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情况不妙。
连骁几人压根没料到会出岔子,她和赵荔青机甲都选择的是最泛用的恒武。说好听点是主攻型经典款，说难听点就是各项数值平庸，适合新手。
用恒武击败原型虫,天方夜谭。
“情况也许还没那么糟,”巴别塔建立，连骁嘴上宽慰队友，其实心里也没底,“也许系统bug会被很快修正,厄科返回训练室时能注意到发生异常。”
虽然是画饼，赵荔青顾长风还是面色沉重点点头。
垃圾船操控室面积不大,完全成形的原型虫几乎触到天花板。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却能令人想到美丽或者优雅这类词。无论是羽毛状的触角,带有宝石光泽的复眼，垂下的羽翼,还是生着倒钩状骨突的虫足，都充满不可思议的美感。
下一秒，原型虫就瞬移出现在三人面前。
不是闪现，而是原型虫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人类的视觉神经已经无法捕捉到它的移动过程。
噌地金属碰撞声,顾长风反应过来，抬剑格挡，哪怕红龙双手持剑,也承受不住冲击力，整台机甲和地面急速摩擦,直接后退撞烂了操控台！
电火花四起，破破烂烂的垃圾船猛烈摇晃起来，抽风似的左右乱甩。
而原型虫对付红龙,只用了一根虫足。
连骁赵荔青及时闪开，没有被波及。没来得及交流，连骁转身挥刀砍在原型虫羽翼上，赵荔青则抓紧时间装填子弹。
羽翼根部是这些高阶虫族共同弱点，但连骁来不及跃起找角度了，眼看狮子吼的剑刃一点点离顾长风越来越近。
脍刀滑过羽翼表面，连骁感觉自己砍到的是一块光滑又坚韧的玻璃，非但没留下一点痕迹，刀口已经出现细小的崩裂。
后备部研发出来的硬度最高的合金，竟然还比不过原型虫的羽翼！
狮子吼颤抖着贴上了红龙喉管。
原型虫实在休眠了太久，哪怕它可以像热刀切黄油那样轻易捅穿红龙，它也不想过早失去活动的乐趣。
而且按照命运，最先死去的不是顾长风。
就在这时，子弹旋转飞出，命中原型虫左翼！
开枪的人不敢松懈，紧接着一颗又一颗子弹扣动扳机飞出，连连击中原型虫的头胸腹。
颤抖着割开红龙喉甲的狮子吼停下一瞬，顾长风趁着空档怒吼着，将压制住红龙的原型虫顶了出去！
燃烧的操控台的火蔓延到红龙身上，又很快熄灭，此时船舱内温度骤降，原型虫浑身遍布苍白冰壳。
赵荔青发射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后备部研发出的含有急速冷冻效果的特殊子弹。弹壳击中物体炸裂开后，不稳定冷却剂强烈吸热，局部温度瞬间可以达到零下一百多度。
有效！
发射了这么多枚冷冻弹，原型虫虽然不见外骨骼受损，但行动速度明显迟滞。
三人顶着扑面而来的寒意，同时从三个方向进攻。
顾长风跃起准备贯穿虫族头部，连骁调转方向瞄准布满冰霜的羽翼
根部，试图切开一道口，让赵荔青发射冷冻弹到柔软血肉中。
冰层化作齑粉崩裂，在晶莹四撒的冰颗粒中，顾长风忽然注意到了原型虫的眼神。
被冷冻弹强制降低速度的原型虫，从这个角度看，复眼竟有一丝神像般的悲悯。
这样的悲悯如同一张抖开的柔软毯子包裹住了他们，不知不觉时间流速变得缓慢，他们血管中流动的紧张与躁动恢复平静。
但很快连骁和顾长风都从这种诡异的平和中回神，继续咆哮着扑向原型虫，狮子吼和脍刀浅浅没入原型虫血肉！
砰！
子弹飞出。
然而击中的却是连骁的脍刀。
几米的超近距离射击赵荔青居然打偏了！
合金在急速降温带来的金属脆化和子弹动能下断裂，一小截刀片断在原型虫体内。
赵荔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立马稳住心态，射向原型虫头部。
这一次射击方向再次偏移，直接击中了红龙机械臂。
“是你抵抗不了我的精神力。”这种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原型虫竟然开口道。
只是一个起身，它抖落身上的结冰，轻松掀翻了红龙，姿态优雅得仿佛在整理裙摆。
它那双复眼直视赵荔青，半晌僵持后，赵荔青恍惚着放下枪。
“人类的精神力太低了。”它说，“按你们习惯的称呼，哪怕A级精神力的人类都无法抵抗我的精神力。”
“就好像在雪山下，你们的同胞明明察觉了虫族苏醒的危险，却像丧失理智般忘记了。那正是我的同族精神力影响在起作用。”它一边说，一边歪了歪脑袋。于是虫族语明明只是入门水平的赵荔青便听懂了它的意思。
“只要我愿意，也可以用精神力命令你打碎这艘船自杀。”
原型虫一字一顿：“现在，你们是否接受你们的命运？”
绝望。
连骁经历数次生死关头，从未如此绝望过。
战斗计划一个个在她心里浮现，又一个个被她否决。
□□层面，精神层面，原型虫的强大是令人压倒性的窒息，它甚至从一开始就没将此当作一场战斗。
虫族母神或许真的是公平的，原型虫休眠的时间越长，休眠状态下越脆弱，它们苏醒时就越强大。
母神……
连骁眼睛亮了一瞬，而后毫不犹豫精神力向原型虫发起冲击。
他们不知道原型虫弱点，但虫族母神一定知道。
“否决。”
随着这个词语吐出，刚刚伸入原型虫精神通路的精神力被截断。
瞬间连骁汹涌如海的精神力如同撞上崖壁，找不到一丝可以侵入的空隙。
原型虫居高临下注视着三台机甲，他们被身上无数抽象意义上的丝线牵引着。它能看到的视角，梭子正不知疲倦生成接下来的命运。
第一个死亡的会是赵荔青。它将用精神力突破巴别塔屏障，操纵她击穿垃圾船。距离最近的她会被抛到外太空死亡。
第二个死亡的是顾长风。
它将用人类锻造出的武器拧爆他的心脏，拆分他的机甲。
最后一个死亡的是连骁。
她无数次试图通过濒死状态响应母神的呼唤，最后一次它满足了她的期望，但在母神降下启示之前，它的精神力已经捣烂了她的大脑。
这就是连骁拒绝成为信使后的命运。
原型虫不想杀人。它不厌恶杀戮，创造死亡对它也毫无乐趣。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它是母神的信徒，命运的信徒。
