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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好好好这还不能说了是吧!

他闭上嘴,但是继续哼哼唧唧。

Reborn收回列恩,在棕毛学生看不见的地方,嘴角笑容很霸总地上扬了0.5个像素点。

纲吉没在意无良老师到底在想什么,他揉着耳朵,看向神色深沉的狱寺隼人。

银发少年刚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不好惹的不良味,甚至还有很混混的弹舌音。然而接触之后才会发现对方是个孤独而炽热的孩子。

而这时候,对方脸上则浮现了很少见的茫然。

“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

狱寺隼人心乱如麻,在听清对方所说时碧瞳微缩。

纲吉呼出一口气,看着狱寺隼人这幅受惊的猫一般的模样不由弯了弯眼,包容而温柔地道出自己的决定、等待对方的选择。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再次说道,“无论是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还是门外顾问,都并非我所愿。抱歉,让狱寺君失望了。”

毕竟对方原本就是认为他会成为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才来到他身边的。

“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随时可以……”

狱寺隼人的声音卡了下。

然而他的怔愣不过一瞬,旋即放松下来,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无论您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狱寺隼人都会追随您的。”他说道,目光越发坚定,“您要成为彭格列的首领,我就成为您最尖锐的武器。您要征服网球界,我就成为您手下的头号大将!”

不er,怎么突然要征服网球界了??

都做好准备要和狱寺隼人说道别的纲吉愣了一瞬,旋即就被山本武抢了话头。

“嗯嗯嗯?阿纲要征服网球界吗?真不错啊哈哈哈哈!”

气氛好像直接朝着大家一起包饺子狂奔而去。

在一片喜气洋洋(不是)中,蜷缩在角落中的黑猫发出泼冷水的声音。

“虽然打断你们征服网球界很抱歉……但我想我有话要说。”太宰治举起一只手,要死不活的,“纲吉你要想逃离名为彭格列的劫难的话,还得祈愿你们彭格列会认同Xanxus。”

在纲吉的肩膀上,Reborn点了点头。

“没错。否则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你也会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就算你的意愿是解散组织,组织也会满怀虔诚地进行。”他看着纲吉,一字一句道,“到那时候,你的意志就是彭格列的意志,阿纲。”

这话说的,跟强买强卖一样。

纲吉腹诽。

然而看着Reborn黑漆漆的眼睛,大概率对方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

纲吉的笑容逐渐收敛,不再嘻嘻。

而稍远处的太宰治换了只手托腮,神色之间有种散漫的笑意。

不论如何,彭格列这边大概就是再过一段时间的事情了。

至少现在,获得了彭格列指环的瓦里安看似成为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选,彭格列内部发生什么与沢田纲吉这个平平无奇普通人没有关系,Reborn在某日突然离开,就连太宰也消失了。

生活似乎回到了它应有的模样。

沢田纲吉每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上学,和他的两个好朋友互相联络感情,周末则是带着友人们和吠舞罗或是松田阵平二人混在一起——不得不提,当吠舞罗和松田阵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沢田纲吉第一次有种背着自己家的猫在外面猫咖猛猛吸猫还被发现的心虚。

罪过罪过。

但大家都是理智的成年人了,虽然握手时候青筋都蹦了出来,虽然明里暗里都在炫(比)耀(较)彼此和纲吉的相处时光,总归是因为纲吉关系变得还不错。

这一天,是纲吉来他的两个哥家里住的一周。

因为并不算短暂的离去,导致他的兄长们都有点微不足道的ptsd,包括但不限于午夜梦回突然会因为梦到他的离去醒来,半夜三更想给他打电话但又担心打扰到他,只能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叼着烟等到天亮……鬼知道他听研二哥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没看出来阵平哥是这种纤细敏感的人设啊!

“哈?老子把你揍成纲吉小饼干哦?”

纲吉默默地躲到了萩原研二身后。

“嗨呀不要生气嘛。”他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格外乖巧,“这样的话,我多陪陪阵平哥就好了吧?”

察觉到自己当做遮挡物的人身体因为这句话的变化,他侧过头,微微仰起看进萩原研二的眼中。

“不欢迎我吗,研二哥?”

萩原研二别过脸,虽然没说话,但全身都发出了赞同的信号。

——正是如此,所以纲吉本就繁忙的周末又增添了新的日程。

索性他的房间从未撤掉,也不需要再倒腾多少。倒是已经搬出这个家的松田阵平还得费心费力搬回来——不过这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范围了。

事实上,在进入这个家之前,纲吉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只是一进房间,就看见了几个还没收拾好的箱子扔在一边,萩原研二认命地蹲着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松田阵平就嘀嘀咕咕说太啰嗦了。

是在上个世界的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纲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真好啊。

晚间,三个人久违地挤在一起,躺在阁楼上透过窗户看上方的星星,纲吉的心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辛辛苦苦费心费力做任务重回人世,就是为了能够和家人像是这样躺在一起的。

他闭上眼,试图感受一切。

然而眼前却闪现了消失的Reborn的身影,他说“你的意志就是彭格列的意志”的模样,以及狱寺隼人骤然失落的双瞳。

虽然对方说着无论如何都会在他身边,近来却也十分失落。

纲吉闭着眼,缓缓沉入黑暗,直到听见某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哦呀哦呀,你怎么又在这里哭泣了?”

再睁开眼,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温柔地俯下了身。

他的身形变得很小,对方便蹲在他身前,异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和Reborn口中屠了人家一个家族的可怕在逃凤梨头判若两人。

他沉默了下,鬼使神差地开口。

“晚上好,骸。”他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有哭。”

然而对方骤然凑近,嘴角含笑,抬手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

“是吗?”他的嗓音优雅而低沉,极具穿透力的笑容落入纲吉耳中,“可我听见这里在哭,boy。”

第66章

平心而论, 出现在纲吉梦中的六道骸着实是个温柔和善的大哥哥。

要不是从Reborn那里得到过他的信息,说不定纲吉就真的相信了。

但即使如此,他的直觉也并未对此报警……也就是说, 就算是假象也好, 这人的行为动作中依然掺杂了些许真心。

想到这, 纲吉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这家伙不会真的还是个好男孩吧?

他奇妙的眼神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么一只呆呆的小兔子十分可爱的六道骸低声笑了起来。

对方的笑声很是奇特,kufufufu的, 搭配着摇晃的凤梨叶子一般的发型, 让人联想着觉得凤梨大概就是这么笑的(不是)。

不得不说,纲吉乱七八糟的情绪因为他的到来消散许多。

面对六道骸知心大哥哥一般温柔的询问, 纲吉模糊了下故事,寻求起了对方的意见。

六道骸很是自来熟地与他排排坐到了一边。

棕发男孩似乎是真情实意地在因为某件事担忧——他听了听,猜测这孩子家里大概有些背景, 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争夺财产的戏码——不说事情究竟如何,对方这样一幅因此烦恼的模样, 落在他的眼中倒是十分可爱。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他这样想,便也这样说了, 笑眯眯地看着棕发的孩子卡壳了下,旋即脸上染上绯红。

真是个好玩的孩子。

——这句话他就很有眼力见地没再说了。

这样的情况六道骸不说见过多少, 上百次总是有的。

在他移植这只带有特殊力量的眼睛,经过六道轮回时,早已见识过作为“六道骸”单个的个体无法经历过的许多世事。

那些面对家产纷争的人们是怎么做的呢?

