“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白无用。”我露出诚恳真挚的眼神,“您似乎不是法院的工作人员,我没法给你调出档案。”
正在翻阅文件的警官慢悠悠转过脑袋来,上下打量我。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翠绿色眼睛,就跟我法院门口的看见的绿化带一样绿。头发也是养尊处优的金色,瞧着跟太阳晒过似的。
这位alpha警官很喜欢笑,就算被人落下面子也在笑。
“哇哦,你的意思是不愿意给我?”他问道。
我还是维持我的人设,“您有什么批准的文件吗?”
“没有。”
“那有相关的证件吗?”
“没有带哦。”
我面露遗憾和愧疚,“既然如此,我没法帮助您。”
被接连拒绝,警官的脑袋歪了歪,柔软的金色发丝从帽檐挤出来,落在了肩章上。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他问。
不愧是劲辣鸡腿堡,这个天龙人警官根本没听我刚才在说什么诶。
“白无用,警官。”我的嘴角扯开一抹憨厚的微笑,两只手不自觉地开始揉搓我身上的工作制服。
发觉他的视线还追寻着我,于是低下脑袋,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垂,“那个,我可以帮您请示一下主任,简单说明情况后他或许会同意。”
如果这你都还不同意,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谁让我是一个初来乍到不懂人情世故,只会埋头认真工作的老实人呢?
警官了然,“也就是说,不走程序就不愿意为我干活?”
那肯定啊,工作留痕嘛。
要是后续你们出了什么问题,就没有理由把我这个实习生推出去了啊。
“实习生先斩后奏酿成大祸”的新闻我可没少看。
当然,不好听的话我肯定不能说。
我慌忙摆手,手足无措地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不,不是的警官先生。我很愿意帮你忙,但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另一位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岗位上,他也没有教导我如果遇到类似情况该怎么解决。”
“我就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实际上,我,我是很愿意……”
欲言又止,笨拙又老实,看着就是那种会被可恶的职场小人歧视打工的可怜人。
没错,这就是我新一个版本的老实人设。
有人好奇了,都是老实人哪里不同呢?
自然是不同的,人毕竟是多面复杂的立体生物,不可能永远保持一个模样。在贫民窟我是一个不擅长说谎为情和道德困扰的痛苦老实人。到了上行城,那我就是第一次接触大世面被迫强制爱却还是努力工作想要贯彻内心理想和维护尊严的老实人。
呐,这就是专业。
感谢昂撒为我的人设打下夯实基础,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就算他突然暴毙我也愿意。
“这样啊……”alpha警官身子歪歪一靠,歪靠在了办公桌上。
包裹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发出一声声“笃笃”的响动,很轻,却隐含某种心理暗示。
几秒后,他双手一拍,“那没办法了。”
我眨巴眼,然后就感觉眼前一花!
我的膝盖一软下意识就跪倒在地,为了维持平衡下意识伸出双手扒住对方的双腿,还蹭到了他的腿环!
这人有病啊!
我满脸迷茫抬起头,“警官先生?”
alpha警官两腿一抖,就把我甩到一边,然后自顾自地绕过办公桌朝着那一排排架子走过去。
“三年前的档案放在哪里?”他问道。
我连滚带爬站起来追上去,“警官!这不合规矩!”
警官再次把我踢开,“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地方我比你还熟悉呢。”
“啪叽”一下撞到后面的架子,我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坚持地站起来拦住他,“警官,这是不对的行为,私自带走档案是会被通报批评的,甚至是违法行为!”
“哦。”警官面带微笑,抬起巴掌按在我的脸上。
手套的处理工艺很好,比起我在贫民窟闻到的劣质香精味好太多。手覆盖上来后,第一时间充斥的就是那种磬人心脾的香水味。
天龙人的爱好真是统一啊,各种各样的香水加起来拿去填坑完全可*以搞出一个人工湖。
我把他的手从脸上移开时,他已经从架子上取出档案袋了。
“警官!”我一把子抱住他的腰。
“您不能带走啊,这是违法犯罪,您又是警官知法犯法只会罪加一等!”
