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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东方晔闻斓 Ranchore 21170 字 4个月前

第21章

后方警察追上来的动静已经让闻斓和梭温发现了,两个人都盯着警察下来的方向,各有各的紧张。

闻斓丢掉挂在胸前的步枪,回头对梭温说:“你看,警察已经来了,你跟我在这儿对峙没有用。还是赶快把人放了跑路吧,我保证不追你。”

眼看着乌泱的特警越逼越近,梭温往后退了一步,他不相信闻斓的话,不过他前半句话说的没错。于是梭温猛然踹向那名本地人的膝窝,把那名老乡踹得跪在地上痛呼,接着梭温转身就跑,闻斓也的确如梭温所想拔腿就追上来。

东方晔远远地看见那两个人要沿着水库桥逃跑,他赶紧摁住蓝牙耳机说:“二组!梭温往水库方向跑了!”

耳机那边传来邝明山的回音:“我马上带人过去拦住他!”

得到回复后,东方晔眼看着闻斓追逐着梭温越跑越远,他赶紧带着人追上去,在梭温跑上水库大桥之前,他举起手枪对准梭温面前的空地,一枚子弹截断了他的路。梭温立刻停下,紧接着就被追上来的闻斓勾住脖子,两个人缠斗在一块儿,难分难舍。

梭温被闻斓勾住脖子,险些喘不过气来,他笑道:“闻队长真是宝刀未老,阔别十几年竟然还能有这样的身手,真是叫人佩服。”

“人之常情吧,毕竟这十几年我做梦都想杀了你们呢。”闻斓平静地说。

“哈!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话音刚落,梭温捏着刀擦过闻斓的脸,逼得闻斓不得不松手躲开。

“让我猜猜,班普叫你来的吧?”闻斓伸手抹掉了脸上的血迹,抬头看着梭温,“他人呢?没和你一起来?”

梭温转着刀,看着闻斓笑了一声后,再一次转身就跑,闻斓再次拔腿就追。

东方晔追在后面,一边叫人扶走被梭温踹倒的老乡,一边摁下对讲说道:“分组包围水库两侧!二组接应!”

特警队分头围住了水库两边的路,梭温此刻已经跑到了横跨水库的桥上,闻斓紧追不放。这一番追逃实在让梭温心烦意乱,跑到桥中后他停住脚步,蓦然转身掏出手枪,冲着闻斓就扣下扳机。

闻斓惊觉梭温的行动,迅速往一边躲闪,堪堪避开了梭温的子弹。

“你当初在云川就没抓住我,今天你一样抓不住我!”梭温说。

闻斓躲在桥上的石墩后面,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枪,他对梭温说:“耍阴招偷袭也配这么得意?有本事扔了枪咱们单独打,看你还笑得出来?”

梭温不吃他这一套,他拿着枪慢慢逼近闻斓藏身的地方,嘴里笑道:“闻队长的身手我是领教过的,我比不过你,甘拜下风。如果不是你太死板,或许我们可以在缅甸当过命的兄弟。”

闻斓轻笑一声,注意着慢慢靠近的脚步声:“谁要和鬣狗做兄弟?”

“那真是太可惜了。”梭温放轻了声音,已然站在了石墩前,“那我们下辈子再见吧。”

梭温突然往前迈进一大步来到闻斓身边想要开枪,而闻斓在他跨过来的一刹那忽然抬起手抓住了梭温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掰,迫使梭温松手扔掉了枪。梭温痛得大叫,接着抬腿就要踢,闻斓趁机抓着梭温绕到他背后,想要钳制住他,但梭温也同时转身正面对上闻斓,抬起另一只胳膊挡住了他。

闻斓抓不住梭温的破绽,索性猛劲将他往后推,直将梭温抵在桥边上的栅栏处。梭温挡不住闻斓劲大,他以双手抵挡也没拦得住闻斓,闻斓甚至在推他的同时得空抽出了他挂在前胸的匕首,直直地刺向他。

梭温被逼退到半腰高的石栏上,两只手抓着闻斓的手腕不让那把匕首落下,此刻他咬着牙还能对闻斓露出微笑,他说:“闻队长真是……一如从前。”

“你最好赶紧死在这儿。”闻斓冷着脸说,“趁警察来之前。”

梭温像是听出了什么,说道:“大名鼎鼎的闻队长也会有怕警察的一天?难道你被云川的条子赶走以后,没有别的地方招安你?”

见闻斓不说话,梭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以为你只是换了个地方做条子,没想到你现在连条子都不是了!既然如此你跟我死磕什么?跟我回缅甸算了!”

“好啊。”闻斓单手握着匕首,加重力道和梭温抵抗,他冷冷地说:“等你死在这儿了,我就到缅甸去找班普,然后把他也送下来陪你。”

梭温还在笑,此刻桥两头已经被特警围住,所有枪口对准了梭温,东方晔冲出来,枪口直指梭温怒喝道:“不许动!把刀放下!”

听到东方晔的声音闻斓顿时心里一缩,他一时间愣神。而梭温盯住了闻斓片刻愣神的时机,悄声说道:“闻队长,我记得你水性不好,是吧?”