它开始将命运变成现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连骁冲过去，意想不到地控制住了赵荔青。
原型虫感到几秒疑惑。它不知道连骁是如何提前做出预判，它正要控制赵荔青，却被连骁抢先打断。
为什么？它仰头看了一眼那些丝线，连骁此举使得丝线微微偏离了方向……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
躲过一劫的连骁赵荔青没来得及站起，原型虫就朝她们重重挥下虫足，情急之下两台机甲抱着翻滚，刚刚她们躺着的地方出现深深的扎痕。
原型虫两只虫足简直就像订书钉，追着她们，要将她们钉死在地板上。
另一边，顾长风松开了红龙禁锢。
连骁也感觉到了，自从原型虫苏醒，原本应该在屏障压制下的红龙蠢蠢欲动。
太奇怪了。
令顾长风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根本不受顾长风控制，红龙竟然自己活动了起来！
它一个大跳径直跃上原型虫背部，横握狮子吼，将武器像缰绳一样勒住了原型虫！
一滴冷汗顺着顾长风下颌滑落。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此迅疾而精准的进攻……他一直没能发挥出红龙应有的恐怖战力。
而意志坚定如顾长风，也几乎不能抗拒克制住原型虫带来的极致欣喜和陶醉感；红龙似乎无比熟悉原型虫的攻击方式，成功阻止了原型虫对赵荔青的进一步进攻。
刚刚脱离险境的连骁，下一秒准备中断和顾长风的深层接驳。
红龙失控了！
虽然红龙暂时困住了原型虫，她们才得以逃脱，可她不能拿顾长风的安危冒险。连骁还记得与特蕾莎的谈话，正是因为她和顾长风之间的深层接驳，才一次又一次给了红龙彻底苏醒的机会。
红龙跳跃，一手握着狮子吼，从下至上反复劈砍原型虫外骨骼，膝击击中了原型虫脑袋，这只美丽的巨虫被打得猛然仰头，躯体第一次出现了摇晃。
原型虫脑袋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注视着即将落下再次给自己一击的红龙，浮现出了然神色，低声说了句什么。
与此同时，连骁倒抽一口凉气。
她急着断开深层接驳，却被顾长风阻止，非但如此，顾长风竟然默不作声地逐渐放开红龙全部禁锢！
“够了！”连骁低吼，“顾长风你疯了！”
她朝战斗正酣的红龙冲了过去，试图通过巴别塔让红龙的自我意识陷入沉睡。
顾长风却笑了一下。
“相信我。”他说，“我留下来，你和赵荔青先走。”
说着，他解除了红龙最后一点桎梏。
连骁气得快发疯，她很少这么不冷静过。为什么每次和顾长风的生死关头，他总想留下来做被牺牲的那个？
如果不是现在大家性命都危在旦夕，连骁很想冲上去揪住顾长风质问，他到底是不相信队友，还是逞英雄逞惯了？
然而，连骁心脏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她刚才想切断和顾长风的接驳，现在是真的感受不到顾长风的意识海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红龙占据了顾长风的意识。
恢复自由的红龙咆哮着，撞上原型虫的一瞬间，断断续续的警告声响起。
那是天机图系统的警告！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故障……系统紊乱……副本即将强制坍塌……”
第152章
目力
不及的副本边缘,正随着警告声逐渐崩溃。
星体间的距离突破极限，较小的星体被撕裂成小块，像是有人晃动了宇宙这个纸盒子,垃圾船下方的陨石群像纸盒里的小钢珠似的相互碰撞,发出无数道耀眼的闪光。
星体崩坏比不上黑暗吞没副本的速度，淹没宇宙的黑暗每至一处，就会让该地陷入无尽黑暗,仿佛黑潮涨潮,逐渐缩小包围了垃圾船。
垃圾船里，红龙和原型虫的战斗趋于白热化。
完全脱离掌控的红龙,面对体型大于自身的原型虫完全不怵,它跳跃,挥拳，猛击原型虫复眼,每个动作每个时机都恰到好处。
他们三个拼尽全力都没能对原型虫造成的伤害，短短几秒内红龙做到了。
暗绿血液顺着原型虫羽翼间隙渗出，嗅到血腥气的红龙更兴奋了，它的攻击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连骁觉得这台机甲在跳一支狂乱之舞。
更糟糕的是,核心舱中的顾长风再也没回应过连骁的呼唤。
两人心急如焚，数次想冲上去阻止这场战斗，但双方的速度都太快了。他们就好像妄图想要冲进风暴中心的人,就算踏进去下一秒就会被风暴撕烂。
奇怪的是，原型虫并不激烈对抗。无论是它或者红龙,似乎都无比熟悉对方的进攻，就好像……左手熟悉右手那样。
“警告！警告！001号副本即将强制关闭……”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早已失去控制的垃圾船不断打转着下落,垃圾船底部浅浅擦过碰撞的陨石，还未靠近就已经被陨石散发出的高温熔穿。
垃圾船坠入这明亮火河前最后一秒，画面定格在悬空搂抱在一起的红龙与原型虫。
副本强制关闭。
训练舱里连骁猛地下落惊醒，心脏有力地敲击着肋骨发出钝响。她手动掀开训练舱舱门，差点没吐在训练舱里。
缓了好一会，连骁才压下头晕恶心的感觉。
副本结束前几秒，垃圾船螺旋旋转，他们就像被卷进了滚筒洗衣机甩干一样。
不过好在他们活下来了。
原型虫有关命运的预言失效了……吗？
还有一个训练舱舱门还关着，顾长风还没有出来！
连骁踉跄了一下，赵荔青手动推开舱门。幸好天机图系统副本已经结束，否则外力无法强行打开运行中的训练舱。
舱门开启，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连骁大脑瞬间清醒。
空调温度太低，冷得她哆嗦了一下，手比脑快，摸上了顾长风的手。
这回和上次在雪山不一样，顾长风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冷得像冰。
胸口不见起伏，连骁手指贴在顾长风同样冰冷的脖子上寻找脉搏。另一边赵荔青卷袖子，准备做心肺复苏，却看见连骁已经摁上顾长风心口。