警官突然垂下头看我,翠绿色的眼睛里含着虚假的笑意。
他用食指抵住我的额头,“放手哦。”
我依旧紧紧抱住他。
“你就不懂得变通吗?”警官装作无奈说道,“我比你还熟悉这里,说明我经常来这里。”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很有耐心吧,竟然还会对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解释,“别说你在这,就算你不在这我也能随便取用档案,知道了吗?识相点就松手哦,不然我就把你抓进去坐牢。”
我这下放手了。
他满意点头,迈开长腿就要离开档案室。
没一会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就发现我跟随的身影。
我执拗地看着他,面颊憋得通红,“警官,我会跟着你走的,除非你把档案袋还给我。”
“……”警官的笑容有瞬间的凝固。
很生气对吧?
生气就对了,因为我就是一个不懂变通还有点后台的老实人啊。
你也知道档案室管理员是萝卜岗对吧,你再怎么生气也没用哦,想要出手对付我还得看我背后的主人呢……嗯?这么说我难道是狗?
算了狗就狗吧,反正世界是狗屎。
他干脆不管我了,直接离开档案室。
我就这样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叫一声“警官”,成功让他的脚步加快。
到了转弯处,我们两人遇到了主任。
“霍里警官!”主任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两只手开始不自觉搓起来,“您今天来取档案吗?是为了上个月那个案子?”
“哦,是你啊。”霍里的笑容维持住了。
可惜我是不会给你们和睦相处机会的。
这个横插一脚的木头我当定了!
“主任!”我完美插入两人的谈话,争议言辞又义愤填膺地对主任说:“主任,这位警官他没有提供文件和证件就强行带走了档案,这是不对的!”
主任的笑容垮下来。
霍里警官的笑容也垮下来。
站在两人之间,我左看看右看看,趁着他们谁都没注意就把档案袋抢过来然后塞给主任,并对霍里说:“主任总是说,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档案室实习生,也关乎到重大案件。所以我绝对不让你得逞,你有什么不满你就向主任报告吧。”
对霍里警官说完,我就转回去目光炯炯,“主任,你看我做得对吗?”
主任的嘴角扯了扯,转手又想把档案袋交给霍里,“霍里警官,不要在意,这只是一初出茅庐的小实习生,不懂事,您不要计较。”
档案袋还没被霍里焐热,就被我抢回来重新丢回主任手里,并且正义凛然说:“主任,我明白您只是想要考验我。”
“但不要随意拿重要文件来考验,因为这涉及到好几条人的生命。我刚刚进来那会,您不是亲口对斯科特法官说回好好教导我的吗?”
主任哽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活像是个被憋死的死人,“白无用,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这位是霍里警官!霍里!警官!”
“他要处理的案件更重要!”
我一愣,愤怒的表情僵硬在脸上,似乎是不敢置信。
转头去看霍里。
alpha男性见大家反应终于正常了,于是重新挂回熟悉的虚假笑容,假模假样地劝说:“不用担心哦,我不至于和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计较。”
“毕竟我和斯科特法官的关系还算不错。”
“是,是。”主任擦擦额头上的虚汗,然后恭恭敬敬地把第二次抬手准备把档案袋交给霍里,“您真是宽宏大量。”
就在交接的前一秒,我又把档案袋抢回来,然后仿佛信仰被冲垮一样愤怒,“主任!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我刚进来那会,你说无论案件先来后到,人的生命都是最珍贵的,人的尊严也是不可侵犯的!”
“你怎么能张口就说出‘哪个案件更重要’这样的话呢?太过分了,你背叛了你的信仰!”
“还有你!”我骂完主任,在主任略带惊恐的视线中看向霍里,“别以为你威胁主任,我就会屈服!我告诉你,哪怕主任不再是从前的主任,我也会贯彻他的思想理念继续反抗你!”
霍里:……
他那含着虚假笑意的眼眸几乎眯起来,嘴角的弧度上扬,露出了和标准的八颗牙齿,看着灿烂极了。
他对主任说:“哇哦,你教导的人真厉害。”
主任两眼一翻,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晕过去了。
我大惊失色,立马给他按人中,“主任,主任你怎么晕了?”——
作者有话说:女主:我只是贯彻主任的教导而已,错不在我哦。至于我不懂变通,那也是因为同事不在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怪我哦。
第34章
“主任!主任你醒醒!”我抓住主任的肩膀疯狂摇晃。
可主任的脖子都快被我摇断了也没清醒。
于是我抓住霍里的裤腿,神情焦急:“霍里警官,快救救他!我们一起把他送去医院吧!”