闻斓一愣,下一秒他就看见梭温对他露出熟悉的笑容,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天地翻转,梭温抓着他的衣领,脚下用力抬起,竟然直接将他翻过来,从桥上坠落,掉进了水库中。

二组邝明山见状一声卧槽惊呼出口,几个人冲上去,眼睁睁地看见两个人一同坠进水库中,东方晔跑过去看的时候,水面上只剩涟漪了。

“张恺!你带人去水库下游!邝明山你去上游!”东方晔立刻命令道。

“是!”

围在桥两边的警察分作两路去了水库上下游,东方晔则跟康兆打了电话:“老康!我给你一个手机号,你马上追踪!追踪到了立刻通知我!”

康兆还没来得及说话,东方晔就把闻斓的手机号发了过去,几分钟后他得到康兆回信:“你没给错吧?这个手机号目前的定位在市中心闽湖公园,你查他干啥?”

东方晔一愣,马上就意识到闻斓没有随身带手机,他盯着水库水面,一种危险的想法油然而生,接着他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闻斓和梭温掉进水库后,梭温在水里憋着气,手脚锁住了闻斓,不让他离开。比水性闻斓不如梭温,这么被他缠住以后他立刻就感觉到呼吸困难,所以他也不多耽误,直接反手握住匕首,往后扎进了梭温的大腿。梭温吃痛,这才放开了闻斓,闻斓趁机赶紧钻出水面朝着一旁的浅滩游过去。

两个人顺着水流到了水库下游的山沟中,再往前就是一处断崖,闻斓从水里爬出来,掏出手枪瞄准了身后的梭温。梭温见状憋气进入水里,潜游到闻斓身前突然窜出来,打掉了闻斓手里的枪。

闻斓双手交叉抵挡梭温踢过来的腿,站在断崖边上,差一点就摔了下去。

梭温见没踢动他就赶紧后退,不让闻斓抓住自己,他站在水中,对闻斓说:“闻队长,你不想被警察知道,我也不想被警察抓住,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我保证不向云川那边举报你私藏枪械。”

“谁私藏枪械?那是我从犯罪分子手里缴获得来的。”闻斓说道。

见沟通不顺,梭温也知道不解决掉闻斓,他是无论如何不能轻易脱身,这么想着梭温双手叉腰,呼出一口气来,说道:“看情况你就是要跟我不死不休了。这样也好,今天把你在这里解决了,往后也就没人拦得住我了。”

闻斓轻笑一声,歪着脑袋看向他:“是吗?咱们两个到底谁死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梭温直直地冲过来,一矮身从闻斓腰边擦过,夺回了自己的匕首,接着他抬手便一划,在闻斓的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来。闻斓急速退开,拉开距离后转身抬腿便踢,被梭温挡了下来。不过闻斓这一脚几乎用尽十成十的力气,梭温只觉得手臂发麻,手里的刀险些松手。

闻斓见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要背身将他摔进水里,但梭温伸手抵住闻斓的肩膀,下盘紧紧的缠住闻斓,愣是纹丝不动。在闻斓反应过来之前,梭温捏着匕首伸到闻斓眼前,闻斓一惊,低着头躲开匕首,就这么一下抓着梭温的手滑脱松开,让他挣脱了自己的桎梏。

在闻斓要摔进水里之前,梭温伸手勒住了闻斓的脖子,脚下一扫,直接把闻斓仰面扫进浅滩当中,梭温膝盖摁住闻斓的脑袋,匕首高高举起,下一秒就要插进闻斓的脖子。然而没等到他下手,一枚子弹击中匕首将其弹开,梭温一惊,抬头去看,一眼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的东方晔。

“不许动!”东方晔举着手枪喊道:“把刀放下!”

梭温骂了一声,重重磕了一下闻斓的脑袋后,起身直冲东方晔而去。东方晔不防备梭温突然冲过来,他朝旁边又开了一枪,试图拦下梭温的脚步,但梭温比他想象更快的来到眼前,企图抢走他手里的手枪。

东方晔双手往旁边一歪,堪堪躲过了梭温的袭击,还没等他站稳,梭温就抓住他的肩膀,屈膝重击他的腹部,在东方晔弯腰的瞬间把他整个人背摔进水里,冰冷刺骨的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双手护住脑袋,才没磕到底下的石头。

梭温拽起他的一条胳膊,夹在腿弯中,一只手抓住他脑袋摁在水里,枪口抵住了他。闻斓晃了几下脑袋,趴在水里站起来后就看见梭温压着东方晔,手已经扣上了扳机。

闻斓瞬间一惊,想要跑过来救走东方晔,梭温见他起来想往这边冲,他便恶狠狠地用枪死死抵住东方晔的脑袋,恶声道:“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此时此刻梭温才确定东方晔是一个人追下来的,大部队还在后面,他不剩多少时间了。闻斓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站在原地,眼睛紧盯着被梭温挟持的东方晔。

看见闻斓停下脚步,东方晔呛着水冲他喊:“别管我!抓住他!死的也行!”

“闭嘴!”梭温用枪把狠狠砸了东方晔的脑袋,接着他将东方晔抓起来走到断崖边上,嘴里噙着微小的笑:“这家伙真是像极了你,不听指挥、莽撞行事、擅自行动,如果他不是独自一人过来,我们两个很可能都逃不掉了。我真得谢谢他,你说是不是?”

