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礼物又是一夜无眠,第二日起来就觉得头昏脑涨,强撑着去了上书房。太傅瞧着他精神比昨日还差,不由问道:“四阿哥这是怎么了?”
胤禛难得扯了慌:“夜间不小心着了凉。”
太傅点点头,叮嘱道:“若撑不住了还是先回家歇一日。”
浑浑噩噩又是一天,再次见到齐布琛,胤禛第一时间拿出了没送出去的礼物:“这是给你的,那日忘了。”
他本以为齐布琛不会收,届时他刚好可以借机解释、道歉。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齐布琛特别自然的接了过去,还道谢:“多谢爷送的礼。”成功将他后续的话堵了回去。
又是与昨日一模一样的流程,只不过在今日齐布琛说出那句“爷今日课业很多吧”的时候,他回了一句:“今日太傅没有布置课业。”
其实布置了,但太傅见他生病了,就说他可以先不做,等病好了再补上。
这话一出,屋里一片尴尬的沉默,伺候的下人把头埋进地洞里,这两日爷和福晋之间的气氛如此古怪,他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齐布琛没想到被怼回来了,默了默后,又道:“难得爷没有课业,那今日要早些休息。”
……逃不过被送客的命运。
胤禛看着齐布琛,齐布琛看着地,两两无言许久。
胤禛鼓起勇气开口:“我……”
“爷请吧,我今日累了,想早些休息。”齐布琛快速打断。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散了,胤禛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那你……好好休息。”
回到前院,苏培盛特别谨慎的伺候完胤禛洗漱,正打算退下。
胤禛却忽然叫住他。
“苏培盛,你惹女子生气过吗?”——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男人算什么?回家最重要!
胤禛:【抱住福晋大腿】【大哭】福晋你不要走,你不能始乱终弃啊!
苏培盛:爷,你问一个太监这种问题,良心不会痛吗?
第65章 爷不好了
苏培盛猜到阿哥这怕是惹了福晋生气了,现在也是想问怎么哄福晋,但他一个从小就去势的太监,哪知道这种事。在宫中,那些妃嫔讨好皇上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皇上哄。
因此他有些尴尬的笑道:“爷明鉴,奴才也不记得幼时在家中有没有惹过母亲生气了。”巧妙地表达了自己无能为力的意思。
胤禛暗道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想着问苏培盛,但这事还能问谁呢?想了一圈,他想到一个人选,顾八代。顾八代是康熙指给胤禛的启蒙老师,胤禛受他影响颇深,对他很是推崇,后来这位启蒙老师离了翰林院后就不再教授他,但胤禛逢年过节还是会给他送节礼。
这位老师哪哪都好,但就是有一个惧内的名声,嘴上常挂的就是“我福晋不让”,有谣言说京城的服装首饰店都被这位大人光顾了个遍,都是惹他福晋生气了去买赔礼的。
但其实,胤禛去这位老师家做过客,知道老师与福晋感情好,师娘也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个母夜叉,至于人家私下里怎样他不清楚,但顾八代无疑应该是个非常有经验的人。
顾八代如今是礼部侍郎,若是别的官员,胤禛还真不敢去见面,免得被人说私交大臣,但顾八代就无所谓了,天地君亲师,老师是堪比亲人的存在。
打定主意后,在接连两日没睡的情况下,身体终于撑不住昏睡了过去,只是这一夜的睡眠质量并不高,坐了一夜的梦,梦中全是福晋生气、吵架、不见他的场景。
第二日,胤禛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武课的假,提前下学,出宫后却没回府,而是去了顾八代的府上。
顾八代刚好下衙回来,看见胤禛颇为惊奇:“四阿哥怎么来我这了?”
“咳。”胤禛有些不好意思,“闲来无事,来看看老师。”
顾八代人精一个,哪看不出这是有事,就将他请进书房:“寒舍简陋,四阿哥不要嫌弃。”
这倒不是客气话,顾八代家里确实不富裕,这人清正,以至于家境贫寒,胤禛这几年给他送节礼,都是捡实惠的送。
师徒两个彼此客套了一番,在顾八代再次隐晦询问来意的时候,胤禛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咳,那个…久闻老师与福晋感情深厚…”
后面的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顾八代瞧着少年耳朵发红的样子,了然一笑:“我记得四阿哥已娶了福晋?”
胤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眼睛都不敢看他的老师。
顾八代啼笑皆非,他这把年纪了,被皇上问过政,被同窗问过策,被学生问过学,却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怎么哄福晋的。
顾八代善意的笑声让胤禛脸皮子都有些发烫,但他还是端起认真的态度,郑重拱手道:“还请老师教我。”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请教多么疑难的学问呢。
顾八代畅快笑了两声,也不再为难这个学生,捋须道:“这女子啊,心思细腻、感情用事,对事对人往往看重过程更甚于结果、态度更甚于方法,她们要的,是你心中有没有她、有没有站在她这一边,而不是去摆大道理、讲是非。”
“所以啊,只要你让她感觉到你心是诚的、真的,其他的都只是形式罢了。”
一堆的大道理,反正中心意思就是要心诚。
胤禛听的似懂非懂,总感觉已经掌握了精髓,但还是想不出具体该怎么做,他是个不耻下问的人,就直接开口道:“学生懂了*,还请老师赐教,具体该如何做?”
顾八代没想到自己废了那么唾沫说了那许多,胤禛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即恨铁不成钢道:“朽木不可雕也!”
胤禛被骂了还是锲而不舍的盯着他。
顾八代气急败坏之下,扔出了自己的绝密招式:“你装病啊!她来看你的时候就抱住别撒手!什么好听说什么,好话不停的往外砸,直到她消气为止。”
胤禛瞳孔微微放大,还能这样的吗?
掏出绝密的顾八代却不想再招待胤禛,将人客气的“撵”了出去。
胤禛回府的一路上都在想老师教的方法,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他现在的问题不就是福晋完全不给他道歉的机会嘛,到时候装病,福晋来看他的时候,让苏培盛偷偷的把福晋带来的人带走,他不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道歉了吗?