“万一主任死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主任就睁开了双眼,捂住脑子左右环顾,“我这是怎么了?”
“主任你终于醒了!”我惊喜瞪大眼睛,深情注视主任,“您要是再晚一点,我和霍里警官就要把你送去医院了!”
主任:“……呵呵,那可真是谢谢你啊。”
我表情憨厚又诚恳,“不用谢。”
主任从地上爬起来,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我怀中的档案袋,又看看旁边站着的霍里。
最后,他满脸痛苦地拍打我的肩膀,“无用啊,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没有错,只是情况太着急我表达错误而已。”
“霍里警官当然是有证件和文件的。”
我一脸狐疑,“真的吗,主任?你不要联合他一起骗我,我很容易相信别人的。”
“哎!”主任恨铁不成钢,然后对霍里谄媚笑,“霍里警官,麻烦您出示一下证件吧。这个孩子刚刚进来不久,斯科特法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教导她,为了给斯科特法官一个交代,也只能委屈您。”
“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斯科特法官!”
主任一通好说歹说,总算是两头不得罪地把话说清楚了。
我就在旁边听着,表面上维持人设,内心里对主任充满敬佩。
这就是上行城依靠自己努力爬上去的人啊,一张嘴简直屎上雕花。
金发碧眼的alpha警官饶有兴致,听到主任的一半的奉承话后稍稍抬手,主任就立刻乖巧闭上嘴巴。
确认不用听主任废话后,他抬起的那一只手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摁在我的脑门上。
有点凉的触感。
他笑脸盈盈说:“既然是斯科特法官要照顾的人,我当然不会发脾气。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也得好好教导她。”
“不过我的证件在车上,你跟我一起去。你看了证件,也该把档案给我。”
主任又开始左手,“这个……”
我则是想也没想点头答应,“好。”
两人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我回以炯炯的眼神。
最后,我抱紧怀中的档案袋,跟上霍里的步伐离开法院。
现在接近正午,外面的阳光一片灿烂。
不远处的巨大白色光束直冲云霄,将太阳的光芒一分为二,
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这白光到底什么东西,一天到晚亮蹭蹭的,搞得人睡觉还得拉窗帘。
“你。”霍里停在警车旁边,突然转过身看我。
他似乎永远没法好好站直,这会又开始靠住警车,一条长腿支撑身子,另一条长腿就随意弯曲地踩在路边的路滑带上。
上行城的警官制服和贫民窟最大的区别是下半身为深灰色的宽松长筒裤。宽松的长筒裤,以及丈量大腿尺寸的腿环,这两者正好烹饪出一盘热辣滚烫的美餐。
我对上他的笑容,“怎么了?”
他张开口,“白……你叫什么来着?”
“白无用,霍里警官。”
“对,小白。”他跟呼唤一条狗似的叫我的姓氏,“太难记了,就叫这个吧。”
我眨巴眼,“好吧,如果你喜欢的话。”
好个屁!
名字都记不住你还有什么记得住的?笑笑笑,一天天都在笑,我的福气都被你笑没了!
真想一巴掌把这人的嘴巴打烂。
但我不敢。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可怜人面对这种歧视和欺压只能唯唯诺诺答应。
“你说斯科特法官很照顾你?”他拉开警车门,招呼我跟着坐进去。
“是,斯科特法官是位让人尊敬的法官。”我回答。
我坐进去,同时把档案袋藏在身后,看着他不断翻找车内的储物格。
帽子被他取下来丢在一边,金色的发丝垂落。
这个低下头的动作,让我看见他贴在后脖子的抑制贴。
竟然在易感期?
哪怕我不了解alpha和omega的生理现象,也知道易感期这玩意很折磨人。
当初被诱发出易感期的莱文就跟蛇一样恨不得把我勒死呢。
他翻找的动作没听,继续吊儿郎当地问话:“你进入法院也是他安排的?”