“你……可以吗？”赵荔青犹豫道。
连骁连回答的精力都没有，机械地按压，直到一只手忽然阻止了她。
“我没事，我没事。”顾长风咳嗽着说。
瞬间，连骁感觉踩回了地面，周围温度回暖。
她喘着气想要收回手，却被顾长风更紧地握住了。
顾长风有点疲倦地微笑，仰头直视连骁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别担心，我没事。”
连骁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指尖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一把推开顾长风站起来，语气硬邦邦，“自我感觉别太良好，鬼担心你。”
如果不是顾长风面色苍白得像吸血鬼那样，连骁真想踹一脚泄愤。
连骁快气疯了，顾长风明知道红龙有问题还要执意解开禁锢，他真的差点死了！
无数难听的话涌到嘴边，被她强行忍住了。
她现在发现顾长风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一样强大而坚不可摧，这个人有超出常理的自我牺牲意识。回想军演和雪山上，顾长风潜意识似乎不断驱使自己牺牲自己，做拯救别人的角色。
顾长风有不正常的自毁倾向。
连骁木着脸，按现在发展下去，她不怀疑顾长风最后剧情会是拯救别人壮烈牺牲，成为英年早逝的英雄，不是为她，就是为别人。
可是看着顾长风虚弱也依旧很帅的脸，连骁可耻地心软了。
不能殴打病号，不能损坏学院财产，高素质好青年连骁飞起一脚……小发雷霆狠踹训练室墙壁。
这个时候准时回归的厄科添乱，“你们好。是否出了什么事？顾长风，我检测到你刚才身体机能出现极端情况，是否需要我帮忙呼叫校医？”
顾长风稍有缓慢扶着训练舱坐起来，“刷副本出现一点小问题，我感觉很好，用不着去医院。”
听了之后更生气的连骁冷笑一声。
顾长风：……
“原来如此。”厄科说，“如果感觉不对，请随时呼叫我。我会上报天机图系统故障，另外刚刚军部的人工智能请求接入这层楼。”
本来还在生气的连骁抬头，“万息？它想干什么？”
“二十六处似乎想联系你们。”厄科说，“不过没关系，已经被我拒绝了。你们好好休息，晚安。”
好好一个探索原型虫副本搞成了死亡大逃杀，他们现在是安全了，然而原型虫所谓的预言，以及更多的疑问在连骁心底扎根。
原型虫对红龙的那句喃喃自语连骁听见了，听懂了。
原型虫说的是：
“好久不见”。
>
见暴君之前连骁回宿舍补了个觉。
预定的闹铃响起前，连骁先被噩梦惊醒了，揉眼一看断断续续才睡了三个小时。
梦里铺天盖地全是死亡。
她参加顾长风的葬礼，在棺盖放下白玫瑰的时候，顾长风忽然死死扣住她手腕，手指冰冷的触感如此真实；相熟的朋友一个接一个死去，钱钰熠，切萨雷，徐行，叶寅庞加莱，就连丹羽凌也睁着无神的眼睛；最后死掉的是赵荔青，地面裂开深渊要吞噬她，梦中连骁扑过去拽住赵荔青的手，忽然赵荔青尖叫着用力挣扎甩开她的手，惊恐又愤恨地说怪物不要碰我！
然后连骁一低头，人类的五指已经被虫足所取代，梦境碎裂。
连骁愣愣地搓了搓手，确认十根手指还在，双手上既有做饭留下的烫伤，又有驾驶机甲留下的小伤口，终于缓缓放下心。
而且她也很确定，真正的赵荔青才不会像梦中冒牌货那样尖叫，赵女士只会一言不发拉着怪物陪葬。
想到这个，连骁低落的情绪终于好了一点。
虽然她隐约察觉，她第一次接触天机图系统副本就是有原型虫的副本，从听到远笛声，再到走出意识海，最后被逼到绝境接受神启，是巧合吗？一点点引诱，逼迫着她成为所谓“信使”。
连骁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名为命运的东西真的存在，那么从羽蛇古城发端，这一连串巧合如同绳索，悄无声息地套在了她的脖颈上，只待收紧的那一天。
出发前，连骁看了眼光脑，列表里竟然塞满了顾长风的消息。
现充除了诚恳认错外，还表示他已经自觉去了校医院云云，最后一条消息是拍的病房天花板，大概是怕她不相信的自证。
连骁轻哼：生气！
她才不想那么快原谅。
苏娑罗一见到她就沉下脸：“他们挑的医院条件这么差吗？”不然她好端端一学生怎么萎靡不振，两个黑眼圈跟一周没睡似的。
军部把选手们关在医院里休养，既是害怕秘密走漏，也是对学生们的保护。
“还是联大最好。”连骁由衷地拍马屁。
现在只有联大让她起码感觉自己是安全的，起码在这里不会有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虫族，暴君的强大也会让她倍感安全。
如果可以，连骁希望暴君永远都不要站到她的对立面。
苏娑罗关心完她的身体状况，就开始询问镜宫的事。
在医院的时候，连骁就经历过好几次问询，一套回答轻车熟路。
可以想见接下来她还要应对二十六处和监察会的盘问，连骁只觉得心累。
连骁：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完，苏娑罗极少
见地没有追问，而是打算结束谈话。
“行，你回去吧。”苏娑罗说，“监察会我帮你挡着，他们不敢烦你。”
看到连骁惊讶的表情，苏娑罗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走，我又没有虐/待学生的爱好。回去睡觉去吧，反正联赛一时半刻恢复不了。”
连骁眨眨眼：“联赛不办了吗？”
“军部那帮高层正在头痛呢，让顾长风抽空回家看他爹一趟就知道了。”苏娑罗笑了一下，没注意到连骁听到这个名字别扭的微表情，“联盟生怕再出类似意外，强烈要求军部恢复在天机图系统举办联赛，但是小部分人相当坚持。”
苏娑罗用手支着头，“再加上要稳住帝国那边，国境线上帝国又在蠢蠢欲动，还要时刻注意虫族的消息……有的军部焦头烂额。”
连骁有点惊讶，这些机密消息暴君告诉她真的好吗，她只是个学生！
“怕什么。”苏娑罗一副说就说了的样子，“你是我的学生。”
她重音在最后两个字上。
连骁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苏娑罗很少教学生。