不过,抱住不撒手这个…嗯,不太适用,还是别了…福晋本来就是因为他私自轻薄才生气,若是再有这种行为,怕是更不会原谅他了。
回府后,胤禛就叫来苏培盛,密密的嘱咐了一番,苏培盛神色凝重的仿佛接到了什么绝密任务,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完成。
后院,齐布琛正在看谢寒山呈上的名单,全部的还没弄完的,但谢寒山还算机灵,先将城内的统计完了给齐布琛送来,接着才去统计城外的。
“按着这个名单,安排好时间,提前通知好,让他们的人都保证在,我届时一一去拜过。”齐布琛吩咐道。
宝珠惊讶:“啊,每一家都要去吗?”这上面的可不少,而且去了总不能不布施,这得多少银子撒出去啊。
“嗯。”齐布琛不为所动,为了避免错过什么扫地僧之类的隐士高人,她决定开启扫楼模式,一家家排查过去。至于银子?胤禛之前说随便她花,那她就随便花咯。
宝珠只能满心疑惑的去安排,她刚出去,宝环又进来了:“福晋,前院派人来说,爷生病了,今日下午的武课都没能上,请假回府了。”
“生病?”齐布琛皱皱眉头,最近也没什么天气突变能让人生病的啊,不过她也不打算管,“知道了,让人去请太医吧。”完全没有去看望的意思。
宝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福晋没有要前去探望的意思,只能退下,去给来禀报的人回话。
做戏做全套,胤禛已经躺在床上了,还与大夫沟通好了说辞,谁知正主却没来。
“福晋没说过来?”胤禛不可思议的问道。
苏培盛脸跟苦瓜一样,都快哭了:“福晋说让请太医。”反正就这几个字,完全没说别的。
胤禛一口气憋在胸口,觉得自己真要病了:“出去!”
冷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将那口郁气散去,思考福晋为什么没过来?是因为不知道他病的“重”吗?很可能!叫来苏培盛,问道:“去传话的人是怎么说的?”
苏培盛老实道:“说您病了,连武课都没上。”
胤禛确定了,就是传话人的问题,连话都传不明白,还能有什么大用!
“这人以后不必用了。”一言决定了无名氏的生死,胤禛又有了新的主意,“你去,请程太医过府,路上要与程太医说明白,爷恶心呕吐、冒白汗,请他过府看着给开一副药,明白吗?”
苏培盛眨眨眼,瞬间明白了自家阿哥的意图:“嗻,奴才这就去。”
能在太医院当太医的都是人精,听苏培盛这般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甭管人家要干啥,他只管听吩咐就是了。于是假模假样的过府诊了一回脉,又开了方子。
“爷。”苏培盛屏着呼吸端了汤药进来,“药熬好了。”
胤禛闻到那味道差点吐了,但为了大计,还是鼻子一捏灌了下去,当下就觉得恶心的不行。
这天胤禛因为“生病”,没有来正院用膳,齐布琛就让人将膳食送去前院,自己则拾掇拾掇准备休息。
“福晋。”宝环忍了一晚上没忍住,“您不去看看爷吗?”
齐布琛偏过头,目光冷清的上下扫视了她一遍,指将宝珠看的头皮发麻,差点跪下请罪。
“不用,这几日没有变天,应该只是简单的身体不适。”她声音淡淡地说道。
宝环已经缩着头不敢说话了,她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着福晋与爷这几日闹别扭,如今爷病了,可不正好给了两人一个和好的台阶,所以才多了这一句嘴。
拂云捧着衣裳上前,一边伺候齐布琛更衣,一边打眼色,让宝环先下去,别撞在i福晋气头上。
福晋与爷闹别扭她们当然都很着急,但明显这次是爷惹着了福晋,福晋的气也没消多少,和好之事还是不宜操之过急。
齐布琛任由丫鬟们在身边动作,目光却直直的看着梳妆台上的一个长条盒子,这是胤禛给她的礼物,至今她都没有打开过,只是随便放在梳妆台上。只是丫鬟们过于察言观色,这几日竟没人敢去碰一丝一毫,完全保持着当初她随后放下的样子。
是什么呢?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问题,齐布琛反应过来不由好笑,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她已经决定好全力回家,不与其产生一丝一毫的关系了不是吗?
才睡下没多久,睡的不甚安稳的齐布琛忽然被宝珠叫醒。
“福晋,福晋!快醒醒,爷不好了!”
第66章 我心悦你
齐布琛迷迷糊糊间被“爷不好了”这四个吓得魂飞天外,生怕晚去一步胤禛就嗝屁,简直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前院。
前院灯火通明,下人们都起来了,站在外头声都不敢出,见到齐布琛后跪了一地:“福晋吉祥。”
齐布琛风一般的卷进了胤禛的卧室,根本没工夫叫他们起来。进去之后,却看见胤禛正被苏培盛扶着喝水,喝道一半惊讶地看着她,声音颇为虚弱的说道:“福晋怎么来了?”
齐布琛当即松了一大口气,也顾不上回他,站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着,好久没跑的这么急了。
胤禛见她这样子有些愧疚,急忙指挥苏培盛:“还不快去扶福晋过来坐下,给福晋倒杯水!”
苏培盛麻溜的上前,扶着齐布琛一路走到胤禛床边坐下,又端来了一杯水:“福晋请用。”
齐布琛等喘的不那么急了,才接过水杯来喝了一口,喝完想将杯子给苏培盛,谁知却发现屋里的下人不知什么时候都退了出去。
她只能自己拿着,问道:“下人说你不太好?”边说边打量胤禛,面色是有点白,但双眼亮晶晶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行了的样子。
她心中起了疑窦。
胤禛第一次做这种事,目光就有些躲闪:“啊,那估计是他们听错了,夸张的,我就是…就是…不太舒服,刚刚,突然吐了。”
他是真吐了,为了做的像一些,还专门找太医开了药,不过他也没想让齐布琛看那些污秽物,所以在齐布琛来之前就着人收拾了,反正吐的东西在那儿,谁也不能说他作假。
齐布琛微微眯眼,总觉得胤禛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是吗?现在还想吐吗?身体不舒服是哪儿不舒服,白日不是请了太医来瞧?怎么没瞧好,还能吐了呢?是哪个太医瞧的?”
一连串的问题将胤禛问了个措手不及:“是…是程太医瞧的,瞧的时候说还好,只是邪气入体,休息一日就好了。吐了…可能是因为晚膳吃的有些不和胃口?”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齐布琛。
齐布琛疑惑越大,追问道:“哦?哪道菜不和胃口,我去罚那个厨子。”
“唔…”胤禛紧急转动脑袋瓜,为了晚上不要吐的太难受,晚膳他根本没吃,让苏培盛吃的,假装吃过的样子,“…都不太和。”
齐布琛确定了某种猜想,嗤笑一声,老神在在的道:“是吗?爷这是在怪我给您备的饭菜不和胃口?”
厨房做什么可都是齐布琛定的。
胤禛瞳孔紧缩,再淡定不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布琛起身,神色淡淡的道:“爷既然不舒服,那就好好歇着吧,今日已经宵禁,明儿个一早再让人去请太医。”
“这次,还是换个别的太医吧。”甩手就要走。
眼看福晋这是看出了什么,生气要走,胤禛哪敢真让人走,本就不搭理他了,再加上这事,他还能有活路吗?