有能力的当然会争一争, 没能力的则抱头鼠窜。当然也有那等眼大肚子小的死于纷争,亦有狗狗祟祟却运气爆棚简陋上位的, 六道骸甚至能总结出一套流程,来帮助指引这孩子走上人生巅峰。

可他凭什么要当这么个仙男教父呢?

六道骸勾起了嘴角。

然而,当纲吉烦恼地说出自己因为老师和友人而生出的复杂情绪时, 他的嘴角僵了僵。

太愚蠢了,这是他见过最愚蠢的类型。

分明刚才心中还有些捉弄的心思,可看着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地因为他者的心绪动摇时,他心里又觉得不爽了。

“你是笨蛋吗?”

魔法仙男(?)六道骸挂着笑容,温柔地说出这句话。

哈?

纲吉都愣了下。

虽然他记得对方是个在逃凤梨精,然而两人没有利益冲突,他对这种凤梨也没有个歧视,再加上在心灵世界总会放松一些,才模糊了关键信息想同网友(不是)吐槽吐槽。

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六道骸看这兔子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都要气笑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考虑自己的想法,小兔子。”六道骸发誓,他只在对犬和千种的时候这样耐心过——甚至面对这两人他都不用这么循循善诱,反正他们就算理解不了也会追随自己的决定,这样一想,他好像更不爽了。

虽然对方看着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但纲吉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爽。

他试探性地给出一个“自己的想法”。

“虽然想要躺平很重要……但是老师和朋友的想法也很重要啊。”

而且感觉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六道骸:……

六道骸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是吗?那就遵从你的本心去做好了。”他腾地站起身,身周的环境骤然从小船变成了草地,头顶天空乌云密闭的,混着这人异色的双瞳,看起来就跟什么恐怖故事一般。

有种破防的感觉(划掉)。

纲吉心中吐槽,但一句也不敢说,只仰着头看着突然站起身的少年,不是很明白对方到底想了些什么。

看着这人这幅模样六道骸更来气了。

想到他口中的“老师”和“朋友”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轻而易举地拨动着这棕毛兔子的心弦,他眼前就是一黑……虽然按理来说,这孩子对他而言也就是网友,完全到不了这样的境地。

但大概就跟隔着网线也会因为恋爱脑的网友恨不得穿过屏幕去摇醒她一样,六道骸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外,还有一种隐秘的、甚至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情绪——为什么被这样在意尊重、甚至能够因为掌控而退步改变自己想法的人……不是他呢?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

恨!恨!恨!

恨到浑身发黑的六道骸单方面退网了。

只留下茫然的沢田纲吉坐在草坪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将他淋成一只落汤鸡。

纲吉:……

纲吉黑着脸挥挥手换了个天气,完全想不通这人怎么就生气了。

这就是Reborn之前说的幻术师情绪不稳定吗?

幻术师心!海底针!

……

因为被六道骸莫名其妙打扰又莫名其妙离开,纲吉从睡梦中醒来了。

他还没睁开眼,先闻到鼻翼传来的淡淡的烟味。

被窝算不上温暖,身侧的两个人也不在,但气息很接近,并未离开。

目光有如实质的凝固在他的身上,因为是信任的目光,所以纲吉的直觉和系统的警报都没被触发,只是一醒来,这目光的存在感就强的有些可怕了。

他放缓呼吸,伪装成并未苏醒的模样。

轻轻的咔哒一声,有人上了阁楼。

刻意放低的足音靠近,越过他,递给身侧另一个人什么东西。

“喝点热牛奶吧,小阵平。”是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以气音在说话,“我就知道你睡不着的。)好啦,再这样看下去,小纲都快被你看醒了。”

他的语气带笑,然而却与在纲吉面前时不太一样。

纲吉翻了个身,换成侧躺的模样,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将眼睛掀开了一点缝隙。

松田阵平接过牛奶,一言不发,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的身上,是难得的温情模样。

听见萩原研二最后的那句话,他才收敛了些目光,不经意地胡乱一瞥,落在萩原研二身上,嗤笑一声。

“你不也是一样?老子差点被你吓一跳。”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这样的行为放在他的身上总让人感到违和,然而事实就是这样,这个人就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将孩子吵醒的新手爸爸一样,压低了声音同萩原研二互怼。

纲吉醒了之后,系统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苏醒起来。

它打了个呵欠,听见外面的对话,给纲吉把行统记录仪给扒拉了出来,证明松田阵平所说无误——不久之前,松田阵平睁开眼的时候,率先看见的不是纲吉沉睡的模样,而是萩原研二同样瞪得如铜铃一般大的眼睛。

他差点都给吓一跳。

而后这对相处已久的老搭档对视一眼,松田阵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探出手指,放在纲吉鼻翼之下,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他才轻轻地吐出胸腔中的那一口气。

就算是在得知纲吉复活回来的这段时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没睡到一个好觉。

时常发生的事情是原本已经躺下了,可是一闭上眼,那个会软着声音叫他们欧尼酱的孩子的模样就会浮现在他们面前。

是真的回来了吗?他们触碰到的是真实的纲吉吗?亦或是长久压抑之下终于产生的幻觉?

许多次午夜梦回时都想给这个世界回来的纲吉打电话,又被理智阻止,硬生生等到第二天,才发出一条漫不经心的早安。

甚至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在警局的心里疏导室门口狭路相逢面面相觑过了好几次。

而到了现在,终于有时间能够长久地、像是多年前一样注视着纲吉,终于能够亲自确认这一切并非幻梦,能够完成确认-怀疑-想要再确认-终于确认的闭环。

因此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这个晚上注定难以入眠。

好在纲吉亦未寝。

看完行统记录仪的纲吉沉默了半晌,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是睁开眼睛好还是继续装睡。

两个成年人的话题已经飘远,因为压得很低,只能模模糊糊传入纲吉的耳中。

“你刚才又……”

“小纲的复活……我找到了……”