一方面是天才无法理解普通人的世界，另一方面是苏娑罗这种性格，一旦被她纳入信任范围，她会付出百分百的信任和感情。
连骁：“我知道了，老师。”
联赛暂缓也好，用不着和顾长风见面，她现在一想起他就生气心烦。
站起来告辞的时候，连骁注意到了苏娑罗背后那面墙悬挂的一张照片，是机甲联赛冠军队伍合影，她在网上看过很多次。
突然，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似的，连骁呆愣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张照片上。
正是这张照片，让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一直遗漏的点。
听到远笛声，成为信使……这些连骁一直以为有问题的是她自己，但如果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这具身体呢？
连骁最大的金手指是系统，可机甲方面精神力等级，身体素质这些……可全都是原主自带的。
苏娑罗那届出问题的是两个地球人，原主也是地球人。
再往深处推理，他们的身份都是地球遗民。
因为“第二地球计划”得以重返人类社会生活的地球人！
连骁感觉自己因兴奋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符明光正是因为调查“第二地球计划”叛徒失踪的。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153章
“怎么了？”苏娑罗敏锐发现连骁的走神,顺着她视线锁定合照。
连骁强行收回目光，逼着自己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胡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只是有点好奇,怎么合照上没有阎掌印。”
不是说阎明翎是苏娑罗军校时期起的好队友吗。
“哦,这个啊。”苏娑罗说，“你们掌印当时是替补，那时候轻甲型不受重视,决赛他没上场。”
连骁：“我记得决赛,符明光前辈使用了轻甲型？”
“符明光的轻甲型……”苏娑罗摇摇头，不自觉浮现出微笑,“他不一样。不管什么型号的机甲到他手里,都比在其他人手里听话,精准。符明光的机甲同步率是我见过最高的。他是百年难遇的机甲天才。”
一般而言，专门测试同步率没有意义,因为只要驾驶者能和机甲成功接驳，就意味着能正常发挥机甲威力。
像顾长风同步率这么差劲的S级和符明光同步率这么高的S级都很罕有。前者哪怕精神力等级绝佳也无法驾驶机甲，后者对机甲的精细控制能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真正做到人机合一。
“你的机甲同步率也挺优秀。”难得从苏娑罗嘴里听到褒赞的话,却听得连骁毛骨悚然,“是不是地域原因，出身地球的机甲兵普遍同步率很高。”
苏娑罗不经意的话让连骁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批地球机甲预备役都有问题！
问题是，如果把符明光当成调查关键点,公开资料只有上次搜刮到的那丁点，机密一点的文件她一个学生肯定拿不到。
哎。连骁不止一次发出感叹,如果过几年，等她顺利毕业进军部后还能想点办法，可是事态发展得太快了,根本等不到那时候。
思考良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连骁登录了暗河。
依旧是浓稠穿不透的黑暗界面，她找到列表里唯一联系人，阿南刻。
发出悬赏邀请后，阿南刻立即回复了。
“报酬老样子，这次你想找谁的料。”对面说。
连骁按照事先考虑好的，打出那届冠军队所有成员的名字。
只调查符明光一人未免太显眼了，多点目标反而会让人判断不清她真实动机。
隔了几秒，阿南刻回复：“找这个干什么。”
连骁顿时警觉起来，上次交易对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得爽快，现在却显露不正常的好奇心。
某种程度上，连骁是个谨慎的人，虽然这份谨慎大多数时候是为了规避可能遇到的麻烦事。比如现在在对面回复之后，连骁没有试图继续交涉，态度强硬让对方不要问太多，而是直接退出聊天。
等阿南刻几分钟后发来问号，连骁使用的账号已经注销了。
不至于吧，跑得比兔子还快！聊天框对面阿南刻无语了一瞬，不甚在意地退出论坛。
阿南刻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对面一定会再找她的。届时想不出更好办法的委托人也无力拒绝她的要求。
即便是白天，窗帘也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透不进一丝光照，阿南刻点燃了一支烟。
很多年了她一直呆在这样昏暗的房间，像老鼠一样活着。
阿南刻深深吸了口烟，香烟燃尽了三分之一，她随手掸的烟灰漂浮在空气里，晃晃悠悠飘落到稀奇古怪电子设备前摆放的合照上。
>
回归正常大学生活，连骁反而有点不习惯。
大一下学期进入机甲专业课，班上同学最近在接触现实中上机甲。原则上天机图系统模拟和现实驾驶机甲没有太大区别，但连骁上课的时候，发现小半同学接驳机甲后全身不协调，走路跟扭秧歌似的。
连骁疑惑：有这么难吗……联赛前他们最多上机训练了一次。
“正常现象。”这门课的老师见怪不怪，“精神力等级，同步率和操控精度挂钩的，不然干嘛要给你们免费测精神力等级，当学院钱多的没处花？”
说着老师冲最后一排的连骁赵荔青拍拍手，“来示范一下！”
迫于压力，连骁和赵荔青分别演示了用恒武小跑助跳翻跟头和打拳。
其他人还在为驾驶机甲走直线而烦恼时，连骁无聊到只能坐在一边旁观划水。