心急之下,胤禛探身,一把抓住齐布琛的胳膊,将人往回一拉。他力气太大,齐布琛没准备之下被拉得后仰,失去平衡,低呼一声后,落在了一个怀抱里。
胤禛将人仅仅环在怀里,也顾不得会不会再让齐布琛生气的事,急急道:“你别走,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那日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这几天一直想和你道歉,但你一直不给我机会,我没办法才会出此下策,装病让你来见我。”
“真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轻薄于你的。”他委委屈屈的看着齐布琛,眼中隐隐有水光。
齐布琛挣扎道:“你放开我!”
胤禛却搂的更紧了些:“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走。”
“放开!”齐布琛扭动,却怎么都挣不开,气笑了,“刚才还说不是有意轻薄我?现在呢?”
“现在不算。”胤禛眼都不眨的快速说道,“我不是轻薄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
齐布琛被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到,干脆放弃挣扎,头一撇,不看他,沉默以对。
胤禛尝试了几次,都不能让齐布琛说话,也沉默了。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坐了许久,也不知道苏培盛怎么说的,竟让齐布琛带来的人都没来问。
良久,齐布琛觉得脖子都快扭得抽筋了,听到胤禛别别扭扭的说话了:“好…好吧,我坦白,我那日…那日不是不小心,我是…是情不自禁。”
说出这四个字,胤禛只觉得脸滚烫滚烫的,但他还是鼓足勇气说了下去:“那天,你离我那么近,我当时只觉得你…太好看了,好看的我心里直痒痒,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就已经…”
后面的话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知道,你还未办及笄礼,我不该如此轻浮的对你,这件事完全就是我的错。但我…我…我待你的心却是真的,你是我的福晋、是我的妻子、是未来陪我一辈子的人,我早就想过,要好好待你,要与你白头偕老。之前…之前在塞外那次,我说我是像妹妹一样待你,其实不是,我面对妹妹的时候和面对你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我的心会跳的快些,会在太傅讲书的时候想起你,也会在做课业的时候想起你,和你待在一起心情就很好,你关心我的时候我就会开心好久。之前其实我自己也没发觉,或者说不明白这些是为了什么,但这次你生气不理我,我才想明白…”
“我心悦你。”
仿佛为了衬托此时的氛围,屋里屋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胤禛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齐布琛的反应,他心中又惶恐又害怕,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齐布琛在心中默默回答,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虽然早有预料,但她一直强迫自己忽视这个问题,而专注在别的事情上面,这几天也不是生胤禛的气,只是下意识的疏离两人的距离,或许潜意识里是希望这样的远离能让胤禛的这份感情消失吧。
但这个打算显然失败了,胤禛他……表白了。
“福晋?”胤禛轻轻晃了晃她。
齐布琛还是没转过头看他,压抑住情绪后用平淡的声音说:“放开我。”
“哦,哦。”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胤禛赶忙松开手。
谁知齐布琛起身后,却只丢下一句:“我回去了。”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
只徒留胤禛在背后伸着手:“欸……”
齐布琛走的毫不留恋,胤禛心中难掩失落,他捂着脸躺下去,心中各种情绪交杂。
本来……本来他今天只是打算道歉的,根本没想着要说后面那些话,但不知为何,当时就是有一股冲动在胸腔中左奔右突,让他不吐不快。
如今说了,他又有些后悔,福晋会怎么想他呢?他就不该说的!福晋才多大,说不定根本还不懂这种事情!说不定就被他吓到了!
福晋会不会正躲着哭呢?
想到这点,胤禛霍然起身,又慢慢躺下,哭了他也不能去哄,福晋是被他吓哭的,见了他估计会哭得更厉害。
……
这一夜,齐布琛和胤禛在两个地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日,胤禛没去上书房,让人请了病假,午膳的时候正准备去正院,看看能不能与福晋一起用膳,谁知厨房的人将午膳送过来了,说是福晋吩咐了,爷病了不宜奔波,在爷好之前,都会将膳食送到前院来。
胤禛不敢反对,食不知味的吃完一日三餐,第二日就不敢在装病,一早去了上书房。
晚上回来,下意识的就要往正院走,走到二门处却被守门的婆子拦了。
拦他的婆子战战兢兢的道:“启禀爷,福晋吩咐,今日太累已经歇下,请您不必去正院了。”
胤禛目光幽冷的站在原地看了她半响,苏培盛等人跟在后面,却没有一个敢说话。
守门的婆子已经吓得快哭了,她真是招谁惹谁了啊,就是个传话筒工具人,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去找正主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拖下去之时,却瞧见眼前的靴子一转,背着她渐渐走远,直到耳边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婆子才虚脱的站起来。
真的,原以为守门是最安全的活,如今看来也够要命,她还是赶紧去求求管事,换个地方吧。
但这地方不是说换就换的,于是她接下来几天被迫经历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已经五日了,胤禛已经被拦了五日了,这次他没有走,而是冷冷的道:“让开。”
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意,婆子屁滚尿流的爬开。
胤禛迈入二门,一路走到正院,正院的门也关了,苏培盛上前叫门:“开门,爷来了。”
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个声音战战兢兢的道:“回爷,福晋已经歇下了。”
胤禛浸着冷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开门。”
里面一阵兵荒马乱后,门被拉开了,几个丫鬟跪了一地:“给爷请安。”
胤禛余光都没瞄她们一下,直直走进正屋,转身就要进左侧间。
宝珠站在左侧间的门前,屈膝道:“爷,福晋已经歇下了。”
“让开。”胤禛还是只有两个字。
宝珠心里其实很害怕,今晚的阿哥跟平常很不一样,她觉得自己都要无法呼吸了,但为了福晋,她还鼓足勇气道:“爷,您与福晋还未圆房,不……”
“苏培盛。”胤禛冷漠的声音打断了她。
苏培盛示意两个太监上前,左右扶住宝珠:“宝珠姑娘也累了,咱家送你出去休息吧。”
门前再无阻拦,胤禛一路走进齐布琛的寝卧,转过屏风。
看到已经歇下了的某人正坐在梳妆台前——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敢在我面前玩儿装病?我装病的时候您还在地下躺着呢。
胤禛:敢拦着我见福晋?苏培盛,抬走!
苏培盛:爷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黑人抬棺.gif】
第67章 你不想做我的福晋?
齐布琛正在发呆,视线无意识地放在那个始终未移动过的长条盒子上。
“在想什么?”
突然出现的男声吓了齐布琛一跳,猛地回头,发现是胤禛,骤停的心脏这才砰砰砰跳起来。她呼出一口气,右手抚住胸口,下意识地道:“你吓死我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五天没见胤禛、没与他说话,刚才的语气在这种背景下显得有些太过自然、太过亲昵。她有些尴尬,抿抿唇,低下头,不自然的道:“你怎么来了?”
胤禛却道:“吓到了?一会儿喝碗安神汤再睡。”
然后两个人就沉默了,齐布琛一直低着头,只能用余光看到胤禛的袍角和靴子在原地一动不动。
该死的,快来个谁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吧!