兄长们的声音实在太低了,又或许是许久没有在这样的情形下入睡,纲吉浑身的细胞都放松了下来。

原本应该对睡眠造成阻碍的声音反而成为了某种人类白噪音,挠得他耳尖痒痒,浮动的心神就在令人安心的声音和气味中逐渐平息。

直到意识陷入昏沉,短暂醒了下的系统也摇摇晃晃地晕倒,在意识空间中与他相伴而眠。

不知过了多久,松田阵平低下头。

他指尖夹了支烟,却没点燃,刚才纲吉闻到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气味就来源于此。

他低头注视着纲吉,月色之下,少年人的皮肤仿佛是玉做的一般,透着晶莹剔透的光,放在别的场景中,或许是引诱着他人说上一句“月色真美”的景象。

但松田阵平只是想着,他好不容易和hagi一起养出来的婴儿肥一般的软肉,在小鬼自己出去胡乱谋生之后终究是又消失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伸手再碰碰纲吉,但想到这小鬼刚刚才睡着,又竭力忍耐住了。

但是,最后也还是没忍住,在心中短嗤一声。

小鬼,你眉毛一动你哥就知道你在装睡了。

madamadadane(还差得远呢 )。

……

……

大概是晚上总是容易想七想八,等第二天一早醒来,上一晚乱七八糟的心绪就已经消除得七七八八了。

纲吉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属于萩原研二的位置还塞了只兔子——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七岁时的生日礼物,被萩原研二摆成一个侧躺的妖娆姿势,就差叼着只花等他醒来。

纲吉伸手就抱住了这只兔子滚了一圈,很久违的孩子气地哼哼了两声,又一只手捞着兔子下了楼。

率先听见的是厨房做饭的声音,他探头一看,果然他的阵平哥大喇喇躺在沙发上,跟每一个家庭中无能的丈夫一样等着菜上桌。

他的视线还没收回去,就被松田阵平给发现了。

就跟纲吉醒了一下装睡都能被他发现一样,不用他说松田阵平都知道这小鬼心里在腹诽什么,抬起手晃了晃,先把人给摇了过来。

纲吉不明所以地晃到兄长面前,而后一声清脆的响声,被松田阵平来了个脑瓜崩。

“阵平哥!!”他捂住脑门蹭蹭后退好几步,兔子被糊到松田阵平的脑门上,人扭过头就是一个告状,“研二哥你看他!”

“哈哈哈哈小阵平怎么又惹我们小纲生气了?”萩原研二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看着生命中重要的二人弯了弯眼睛,“真是太坏了,是不是?”

“就是就是!”纲吉猛猛点头,在恶龙松田的追逐下溜到萩原研二身后。

是这个家很久违的、难得的打闹时光。

……

经过多年的更新升级,松田阵平早不是那个只会吃的自己了!

在纲吉怀疑的目光下,此人夺过萩原研二手里的铲子,挥舞着铲子猛猛做了个三菜一汤才终于收手,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哇哦,看起来真不错啊。”他的身后往左探出一个脑袋。

“确实呢,不过只有看起来不错是不是还不行,还得吃起来不错才行吧?”他的身后往右探出一个脑袋。

松田阵平双手环胸,随着这两个家伙的你一言我一语蹦出了数个十字路口。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欠揍了!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顿早餐就这样在这个家久违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今天纲吉的任务是在家里陪两个兄长度过久违的周末,他们早上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后驱车去了最近的超市,准备为中午在家吃的寿喜烧来一次大采购。

但米花这个地方就跟被诅咒了一样,他们刚一进超市选上东西,就听见了尖叫。

作为警察的二人下意识就闪现到了声音来源,纲吉推着半满的购物车,被人群拦在了后面。

他废了好些力气挤到前面,两个哥一个正在确定躺在地上之人的生死,另一人则是双手环胸,神色微妙地看着眼前一排三人。

按照纲吉来到这个世界后积攒的经验,凶手大概率就在这三人之中了。

但让松田阵平神色微妙的不是三个人的配置,而是其中某一人。

纲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愣。

金色的头发,麦色的皮肤……

这个人,他好像见过的。

第67章

虽然给瓦里安的只有黑衣组织这个线索, 但因为双方达成了合作,所以港口mafia还是在继续收集别的情报的。

而现如今掌控港口mafia情报网络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在纲吉这住了一小段日子的太宰治。

对方看情报都没挪个地的, 有时候早上起来上学的纲吉还得去给太宰治收拾书房, 给圈在椅子上睡着的猫搭上毛毯, 又将不知为何散落地上的纸张拾起。

这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麦色皮肤的男人就是在这时候看见的。

只单单落了一张照片,说不清是什么人, 只是照片上的状态与现在的纯良模样截然不同, 危险到令人发慌。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而对方出现在这里,让纲吉脑海中的弦猛地绷紧起来。

对方和那个组织没关系也就算了, 可是出现在太宰治的情报中,怎么看也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那么他按照对方是那个组织的一员、甚至是高级干部来进行预设。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得不思考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想到自己或许会为亲近的重要之人带来危险, 纲吉心中就是一紧。

他下意识看向附近的人群。

人类的本质就是围观,虽然日本人不愿出头成为“特殊”的那个, 但当大家都在围观的时候,反而缩头缩脑的人才是异类。

在一群动来动去的人头中, 纲吉并未找到特殊的人,倒是在他四处寻查的时候, 那边他的哥哥们已经开始分开盘问三个候选(划掉)嫌疑人。

“你的名字?”

在看见某个熟悉且欠揍的同期时,原本蹲在地上查看尸体情况的松田阵平就站了起来。

然而对方露出的却是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但是一口一个阿sir的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扁, 让松田阵平感动得手不自觉地就握了起来。

要不是时机好像不太对,他甚至想用拳头狠狠地亲吻这个金毛混蛋的脸蛋——对方既没有与他们“相认”, 又露出了这么一副假模假样,联想到他和hagi猜想的这家伙去做什么了,松田阵平只能遗憾地放弃自己的想法。

等到了安全的时候再连着这次恶狠狠地揍这家伙好了。

他磨着牙, 咬牙切齿地想。

金发青年露出了笑容。

“我的名字是安室透,警官。”他如此说道,无辜地道出自己来此的原因。

他说的话到了松田阵平的耳朵里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叽里呱啦,他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家伙,好在有最近喜欢上的墨镜做遮挡,不至于叫别人看出奇怪来——虽然这个警官在室内也带着墨镜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安室透——或者说原名为降谷零的青年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了,但对方好像没什么变化。

这样的想法让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毕竟他在组织里卧底刀尖上舔血,为的就是能保护重要之人和日本。

就是这样的笑容落到松田阵平的眼里,只觉得这家伙越发欠揍。

他的洪荒之力已经要按捺不住了!