我一时间摸不准他和莱文到底是关系要好到什么程度,是否知道莱文的真实性别。
他又低着头,我不能为了观察他的微表情也跟着脸贴脸然后满脸猥琐说“给我看看你什么表情”吧。
他腿环上系着的可是真枪实弹,我真那么干我会立马死翘翘。
斟酌一会,我回答:“我很感激斯科特法官,他给我一次认真学习和工作的机会。我会努力学习争取通过转正考试。”
说到这,我的语气有些沮丧,“哎,但我是个蠢笨的人,不是很懂怎么和同事相处。或许是我太迟钝了,所以总是招同事讨厌。”
alpha警官总算在边边角角找到皱巴巴的证件丢给我。
是临时证件,有效时期只剩下七天,上面的某些文字更是被乱七八糟的笔迹涂抹,唯有关键地方和照片勉强能看。
我努力分辨,才知道他的全名——邦林顿霍里。
“原来你真的有证件。”我把证件还给他,同时也把档案袋交给他。
我不安地搓动衣袖,面红耳赤地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你了,我很高兴这个误会诞生……”
道歉的话说出口后,我很快就意识到后半句话稍显不妥,于是更加手忙脚乱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很高兴这只是个误会。”
“实际上,我很愿意帮助你。我该怎么说,其实你的出现帮了我大忙……”
已经拿到档案袋的霍里根本就没有分散注意力过来。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档案袋的封线,将里面的纸质文件拿出来快速浏览。
大概是他虚假的性格使然,也可能真是跟莱文的好关系,他在快速浏览第一页文件后敷衍地问:“什么忙?”
“帮,帮我远离同事。”
金发碧眼的alpha警官终于愿意分出一点点真实的注意力转过来了,“哇哦?”
我的唇角微微勾起感激的笑容,“实际上,我和同事刚刚因为理念不合吵过架。虽然他后来被主任叫走了,但等他回来后我还得和他度过尴尬时期。我不擅长和他相处,而你的出现刚好,替我解决了面对他的尴尬。”
“谢谢你,霍里警官。尽管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的工作而来,但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及时出现。”
霍里平静地看着我,装满虚假情绪的眼睛将我全身上下仔细打量,也找不出破绽。
嘻嘻,你当然找不到破绽啊。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嘛。
“噗嗤!”他发出一声微妙的笑声,就把视线转回去继续浏览文件了。
而我也因为他的动作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于是立刻羞臊地低下头,“抱,抱歉。”
就这样过去了几秒钟,他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还不……”
那个字还没落下来,我就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问题上。
“您看的案件是三年前的校园自杀案件吗?”
alpha警官的话题被生硬扯开,眯起来的眼眸竟然呈现出一点惊讶的弧度,“嗯?”
我挠一挠脸,憨厚又耿直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记得是某所私立高中由校园暴力引起的自杀案件,当事人是一位17岁的alpha男性。虽然前期有照片和录像证明他的主观意图,但后续律师认为这一位alpha男性先前被跳楼者言语侮辱才会犯错。”
“当时的法官认为年仅17岁的alpha男性心志不健全,再加上跳楼者事先挑衅,于是将十年有期徒刑改为一年有期徒刑。这个审理结果也得到了十二位陪审员的一致认同。”
alpha警官听完我的陈述后,眼眸里闪过些许惊奇,“你特意了解过?”
我赶忙摇头,“不,我只是在整理档案的时候简单看了一下,不算了解。”
骗你的,我进了档案室就开始看档案。
不看不知道,看完后被你们天龙人的无耻吓了一跳。
白无用我这只小蟑螂啊,还以为贫民窟内吃饭不给钱随随便便艹人和抢劫杀人就已经很坏了,可你们天龙人更坏。
那些走私犯最多打一下人,你们就不同了,你们天龙人不仅打人,还要求被打的人给你们钱。
哎哟,坏得嘞。
“哈哈哈。”霍里发笑,“你认为你和斯科特是什么关系?”
我理所当然且骄傲挺腰,“我们是朋友!”
虽然我吃他嘴子,也吃他腰子,半夜来了性质还会去大落地窗前做一些伸展运动,但你要相信我们就是朋友。
你不相信就是你思想不纯洁,你无法理解“革命友谊”。
“哇哦。”他又开始发出莫名其妙的口癖,“alpha,和beta,能做朋友?”
他的脑袋歪了歪,任由金发落下,“他难道已经在贫民窟被炸死了,回来的是昂撒?”
此话一出,我的后脑勺就开始冒冷汗。
我透,你怎么还真是莱文的朋友啊!人从贫民窟回来的消息你知道,昂撒你也知道,你知道那么多你不要命啦!
“霍里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假装听不懂。
而霍里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我汗流浃背。
“这样啊……那你现在沾染我的信息素后直接去见他也没关系咯?”霍里笑眯眯问。
……你个神经病你想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霍里家族的审美很一致的[墨镜]
第35章
我怀疑上行城的空气中存在某种致幻物质,不然为什么遇到的人都是神经病呢?