胤禛看着委委屈屈低着头、缩成一团的福晋,心下有些怜惜,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逼迫太过了?福晋年纪小,骤然之间被他吓到,能想到的方法也只有躲着他,如今他贸然闯进来,福晋会不会以为他要行不轨之事,更害怕了?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胤禛略有悔意,但如今他闯都闯进来了,还是想一次问个明白。
但,也不能直白的去问。
胤禛将视线从福晋身上挪开,看到了梳妆台上熟悉的盒子,有了思路:“礼物可还喜欢?”
“啊?”齐布琛被问得猝不及防,礼物是啥她根本没看过,只能含糊道,“啊。”
胤禛皱眉:“不喜欢吗?”顿了顿,解释道,“我是…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不是故意送你残次品…你别介意,若不喜欢,我回头重做,做出好的再送你。”
“啊?”齐布琛这才知道,原来这礼物是胤禛亲手做的,虽然不知道做的是什么,但肯定没少花功夫,想她当初做个蛋糕都废了多少心思呢。
“没有。”人家亲手做的心意,齐布琛真的没脸去糟蹋,“我……我喜欢,喜欢。”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喜欢,胤禛却仿佛中了大奖般,露出开心的笑容:“喜欢便好,喜欢我以后再给你做别的,你自己选样子。”
“啊?”齐布琛两只手在身前搅来搅去,“没必要吧。”
胤禛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意识到什么:“你刚刚说喜欢,是哄我的?”
“不是……”齐布琛刚想解释,却又觉得自己干嘛心虚,搞得好像做错了事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胤禛,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没打开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胤禛只觉得有一把刀子扎在心上,他满眼受伤的问道:“为什么不打开?你就这么讨厌我,连我送的东西都不想看一眼?”
齐布琛叹了口气,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没有讨厌你,不打开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打开。”
胤禛不懂她的意思:“不知道怎么打开?我没上锁,你把那个搭扣解开,一掀就开了。”
“我的意思是…”齐布琛心中默念要冷静,“…不知道以怎样的心情、怎样的身份去打开。”
“身份?”胤禛下意识回道,“你是我的福晋,还要什么身份?”
齐布琛沉默了下,决定有些话还是早说早好:“不是身份是你的福晋,就能打开了。”
“什么意思?”胤禛不懂,都是他的福晋了,为什么不能打开他送给福晋的生辰礼物。
齐布琛叹气:“身份是福晋,但心还不是。”
胤禛听到的:“你不想做我的福晋?”
“与想不想没关系,要看…”齐布琛顿了下,她其实也不知道该看什么,“…要看现实。”
“现实就是你已经是我的福晋了!”胤禛说的斩钉截铁。
齐布琛沉默,知道这话是说不通了。
胤禛见她又不说话了,有些烦躁的在原地来回踱步:“我…我那天说的…你怎么想?”
“……”齐布琛抿抿唇,诚实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未来在何方。
胤禛听着,却以为她是不知道喜欢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她对自己是怎样的感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松了口气,蹲下身,对上齐布琛的眼睛:“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我也不会逼你。但是,你不要在躲着我了,与我还像以前一样相处,然后你慢慢地、慢慢地去了解,去想明白,然后再回答我,可以吗,嗯?”
齐布琛与他对视,在他眼中看到的是全然的认真与真诚,她想,这样也好,让时间来决定一切。
“好。”
虽然过程不太如意,但最终结果还是达到了他的预期,胤禛走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的。
宝珠等人在胤禛走后,立刻围了进来:“福晋,您没事吧?”
“没事。”齐布琛手指拂过长条盒子,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再看吧。
“我要洗漱。”
不知是不是解决了心中的疙瘩,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第二日精神抖擞的爬起来,询问宝珠:“出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这几日虽然躲着胤禛,但她也是在干正事,每日白天都游走在各个庙宇之中,可惜迄今为止,都没有遇到什么高人。辨别是不是高人很简单,报上原身的生辰八字让他们算寿命便是,面相或许会受她穿越的影响,但生辰八字是既定的,没道理她还能改变过去。
只要说长寿的,一概都不是有特殊本事的。
又是忙碌的一天,但却毫无收获,齐布琛也不失望,已经有了把全大清所有庙宇、道观之类的全部找一遍的打算了,自己不能去就派人去。
晚上,胤禛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正院。
二门没人拦,正院门大开,胤禛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齐布琛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回来了,用膳吧。”
但胤禛却觉得格外的亲切,天知道这几日他是怎么一个人用夜宵的,简直不堪回首。
虽然今晚齐布琛的话比起之前还是少了许多,但胤禛已经满足,不敢再强求更多,他主动的寻找话题。
“今日都忙了些什么?”
齐布琛吃饭的动作一顿,胤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福晋又生气了?
好在没发生他猜想的最坏情况,齐布琛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吃饭:“没忙什么,就是去几家庙宇拜了拜。”
胤禛送了个口气,不敢再拉扯别的:“去庙里啊,挺好挺好,布施的香油钱够吗?”
“够。”齐布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忘了府里的钱全是她在管着不成?
胤禛倒没忘,只是下意识的就问了,这会儿看到福晋的眼神还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乖乖吃饭。
用完膳,胤禛磨磨蹭蹭的起身:“那我…走了。”
“嗯,慢走。”齐布琛的话稍显客气。
胤禛有些不满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苏培盛等人回了前院。
苏培盛在用膳的时候陪了全场,老实说,他心里是真唏嘘,谁能想到呢,不过两年多时间,他的主子就从当初的高冷四阿哥,变成了如今在福晋面前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妻管严。
老话说的果然不错,女人啊,果然都是母老虎,再英雄的男人都得被降服。
还好,还好他不用受此苦难。
苏培盛在心中为他的主子,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齐布琛与胤禛便这般别别扭扭的相处着,期间将城内的庙宇都扫了一遍,却一无所获。至于城外的,却不是像城内的这样说走就走的,还得好好地找机会安排。
不过齐布琛这阵子疯狂赶庙的行为也被许多人看在眼里,众人猜来猜去也不明白齐布琛此行为有何意图,最后只能归为四福晋特别信佛。
这就是胡说了,她除了去庙里,还去了道观好吗?虽然道观少的可怜吧。
这日胤禛准时回来,脸色却一改往日,有些郁闷。
难得见他如此表现,齐布琛有些好奇:“怎么了?”
“没什么。”对福晋胤禛是有问必答的,憋气道,“就是皇阿玛免了顾老师的官。”
齐布琛脑子转了一下,才明白这说的是顾八代:“为什么呢?没听说顾大人有犯什么错啊?”