就在松田阵平的鞋子要狠狠地踹上某个欠揍的假货的屁股之前,对方就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岔开了话题,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啧。

这家伙能不能别乱岔开话题。

他死鱼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对方探出了半个身体,和颜悦色到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哦,小朋友。”

松田阵平皱起眉,深色不耐地转身——然后在看清来人时骤然也同意和颜悦色(不是)起来。

“你来这边做什么?”他还是皱着眉的,但显然不是因为对面的孩子是个熊孩子没眼力见地凑过来,神色之间浮现的不是烦躁的不耐,而是更为亲近的态度。

降谷零心底一个咯噔。

但常年的卧底生涯保证了他不那么喜怒形于色,他直起身,看向一旁的同期。

“这孩子是……?警官大人似乎认识他?”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这个臭屁男,招招手将不知道为何有些异样躁动的纲吉捞到身边,熟练地伸手摸摸额头,确定小鬼没生病才轻微地呼出一口气。

“被吓到了?”他问。

降谷零竖着耳朵,听见容易炸毛的同期这样做作(不是)的声音毛都要炸了起来。

糟糕,他这次的任务目标好像和松田有点关系啊。

心中刚生出一点忧愁,就见另一边正在询问其他人的同期2号也凑了过来,同样一副和那孩子十分熟悉的模样。

“小纲就在M记等我们可以吗?”虽然萩原研二这人跟个花蝴蝶一样对谁都十分体贴,然而降谷零还是听出了那么一丝区别于逢场作戏的真情实意。

但按照情报,他的任务对象应该最近才从长达七年的昏睡中苏醒过来才是,哪来的美国时间和他两个忙得跟狗一样的同期认识?

降谷零不解,降谷零疑惑,降谷零想到自己007的作息,换位思考换成他的同期们,承认还是有和目标交朋友的时间的。

区区时间,挤挤就有了。

黑衣组织代号成员波本某不知名侦探事务所主理人某咖啡店服务员日本公安降谷零如此想到。

比起这个,还是他的同期们和他的任务对象认识甚至看起来关系还不错这件事情本身,更让他感到棘手。

这边他在思索纲吉,这边纲吉也在打量着他。

有的事情是靠近之后才发现的,例如说当他凑近并听见这个危险人物和自家兄长的对话后,敏锐地察觉出了一点微妙的痕迹——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哥似乎也许或许应该……和这个危险的家伙认识?

匆匆赶到的警察们到来了,似乎和松田阵平还是同事,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审察案件的流程中。

纲吉作为两位警官私下带来的崽子被放在一边,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他也没在意别人,反倒是就盯着他的哥和危险人物的互动,分析出一个悲惨(不是)的真相。

他的哥好像和这家伙还蛮熟的。

而且不仅仅是熟悉,他们甚至信任着这个黄毛。

系统:【需要确认的是,人家是金毛不是黄毛。】

【反正都差不多啦!】纲吉嘀咕,【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就被归类为东西的降谷零:?

无论兄长们与他相熟的原因是什么,在现在的境况下都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是某次因缘际会,又或许是早就相识……所以说能让他们虽然认识那家伙,但是在这时候装作不认识的原因有哪些啊!

纲吉斯基陷入了哲学的思索,直到听见那边降谷零的职业介绍。

“是,我在银座的女王の花园工作。”

“那个……请问【女王の花园】是……?”

“是男公关店。”

“哦,也就是说牛郎……咳咳我知道了,所以您会来这里的原因是……”

后面的内容是什么纲吉已经不在意了,他听着名为安室透——用脚趾想这都不是真名——的男人的话,眼睛却扫到了自家的兄长脸上,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波动。

……他们不会是在牛郎店认识的吧!!

糟糕,太糟糕了。

没错,他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几年没错,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兄长们的性格也好处境也罢都有了不少的变化,但他的哥怎么也不会也不能去牛郎店吧!

一定是因为任务。

没错,当条、呸,当人民的好警/察可是很辛苦的,一定是因为什么任务不得不去了这家牛郎店,意外和真实身份为某个邪恶组织高级成员的黄毛认识。

这说下去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在牛郎店遇见了备受前辈们排挤,脆弱可怜如风中飘零的小菊花的安室君呢?】说到这个系统就不偷懒了,翻出它一数据库的小说,津津有味地猜测起来,【他们帮助了安室,但后者深知自己身卑位贱,能够报答恩人的只有出卖自己的身体。】

【啊?】

【但两位警/官是多么正义的存在?他们拒绝了柔弱小黄花的报答,为他安置撑腰,渐渐的三人的关系就好了起来,在这途中,安室爱上了温柔多情的萩原警官。】

【是、是这样吗?】

确认过人群和附近都没有特殊情况,也不存在疑似黄毛同伙的存在后,纲吉就陷入了哲学的沉思。

他起了个头,系统就推(胡)理(说)衍(八)生(道)了起来。

故事进展到了稳固的他爱他他爱他他爱他三角恋情,纲吉出声质疑,但系统振振有词,说这是它利用大数据推导出的。

……真的假的?

因为想着这件事,案件结束的回归路上纲吉都一直没说什么。

然而他的沉默不是永无止境的。

当推开家门,看到的确实不知何时登场入室,甚至很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怡然自得模样的安室透的时候,他在沉默中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喔喔喔我的预测是真的!本系统可以进军碳基生物轻小说界了!】

纲吉屏蔽了系统乱七八糟的叫声,抓住了最近的萩原研二的手指。

他的身前,松田阵平已经一副迫不及待(想揍人)的模样冲了上去。

纲吉一腔复杂心情都被冲了个淡,满脑子都是被系统传染的三角恋情,终于没忍住,同他的哥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研二哥……”他斟酌了下用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就算明恋你的和你明恋的两个人抛弃你在一起远走高飞了,他都会陪着你的!

“诶?”萩原研二丝毫不知道纲吉被系统带的这么歪,虽然不知道自家弟弟在说什么,但总归听起来是好事,便露出了脆弱又坚强(不是)的笑容,“那就拜托纲酱啦。”——

作者有话说:纲酱:泪目(不是)

第68章

还不知道自己和同期们的关系被纲吉脑补成了什么, 降谷零刚站起身准备打个招呼,就被冲过来的松田阵平一把子拐住脖子薅进了卫生间。

“喂喂。”他翻了个白眼,瞥见萩原研二侧身弯腰笑眯眯同那个孩子说什么的模样, 便也不抵抗, 只任命地被薅了进去。

【哇哦。】系统在纲吉的脑内发出看戏的声音, 【还是你们碳基生物会玩啊。】

纲吉:……

【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怪气?】

系统:【哪有哇,这是对碳基生物的尊敬!没错!salute!】

纲吉:……

纲吉已经不想知道系统一天天的都在网上学什么了。

他心底翻了个白眼, 听见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动静……嗯, 真的假的?

他瞥了眼身侧不远的萩原研二,黑色半长发的青年也是一副探头探脑的模样, 看着没有半点吃醋(?),反倒是有点想要加入其中的跃跃欲试。

自认为看破一切的系统出声点评:【他好爱!】

纲吉:【……你先去玩会。】

他把系统赶走,让自己被系统带拐的思绪回到正轨, 但因为可能性太多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什么,倒不如直球出击, 跟在萩原研二身后坐下就发问。

“那位是……?”