“你放了他。”闻斓喘着气说:“你想动手就冲我来,跟他没关系。如果你在中国境内射杀中国警察,公安部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少他妈威胁我!”梭温拿着枪更加用力地抵住了东方晔,怒喝道。

“闻斓!动手!”东方晔也怒喝道。

闻斓却不动,梭温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叫你什么?你改名了?你就这么怕警察找上门来,连原名都舍弃了吗!”

东方晔不知道梭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侧目看了梭温一眼,接着才去看闻斓,他看见闻斓沉着脸,表情阴郁,并不否认梭温的话。

梭温附在东方晔的耳边,如同附骨毒虫一般,含着笑意说道:“你不认得他?他在你们公安系统内部很出名啊。”

东方晔闻言怒瞪着梭温,而梭温并不在乎他的愤怒,他的目光重回到闻斓身上,一字一句好心地给他介绍:“你应该认识他,十三年前云川省普提市发生的一起绑架案,当时有一名特警因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导致绑匪撕票,害死了那个只有十六岁的人质。”

东方晔瞳孔剧缩,他当然知道,不如说当年这件事轰动全国,东方晔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闻斓。

梭温很满意东方晔现在的情绪,他在这即将凝结的气氛之上,更添了一把火:“你叫他闻斓,那他真的是没有把你当做朋友,连真名都不告诉你。你想知道他原来叫什么吗?”

“梭温!”闻斓咬着牙喊他,语气里满是威胁。

梭温并不惧他,他继续在东方晔耳边说:“他叫闻、般、予。”如同毒蛇一般吐着信子,阴郁森然的话在东方晔耳边炸响:“他就是当年那个因为冲动害死人质的警察。”

第22章

十三年前,云川省普提市发生一起恶性绑架案,这是一件足以动摇公安部基本的案件,这起案件当年被列出来作为典型的反面教材,在全国的警校做事例,而那名违反指挥致人死亡的当事人——云川省厅特警队队长闻般予因此被双开,自此消失在公安内部系统当中,人间蒸发一般。

杜雁青也一直拿这件事警告东方晔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可东方晔总不放在心上,他并非是听话,只是没这个机会而已。就比如这一次他扔下大部队单独追捕梭温,就是没打招呼,擅自单独行动。

现在一直被全国公安当做典型反面例子的当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东方晔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被当着东方晔的面戳破身份的闻斓像是恼羞成怒,他突然矮身冲过来,抬起便是一脚,梭温被这突然袭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闻斓这一脚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开枪,脖子就被闻斓踢得差点断掉,但尽管如此他也没丢掉手里的枪,他在地上滚了一圈,远离这两个人,拉开了和闻斓的距离。

东方晔艰难地从水里爬起来,脑子先前被梭温打的有些恍惚,加上听见了一些震惊的消息,他坐在地上试图回神。

闻斓没有因为顾忌到东方晔在场就停手,梭温退到了浅滩中央,闻斓就追着上去要抢他手里的枪。梭温知道闻斓想干什么,他下定心思绝对不让闻斓得逞,转头便看见东方晔坐在原地愣神,他特地一个转身擦过闻斓的手,冲着闻斓背后疯狂跑过去。

闻斓瞬间意识到梭温要干什么,他立刻大喊:“东方晔!躲开!”

东方晔听到闻斓的声音时已经晚了,梭温举着枪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枪口已然对准了他。东方晔心里一惊,强迫撑起身体往断崖靠近,可梭温比他更快一步,东方晔知道再往前一步就要掉下去,他索性转身抓住梭温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梭温这一枪擦着东方晔的耳朵过去,东方晔和他搅在一起,渐渐地发现自己体力竟然跟不上梭温,闻斓追着过来勒住梭温的脖子,想要把两个人拉开。东方晔扣住梭温的手,想要把枪抢回来,但梭温把枪换了个手,单手抓住东方晔将他推开,紧接着他抓住闻斓的手臂,故技重施:他下盘翻起,一脚直接踢中东方晔的脑袋,然后他借着侧力把勒住他的闻斓也顺着东方晔的方向推过去,让这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闻斓尚且稳住身形,但脑袋挨了一踢的东方晔被闻斓撞后,脚下就没站住,在断崖边缘打了滑,在闻斓的眼里直直掉下那足有五米高的悬崖。尽管闻斓瞬间反应过来跪在崖边伸手要抓,但奈何两个人身上都被水浸透湿滑,东方晔的手和闻斓擦指而过,闻斓终究是没有抓住他。

而正在此时身后一阵轰鸣声响起,一辆越野出现在梭温身后,那个跟他一起藏在水库堤坝之下的小弟早就联系上后备支援,这个时候开着车来接应梭温:“Wen哥!上车!”

闻斓回头,起身想要去追,梭温一枪击中闻斓脚前的浅滩,警告他道:“别再往前走了,我说了你抓不住我的。”

闻斓半跪在水中,怒瞪着梭温,梭温拿着枪指向他,笑道:“这崖下石头不少啊,不知道那个警察有没有命活下来呢?”