因为胤禛特别推崇顾八代的关系,顾八代家里又比较贫寒的关系,齐布琛一直派人注意着呢,就是为了在人家不方便的时候能不露声色的帮忙。
——若总是大张旗鼓的去送东西,太伤人家自尊了些,帮忙也是要注意方法的。
胤禛更憋气了:“皇阿玛说顾老师为人不顾体面,不堪为礼部尚书。”
“啊?这……”这个理由有点强大,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不顾体面这范围太大了,你要下了心力挑,每个人怕是都能挑出来一些东西。
“老师一向温和有礼……”胤禛气哼哼的说了一句说不下去了,发话的是他皇阿玛,他这可是在质疑圣意。
“或许是出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儿吧。”齐布琛劝了一句,想着康熙应该不是那种随心所欲的人,“你若是担心,我过几日亲自去看看顾夫人。”
胤禛要去上书房,且他身为皇阿哥也不适宜在这种时候,与刚被康熙贬谪的大臣密切来往。
胤禛心里感动,福晋还是很体贴他的:“辛苦你了。”
第68章 德妃要赐人
齐布琛代表胤禛去顾八代家走了一圈,倒还好,顾夫人还说,如今总算有人在家里陪她了。
与胤禛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自然,仿佛回到了才出宫的那段日子。
胤禛中间几次想问齐布琛想得怎么样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他告诉自己,等等,再等等,别急,别把福晋再下回去。
每日都要这样自言自语的安抚自己一遍,才能缓解心中的焦急与紧张。
谁知这么等着等着,没等来齐布琛的回应,却等来了变故。
这日,又是进宫请安的日子,齐布琛照例早早入宫,先去钮祜禄贵妃处,又跟着去给太后请安,最后随德妃回了永和宫。
两人闲话一阵子,齐布琛算着该到平时告退的时间了,正准备自然的找个话题告辞,突然德妃主动开口了。
“对了,前些日子内务府上报,说是胤禛已通人事。”德妃淡淡的说道,“本宫已与贵妃说过,在上届留牌子的秀女中选两人赐给胤禛,你回去,先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迎人进府的准备!给胤禛纳妾的准备!
每三年一次的选秀中,因为最低年龄是十三岁,所以会有一些秀女当时没有安排、但却留了牌子在内务府,以防在没有选秀的时候,哪里有需要可以不必再等几年,比如胤禛这样的情况。
齐布琛脑子里一片轰鸣,她是真的没想到,胤禛纳妾这事会来的这样快!胤禛才十五呢!但显然,这里不是后世,男子只要出精就意味着可以通人事了,家中长辈就会给安排教导人事的通房。
其实齐布琛不知道,胤禛的事儿苏培盛去年就上报内务府了,当时内务府还送了两个宫女过来,这是专门教导人事的,只是胤禛当时正烦着,连人都没见就让苏培盛处理了。
齐布琛长时间没回应,德妃皱起眉头:“怎么,你不愿?”
脑子一片空白的齐布琛缓缓起身:“儿臣遵命。”
德妃眉头皱的更深,这态度明显就是不乐意的态度,但她也懒得多说,嫁入皇家,还有你置喙的余地?愿也得愿,不愿也得愿!当年胤褆媳妇还怀着孕呢,还不是乖乖将人迎了进去。
“行了,你回去吧。”德妃对胤禛的感情复杂,对他的事情一向也不愿多管,若不是这事儿不管会被人说嘴,她才懒得费这个心思。
齐布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回了府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那个长条盒子发呆。
良久,她呵笑出声,交给时间?时间已经给出了答案。
胤禛晚间回来的时候,发现府里的氛围不太对劲,正院的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有些奇怪的走向正迎接他的齐布琛,还没等问,就听见齐布琛道:“回来了,用膳吧。”
明明还是熟悉的六个字,但胤禛总觉得福晋今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表情、姿态,哪哪都不对劲。
用膳的时候胤禛更加确定,福晋不仅话少了、吃的少了,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都眼观鼻鼻观心,没给其他地方一点余光。
这不对,胤禛心想。
即使是福晋生辰过后与他冷战的那几日,用膳时余光也会扫过他的。
这是出大问题了!
用完膳,胤禛正急速转动脑袋瓜,思考怎么开口询问,才能让福晋愿意开口说说,是什么事让她如此作态。
谁知齐布琛反倒先开口了,她用一种特别平淡的声音说道:“今*日我入宫请安,额娘说,已经请贵妃娘娘在上届留牌子的秀女中选好了,择日便会赐下来,让咱们做好准备。”
胤禛心中咯噔一声,虽然福晋的语气很平常,但他总觉得里面蕴含着滔天的火焰,若释放出来,能将人灼烧成灰。
齐布琛还在继续说:“你今晚想想,将日子和院子定下来后,告诉林长青,让林长青明日告知我,我也好早些准备。”
胤禛觉得,福晋此时虽然正坐在他的对面,但两人的距离好像很远,而且,还有越来越远的趋势。
说完也不等胤禛回话,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言罢转身进了左侧间,徒留胤禛一人无言坐在大堂。
胤禛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爷?”苏培盛上前,小心翼翼的提醒他该走了。
胤禛恍惚着起身,出了正院,一路上都在思考福晋说的事情。
赐人,他很熟悉,大哥、太子、三哥都有,都是在福晋娶进门之前娘娘们就赐下了,太子甚至还是皇阿玛亲赐的,所以他一直就没考虑过这个事,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个事吗?就跟到了年纪要去上书房一样,到了年纪娘娘们就会赐人。
这些人也不算什么,也没人在意她们,大嫂在意过吗?没有。未来的太子妃和三嫂,也都不会在意,因为她们是正儿八经上了玉牒的大福晋,这些人根本不会入她们的眼。
胤禛一直是如此认为,他身边的一切都告知他,他所认为的都是对的。
但今日,胤禛却突然有些忐忑起来,福晋的态度,不对,很不对。
但他想不明白哪里不对,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为什么他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胤禛少见的茫然了,他叫住苏培盛:“你觉得,刚刚福晋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哪儿都不对!苏培盛心道,女子果然都是嫉妒的,福晋也逃不过,但这话他不敢说,主子的事儿他也不敢插手,只能装傻道:“啊,有吗?奴才眼拙,没瞧出来。”
胤禛有些失望,挥手让苏培盛退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到底哪儿不对呢?
想了一夜都没想出来,第二日心事重重的去上学。
齐布琛起来后一脸平静的问道:“林长青来过了吗?”
宝珠小心的关注她的神色,答道:“回福晋,没有。”
齐布琛微微拧眉,不耐道:“让人去问。”顿了顿又道,“让人准备,今日去城外的庙宇。”
先前还想着找合适的理由和机会再去呢,现在想想,找什么时机和理由,她就算天天去,还能把她怎么地?能因为这把她杀了吗?还是能把她关进牢里?不能的话,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宝珠答应一声,出门吩咐让人叫来林长青。
齐布琛开门见山:“日子和院子定好了吗?”