好吧,虽然确实有我企图瑟瑟的心思作梗,但怎么就没有他的错呢?
我什么都没做,他就上赶着说什么“信息素啊”“被发现啊”之类的,那他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我把那差点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吞回去,努力瞪着无辜的眼神看他,“什么意思?”
“霍里警官,你是易感期到了吗,我看见你脖子后面的抑制贴了。”
坦然面对他的视线,我耳垂微微泛红,略显笨拙和青涩地侧过脸,“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但只要你说,我一定尽我所能。”
霍里嘴角含笑,眼底却虚无一片什么也没有。
可他是个擅长伪装的人,翠绿色的眼珠子一眨,就重新覆盖上浮夸的笑意,“那我们现在回去找斯科特如何?”
这人到底怎么个事?
我微微一愣,对他面露担忧,“霍里警官你不是不舒服吗?”
“你指的是易感期?”霍里坐在驾驶座位上往后倒,靠在了车玻璃上。
同时他脖子往后昂,展示出一段优秀的雪白脖颈。
他抬起手摸一摸自己的后脖子,那黑色的手套与白色的脖子对比更鲜明了。
“你好好读书吧,小白。”他笑容灿烂说道,“只有脆弱的omega才会被易感期控制,这也是为什么十二位陪审员全都是alpha的原因。”
要不是人设不允许,我真的很想发出夸张的惊呼声。
你们alpha还有脸说omega容易被易感期控制啊,有本事你把抑制贴摘掉啊,在这里叽叽歪歪算什么?
我敢打赌,这个alpha警官敢在易感期期间摘掉抑制贴,就会立刻化身蛄蛹的蚯蚓四处钻洞打孔。
“霍里警官,我觉得你的话太偏见了。”我不赞同地蹙眉,“我认识的人里有好几个不亚于alpha的优秀omega,他们的优秀是不能被性别定义的。”
像我这种心怀正义理想的老实人beta是很公平的,绝对不会搞单独的性别歧视。
因为我不仅性别歧视,我还智商歧视,阶级歧视,血统歧视,地域歧视等等。别管为什么我这样的小蟑螂还会歧视,我自有一套自洽的逻辑系统,所以我还要歧视整个世界。
这个狗屎的世界,根本配不上优秀的我。
我很满意我内心的想法,并决定以后再接再厉。
而霍里在听完我的发言后又是轻笑,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你的话真有意思。”
我腼腆一笑,也觉得他很有意思。
他是alpha,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批人,当然不会把我的话当回事。
他就是既得利益者。既得利益者是唯一有权保持沉默的人,也是唯一手握话语权的人。只要权利握在手里,无论脚下的人怎么叫,他都可以当做鸟叫声听听就算了,说不定还会夸奖这鸟叫得真好听。
可要真的把鸟放出笼子,不可能。他自己也知道把鸟放出笼子就没有鸟愿意为他叫了。
警车内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的视线快速扫他一眼,然后定在他手中的档案袋上。
“霍里警官,我能知道为什么您要把这一份档案带走吗?和你现在调查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霍里唇角挂着笑,控制我后面的车门自动打开,然后往后指了指,“斯科特法官在外面哦。”
我一回头,果然对上了莱文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艹,差点吓死我了!
还好我没偷吃……不对,我还没来得及偷吃……更不对啊,我压根就偷吃不了!
莱文应该是刚刚结束庭审不久,还穿着黑色的法官制服。
我下了车,抬起眼眸对他展露出一丝丝惊喜的笑容,却很快把脑袋低下去了,“莱文,你怎么来了?”
莱文没看我,而是一只手撑住警车的车门。
闻到警车内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味道后,有些嫌恶地遮住鼻子,“霍里,既然是易感期,为什么还在外面到处乱晃?”
“没办法啊,上头压得紧。”金发碧眼的alpha在副驾驶座位空出来后长腿舒展开来,“斯科特法官有家族兜底,而我作为幼子就只能靠自己。”
我老实站在莱文身后一言不发,实际上竖起两只耳朵光明正大偷听。
听到霍里的话,我差点两个白眼翻出来。
我勉强承认你有点实力,但能够肆无忌惮说调档案就调,那还不是沾了“霍里”这个姓氏的光?