她第一次意识到暴君那些训练和联赛给她带来的巨大进步，不知不觉中她和曾经暗暗发誓要超越的同学，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而几个月前，连骁还在为跟上他们而折磨自己。
看了一会，驾驶真实机甲放大了优生和其他人的差距，像湛卢克里斯蒂娜这种尖子生几乎不用调整就适应了，柳承望李璇资质平平的，就必须为达到尖子生的初始水平而不断练习。
机甲专业就是这么残酷，任课老师没明说的是，这里起码有四分之一的学生成为不了机甲兵。
这两人连连摔跤，连骁看不下去了，免费充当指导。
“连骁你真的变强了很多。”柳承望说。联赛他和李璇一期不落，看着连骁大放异彩又是与有荣焉，又有种隐隐的羡慕嫉妒。
……明明最开始，连骁还比不上他们两个来着。
“老大一直都很强！”李璇感动道，他本以为参加联赛后连骁应该没空搭理他们这些同学，“老大可是天才！”
“我？天才？”
这话对连骁来讲太新鲜了。新生检测被狂骂丢机甲学院的脸，就算精神力S级也是史上最弱S级，体能训练处处被嫌弃，到后来赢了军演拿到联赛名额，又有人觉得她是靠抱顾长风大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慢慢有人捏
着鼻子承认她是有那么一点点强……勉强算个天才。既然是天才，那不在乎，争议缠身正是天才的标配。
虽然这些连骁一直不在意，但原来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那些曾经是你惹人讨厌的缺点，都能摇身一变成天才的个性。
李璇猛拍马屁，“当然啊，S级攻/舟双修，就算联赛里也是独一份的。”
“苟富贵，勿相忘。”李璇说，“老大等你进了军部，记得帮我牵牵线，把我分配到老家的防空港。”
见识过班里这些天才后，当机甲英雄的少年梦想已经连同李璇的锐气一同远去了。李璇心想当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离家近的防空港，稳定安全还不用上前线。
连骁也不介意别人用“天才”轻飘飘抹掉她所付出的努力，笑笑说好。
在连骁的陪练下，下课之前柳承望李璇跟上了第一梯队进度。
课后连骁摆摆手拒绝了两人下节课组队邀请，她和赵荔青下节课不准备来了，跟着大部队上课对她们没什么提升，两人失望但理解。
翘课突然多出来的大把时间，除了按暴君之前的要求严格训练，连骁还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比赛？”
“是的，比赛。”林玉盘说，“我听说机甲联赛下场比赛时间未定，才敢来打扰你的。”
连骁和林玉盘时不时用光脑交流，此时面对面也不感到陌生。
连骁接过林玉盘递过来的宣传单一看，闪瞎眼的“中餐厨神大赛”几个字。
林玉盘表情凝重，“这段时间都在预热，过几天比赛就要正式开启了。”
她伸手点了点赞助商，“这几家公司看着没问题，实际上背后大金主是百草源和伍斯特。”
三大营养剂巨头之二，哦不，应该说卡托弗因为接连丑闻爆出，被联盟相关部门和竞争对手痛打落水狗而奄奄一息的今天，百草源和伍斯特是唯二的营养剂巨头。
“……”连骁头痛，“营养剂公司怎么老惦记着中餐。”
是为了证明他们比快破产的卡托弗更聪明是吗。
而且这个中餐厨神比赛冠军的奖励还是市中心店面！连骁瞬间酸了，她在市中心开餐馆还遥遥无期呢，营养剂公司财大气粗到能用店面当奖品。
连骁：“不对啊，如果要厨艺比拼，比赛方有菜谱吗？”
“这才是百草源和伍斯特用心险恶的地方。”林玉盘重重敲桌，气得不轻，“比赛方宣称他们提供比赛过程中各道菜的菜谱，每轮比赛指定菜品外，如果选手能做出特色菜，家传菜，会获得可观加分。”
连骁皱眉，这听着像打着比赛的幌子白嫖菜谱。就好像某些黑心资本家明面上招认面试，实际上只是想白嫖应聘者面试考题成果。
“那他们提供的菜谱……”连骁问，想必也有部分人是冲着学菜谱去的。
“绝大部分是胡编的。”林玉盘脸色发红，“但是百草源和伍斯特拿到了协会背书！”
协会里不光有她这样真心热爱研究中餐之人，多的是徒有虚名，见钱眼开的假大师。
这样一来，利用中餐吸引民众关注有了，空手套白狼获得别人私藏菜谱有了，营养剂公司还能用编造出来的假菜谱逐渐影响中餐。一届一届这样办下去，中餐带来的经济利润又归营养剂公司了。
营养剂公司想怎么赚钱林玉盘不管，但她不能容忍这两家公司毁了中餐。
林玉盘站起身，向连骁深深鞠躬。
“我想办一个中餐比赛和他们打擂台。”林玉盘认真地说，“人力财力我都会想办法，我还需要你的帮助，连大师。”
她来找连骁，是因为对方是她迄今为止所知的中餐技艺最高超的，无人能出其右。
连骁没有急着一口答应，而是若有所思：“我看中餐厨神大赛报名条件好像没有什么限制……我也可以报名是吧。”
美食系统和林玉盘：？
系统：“用户1723你不要叛变啊——市中心的餐馆奋斗奋斗会有的——”
连骁把宣传单往桌上一拍：“就这样定了。让我看看对面的比赛。”
反正她一定会被对面淘汰的，连骁挑眉，这是个宣传林玉盘主办比赛的好机会。
第154章
厨神大赛报名很简单,连骁跟赵荔青溜达到市中心报名点，填张表就算完成手续了。
现场人不少，工作人员热情鼓动赵荔青要不要也来试试,然后看到连骁填好的报名表,热情笑容一僵。
不好啦，踢馆的来啦。
随便找了个借口，工作人员慌慌张张顺走报名表离开,跟上司交头接耳。
虽然提前做了预案,可比赛小领导看到连骁还是跟看到鬼似的。
连骁可能不知道她现在是两家营养剂公司重点关注对象，好像连骁是营养剂公司天生克星,卡托弗公司利诱污蔑她都没能成功,反而越作越完蛋。如果连骁是普通大学生,两家巨头能轻轻松松让她闭嘴，可人家是军部都看好的S级机甲兵预备役啊。
而且百草源和伍斯特负责人心里清楚,以连骁的厨艺水平，来参赛绝对提前杀死了比赛。
上司刚想让属下用商量好的借口拒绝，就看见连骁冲他礼貌点头，还指了指自己周围。
上司定睛一看差点没晕过去,围绕在连骁周围的不是眼蜂是什么,要是当着网友的面拒绝，不知道要闹出什么舆论来。
“那就用另外一套方案。”上司咬牙切齿，“还有,赶紧新增一条规定，所有参赛选手比赛期间不得开直播！”
总之,要在比赛前期名正言顺把连骁淘汰掉。
拿到比赛号码牌，连骁和赵荔青带着压根没开机的眼蜂事了拂衣去，连骁还顺手在啊噗啊噗视频网发了条动态。