林长青也乖的跟个鹌鹑似的:“爷昨日没有吩咐。”以他的能耐,早打听到了昨晚发生了何事,这会儿可不敢在齐布琛面前卖乖,只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早就揣摩出来,福晋很吃这一套。
齐布琛觉得心中有火,但她一向不是爱迁怒人的:“下去吧。”
也没在家里久呆,等下面准备好,就直奔城外而去,一天走了四处,可惜还是失望而归。
因是在城外,回来的时间就晚了些,胤禛都已经到家了,正在二门处等她。
这还是胤禛第一次等她。
齐布琛在大门处换了轿子,看到胤禛也没下轿,只隔着轿帘淡淡道:“今日走了一天,累了,还请爷原谅我失礼。”
胤禛默了默,问道:“去哪儿了?”
齐布琛没回答,扬声道:“谢寒山。”
谢寒山便站出来,细细地将齐布琛今日的行程交代了一遍。
胤禛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陪在轿子边一路走回正院。
到了院里,齐布琛总算愿意下来了,下来后也没看胤禛,低着头冲胤禛的方向福了一福:“我去洗漱。”
胤禛就坐在大堂,等着齐布琛出来一起用夜宵。
又是与昨晚一模一样的用膳过程,结束后,齐布琛冷淡的语气里夹杂了些微火气:“昨日与爷说的事,还请爷快些决定。我第一次做这些,有许多不懂,得多些时间准备,否则到时候出了差错,丢了爷的面子就不好了。”
胤禛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这次不打算自己想了,直接挥退屋中下人,看着齐布琛道:“福晋,我觉得你这两日…不太对,是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因为什么事,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他没觉得是因为自己,因为他将自己今日的行为捋了一遍,确实没发现能让福晋不快的点。
“呵。”齐布琛看着一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胤禛,心中只觉得嘲讽。是啊,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人家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怎么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是她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却还妄想独立在外,错的,是她。
齐布琛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没有,爷感觉错了,我只是太累了,没有精神。”
胤禛不信,福晋累了没精神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跟现在完全不同,但福晋明摆着不想说,他也不敢过于追问,就怕问多了福晋又嫌烦。
“那…那…”他又想问福晋,上次那事想的如何了,踌躇了下还是没问。
算了,福晋现在心情不好,还是等心情好了再问吧。
第69章 人生导师顾八代
“爷请回吧。”齐布琛再次起身送客。
这情形何其熟悉。
接二连三的被齐布琛这样态度对待,胤禛心里也有了些怨气。
我一直在体谅你,为何你就不能坦诚一点?
胤禛坐着看她良久,齐布琛却都一动不动,他起身叹道:“我记得你曾说过的,我们之间要坦诚一些。”
齐布琛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姿态。
胤禛长出一口气:“我能理解,你如今心情不好不想说,过几日心情平静一些了,你再说与我听,可好?”
齐布琛没回应,垂着头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塑。
“至于赐人之事……”胤禛顿了顿道,“这事不急。”说罢便走了。
回了前院,他将林长青叫来:“查的结果。”
早上他走的时候,吩咐林长青去查福晋是因何生气。
林长青心里发苦,这事儿根本不用查好吗,他一听就知道福晋是为何,偏偏他家爷好像是真的不知道福晋因何心情不好,还以为是别人惹福晋生气了,让他去查。
这话他可怎么说!林长青偷瞄上首的苏培盛,苏培盛眼观鼻鼻观心,对来自对手的求助视而不见。
笑话,我自己都避之不及呢,还救你!
奸贼!呸!
在心里唾了一口苏培盛,发现胤禛表情已经快要不耐烦的林长青拖不下去了,支支吾吾的道:“奴才…奴才没查到别的…福晋那日…那日从宫中回来心情就不好了,这前后,都没发什么事。”
“嗯?说清楚。”胤禛对他含含糊糊的汇报很不满。
林长青眼一闭,心想死就死吧:“奴才想着,福晋或许是在宫中遇到了什么事。”他还是没有说的太明白的,但是个人都该听明白了吧。
可胤禛就没明白,他想的是,对,忘了额娘了,或许那日进宫额娘因为什么事责备福晋了,所以福晋就算生气也不能说,毕竟不能说长辈的不是。
这可怎么办?胤禛觉得这事很棘手,一边是额娘,一边是福晋,他是怎么做都不对。
唉,难啊。
这一夜又是在长吁短叹中度过。
第二日下学,胤禛突然有些不想回府,他已经知道,福晋今日又要去城外拜庙,所以回去家里也没人等他。
胤禛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街坊里的烟火气却趁的越发孤独,别人都是三三两两、热热闹闹,只他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对了,还没带福晋出来逛过吧?胤禛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仔细回想一下确实如此,他从没有与福晋两个人出来逛过,主要原因是他太忙、课业太多,平日连休息时间都不够,哪里有时间上街逛。
不如,今年乞巧节,带福晋出来逛逛?胤禛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跟在身后的苏培盛突然小声提醒:“爷,那边好像是顾大人与顾夫人。”
“嗯?”胤禛疑惑的顺着苏培盛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可不是顾八代与其夫人。
老两口也没带人,乐乐呵呵的坐在街边的馄饨摊上,正等着店家上菜。
胤禛走上前去,见礼:“见过老师,夫人。”
“呦,是四…”顾八代打了个磕绊,起身见礼,“…公子啊,也来吃馄饨?快坐,我跟你说,这店家手艺一绝,我最爱在他家吃。”
顾夫人年纪足够做胤禛的祖母,倒不必忌讳什么,胤禛本也无处可去,顺势就坐下,苏培盛去点单。
顾夫人天生是个笑脸,与这个与自家常来往的四阿哥也不客气,笑问道:“我记得你已娶了福晋?怎么不带福晋一起出来呢,我也能与她说说话,那是个好孩子。”
胤禛刚才恰好就在想这事呢,因此道:“她今日有事,出城去了,还未回来。”
“哟,这个点了还未回来呢?”顾八代不赞同地道,“那你怎么不去接呢,城外可没那么安全。”说着还看向顾夫人,像是在求表扬。
胤禛有些懵,他还真没想过去接福晋这个事情,主要是他一不知道齐布琛什么时候回来,二不知道齐布琛从哪里回来。
京城可不止一道城门。
他略有些尴尬的道:“我不知她几时回。”
顾夫人可是过来人,一瞧这情况就明白了,抿嘴乐道:“小两口闹别扭了?”
胤禛有些扭捏:“没…没有…”
但想到目前的烦恼,眼前又有顾夫人这个睿智的老人家在,他就想着,说不定能顾夫人能给他支支招呢?他也能早些与福晋恢复从前。
“就是…嗯,就是她心情不太好,又不愿与我说原因…”胤禛扭扭捏捏的说完,期盼的看着顾夫人。
顾八代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嫌弃,没想到自己上次将那般秘诀都教给他了,他居然还没搞定人,简直朽木不可雕也!浪费!