梭温在闻斓的目光下逐步后退,爬上越野的后座,他敲了两下车顶,接着越野就轰鸣着趁上面的警察围下来之前离开这片浅滩。

闻斓无计可施,只能眼看着梭温乘车逃跑,他回头去看掉下悬崖的东方晔,只看见他倒在水泊里,水边的草木隐隐染上血色。闻斓跑两步捡回自己的枪,接着赶紧沿着悬崖边缘,顺着陡坡跳下去,跑到东方晔身边。

东方晔脑袋磕在石头上已经出了血,现在还泡在这么冷的水里,早就失去了意识。闻斓把他从水里拖出来,伸出手指摸上他的侧颈。确认他还活着之后,他就直接脱下东方晔的外套,然后躺倒在东方晔身边,拽住他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翻个身将他背起来,用东方晔的外套把他绑在背上,接着穿过下游的树林,回到自己停车的地方。

闻斓把东方晔放倒在后座上,把他整个塞进车里以后闻斓关上门,上车启动,沿着来时的路,疾驰离开这里,准备把东方晔送去医院。

邝明山领着二组的人下水库来到闻斓和梭温打斗的地方时周围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了,邝明山指挥着身后的人在附近搜索,然后他摁下耳机联系东方晔:“东方!你在哪里?听到回话!”

然而等了好久,邝明山没有听到东方晔的声音,而此时正好断崖下面传来声音:“矿副支队!下面有血迹!还有脚印!”

邝明山急忙跑到断崖边上往下看去,在距离悬崖处极近的一块石头上映着鲜红的血迹,邝明山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他拿起对讲机狂喊:“给我接东方晔!东方晔去哪儿了!”

对讲那边传来回音:“联系不上东支队,他手机关机了!”

邝明山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东方晔失踪了!

“草!”邝明山关了对讲,冲搜索的人喊道:“有没有看见东方晔!”

然而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没有。邝明山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但更坏的消息顷刻间席卷而来。

“矿副支队!水里有子弹!还有一把匕首!”有人喊道。

“什么?!”邝明山惊叫,“是什么子弹!”

“是51式手枪子弹,上面还有咱们分局的编号!”

那是东方晔的手枪!邝明山马上就猜测到是梭温抢了东方晔的手枪,并将他击坠悬崖,但是现在找不到东方晔本人,所以邝明山内心更加不安:他害怕东方晔追随了他父亲东方英的脚步,殉职在追捕梭温路上,甚至尸体还被梭温带走,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草!草!!”邝明山怒吼两声,接着说道:“通知封路的交警,给我严厉盘查所有出入车辆!另外通知其余组的人全力搜索东方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东方晔不在,指挥权就落到了邝明山头上,他下令去搜东方晔的踪迹,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东方晔本人。

特警队在上方水库林子里发现了几个受伤的缅甸人和一个晕倒的本地老乡,得到邝明山的批准后他们把这些缅甸人和老乡送去了市中心医院,但并没有找到梭温。发现东方晔手枪子弹的浅滩上有几道明显的车辙,邝明山叫人追上去,却只在一处山脚看见了被丢弃的越野车,人早就不见了。

抓捕行动失败,梭温越境逃跑了。

“妈的!妈的!”邝明山不甘心地怒骂道,他们追着梭温的脚步已经很近了,甚至东方晔已经和他碰上面交了手,但却还是被他逃了,东方晔本人甚至不见踪迹。

就在邝明山愤怒之际,胸前的对讲机传来一个消息:“邝副支队!刚刚守国道218出口的交警打来电话说他们看见东支队了!”

邝明山一震,捏着对讲机问道:“他去了哪儿!”

“交警队说东支队受了伤,有人开车送他回市区去了医院!”那边说。

“是谁送他?”邝明山问。

“那个人自称是东支队的朋友,交警队的人看见东支队躺在他车后座里流着血不敢拦,就赶紧放他走了!”

朋友?邝明山一愣,突然想起他在水库边上看到的那个家伙,随后他终于安下心来,担忧和焦虑烟消云散,他松了口气,说道:“东方晔的那个三好男友把他带走了,不用担心了,知道去处就好。”

对讲机那边听到这句话顿时如遭雷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男……男友?”

“好了,这件事之后再谈,现在收拾现场打道回府。”邝明山命令道,“通知吴局一声,没有抓到毛小双案的凶手,准备下通缉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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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晔陷在黑暗当中,只觉得浑身寒冷刺骨,耳边响起一阵嘈杂,扰乱了他的心神。他努力睁开眼睛,却只看见苍白一片的天花板,身边摆着花瓣,身上披着国旗。东方晔心里一惊,他此刻方才听清楚这周围为什么嘈杂,那一阵阵哭声仿佛在告诉他自己身在何处。

东方晔想要大喊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想要抬手却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直到他看见面前出现了卢芳的哀容,像是他父亲殉职的那一天,卢芳也哭得这么伤心。

不!东方晔在心里面大喊,意识争夺着抢回身体的控制权,他终于发出了声音:“不!”

闻斓坐在床边,被突然弹起来的东方晔吓了一跳,他赶紧扔下手里的医院手册,站起来给东方晔顺了顺气:“哎哟我的天老爷,医生说你不能起来,赶紧躺下,吓我一跳你。”

东方晔喘着气,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正躺在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手上挂着点滴,闻斓在一旁开门叫护士进来。

他没死,他被闻斓带到医院来了。

脑袋蓦地隐隐作痛,东方晔坐在床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几个护士进来查看东方晔的情况,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嘱咐了闻斓几句,着急忙慌地配药去了。

送走护士后闻斓回头看着东方晔,他走过来想要扶着东方晔躺下,但东方晔却抓住他的手腕,抬起头来后眼神不像昏迷刚醒的人,他问道:“梭温呢?”