观众第一时间冒头：
【中餐厨神大赛？连姐你不是在参加机甲联赛中吗,还有时间搞这个？】
【楼上的是不是断网了，机甲联赛下场时间一拖再拖……连姐估计是想趁有空休息一下吧】
【做饭吊打其他人休息一下嘛，有意思，这个比赛我关注了】
【能看到活的连姐真是太好了！机甲联赛上场不知道在搞什么，比完赛所有选手都不露面，还好连姐参加厨艺大赛能出来报个平安】
粉丝欢呼雀跃，其他选手如临大敌。
连骁搞垮键盘哥的那场直播太出名了，说连骁是现在啊噗啊噗视频网做饭赛道顶流，一点也不为过。
于是海选当天，连骁感觉一走进赛场，窃窃耳语就包围了她。
这次钱钰熠也来了，和赵荔青一道接受这么多人目光洗礼，颇有点不适应。
“不是，我怎么总觉他们在议论我们？”钱钰熠说。她是来看连骁大杀四方，不是来看连骁被人议论的。
连骁给予肯定回答：“他们议
论得还挺起劲，左前方那个说的是‘bro能不能给她下点泻药让她自动退赛啊’，他朋友说的是‘可是投药靠近肌肉女会不会被暴揍啊’；右边那对说的是‘还好还好连家小炒长得很一般嘛，普女红不起来的’……”
钱钰熠大惊，大怒，而后挽起袖子就要上去跟他们理论：“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连骁有点骄傲得意，为了吃瓜的这一天，她可是刻苦学习读唇语！
虽然吃的是自己的瓜，不过她不是很在乎。
钱钰熠当即冲上去逮住商议投药的那组选手一顿输出，气势堪比每周组会上痛心疾首的教授。对方面子挂不住，打死不认，结果工作人员真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泻药。
万一这两人给待会比赛试吃的群众下药，那事情可就大了！工作人员吓得立即取消这两人参赛资格。
有了这个小插曲，周围选手自动远离连骁三尺，再多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
海选人多，围观群众也很多，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原因只有一个：
海选谁晋级由这些免费试吃群众兼大众裁判投票决定！
有免费的饭，吸引了一大帮大爷大妈。
连骁心想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排队想领的鸡蛋，进赛场前冲专程来现场观赛的粉丝招招手，引得那群粉丝一阵尖叫。
连家小炒发展到现在，居然都有愿意追线下的粉丝了，她也真是好起来了。
十人一组，每组晋级一人，连骁粗略看了一眼他们这组的大众裁判年轻人居多，就被工作人员叫进厨房了。
百草源和伍斯特搞比赛下了血本，至少选手比拼的厨房布置得像模像样，市面上货源稀缺的厨房用具和基本调料一应俱全，但厨神比赛提供给每个选手的都是电磁炉，用电磁炉炒菜嗯……连骁还是更喜欢明火灶。
案板上躺着翠生生两根苦瓜。
海选主食材：苦瓜。
连骁提前告知主办方会做私藏菜谱，此时她要的食材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没想到连骁乐意让他们白嫖菜谱的主办方，一边暗暗高兴，一边又不得不把官方镜头对准连骁，海选直播间里全是粉丝呼声。
连骁没着急做菜，而是好奇翻了一下主办方提供的所谓大师还原华国食物志的“中餐菜谱”。
然后直播间里观众见证连骁瞬间垮脸。
震惊，难以置信，绝望，不忍直视……
关注连骁的观众还是第一次见连骁变脸如此迅速，纷纷发弹幕。
【连姐看到啥了啊！】
【这还是我习惯面无表情发呆的酷姐吗，连姐表情写满了“这是什么玩意”】
厨神大赛海选菜目：
油炸苦瓜香蕉
苦瓜香蕉沙拉
其他选手如获至宝，开始按菜单把香蕉捣烂塞进苦瓜里，还有部分选手压根不知道苦瓜要去白瓤，气得连骁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有苦瓜香蕉沙拉，要是出现在白人饭里连骁还能碍于文化差异违心夸一句非常健康环保，但这种违反人性的黑暗料理不要来蹭中餐啊！
连骁冷笑，连留子都不吃这么差劲的。
她现在能理解林玉盘打擂台的心情了，最好这个厨神大赛马上倒闭。
连骁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处理食材。
她要做两道菜：酿苦瓜和苦瓜羹。
苦瓜因为味道苦涩一向不怎么受小朋友欢迎，连骁小时候也会把被迫夹到碗里的炒苦瓜偷偷吐出来，直到长大从朋友那里尝到苦瓜黄豆排骨汤，才对苦瓜改观。
苦瓜的苦经过事先焯水稀释，剩下的一丁点苦味反而成了排骨黄豆这类“荤味”足的食材的点睛之笔，带来清清爽爽的苦味鲜味，很适合燥热的夏天。
他们这组大众裁判里没有小朋友，连骁就不考虑多道去苦瓜苦味的处理程序。
其他选手在哼哧哼哧给苦瓜开口填馅，连骁将苦瓜切段，用小刀灵巧一旋瓜瓤就整块下来了，一会要把剁好调味好的肉馅塞进去。然后连骁就是一段极其豪放的刀工表演。
连骁拒绝了主办方提供的绞肉机，双手持刀，刀刃剁肉的闷响有节奏地急速响起，就像暴雨一般，红白相间的五花肉被细细切成丁剁成肉泥，全程快到出现残影的菜刀，和连骁气定神闲的表情，观赏性实在比其他选手好上太多。
连骁吸引了全场注意力，有她在，其他选手频频侧目，不仅速度更慢了，还有人悄悄擦汗。
这两道菜算不上有难度，有连骁大师级刀工和副主厨级调味技能加持，连骁成了全场第一个完赛的选手。
观众们惊呆了。
其实蹲守厨神大赛海选的网友，有部分本身就是连骁的粉丝，或者是真对中餐感兴趣的，他们怎么觉得，连骁忙着机甲联赛有段时间没更新了，刀工还有所长进了呢。
连骁提起菜刀站在案板前时，既有大刀金马的力量感，又有分花拂柳的流畅感。
之前连骁的刀工是酷是炫，三套鸭脱骨令人印象深刻，但现在连骁挥舞菜刀，是一种沉稳内敛的安心，你知道她每刀都绝无可能犯错，角度，力道，用刀长度，皆是最优选择。
【这两道菜一看就很好吃啊！！！】
网友猛猛扣字。
看酿苦瓜，瓜翠肉粉，向上的一面还煎出金黄色，底下一层浅浅酱汁颜色清亮；盛在海碗里的干贝苦瓜羹，保留苦瓜鲜绿色，又有丝丝白色干贝和蛋花点缀其间，两道菜在有点炎热的初夏，起码卖相上就清爽诱人。