顾夫人是个热心的老人家,最见不得小两口闹别扭:“哟,那这可能就太多了,你能猜道与谁相关吗?”
“嗯…她是…”胤禛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是请安回来后……”
在坐两人都知道他的身份,能让四福晋去请安的还有谁,只能是宫里的那几位呗,而最可能的就是那位德妃娘娘了。
哦~婆媳矛盾啊。
顾夫人扫了一眼顾八代,顾八代装模作样的喝茶,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他年轻时候,可没少夹在福晋和母亲中间受苦。
顾夫人也有点不太好开解了,毕竟这事涉及到宫里娘娘,还是人家的家事,不了解内情真不好胡开口劝解。
“她回来后,就一点别的没说?”顾夫人试图从别的地方着手。
胤禛皱眉想了想,还是将赐人之事说了出来:“倒是说了一件事,额娘说要给我赐人。”
这话一出来,顾八代嘴里的茶当即就喷了出去。
顾夫人本来也惊讶呢,被他弄得倒是哭笑不得起来:“你注意点形象吧!忘了是为什么被免官的了?”
“错了错了,下回一定注意。”顾八代反射性地就是认错。
胤禛瞧着,心想老师家里是真没将免官这事放在心上,如今都能拿来玩笑了。
顾八代夫妇俩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胤禛,目光都有些诡异。
胤禛一脸懵,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他迟疑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顾八代没忍住:“你真不知道你福晋为何生气?”
胤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真不知道。
顾八代立刻抖起来了,颇为自豪的对顾夫人道:“夫人你看看,你还说天下再没有比我蠢的人了,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胤禛脸瞬间黑了,再是老师,也不能这样当面骂人啊!
顾夫人没好气的瞪了顾八代一眼:“你闭嘴吧!”再看胤禛,却已没了刚才的亲切,嘴里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顾八代耳朵尖,当即不答应了:“夫人,你说他就算了,怎么能带上我呢,这么多年了,我表现的还不够好吗?”
“哼!”顾夫人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胤禛瞧着夫妻俩互动起来开始吃东西,反而把他晾在一边,完全忘了。
他有些焦急,这两人明显是猜出来福晋为何生气了,但却不告诉他,他想问,但碍于馄饨上来了,只能先放弃。
馄饨并不多,味道也很好,但胤禛却食不知味,始终注意着两人有没有吃完,等两人一放下筷子,他立刻跟着放下:“还请老师与夫人教我。”
顾夫人直接起身:“我去那边的胭脂店逛逛,你与他说吧。”竟是都不想搭理胤禛了。
胤禛眼巴巴的看着顾八代,顾八代摇头叹气,起身道:“走吧,边走边说。”
胤禛乖乖跟上。
顾八代背着手,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的样子倒有了些前礼部尚书的威严。
“你可知,我这几十年来,就只有夫人一人?”顾八代以自己作为开头。
胤禛点点头,这事儿京城人尽皆知,所以顾八代才有惧内的名声。
顾八代继续道:“你却不知,我当年娶亲前,房里也是有几房娇妾的。这本是很正常的,满京城的爷们儿,你去瞧瞧,谁房里没有几人,对不对?”
胤禛再次点头。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定亲后,我夫人娘家来人说,让我将房里人遣散,我没当回事。”顾八代一脸怀念的道,“直到成亲那日,我挑开了夫人的盖头,迎上了一双杏眼,圆溜溜的溜进了我心里。”
胤禛也想起了大婚那日,福晋在掀盖头后看他的那一眼,眼睛睁的圆圆的,里面尽是惊慌与无措。
“我以为人生不过如此了,谁知道……”顾八代失笑出声,却没说出后续的话,而是问道,“你知道别人一直说我惧内吧?说我夫人母老虎吧?”
胤禛迟疑的点点头,道:“那都是外人不知内情……”
顾八代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叹道:“其实他们也不算说错,我夫人当年,一手鞭子舞的出神入化,你能想到,她竟然在出嫁当日在腰上缠着鞭子?那鞭子还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当时人都走了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夫人她就‘唰’地抽出鞭子,指着我问道‘你房里的人都遣散了没有’,我当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回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胤禛:老师,我福晋又生气了,快救我!【抱大腿.jpg】
顾八代:朽木不可雕也!教不了教不了,放开我!【疯狂甩腿.gif】
第70章 情感导师顾八代
“她‘啪’地一鞭子就抽在地上,跟我说‘什么时候散了你那些人,什么时候再碰我’。你说说,谁家姑娘敢在大婚之日这样干?可她就敢!”
胤禛听得目瞪口呆,一点不能将顾八代嘴里的那个人跟如今的顾夫人联系起来。
“我当时多年轻,怎么可能容忍如此被女人下面子,当即就撂下狠话‘且看谁求谁吧’,就直接走了。”
“再后来,我就这样和她吵着闹着,一天恨不得打上三回,那段时间,我家天天都有工匠在各处修补。”
顾八代有些怀念的道:“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与她打着打着,越来越下不去手,看着她怒发冲冠冲我挥鞭子的样子,竟觉得很可爱,伶牙俐齿骂我的时候,我想的居然是骂的真好听。”
顾八代有些啼笑皆非的问道:“你敢相信?”
胤禛在心里回了一句,敢信,他不就是因为福晋冲他发脾气才察觉自己的心意的嘛。
“总而言之,我栽了。”顾八代道,“我那时不知道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样子,该怎么去靠近,就还依着原来的样子,去招惹她,去惹她生气,让她来骂我、来打我。”
“后来有一次,我照样去招惹她的时候,她冲我挥了几鞭子后,突然扔了鞭子哭了。我当时都傻了,愣愣地站在那里看了她许久,听她冲我喊道‘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我当时隐约明白,这个招惹的意思是不一样的,于是我直愣愣的就说了‘我喜欢’。她却哭的更厉害了,对我说‘你喜欢你去招惹你那些侍妾啊,来招惹我做什么’,我更愣了,因为如果不是夫人说起,我都不记得那些妾室了,也很久都没见过。”
“再后来的事,我就不与你细说了,最后的结果便是,我将那些侍妾都发嫁了出去,从此就守着夫人一心一意的过日子。”
顾八代偏过身,看着胤禛:“你如今可明白了?”
胤禛眉头皱的紧紧地:“老师的意思是,福晋是因为额娘要赐人才生气的?”
“可这规矩,一直都有啊……”胤禛有些困惑的道,福晋嫁进来之前就知道的。
顾八代摇摇头:“规矩是规矩,人心是人心。你想要对方如何待你,你就先要如何待对方。”
胤禛大约明白了,但对如何做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还请老师教我,具体该…嗯,如何做…”
顾八代立刻瞪眼了:“我上次不是教过了?!”