闻斓一挑眉,说道:“怎么刚醒过来就追着问罪犯去向的,你脑袋不疼了?”

东方晔没被闻斓引走话题,他盯着闻斓,倔强地继续问:“梭温呢?”

见他并不死心,闻斓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梭温跑了。”

第23章

听见闻斓的回答,东方晔皱眉问道:“你没抓住他?”

“我倒是想。他抢了你的枪拦住我不让我追,难道我还硬追上去?”闻斓打量了东方晔一眼,继续说道:“更何况你在那水底下躺着呢,我难道不管吗?”

闻斓虽然语气不怎么好,但说的这些都是实话,东方晔无可反驳,他低下了头,手紧紧攥住了被子,兀自喃喃道:“那么是不是你不管我直接冲上去,就能直接逮捕梭温了呢?”

闻斓听见了他这句仿佛自责一般的陈述,他跷起二郎腿,以一个放松的姿势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他对东方晔说:“那缅甸佬连我都觉得不好对付,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就更别说了,你想一命换一命,那也得看值不值得。为这种人渣赔上自己的命,你今年贵庚啊?”

东方晔侧首望着他,突然想起面前这人曾经的事迹,顿时无言以对。闻斓见他没话可说,转头就把东方晔的手机扔给了他,说道:“赶紧回个话吧,你们局长同事轮番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我都不敢接。”

东方晔打开手机,看见了屏幕上显示杜雁青给他打的几个电话,还有张恺邝明山他们几个人打来的。东方晔看了闻斓一眼,最终选择先给杜雁青打电话,等到电话一接通,杜雁青的声音就穿透手机响彻整个病房:“你在哪儿呢!”

东方晔看了一眼闻斓的表情,随后回答道:“在医院。”

“在哪个医院?”杜雁青紧追不放。

“在……”东方晔不知道闻斓把自己送到了什么地方,于是他抬起头眼神询问闻斓,听到提示后他告诉杜雁青:“市人民医院二分院。”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杜雁青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给东方晔拒绝推诿的机会。

见东方晔放了手机,闻斓站起来准备离开,却被东方晔叫住:“站住,你要去哪儿?”

“你们大领导要来,我当然是要回避了。”闻斓说得毫不介意,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像我这种有前科的人,当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你有什么前科?”东方晔像是故意问他。

闻斓煞有介事地思考着,随后才说:“不知道啊,比如私藏枪械的黑帮?”

但东方晔垂眸,轻声说道:“谁私藏枪械,那明明是从犯罪分子手里缴获得来的。”

听见他这么说,闻斓回头看着他,片刻后轻声一笑,重新坐下来,说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东方晔也问:“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两个人彼此试探,都在心照不宣。闻斓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笑了一声后说道:“我以为你会骂我。”

东方晔重新躺下,看着医院的天花板说:“我现在没力气骂你。”

闻斓看着他,像是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反而是东方晔先开了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闻斓没急着回答,他用手指点了几下膝盖,接着说道:“你就当是我心魔发作吧。”

闻斓这话里的意思东方晔再明白不过,他没有开口去安慰,只是说道:“可你还是没抓住他。”

听见东方晔这么一说,闻斓的语气就急转直下,他“嘿”了一声,盯着东方晔说:“这茬儿过不去了是不是?留着你这条命为我积点德吧,害死警察罪业可大了去了,别拖我下水!”

东方晔难得见他发脾气,他嘴角挂着微笑并不反驳,而等闻斓自己气够了,他才问道:“你当年为什么要擅自行动,没有想过后果吗?”

闻斓看着他,脸上没有笑意,反倒是多了几分无奈,片刻后他移开视线,东方晔听见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要是告诉你,当年我没有擅自行动,你信我吗?”

东方晔一愣,他想过各种可能,当年这件事闻斓没有公开发表任何意见,连事后上诉都没去申请,他以为闻斓低头认错了,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闻斓见他这副反应,也就知道了他内心的想法,他自嘲一声说道:“你也不信对吧,既然这样你问我干嘛呢。”

东方晔闭了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起绑架案部分细节是公布在了公案内网系统里的,除此之外还有警校的反例学习,很多东西都是根据公布出来的细节臆测的,加上闻斓当时已经被双开离开警队,这其中或许有内幕,但都只有闻斓自己知道,东方晔没立场去问。

东方晔定了定心,转头和闻斓说:“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

“见不得傻子送死而已,不用客气。”闻斓则是生硬地回答。

听见闻斓这么说,东方晔蓦然一笑,心里却莫名难受起来,他不明显地吸了吸鼻子,半阖着眼睛避开了闻斓的目光。

闻斓以为是自己骂得他流泪,听到他小声吸鼻子的声音还愣了一会儿,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瞧见东方晔抬手抹了两把脸,然后对他说:“你走吧,一会儿市局领导要来,让他看见你就走不了了。”

闻斓则轻笑一声,说道:“哟?这会儿肯放我走了?”