哎,我又伤春悲秋了。
真正靠自己上位的只有白无用,至于其他“斯科特”“简”“霍里”之类的都是很坏的天龙人。
霍里对莱文的问题对答如流,但没有提起丝毫刚才关于我的事情。
在他看来我不值一提。
我也从中听到了这段时间关于贫民窟的消息。
贫民窟发生巨大爆炸,但上行城的媒体将其解释为“肃清叛乱党必要措施”,并在文中多次重复贫民窟黑户们下流粗鄙无道德的行为。
而克亚区根本不知道还有贫民窟这个地方,哪怕爆炸声如雷贯耳,也只以为是克亚区扩建和军事演练,依旧安安心心做小牛马。
哈哈哈,这就是垄断舆论的力量吗,真有意思。
我也好想这么干哦。
莱文和霍里的聊天以前者嫌弃地关上警车车门为结束信号结束了。
“走吧。”莱文说道。
我点点头,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警车。
从外面看,警车的私密性极好,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
我又开始神游天外。就算贴了抑制贴,易感期时的alpha也会把信息素溢出来?
没用的废物,还在那嘲讽omega呢,简直半斤八两的废物。
于是我不耻下问,“莱文,你们易感期到底是什么感觉?”
莱文脚步不停,“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的脚步很平缓,不紧不慢。我不喜欢站在人的身后,于是迈开脚步稍稍站在他前一点的位置,低声问:“我很担心……”
在他的注视下,我抿了抿唇,然后复杂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担心你易感期的时候,也会变成这样。”
“霍里刚刚说了些不好的话,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个的。是我没忍住呛了他一句,他又是你的朋友,怕你会不高兴。”
见莱文不语,我又放弃了解释,“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莱文长久地凝视我。
时间终于来到了正午,炽热的太阳毫不留情洒落在大地上,热得人额头冒汗。
可没过多久,伫立在街道两边的柱子开始变化形状,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撑开巨大的伞状结构。
冷空气从通风管道钻出来,不过短短时间就驱散了路上行人的炎热。
艹死这群天龙人的爸爸,就算这种奢侈的场面看了十几次我也要狠狠唾骂。
底层小牛马在炎热高空作业吃着一块钱一根的冰棍解暑,你们天龙人则是美滋滋享受外置空调和遮阳伞。
“白无用。”
我抬眸,与他垂下来的面颊拉进了距离。
他靠得很近,还把眼镜摘下来。
“你在生气?”他问。
我抿唇,绷紧下颚的肌肉没让自己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
这个角度我对镜子练习了好久,绝对能够体现我隐忍深情又饱受痛苦的老实人形象。知道的人都会点赞。
omega男性想要动手摸我的脸,被我躲开了。
“莱文,还在外面,我不想……”我话只说了一半。
奸情这种事偷偷来就好了啊,你别摆在明面上,不然我怎么去外面钓鱼?
莱文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没多久就收了回去。
把眼镜戴回去,他居高临下俯视我,然后嘲讽我,“白无用,你最好不要再痴心妄想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没有。”我果断回答,果然看见他破防的微表情,“从贫民窟出来后,我就不再有了。”
“我只是有些难放下而已,过段时间,我会如你所愿的。”
莱文:“……”
你看我真不整了,你又不高兴,真难搞。
空气略微凝固,两人就站在法院门口一动不动。
来来往往的人自觉不对劲,纷纷加快脚步远离。
我装作不忍心看他下不来台的样子,于是主动开口,“霍里警官要调查的那个案子,是你负责的吗?”
“嗯。”莱文接下了我的台阶,“不是什么大案子。”
我好奇询问,“如果不是大案子,为什么需要你来负责?”
“因为死的是陪审团副团长的孩子。”莱文说道。
所谓陪审团是众多陪审员组成的组织。她们不属于上行城任何政府部门,直属白灯湾,并参与上行城内大大小小所有事项。
上到宪法修订,下到公共设施的维修,都需要经过她们的投票来决定。如果遇到了重大无法决定的事情,陪审团成员会将事项上报白灯湾,由白灯湾来决定是否施行。
如直接把贫民窟炸了,就是白灯湾下达的命令。
而我听了莱文的回答后更疑惑了,“陪审团副院长的孩子死掉了,怎么又不算大案子呢?”