棕色毛茸茸的少年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萩原研二心中不由一软。

他瞥了眼卫生间, 那边的动静依然不小,看来小降谷是不在意这孩子知晓……只是想到对方如今或许在做什么, 他还是含糊地给了个回答。

“是以前认识的朋友。”他如此说道。

然而得到回复的少年神色更加纠结了,这些天被几个长辈轮流喂出来的圆润小脸上流露出纠结的神色,让萩原研二看得好玩。

“是吗?”纲吉唔了声, 虽然觉得系统猜的估计没一个字是对的,但是万一呢?

【本统都是根据你们碳基生物的行为逻辑做出的推测。】见他这样想, 去而复返的系统不乐意了,【那只是一种可能,还有种可能是那个黄毛是你的两个哥认识的人, 或许是一同上学的同期……喔!在碳基生物的世界,很有可能是在警/察学校的同期,毕业后两拨人马奔赴两端。再见面时就反目成了敌人。】

系统卡顿了下,又重新推测出一个走向,【当然,也有可能是毕业后小黄毛被选中进入某个黑暗组织成为卧底,这些年在组织中隐忍不发,因为某个原因不得不出现在昔日的友人面前。】

【哦当然,也有可能是balabala】

这统是不能要了。

听完系统的嘀嘀咕咕,又见它开始推演其他的可能性,纲吉无语地拔掉了连接自己和系统的电子数据线。

他的两个哥都当警/察的呢,观察力可强了,一不小心就会发现他走神。

虽然不会联想到有系统这种超常的存在,但按照这俩人轻微ptsd的情况来说,估计会担心的。

果然,他不过是一愣神,萩原研二就凑了过来。

在孩子的目光聚焦眼瞳中投影出自己的身影之前,先伸出手,摸了摸纲吉的脑袋。

“今天累了吗?”他紫罗兰一般的眼中浮现出担忧的情绪,连带着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不……”

纲吉刚开口,就听见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松田阵平好整以暇地从卫生间走出,身后跟着黄毛,后者神色自若,比起刚开门的时候轻松不少。

好像没发生什么事情。

但本身两个大男人进一个卫生间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松田阵平刚收拾了一顿老同学——虽然对方后来还是还手了,但总归是他占了上风——心中正是得意的时候,一出门就看见hagi和小鬼的模样,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他加快步伐三两步走到二者身边,眉头皱起。

“生病了?”

不为什么第一反应都得是他生病了啊?

虽然吐槽但心知肚明还是自己的离开给两个哥带来了点ptsd,纲吉心虚了下,飞速摇头。

“这位叔叔是?”他转移话题。

正审视目标和自家同期关系的降谷零:?

这俩一个是阵平哥一个是研二哥,到他这就变成叔叔了?

他被这小子都气笑了下,索性三两步走到纲吉身前,蹲下身伸手作出握手的姿势。

“我是安室,安室透,今天不是见过面吗?”他笑眯眯地说道,“你叫我安室·哥就好了,纲吉君。”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黄毛这么咬牙切齿,但纲吉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他被兄长们赶回自己的房间,反手摸出手机,查看自己的疑问是否得到解答——在遇见“安室透”并察觉到他或许与组织有关系之后,他就问太宰治了。

正好的是,太宰治也正好发来了短信。

那是名为【波本】的组织成员的资料,就算是□□情报小王子(?)的太宰治对他也知之不多,传递来的情报只从对方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开始,不知真名与来历,最详细的只有对方的犯罪记录,组织在日本、中东、欧美等多地的案件都有他的参与,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而这样的人和他的两位兄长是这样一幅故交好友的模样……

纲吉心中模模糊糊有了点猜测。

不会真让系统给猜中了吧?

他的表情奇妙,没忍住让系统去刺探了下。

虽然阵平哥和研二哥说是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他也不是小孩了哇!

嗯,偷偷听这种关系重大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听呢?这是他作为弟弟对兄长们的爱护啊!

在心中做了十足的建设,纲吉跟看下饭剧一样戳开了系统直播。

而另一边,原本应该是久别重逢互相拥抱虎目含泪的情形却并未出现。

降谷零如今说得上是一句大忙人,且危险系数极高,就算动用了公安的力量做掩护,他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会为两个同期带来多一分的危险。

因此,看着小孩回屋,他也将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和那孩子扯上关系的,但就个人而言,我建议你们暂时和他分开一段时间。”他如此说道,无视身旁脸色逐渐变黑的同期一号,看向笑容有些凝固的同期二号,“他的身边很危险。”

虽然他让风见去查了也没查到两个同期和那孩子的关联,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关系。

但降谷零多了解他的同期啊,这两个家伙绝不是会对随便一个孩子交托如此的信赖与关怀的人,他们之间定然存在某些他还不知道的联系。

啧,风见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

他行踪已经将下属狠狠骂了一遍,面上十分认真且诚恳——当然,如果语气不那么颐指气使就好了。

松田阵平已经在后悔刚刚没认真揍这家伙,送他一对黑眼圈了。

他把手指的指节捏得咔咔响,正要起身和这个几年不见越发臭屁的家伙重新“交流交流感情”,被幼驯染抬手拦下。

“原因呢?”萩原研二难得认真起来,皱眉看向降谷零,“小降谷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是小纲牵扯到什么案件中了吗?”

考虑到同期现在的职业和身份,甚至说是案件都还轻了。

降谷零细细观察了下两个同期,犹豫了下。

但按照他对这二人的了解,如果自己不说清缘由的话,他们是不会听从他的建议暂时从那孩子身边走开的。

他心中叹了口气,道:“我不清楚你们是否知道……那孩子是名为彭格列的mafia的重要成员的后裔。”

哈?

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瞬间变成了豆豆眼。

什么mafia?什么东西?和他们家可爱乖巧的小纲能扯上关系?

萩原研二露出完美的笑容。

“你看看你,小降谷,你又在开玩笑了。”他笑得和善,然而在降谷零沉默的注视下也变得僵硬起来。

最终终于支撑不住,抹着泪(不是)找上松田阵平。

“孩子他爸你说句话啊!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啊呜呜呜怪我,都怪我当初……”

眼见着幼驯染戏精上身就要开演,松田阵平捏了捏眉心。

“然后呢?”他神色冷淡,“就因为他的父母与那个什么彭格列有关系,我们就要远离他?你看不起谁?”

降谷零:……

他就知道。

“如果我说我的任务就是带走他呢?”他干巴巴道。

松田阵平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心里就按捺着一股不爽。

或许是因为这个多年没报过消息的家伙突然出现在了面前,或许是因为对方从刚才开始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或许是……他要带走纲吉。

带走他多年前曾经许诺要保护、然而却违背诺言的孩子。

松田阵平的心中翻涌着怒火,这怒火不仅是针对面前欠揍的金毛,更是针对多年前失约的自己。

“那很简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势必要让那个金毛的小黑脸听清楚,“你要带走他的话,先从我和hagi的尸体上迈过去。”

第69章

因着这句话, 气氛一度凝滞了。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有种意料之中的棘手。

虽然让他很为难,但是对方是松田阵平, 又好像合理了起来。

见势不对, 萩原研二观察了下双方的表情, 很熟练地出来打圆场。

“好啦好啦,小阵平你去看看我之前买的大麦茶放哪里了?小降谷来了这么久我们还没给人上茶呢。”

“哈?谁要招待这种家伙啊!”