“不想走也行,你可以进局子里慢慢解释。”东方晔说。

这一句不算威胁的威胁惹得闻斓嗤笑一声,他站起来,抖了抖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接着挥手向他告别:“走了。”

东方晔目送闻斓离开病房,去配药的护士恰好进来,闻斓侧身让路后,径直离开了医院。护士换完药以后询问了几句东方晔的身体情况,东方晔一一回答没问题后,护士才放下心来,只叮嘱他有事就按铃,不要起身。

等到护士也离开了,病房内终于只剩东方晔一人,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东方晔自己的呼吸声,他觉得这份安静有些刺耳,索性坐起来把枕头垫到背后,抬头看着挂在床边的输液袋,默默数着点滴数。

片刻后,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杜雁青带着吴光行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焦急毫不遮掩。

吴光行率先过来,站在东方晔的床边问:“摔着脑袋了?不严重吧?”

东方晔摇头:“没事,已经包扎过了。”

杜雁青也走过来对他说:“医生说你要住院几天,我暂时没告诉你妈,等你好了自己解释去。”说完这些,杜雁青又看见他后脑上的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对东方晔指指点点:“你说你,我跟你三令五申叫你不要擅自行动你全给我当耳边风是不是?这下你满意了?身上带点伤光荣得很!”

东方晔闭着嘴听杜雁青唠叨,他也不还嘴,任凭杜雁青念叨,等他自己念叨够了,一屁股坐下来,指着他干瞪眼,吴光行才赶紧劝道:“幸亏是没事,磕得不深,缝几针就行了。”

“丢人现眼!”杜雁青指着他继续骂道:“整个出动的队伍只有他一个人受伤!”

东方晔已经学会无视这些没用的抱怨,他转头去问吴光行:“我听说梭温跑了?”

听到东方晔这么问,两个老领导皆是一愣,杜雁青闭了嘴没说话,吴光行则是皱着眉思考半晌,最后才开口说道:“你失去联系以后邝明山带人沿着浅滩上的车痕追过去看了,现场只剩下一辆被丢弃的越野,梭温很可能已经经由新门镇翻山越岭离开闽州,进入云川境内了。另外水库桥上遗留的那把手枪技术康主任让现场技术队做了甄别,由枪管内部的膛线确认那就是12号凌晨射中毛小双的手枪,凶手的确是梭温。”

听到这里东方晔隐隐捏紧拳头,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他们追查了那么久,绕了好多个弯子初步锁定嫌疑人梭温的身份和位置,但没想到梭温等人负隅顽抗,打伤东方晔后越境逃跑,直到他消失踪迹以后警察才从他手上打落的手枪确认了他的凶手身份。

东方晔思忱片刻,然后问道:“联系云川那边了吗,他们有什么回应?”

杜雁青哼哼两声,说道:“先别管他们了,你们这边行动失败,还是考虑考虑怎么给省厅一个交代吧。”

东方晔一愣,他还忘记了有这回事,吴光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他们问两句也就算了,看在你脑袋有伤的份上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杜雁青听见后指着东方晔警告道:“到时候你给我老实点,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有错认错别死犟,罚点钱写个检讨就完事了。”

面对杜雁青的威胁,东方晔只得无奈地说:“我知道了。”

亲耳听见东方晔的话,杜雁青才腾出空来问另一件事:“我听你们分局的邝副支队说,这次行动你还请了个外援,是吗?”

东方晔顿时一惊,他立刻遮掩住表情,低着头说:“啊,是。之前抓捕李友明的时候就让他来帮过忙。”

“打申请了吗?”杜雁青问道。

“没来得及,等我出院了回去补手续。”东方晔说。

东方晔态度良好、积极配合,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但杜雁青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再加上对老战友儿子的了解,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东方晔话里的猫腻,于是他点着头,斜着眼睛又问他:“哦,怎么认识的?”

东方晔已经知道杜雁青看出什么来了,但鉴于闻斓自己的态度,东方晔不好就这样出卖他,所以他开始建设一些具有真实性的谎言:“第一次去酒吧卧底排查的时候认识的,他替我解过围,人不错,身手也好,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了。您可以去问张恺,当时行动他全程监听。”

吴光行也说:“哦,就是那次抓捕冯安辉的时候吧。”

东方晔点点头,接着他看向杜雁青,说道:“杜局,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妥,我明白你的意思。等过两天我出院,另外写份检讨送到你办公室去。”

东方晔三言两语就把闻斓的出现归结为之前行动的机缘巧合,刑警出个任务认识一些人脉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杜雁青看着他,也明白东方晔说得真假参半,但鉴于东方晔认错态度良好,生命体征平稳,再加上那个外援拖住梭温救了东方晔功不可没,杜雁青最终叹了口气说:“你想好怎么应付上面就行。”

见杜雁青松口,点头答应不追究闻斓的事情,东方晔也总算是放下了心。抓捕行动失败也就意味着不能轻易结案,但考虑到梭温已经潜逃出闽州,他抬头看着吴光行,说道:“吴局,关于梭温的去向,我还是想联系云川方面,请他们提供必要支持。反正他们也在通缉梭温,干脆申请联合跨省办案。云川那边对梭温肯定比我们了解得多,也省我们好多力气。”