说话期间,莱文已经把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凶手只是一个克亚区的beta女性。”莱文说道。
陪审团副团长的孩子死了,是大案件。
可凶手只是一个克亚区的beta女性,那就是好解决的小事件。
我懂了一点,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这一点疑惑不适合提出来,所以我没吭声,而是选择将其藏在心里。
我敏锐的直觉让我意识到这个案子底下存在不对劲的地方,却碍于我的见识不足以至于无法察觉这一丝不对劲到底在哪里。
啧,好烦,真想把莱文和奥维拉背对背绑成十字形丢床上透死。
不过这些问题目前不是我该思考的,为了我自己的身心健康,我决定把问题丢出脑子。
莱文没有和我继续讨论案件的兴趣,转而问起了我今天的情况,“你今天和另一个实习生吵架了?”
我展露出不怎么愿意提起私事的表情,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然后说:“……嗯,我和他理念不合。”
“理念不合?”
“我,我很感激你让我进入法院工作,但我不想什么都靠着你。他怨恨我的出现让他面临不必要的竞争,所以我们就吵了起来。”
“只是一件小事,不用你担心,我会自己解决。”
“你能怎么解决?”莱文昂起下巴,“如果不是我,你连和他争吵的机会都没有。”
说话真难听。
如果不是我努力耕耘,你会给我进法院吗?说过多少次了,体力劳动也是劳动!
“莱文!”我做出一副自尊心受挫的愤怒模样。
莱文扬起笑容,来到我坐着的沙发面前单膝跪下,一只手抚上我的大腿,“白无用,你有什么好反驳的?”
“你在上行城什么都没有,除了我能帮你,你还能做什么?”
“你可以直接了当请求我,让我把那个和你吵架的实习生踢走,可你却还是要保持那可笑的自尊心向我发火。你忘了吗,你没有资格拒绝。”
“少用你那一套没用的观念逗笑我,白无用。你的名字和你的阶层一样,都是杂种。”
哦,你骂的是白无用,和我白无垠有什么关系。
远在克亚区那男的,你听见了吗,你被骂了。
我深谙精神胜利法的精髓,并且从不内耗。
夸赞那就是夸我,骂人那就一定是骂白无用,嘻嘻。
当然,对我这种没有原则的人来说其他人爱怎么骂怎么骂,反正好处吃到嘴就行。
就像此时此刻我抓住莱文头发的动作一样,无声却足够扯住他。
金丝眼镜特有的冰冷触感刺激到我的皮肤,让我稍微抖了一下,于是更用力地扯他的头发,还不小心扯掉了几根。
omega取下被水打湿的眼镜,抬起头时被朦胧中看见的人脸惊吓了一跳。
他分不清落在面颊上的液体是眼泪还是其他,但味道都是咸涩的,滑入喉咙内会品出一丝丝苦意。
“莱文……”女人的潮气洒在他的耳垂边,之后是加重感官的吻。
很轻很柔的亲吻,且每一次亲吻的间隔都很久,落下来又转瞬即逝,好像是她反复斟酌许多次后才打定的主意。
难以想象,进攻和胆怯两种矛盾的特质竟然能同时在beta女性身上融合在一起,将他的感官也跟着杂糅,然后将他以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入她体内。
“唔——”莱文猛地抓紧了女人的肩膀,不小心落下一道红痕。
女人停滞了片刻,进攻的心理作祟,就把湿漉漉的手抬起来扯开他的嘴,然后用大拇指卡住了他的上颚。
“莱文。”她轻声说道,“我请求你。”
女人终于在这个特定的时间里放下所谓的自尊心,开口请求他:“你当做施舍也好,恩赐也好。”
“不要再说让我难过的话了。”
用进攻的姿态,说胆怯的话。
她可真厉害。
于是莱文只能不受控制地点头,最后陷入刺目的白色灯光中。
第36章
肩膀痛痛的,应该是流血了。
我在莱文的指甲缝隙里看见了血丝。
法官的办公室内有专门的休息隔间,我在里面的全身镜子前看见了肩膀处的伤口,长长的一条。
好在不是很深,不用上药三四天就能恢复如初。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找出了药膏让莱文帮我涂上。
可这毒蛇上个药都不安分,还要从后面勒人。*
“莱文,我没法呼吸了。”我说道。
身后的人闻言笑了一下,松开双臂后在我的脖子后面细细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