虽然这样说着, 但松田阵平还是很诚实地站起身来, 去寻找萩原研二的大麦茶去了。

萩原研二又笑眯眯地看向降谷零,道:“小降谷你冷静点, 不论是我还是小阵平,都不会让你带着小纲做坏事的。”

他笑眯眯的,轻飘飘地就把这件事变成了降谷零要带着孩子干坏事。

降谷零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表示抗议。

然而在萩原妈妈(划掉)的调和下, 气氛逐渐流动了起来。

降谷零无语。

“我只不过是提出一种可能,是某些人自己太敏感了。”他吐槽道, “要真准备带走那孩子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们了。”

说是这样……

松田阵平重重地将大麦茶往他的面前一放, 呲牙咧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降谷零:……

降谷零拒绝跟幼稚不成熟的同期对话, 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对方的监护人(误)。

虽然看起来是个中立的和事佬,实则全心全意都站在松田阵平这边的萩原研二弯了弯眼。

“好啦小降谷,不要这么欺负小阵平和小纲。”他说道, “要说的话,小纲小时候你还抱过他呢。”

哈?他吗?

降谷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空白。

任务目标的情报早在几天前就罗列在了他的案头, 要说“小时候抱过他”怎么也得追溯到七年前……那时候他应该才刚毕业不久,还在兢兢业业地在组织里卧底才是。

他甚至飞快地回忆了下,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他应该刚拿到波本的代号, 还得关注着hiro有没有顺利拿到代号,哪来的美国时间去抱个孩子?

哦不,非要说的话……比起他,hiro或许才是真的抱过这孩子的人。

想到自己的幼驯染,他的目光深了深。

而另一边,听见这句话,松田阵平也抬起了眼,略带警告地说了一句。

“hagi!”

他很少见对萩原研二这幅模样。

降谷零回过神,就要立即追问。

然而有了松田阵平的警告,萩原研二也自知失言,不再多话起来。

事情回到了开局。

降谷零怀中的手机短暂地震动了两下,这是他的下属风见传来的是时候撤退的信号。

他随手拎起一个棒球帽带上,最后给自己的友人们一个信号。

“总之那孩子身边很复杂,不仅是我们和彭格列,横滨的港口mafia也似乎与他有着某种关联,说是里世界某种漩涡中的人物也不为过。”他说道,心情多少有点复杂,“出于作为朋友的我个人的建议,是你们与他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哈??”松田阵平看起来又要跳起来打他的脑袋了。

降谷零飞快站起身狗狗祟祟离去,直到到了楼下,似乎还能看见属于同期们的窗户上有两个跳动的人影。

他的唇角勾了勾,又飞快地抹平,想到同期们的屋子里还有一个定时炸/弹,心中就忧愁不已。

他再度响起萩原研二说的那句话,说他抱过那孩子……怎么可能呢?

和两个同期有关系的另一个孩子,他倒是短暂地接触过。

记忆中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孩子,虽然刚认识不久,就已经会很嘴甜地围着他“零哥零哥”地叫。

要知道警/察学校时期的降谷零可远没有现在这样阳光开朗(不是),然而那孩子就像是自带亲和力一样贴近他得到了他的信任与关爱。

后来得知对方的死讯时,降谷零千里迢迢从异国回到日本,偷偷地在无人知晓之时,在那孩子小小的坟墓前献上了一束花。

萩原说的会是那孩子吗?

他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这样的想法。

灵光闪现的很快,而降谷零捕捉得更快。

他捕捉住这点闪过的思绪,找到了两个同期对那孩子如此珍之重之的答案——

替身。

代替品。

无论用什么词形容都好,都是这一个意思。

虽然现在已经记不起那孩子的模样,但降谷零隐约记得,似乎和今天见到的这个“小纲”一样,是差不多配色的孩子。

甚至连年龄都差不多。

只是一个永远停留在了七年前,一个的时间于七年前停止,在现如今重新流动。

真是疯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他的同期们,还是如此猜测的自己。

只是这样的话,关于那孩子的事情,向组织内部如何汇报就是另一个方法了。

思索之间,降谷零的脑海中迅速地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在太阳下繁华间的某个孩童,被谁交了名字,欢快地转过身来。

太阳亲吻他,繁花簇拥他,连风都为他停留。

可他转过身,面目神色却都已经模糊了。

那孩子……上一个叫做“小纲”的孩子。

究竟长什么模样来着?

……

另一边,对替代品珍之重之的两个人站在了纲吉的房间前。

纲吉心有灵犀一般心中生出一点不妙,在两个哥来之前就飞快关掉了灯窜进了被窝,顺带让系统赶紧给他把被窝烘热,作出卧床有一会的假象。

某种程度上是十分熟练了。

萩原研二拦着松田阵平,虽然他幼驯染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但他是谁啊!他可是小阵平微表情解读专家!小阵平哪怕只是嘴角眉梢动了零点五个像素点,他萩原研二都能猜出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更何况现在都不是那零点五个像素点的事情,小阵平已经怒极而笑了!

“孩子都睡着了。”他试图阻拦,“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这话跟松田阵平无聊翻到的家庭剧里的妈妈一类的人物说的话差不多,他无语了下,扒拉开他幼驯染。

“你别拦着我,我总得问问清楚在说。”

虽然松田阵平自己没感觉,但这句话也经常出现在家庭伦理剧里。

“那就等明天好了。”萩原研二道,“明天你冷静一点,孩子已经大了,他总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想法就是和黑/手/党的混一块吗?”松田阵平都要无语了,他幼驯染是个警/察没错啊,底线怎么突然这么灵活了,“吠舞罗那群人就算了,好歹不算正儿八经的黑/手/党,但他都和□□的搅一起了,哪天别跟着去混帮派也说不定。”

他这么说萩原研二就有些犹豫了。

毕竟港口mafia在警/察内部的口碑也算不上好,横滨更是虎狼之地,孩子和那边扯上关系似乎是得说说比较好。

他这样一犹豫,松田阵平就短促地敲了敲门,而后粗鲁地推开。

灯光从门外照射了进来,纲吉装作困倦的模样,看向门口伫立的两座大山。

“阵平哥?研二哥?”他揉了揉眼睛,茫然问道,“怎么了吗?”

演技让他的动作看起来好像很逼真。

但松田阵平是什么人?他装模作样的时候小鬼还没出生呢,慧眼瞬间就识别出了小鬼的伪装。

他三两步走到纲吉的床前坐下,感受到身侧的热度,神色之间有几分狐疑。

“我听说你和港口mafia有来往?”