胤禛有些不好意思:“福晋年纪还小……”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顾八代拍拍脑袋,沉思片刻,满脸严肃的道,“具体如何做我没法教你,只能再教你一条真理。”
胤禛神色真诚:“请老师赐教。”
“女子啊,最擅长的就是得理不饶人。”顾八代意味深长的道,“有时候,你就得走她们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
说罢,不待胤禛反应,他拍拍屁股利索走人:“我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我得去接夫人咯。”
胤禛站在原地细细思量,越想越觉得顾八代说的很有道理。
他没干别的,先叫来苏培盛,盯着他:“你说,福晋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苏培盛苦了脸,刚才顾大人的话他也听到了,也明白自家爷这会儿怕是意识到他上次在装傻。
“奴才想着,大约…可能…似乎是因为赐人的事儿。”苏培盛支支吾吾的道,同时做好了挨踹的准备。
胤禛果然一脚踹过去,黑着脸道:“狗奴才,竟敢欺瞒。”
“一年月俸没了!”
苏培盛苦哈哈的追上转身就走的胤禛,抓紧时间戴罪立功:“爷恕罪,奴才刚才自作主张遣了人回府询问福晋今日的安排。”
“刚刚的馄饨您用着如何?我听谢寒山说,福晋之前派他上街搜罗过小吃。”
一直在走的胤禛突然停下脚步,苏培盛差点撞上去。
“还不去买!等爷亲自去呢?”胤禛的语气很不善。
苏培盛点头哈腰:“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亲自跑去那摊子买馄饨去了。
胤禛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周边,吩咐道:“去,将各家的小吃都买一份回来。”
顿时跟着的人只留下两个伺候他,其他人都散了开了。
等买的差不多了,回府询问齐布琛安排的人也回来了:“回爷,正院的人说,福晋今日可能会从南门回来。”
“走。”胤禛转身就走。
苏培盛追上去:“爷,您等等,奴才让人把马车赶来。”
胤禛瞪他一眼:“走着去。”
啊?没闹明白的苏培盛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他可还在观察期呢,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胤禛一行人一直走出南门外,在一个茶歇子坐下,苏培盛指了两个人,顺着福晋行程上最后一座庙宇过来的路找过去。
没等多长时间,派出去的两人中的一个跑回来了,禀道:“找到福晋了,正往这边来呢。”
胤禛便起身,站在路边等着,果然见一行人远远过来,打头的可不是谢寒山。
走到近前停了,所有人都要行礼,胤禛不耐道:“不必。”
然后走至最大的那辆马车边,问道:“福晋可在?”
“在。”是宝珠的声音。
胤禛便直接上了车架,接过苏培盛手上的食盒,掀开帘子弯身进入,直接坐到齐布琛的对面,冲宝珠等人道:“将里面的东西摆出来。”
又冲齐布琛道:“才刚在街上遇到了顾师傅,顾夫人也一起,这些吃食都是顾夫人说好的。你在外奔波一天,该是饿了,可先用些垫垫肚子。”
自他进来就一直保持着闭目养神姿态的齐布琛:“不必,马车上进食不易消化。”
气氛肉眼可见的冷了。
胤禛想说什么,扫了一眼宝珠等人,还是闭上嘴,学着齐布琛的样子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行到二门处,宝珠等人先下去,胤禛再下,齐布琛出来后正准备扶着宝珠下去,却没想宝珠等人都被打发的远远站着,车旁只有一个胤禛。
胤禛正伸着手:“来。”
齐布琛抿抿唇,拒绝:“不用。”说罢一只手扶着车厢的边框就要往下跳。
谁知刚做了个蹲身的姿势,就被胤禛一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还没等齐布琛挣扎,就被放下了。
胤禛紧抿着唇:“我怕你摔了。”
齐布琛闭了下眼,运气,然后恢复平淡的语气道:“爷多虑了,这点高度还摔不死人。”
言罢就往二门里去,边走边还说:“我今日累了,不能陪爷用膳了,爷在前院自用罢。”
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劲,一回头,胤禛就在她半步远的地方跟着。
齐布琛拧眉:“爷,我说我累了。”
胤禛就站着不说话,看着她,也不走。
齐布琛往后一瞧,一群下人还在二门外站着呢,没敢跟上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齐布琛压抑着烦闷问道。
胤禛神色认真的看着她:“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呼。
齐布琛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走,胤禛依旧跟在半步远的地方,那一群下人却是跟在十步外的地方。
正院守门的一看这架势,利索地就跪下了,头埋的低低的,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院子里本来还有丫鬟们嬉闹,随着他俩的进入,这点鲜活气儿瞬间
凝结成冰。
两人进入正堂,下人们都离得远远的。
齐布琛站定在堂屋中央,保持着进入的方向,背对着胤禛,声音没有感情的道:“爷请说吧。”
胤禛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又心疼又有些生气:“你可记得,你说要彼此坦诚?”
“记得。”齐布琛的声音略显生硬。
“那你做到了吗?”
齐布琛的声音略顿了顿才响起:“做到了。”
胤禛憋不住了,几步走到齐布琛面前,正对着她:“当真?”
气氛是静谧的。
齐布琛缓缓对上他的眼睛:“当真。”
“撒谎。”胤禛低低吐出这两个字,上前半步,手指抚上齐布琛的唇,“你从一开始,就这般口是心非吗?”
齐布琛脸色有些黑,避开胤禛的手,退后一步:“请爷自重。”
胤禛再次上前,几乎要贴在齐布琛身上:“你是爷的福晋,爷不需要自重。”
齐布琛只觉得怒火在冲击着胸膛,她退后一步,盯着胤禛,一字一顿地道:“我不愿,你便是强迫!”
胤禛站在原地,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已经嫁给我了。”
“嫁给你的是这具身体,你想要?”齐布琛嗤笑道,“可以啊,如果你能从尸体上获得快感的话,请便。”
久久的无言,胤禛只觉得心脏一揪一揪的痛,虽然这一幕是他一步步引导的,但福晋口中吐出的话,还是让他受伤不已。
“为什么?”胤禛的声音艰涩的响起,他踏出一步,让自己的脸暴露在齐布琛的视野中,眼睛里竟有盈盈水光。
“我做错了什么?”
“我从始至终都在迁就你、忍让你,将一颗心掏出来给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如何心焦的等待你的回复的吗?”
“额娘赐人?那是一直都有的规矩,是我从出生以来就已经存在的,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怎么知道这是不该的?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那是不该的!”
“而且,那是我求来的吗?我有说一定要有吗?”
“你不喜欢可以直说,可以告诉我,等我确实做不到了,再来否认我不行吗?为什么要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否认我?我就连你的一句询问都不配得到吗?”
“嗯?”
齐布琛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却又被面前的人勾着腰搂进怀里。
“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你才满意?”——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总觉得剧本哪里不对?你不是应该跪下向我保证绝不纳妾吗?为什么变成了我被质问?【猫猫问号.jpg】
胤禛:因为我拿到了绝世秘籍【阴谋得逞.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