等所有选手做完，工作人员就把每道菜分成十份，装在统一碗碟里。就连连骁摆盘用的胡萝卜花也不让她用，杜绝作弊可能。
但一字排开等大众裁判分别品尝的菜品里，连骁做的两道菜还是太显眼了。
其他人的油炸苦瓜香蕉不是没炸透，就是直接糊了，除了某位选手还算干净漂亮的出品，大众裁判们不约而同先拿起连骁的菜品尝。
【是不是很好吃！！！】
网友们盯着这些幸运群众不是吃得眯眼，就是轻轻点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轮到其他选手的菜品时，网友们见证了人类表情多样性：有咬一口油炸苦瓜香蕉就作呕的，硬着头皮咽下去找工作人员要水的，还有眼含热泪夸这是超越营养剂的美味云云。
观众瞬间不羡慕这些大众裁判了。
品尝一道美味，剩下都是毒药，这种好事还是别经历为好。
眼镜男是品尝次序第一的裁判，也是最先投票的。
他最喜欢的菜莫过于那两道非比赛指定的菜，酿苦瓜滋味丰腴的肉馅压倒了外表苦瓜的苦味，肉馅咬起来还藏着脆脆的口感，而苦瓜的苦味过后，竟然有淡淡回甘。
另一道口感滑溜的苦瓜羹，又是极致的鲜美清爽。在海产品的陪衬下，苦瓜的苦味变得不那么让人呲牙咧嘴了。
复杂和谐的味道口感，这些是营养剂无法办到的啊。
眼镜男站在屏幕前回味两秒，按下了其中一个号码。
很快投票结果出来。
“我来宣布结果。”
厨神大赛特意请来的，和林玉盘齐秉诚同在中餐研究协会的某大师，面对镜头一抖卡片，念道：
“晋级的是256号贝尔戴维德，8票。第二名连骁，2票。”
网友：？？？没搞错吧！虽然这个贝尔戴维德是少数没把苦瓜炸糊的选手，但怎么看都是连骁更胜一筹。
说完，这位大师嘲讽似的点了连骁的名。
“我想说某位网红选手，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晋级吗？”
“因为你根本做的脱离了中餐！”
连骁一挑眉，直接从场外工作人员手里拿走了手麦。
“是吗。”连骁淡定地说，“难道不是怕我夺冠，要提前淘汰我吗？真可惜，我还想着在厨神比赛里把我整理出来的菜谱全部分享给主办方呢。”
菜谱？什么菜谱？
第155章
没等对面大师开嗓,连骁自顾自对镜头说下去：
“酿苦瓜做法，原料需苦瓜，五花肉300克,香菇……”
网友们反应过来,这是华国食物志中酿苦瓜完整菜谱！
连骁不单是机械报材料，而是展开讲解每个要点，网友们听着她“肉馅加荸荠碎口感层次会更加丰富”,“往一个方向搅打肉馅才能上劲”窍门忽然感觉中餐也没他们想的那么难嘛……我上我也行！
现场其他选手表情古怪,要知道一份完整中餐菜谱有多么珍贵，不自己藏好就算了,居然拿出来分享。
连骁觉得,这个时代中餐无法大力推广,菜谱残缺绝对是一大原因。
林玉盘和齐秉诚不是没有想推荐连骁加入中餐研究协会，只是连骁一看这帮“中餐大师”争论的都是什么“原始文献上西红柿和鸡蛋最佳比例”,“从回锅肉延伸出的青椒炒肉是否是伪中餐”，看得连骁直翻白眼。
协会固步自封派认为正宗中餐范围仅限华国食物志里的八十多道菜，又有一些有家传的厨师经历“反地球浪潮”，像陈师傅那样洗手不干了,这样下去中餐只会越来越丧失生命力。
或许若干年后会有人能从厨艺技术上超过连骁,但她手握的从系
统获得的菜谱，是她带给这个时代中餐发展的最大帮助。
连骁正想说干贝苦瓜羹的做法，接收到工作人员眼神示意的大师轻咳一声,继续找茬，“停！你说的是不是残缺的酿苦瓜做法,需要经过协会商讨认证，少在这误人子弟！”
“协会能把这两道菜认定为中餐，我看需不需协会背书也不是很权威嘛。”连骁呛回去。
镜头慌乱切开,但网友和围观群众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黑乎乎的油炸苦瓜香蕉和绿汪汪的苦瓜沙拉……
【其实我之前一直不敢说，怕被喷，苦瓜和香蕉这个搭配必然不好吃，比赛给的是真的中餐菜谱吗？】
【附议……但有中餐研究协会大师坐镇，比赛看起来也挺权威的，菜谱总该不会是假的吧】
【报告大家！我试了，我真用香蕉塞苦瓜油炸了一下，一口下去我还能在这里打字真是奇迹呜呜呜】
中年大师一拍桌子站起来，他被人捧惯了，很久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够了！不尊重中餐，我要求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工作人员把她赶出去！”中年大师咆哮。
比赛摄影师心里尖叫，连骁怎么镜头拍哪她跟到哪，工作人员还怎么把她“请”出场。
连骁以手环胸，这里没人单纯武力值能胜过她，她完全不怕。
“您想的是不尊重中餐还是不尊重中餐协会？”连骁说，“哦，或许您心里没什么区别。别忘了我已经被淘汰了，怎么还要再取消一遍参赛资格，开棺鞭尸也不带这样的。”
连骁看着中年大师圆润身形似乎更膨胀了，呼哧呼哧喘粗气，有点担心下一秒他会炸开。
“你做的苦瓜羹根本不在华国食物志里，根本不是中餐！”大师顽强挺住了，胡言乱语道。
这下都无需连骁开口，直播间观众立即反驳：
【开玩笑，油炸苦瓜香蕉和苦瓜沙拉也不在华国食物志里，按评委这说法比赛也根本不是中餐啊】
【啧啧啧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比赛就是故意针对连姐的】
连骁懒得跟评委白费口舌，“我本来计划每参加一场比赛，就提供两道菜菜谱，”她双手一摊，很遗憾的样子，“看来是没机会了。”
连骁干脆利落把围裙一脱，笑眯眯道，“大家好奇的话不妨在家试试这几道菜，对比一下。我们下个赛场见。”
不是，怎么说走就走了。
主办方傻眼了，淘汰连骁是计划之内，可要是连骁真能像她所说的那样，让他们白嫖，啊不借鉴菜谱，营养剂公司负责人也不是不能答应让她继续比赛。
况且协会大师和连骁在镜头前争论场面太难看了……
主办方看着哼哼着坐下，觉得自己取得了压倒性胜利的大师，对他生出一丝不满。
还是大师呢，登味十足又没有风度，他喷连骁喷爽了，后续舆论还得他们盯着。
连骁一轮游！