松田阵平不愧是松田阵平,狐疑的同时选择了直球出击。

落后他一步的萩原研二观察着纲吉的表情,准备见情况不对就和稀泥。

没想到的是纲吉迟疑地眨了眨眼。

“港口mafia?是啊。”

出乎意料的,他应下了这话。

松田阵平脸色一黑,又迅速深呼吸一口气恢复正常。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发问,纲吉就自觉地倒了话出来。

“阵平哥你不是也见过吗?港口mafia的人。”

松田阵平:“?”

他狐疑地眯起了眼睛,确定脑海中没这么一号人。

见他这个表情,纲吉欸了一声。

“你上次见到他还夸过他呢。”他用一种看负心汉(不是)的目光看着松田阵平,试图让对方生出心虚,“是太宰哦。”

松田阵平:“哈?那小鬼不是你同学吗?”

“暂时的而已啦。”纲吉道,“他可厉害啦,最近似乎成功当上港口mafia的干部了欸。”

说的跟这玩意儿是什么三好学生一样。

松田阵平深呼吸了一下,不忍去思考这玩意儿的可信性。

纲吉观察着他的神情,温声劝慰。

“不要有偏见啊阵平哥,太宰他也不是什么坏孩子的。”

当然了,差点成为什么意大利黑/手/党门外顾问头头的他也不是了!

“只不过是干部而已,也不是首领之类的。”

所以生完太宰的气,就不要生他的气啦!——

作者有话说:27: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坏孩子啦

第70章

松田阵平觉得他有必要找个时间和小鬼现在的监护人好好谈谈。

在他和haji身边还很光伟正的小孩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幅根歪苗黑的模样, 这让他少不了一顿唉声叹气。

“放宽心啦。”萩原研二安慰他,“好歹小纲没有真的掺和进那些事情,总比哪天他突然跟我们说成为什么组织的首领然后被咱俩拷进监狱好吧?”

松田阵平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一个穿着监狱条纹服的纲吉坐在探视窗的另一边痛哭流涕的模样。

太可怕了。

孩子的教育问题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另一个房间内, 纲吉还不知道自己的教育问题被提上了日程。

因为在两个哥的面前萌混过关了, 所以他格外松弛, 没过一会就陷入了梦乡。

梦中似乎有莲花的清香,然而偶尔会来他的梦里散步的家伙却没出现, 纲吉在莲花的清香中陷入沉眠, 一夜好梦。

等到第二天,就又回到了男子初中生上学的日常。

推开家门的时候, 不知道从哪知道他在这的狱寺隼人已经站在了路灯下。

不知道对方等了多久,银发少年的身影在灯下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分外孤独与消瘦。

纲吉出门的脚步一滞, 对方也正巧听见了刚才开门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转过身来。

“Boss!”

虽然他放弃了彭格列那边的东西, 但对方显然习惯了这样的叫法。

只是昨天才刚和他的哥们坦白了某些事情,这时候狱寺隼人的称呼显然是雪上加霜。

纲吉三两步赶到对方身边, 在松田阵平狐疑的目光中推着狱寺隼人往外走。

“早上好啊狱寺同学!我们去上学吧!”

快走快走快走,别什么boss不boss了的, 再待下去他怕阵平哥boom了!

狱寺隼人不明所以,但已经培养出了以沢田纲吉的命令为先的良好习惯,当即兴高采烈地应了声, 从纲吉手中夺过他的书包,无形的尾巴和耳朵都在空中摇晃了起来。

“是!”

注视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离去, 松田阵平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狐疑地皱着眉,看向萩原研二。

“刚才那个银毛小鬼说了【Boss】吧?”他狐疑道,“这是什么中学生之间流行的新游戏吗?”

萩原研二略作沉思。

“应该是吧?”他比划了下, “小阵平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也已经成为学校那头小混混嘴里的老大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沉默了下,突然觉得那小鬼这样称呼也不是不行。

萩原研二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啦,小阵平你就是太担心小纲了。”他弯弯眼,神情温柔几分,“小纲会有分寸的,不要担心他。”

松田阵平这才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他只是担心小鬼。

担心他陷入危险,然后又像多年前一样离开他们。

在萩原研二担忧而温柔的目光中,他看向少年离去的方向。

这时候那两个孩子的背影也已经看不见了,松田阵平叹了口气,应了一声。

“我知道。”

……

纲吉回到了学校。

在门口的地方遇到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在网球部的哥,乖乖地打了招呼,又目送着对方走开。

“迹部半小时前就在这里站着了,原来是为了等你啊。”像是有人知道他心中疑惑什么一样,适时地发出声音。

纲吉转过头,看见山本武招招手,吆喝一声。

“早~阿纲!”

这人看起来也是一副刚做完早晨的训练的模样,纲吉笑着回了一句,三人便顺理成章地一同进了教学楼。

只是聊着天的时候,纲吉心中闪过一点疑惑。

如果说景吾哥是半小时前等在门口的……那山本又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询问,上课的铃声就已经打响,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虽然间隔不远,但因为班级里都是单人单桌,也无法交头接耳。

时间突然变得平淡起来。

纲吉坐在王的故乡神座上,没事就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出神。

Reborn在的时候他要是这样,窗外树上就会出现一个长得跟Reborn似的物种,掏出手/榴.弹之类的东西,用来吓唬他认真听课。

然而随着瓦里安拿回指环,Reborn也离开了日本……说实话,纲吉还有点想他。

没有Reborn也没有彭格列,平平无奇的男子初中生的生活变得平淡如水起来。

非要说点波动,那就是他被迹部景吾扯着加入了初中部的网球社,一副要成为冰帝的支柱的模样。

……饶了他吧。

他只是想当一条咸鱼啊!

“我觉得你是在妄想。”听他这样哀嚎,远在横滨的太宰治咬着薯片吐槽他,“你哥肯定想你接手家业(不是),不是都说吗,肥水不流外人田。”

纲吉:“……”

他拒绝接受这个问题。

太宰治也不怎么喜欢打球——当然,他其实讨厌大部分的运动,并且因为不爱运动而把自己扔在房间里,导致脸色一天白过一天,走出去都快有人怀疑森鸥外是不是暗地里虐待小孩。

虽然分隔两地,但太宰治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时不时地吸取一点纲吉能量的。

因此一有空他就找机会跟纲吉打电话通视频,并宣称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的样子。

对此,他的新朋友一号织田作表示理解,而新朋友二号中原中也并不理解,并嘲笑他是没断奶的小孩。

“超级过分的。”他哼哼唧唧,并不觉得从生理年龄来说更大一些的自己向着十二岁的纲吉撒娇有什么问题,“中也就是笨蛋,肌肉笨蛋,不知道用脑子的笨蛋!”