东方晔的意见吴光行向来慎重考虑,这次还有杜雁青在场,通缉梭温并不难办,他看了杜雁青一眼,郑重说道:“你说得对,不能就这样放过他。我会去联系云川那边的人,申请跨省办案,争取早些时日把凶手逮捕归案。”

第24章

闻斓回到闽湖公园的店里后,首先拿出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发现林平鸥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时间都是早上。闻斓没着急回话,他先是把半干的衣服换下来,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常在店里穿的那件白色盘扣外褂,提着壶水放在小炉子上,之后他才抽出空来给林平鸥回了电话。

林平鸥接得很快,他第一句就问:“东西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闻斓坐在窗户边,挽起袖子给自己包扎伤口,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他说道:“不过梭温跑了,我没抓住他。”

林平鸥明显一愣,不知道闻斓这两句话前后怎么联系在一起的,随后他才反应过来闻斓私底下做了什么,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半晌,闻斓只听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着他说:“你发疯了?就这么通过信号追踪定位梭温,你和他单独交手就不怕被盯上吗?”

闻斓熟练地给自己绑上纱布,包扎完后他才说:“他跑都跑了,盯上我又能怎么样?总不能顶着被抓的风险回闽州来找我算账吧。”

林平鸥叹了声气,无奈地说:“我说的不是他。”

闻斓闻言沉默,他放下衣袖,把纱布丢到药箱里去,林平鸥听着着急,又说道:“你该不会和闽州公安局碰上面了吧?”

闻斓一笑,说道:“你问晚了,早碰上了。”

这下林平鸥更着急:“早就说了让你尽快搬走,惹上这些是非。”

闻斓拿着电话背靠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公园的行人游客说:“搬走也于事无补了,错过这仅有的这一次机会,想再抓住他可就难喽。”

林平鸥听出些不对劲,他问道:“你想回云川抓人?”

“回云川?那我才真的疯了。”闻斓自嘲嗤笑一声,说道:“我是想着尽量在闽州境内解决他的,谁知道他这么顽强,愣是撑着爬山越线潜逃到云川。你知道我跟云川八字不合,这种缘分强求不来。”

听他这么说,林平鸥算是松了口气,但他也提醒道:“别怪我没告诉你,这件事要是让云川那边知道了,少不得又要传唤你。如果限制令又增加了什么项目,只怕你连闽州都呆不下去。”

“我知道了,这些分寸我了解的。”闻斓听见水开了,赶紧起身去提水壶,他连茶叶也没拿出来,就近找了个水杯接水,就这么喝了几口白开水,接着他继续说:“这件事就这样了,后续我也懒得追查。至于梭温要贩毒还是要运枪,如果我有线索肯定第一时间报给警察,你少操心了。”

林平鸥不确定闻斓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他明白在梭温这件事上,有云川方面约束,闻斓不会乱来,因此他说:“你知道就好。我先挂了,有事再找我。”

闻斓嗯了一声,爽利地挂断电话就把手机扔在一边,他端着水杯吹了几口,慢慢抿了几口,接着他看向另一边放着的战术电台,盯了一会儿后他站起来,把那部战术电台锁进了库房最底下的箱子里。

·

三天后,东方晔正式出院,他接到杜雁青的通知,省厅要对这一次抓捕行动失败进行谈话询问,要求他本人出面,但考虑东方晔受着伤,这一次出面问话的只有杜雁青和省厅的一位书记,最大限度上不让东方晔觉得上层领导苛待伤员。

东方晔先回了一趟家,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市局接受问话,杜雁青和一位姓乔的书记在局长办公室等他,东方晔一进来,乔书记就招手让他过来坐下,慈眉善目地问:“伤好得差不多了?”

东方晔打量一眼杜雁青,接着回答道:“是,谢谢书记关心,好得差不多了。”

“我听下面汇报说,只有你一个人受了伤,看来你是和犯罪分子面对面交上手了。”乔书记问。

这句话言下之意就是责问东方晔不打招呼独自行动,否则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受伤,东方晔诚恳地低下头认错,态度不可谓不好:“是,我明白。我的确是单独追上了犯罪嫌疑人和他交手才受的伤,厅里要打要罚我都认,我没意见。”

看见东方晔老实认错,杜雁青才缓和些脸色,凑近了说:“老乔,你看他也知道错了,骂两句就完了。我一直告诫他要以反例引以为戒,更何况他还因为行动受了伤,我让他跟你保证,这种原则性的错误以后绝不再犯!”

东方晔顺着杜雁青的话点点头,表情都带上了几分温顺。乔书记见这爷俩一唱一和,他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来问个话,没那么严肃。局里的本意也是不追究,情况紧急、事急从权这些我们都知道,所以就走个过场罢了。不过东方队长,不作为领导,只作为前辈,我还是叮嘱你几句:别老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就想当然地冲动,许多规定都是用前人的血和泪换来的。你看看十三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全国哪个公安不知道?这么典型的反面教材你一定要学会从中汲取教训,做任何事都要听从指挥,任何事都要向上级报告,明白吗?”