连骁被淘汰比晋级的消息还要来得劲爆！
懒得追直播的网友好奇心反而被吊起来了，难道这比赛有隐藏大神，能一轮把连骁淘汰掉？
结果看完比赛视频，网友们一个个都像吃了苍蝇似的。
这已经是主办方尽力恶剪连骁的结果，后期鬼斧神工把后面争论剪成了连骁突然对协会大师发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连骁和其他选手厨艺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网友锐评连骁是不是没礼貌的疯子我不知道，但我还能不知道苦瓜加香蕉好不好吃吗。
比赛视频还带动了网友们还原这几道“中餐”的风气，有几个复刻视频被刷到了热门。这些视频里up主们无不在品尝酿苦瓜时激动流泪，到了油炸苦瓜香蕉就变成了苦瓜脸。
酿苦瓜，又好做又好吃；油炸苦瓜香蕉，又让人摸不着头脑又难吃。
实际上酿苦瓜难度远超这两道黑暗料理，但连骁详细讲解每个可能会翻车的难点，让模仿者觉得中餐其实也不难。
群众无法判别中餐真伪的情况下，连骁提供的菜谱完胜比赛方。
等到无剪辑版直播被放出来，网友们直接怒了。
这不纯纯黑幕是什么！
用身份阅历压连骁的协会大师，更是勾起了社畜们痛苦经历的回忆，协会大师莫名其妙帮主办方分担了火力，自己老底被网友掀个底朝天。网友发现这人根本是靠裙带关系才进的协会，顶着大师名头捞金，实则是个草包。
到后来中餐研究协会不得不出来道歉，无奈开除了这位大师。
网友们的怒火还未停歇，转头对准厨神大赛和大众裁判。
迫于压力，终于有大众裁判站出来隐晦承认，他们中起码一半人是比赛方安排的，就是为了保送内定好了的选手晋级。
虽然是常见比赛黑幕，但网友还是止不住愤怒。
【呵呵我倒要看看这个比赛是为了捧谁！】
【把有实力的选手淘汰了，比赛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资本以为打造一个虚假人设从我们口袋里捞钱这么容易吗！】
主办方心里苦啊，他们何尝不知道淘汰连骁会惹来非议，只不过是自信连骁一个人闹不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内定好的选手怕影响未来发展，纷纷要求退赛，他们这个比赛眼看是办不下去了。
连骁看舆论发酵得差不多，给厨神大赛补上最后一枪。
她在啊噗啊噗视频网上宣布，自己会参加由林玉盘牵头举办的盛味华筵中餐大赛，只不过这次她的身份不是选手，而是特邀评委。
而且她承诺，每轮比赛她都会免费向参加选手公布比赛菜谱，并且向大众公布相关菜品家庭版菜谱。
心动。
如果说之前很多人关注厨艺大赛这事只是为了吃瓜骂资本，但同时也见识到了连骁公布的菜谱有多详细易操作，普通人不说靠中餐赚钱，偶尔复刻几道菜换换口味也不错。
稍微懂行的乐翻天，厨艺大赛是互相提供菜谱，那盛味华筵是真的选手单方面白嫖菜谱，多留几轮学到的菜谱越多。
“估计会有很多人报名吧。”曲小果说。
要不是曲小果忙连家小炒的生意脱不开身，她也想参加盛味华筵。
但她可是有连骁专门指导！曲小果对参赛选手的羡慕一下子消失了。
连骁在厨房里查看最近销售情况，因为最近她被淘汰的事，营业额还上扬了一下，连家小炒忠实食客义愤填膺，用消费身体力行对连骁表示支持。
扩展了外卖范围后，连家小炒营业额也稳步增长，但除非开展新业务或者开分店，收入很难有飞跃了。
连骁昨天美滋滋把银行余额又算了一遍，她绝对能算上小富婆了，哪怕连家小炒关门，这些钱足够支撑她舒舒服服花到机甲专业毕
业。
只是如果要在市中心开店，这点钱只够买个后厨。
只能慢慢来，慢慢攒。
要打机甲联赛，连骁没办法把所有精力放在连家小炒上，好在曲小果挑起大梁，并且看起来适应得不错。
说到曲小果，连骁问：“你最近不减肥啦？”
曲小果条件反射起跳：“要你管！”
意识到她在和老板兼师傅讲话，曲小果哼哼：“吃多点有力气，也没什么不好。”
她刚来连家小炒的时候，还严格遵循公司的要求，时时刻刻形象管理。
一号员工崔应钦叹为观止，她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吃得那么少，还能一天到晚掂大铁锅，有这等意志力不来当运动员可惜了啊！
曲小果非常嫌弃，她为了陈师傅菜谱被迫给连骁打工，可她打心眼里认为自己将来还是要回去当网红的。
公司放弃她，粉丝放弃她，她自己不能放弃自己！
哪怕后厨工作再繁重，曲小果每餐都不允许自己多吃，她那份员工餐一半都进崔应钦肚子里了。
崔应钦感动得恨不得要在连家小炒工作一辈子，并认为曲小果是个嘴硬心软的大好人。
“以前我总担心发胖变不漂亮了，粉丝就不会再喜欢我了。”曲小果说，“结果也没几个人记得我嘛！”
不夜星事情过去半年了，曲小果才敢尝试着开直播。她想着万一有人骂她，粉丝那么宽容，总有人帮忙骂回去。
然而骂她的人没有，追捧她的粉丝也没有。一两个误入直播间的，发弹幕夸“新人主播蛮漂亮的嘛”。
网络记忆那么短暂，在曲小果消失的这几个月里，她的所有美好和不堪早被人遗忘了。
既然如此，曲小果坚持的是什么呢？总会有人比她更瘦更漂亮，总会有人比她更红，难道她要一直折磨自己，一直和别人和自己比下去吗？
“前几天我去看了阿崔比赛。”曲小果耸耸肩，“我算是想明白了，不想这样下去了。”
崔应钦自行车竞速比赛的时候那么自由，闪闪发光，曲小果暗地里嫌弃过的难看肌肉和大个子却都成了她夺冠的关键。崔应钦第一个骑过终点线，迎风向她欢呼招手的时候，曲小果想她有过这样骄傲自信的时刻吗。
有过。
学会新菜的时候。在后厨掌控一切的时候。她最开心的时刻不是在补光灯下，而是在厨房里。
就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给连骁打工，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了。
连骁点点头，真诚地：“现在你依旧很漂亮。”
曲小果傲娇地扬起下巴，哼哼：“当然！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