“是吗?”纲吉眨眨眼,隐约听见对面传来人的声音——不出意外就是太宰的新朋友,带了些笑意道,“但是我看太宰你的样子还挺喜欢他的诶。”

太宰治沉默了下,半晌嘀嘀咕咕。

“谁会喜欢小狗啊。”

纲吉:?

什么东西?什么狗?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新时尚吗?

插科打诨了一会,太宰治才把话题扯回正题。

说是瓦里安最近在意大利大出风头(各种意义)。

获得指环的瓦里安一时风头无二,归来的Xanxus不堕里世界赋予他的“暴君”之名,一回归就狠狠处理了几个这些年背叛自己的旧部,并取下了同为彭格列十代目继承候补的另外两人的脑袋。

“说是同为十代首领候补,事实上那两个人只能算是旁支中的旁支。”太宰治点评了起来,“非要说的话现在的九代首领本人的血统都没纲吉你的纯正,作为初代首领直系血脉的纲吉你才是彭格列的嫡长孙啊!”

这家伙最近到底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跟系统一样胡说八道了!

系统竖起耳朵,系统发出抗议。

纲吉捏了捏眉心。

“然后呢?”他问,“那位九代首领没有阻止或是处罚他?”

“没有哦,”太宰治翘起了二郎腿,“大概是因为亲手封印了儿子而对他感到愧疚吧,老头子什么都没说,对外就是默许的态度。”

“当然,如果纲吉你之前没有那样明确地拒绝他们的话,或许老头就会推你出来和Xanxus打擂台,借此警告对方彭格列终究还是掌管在他这个九代首领手中。”

然而纲吉不久前才拒绝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九代首领只能另寻他法来制衡Xanxus。

不过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纲吉摇摇头,转向自己的正事。

“我拜托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他问道,“你打电话来,应该是有头绪了吧?”

没错,那天离开他的两个条子哥家之后,纲吉转头就拜托太宰治重新查了点事情。

围绕着化名为安室透的金毛,但不从“波本”的方向入手,反而找的是他的兄长们的过往。

果然,太宰治验证了他猜测的正确性——在成为波本前,那个人确实与他的兄长们有过交集。

“他们是同期毕业于警察学校的学生,那家伙似乎还是首席呢。”太宰治发出啧啧的声音,“这家伙是卧底啊,真伟大。”

说的好像真情实意的,但要是语气更真诚一点就好了。

而纲吉听着太宰治的声音,脑内某片迷雾也被驱散开来。

就像是不久前“初次”见到降谷零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一样,他确实是见过对方的。

然而不仅是从太宰治的情报中,更是更久远的记忆、他还在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身边时,见过是二人同期的对方。

【“这家伙是降谷零,你叫他降谷大叔就好了。”

“哈?那你要叫我叔叔吗?”

“别听松田这家伙胡说,你叫我降谷哥或者零哥都可以。”记忆中比起现在更加稚嫩的降谷零单膝蹲在幼年体的他对面,伸出了手,“初次见面,小纲。”】

纲吉挂掉了电话。

他揉着眉心,叫出了系统。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忘记和零哥的交集?】

系统也有点茫然,回了句它去问问主系统。

没过一会抱着一捆数据回来了。

【说是因为世界融合的后遗症。】它带上眼镜,一副专业模样,【小纲你所在的世界以前是没有这些人,因为世界融合所以导致部分事件的重叠,为了世界和谐,与此相关的某些记忆就连带着模糊掉了。】

部分事件的重叠。

纲吉嘴中重复了这一句,手指缓慢地在手边敲打,半晌,突然开口。

【也就是说,在融合的时间线中,零哥参与了那次组织对我家的袭击吗?】

——如果要说世界融合带来的重叠事件,到目前为止他所接触到的也就这一件了。

系统用了更多的时间查询和思考。

【抱歉,本统无法查询。】

纲吉闭了闭眼,翻了翻太宰刚传来的新情报,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能拿到降谷零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这对系统来说当然是小case。

因此,半晌后,正在某处潜伏的降谷零突然收到一封短讯。

【关于苏格兰,我想和你聊聊。】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目光落到落款处,神色又是一变。

【——Tsuna。】

……

……

另一边,遥远的意大利,彭格列城堡内。

Xanxus最近不可谓不意气风发。

被冰封的七年并不能让他冷静下来,相反,他胸腔中愤怒的火焰燃烧得越发旺盛,几乎要焚尽一切。

因为对手的不战而败,他获得了继承彭格列的资格。

今天,就是他在门外顾问与九代家族的注视下获得正式继承资格的时刻。

想到这里,Xanxus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斯库瓦罗敲了敲房门。

“时候到了,Boss。”

于是Xanxus神色沉沉地转过了身。

目光落在长发的斯库瓦罗身上时有一瞬间的幽深。

没人比Xanxus更清楚曾经叫嚣着短发利索的斯库瓦罗为何今天是这样一幅长发的模样。

在多年前,对方立誓追随他的时刻,曾经许下一个诺言——在我们的目标达成前,我不会剪掉头发。

Xanxus曾经对这个许诺不屑一顾。

他是彭格列九代的亲子,他的能力强过家族中的所有人,他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永不停息,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宝座非他莫属。因此这个诺言不过是一时的,总有一天那只鲨鱼能爽快剪掉,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谁能想到七年前他意外得知了那件事,不得不提前发动事变,然而无奈落败,时间就此封印。

再睁开眼,他的时间不曾流动,而外面已经桑海沧田。

就连那只混蛋鲨鱼,也从他熟悉的短发变成现在这么个长发模样。

在看清那头银色长发时,Xanxus心中闪过的不是对于对方应约的满意,而是愤怒与耻辱。

——这头美丽的长发代表了他未曾践行诺言的失态,代表了他失去的十年。

任性的首领一把抓过了银色的长发。

斯库瓦罗最近已经习惯了这件事,大声叫囔着,直到对方将自己扔出去。

烦死了。

他心里想,然而对方是自己的Boss只能自己宠着,只是想着等今天过去,对方胸腔中的愤怒大概能消磨一点。

大概。

他神色沉沉,重新整理好了一切,站在Xanxus身旁。

今天过去,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斯库瓦罗坚信着,等待他的首领归来。

大门轰然开启。

等候在内的,除去彭格列九代家族的成员与门外顾问,还有宿命粉色长发黑色皮肤的女人。

“欢迎来到你的继承仪式,Xanxus大人。”

或许是看出他们的疑惑,女人向前踏一步,进行自我介绍,“我们是负责确保彭格列指环继承的特殊组织,切尔贝罗。”

“现在,请将各位的彭格列指环置入这条项链中。”另一个女人拿出一条铁链,“这是特殊材料所制的链条,指环置入后,将会检测各位是否有继承彭格列的资格。”

她们同时看向Xanxus,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和古井无波的声音带来一种过度拟人的人机感,让人感到怪异。

“请,Xanxus大人。”

装神弄鬼。

Xanxus嗤笑一声,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