东方晔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到乔书记语重心长地说完这些劝告,东方晔才诚恳地开口:“是,我明白。我作为支队长应该以身作则,这件事是我鲁莽,也给全分局做了个不好的榜样。您放心,我一定当着杜局的面深刻检讨。”

见他认错积极,乔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对他说:“知道错就好,我也不发通报公开批评了,你写份检讨交给老杜就好,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可不能莽撞了。”

东方晔再次点头,见谈话的目的达到,东方晔便站起来,眼神询问了杜雁青接下来是否还有别的安排。杜雁青看见他便冲他挥挥手说:“你先回去吧,检讨什么时候写好了交给我,我和乔书记还有其他话要谈。”

听见杜雁青这么说,东方晔就知道他提前打过了招呼,乔书记没问关于那位外援的事,这样也好,省得东方晔还得说假话糊弄上面。东方晔站起来,冲两位老领导点头告别,接着走出局长办公室,从市局坐公交回了分局。

一走进分局大门东方晔就敏锐地感觉到局里空气有一丝不对劲,其中掺杂着一些好奇、一些试探、还有一些冲动。东方晔回头看了两眼,那些好奇、试探、冲动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这让东方晔觉得十分不自在。

他上楼走进刑侦办公室,刚才还在惊呼的众人瞬间闭了嘴,所有人都望向他,眼神里隐藏着些许兴奋。东方晔一脸疑惑地走进来,站在门边问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捂着嘴仿佛在偷笑的张恺连忙否认:“不!没什么东队!我们只是没见过你写的检讨,想瞻仰一下!”

这话一出办公室内一呼百应:“对对对!我们想瞻仰一下东队的文采!”

东方晔皱着眉,关了门走进来说:“都闲出屁了是不是?那几个外勤还在这儿呆着干什么,滚出去巡逻去。”

被东方晔指名道姓的几个外勤憋着笑跑出去了,在远离东方晔过后他们又在分局大厅里吵闹起来,声音热烈得不可开交。

东方晔回头瞪了张恺一眼,问道:“让你写的案件报告呢?”

张恺笑容一滞,赶紧若无其事地埋下头敲击键盘,办公室里瞬间清净不少,东方晔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随后他喊道:“唐庭。”

“哎!”唐庭从东方晔身后钻出来,显然是刚进办公室,他走到东方晔身边,探头问道:“什么事吩咐?”

“梭温的通缉令下了吗?”东方晔问。

“下了,早下了。吴局连夜批的。”唐庭回答道。

东方晔转头就看见唐庭手里拿着一叠资料,问道:“拿的这是什么?”

“哦,吴局让补办的手续,我正好来找您签字呢。”唐庭拿着一份外援申请报告递到东方晔面前,说道:“刚才吴局还问来着,叫我赶紧补办手续,我就赶紧拿上来了。”

东方晔心下了然,接过来签了字,当他签完字重新递给唐庭的时候,就听见唐庭问:“不过东队啊,你是怎么想到找闻老板来做外援的?你原来就认识他?”

“没有,出任务的时候机缘巧合认识的。”东方晔说。

“酒吧抓捕冯安辉那次?”唐庭歪着脑袋回忆当时的场景,“我记得你当时穿得特骚包来着,我们还以为你在酒吧被人……被欺负了。”唐庭险些把“轻薄”两个字说出口来,他对那一次的东方晔印象极深,当时他还在内心赞叹东方晔的敬业程度无人能及。

东方晔听他这么一说就想起在酒吧遇到的那些烂人,他皱着眉,不愿意去回忆那个场景,他顺便也抬手阻止了唐庭的回忆:“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瞧见东方晔嫌恶的表情,唐庭自然知趣地闭了嘴,不触自家领导的霉头。他抱着资料正要回自己的位置,看见了放在桌面上的一个快递袋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东方晔:“哦对了,东队。你住院期间有一个快递送到了局里,我帮你签收了,准备等你回来再给你的。”

东方晔走过去,拿走了唐庭桌子上的快递文件袋,瞄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发现寄件人那一栏竟然是空白,而收件人却完整的写着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东方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没拆开,不知道。”唐庭回答。

东方晔也懒得避人,当着众人的面就撕开了快递文件袋,那里面只装了一张照片,东方晔拿出来时顿时浑身一震,照片上赫然是闻斓的的侧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照下来的。

东方晔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直到唐庭一声喊唤回他的思绪:“哎?这背后有字。”

东方晔翻过来一看,照片背后的确写着一串字符,东方晔看不懂那串文字,但是他内心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掏出手机打开拍照翻译功能,很快就知道了那串字符的意思。

——“废物”。这就是那张照片上的文字,那是一串缅甸文字。

东方晔立刻瞪大眼睛,他几乎猜到了寄这张照片来的人到底是谁,能准确找到他的个人信息并且把闻斓的照片送给他还用缅甸语嘲讽挑衅般写下一句“废物”的人,除了梭温他想不到别人。

唐庭察觉到东方晔突然变化的情绪,愣愣地看着他不敢插嘴,片刻后东方晔把照片捏在手里,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身上的火气,接着他们听见东方晔用审问犯人般冰冷的语气说:“立刻找几个外勤,接下来一段时间到闽湖公园的照香阁去蹲守,抓紧时间立刻去。”

接着不等唐庭询问具体情况,东方晔就抓着照片冲出办公室一路下楼,正碰到了下来找他要带走之前抓的毒贩拆家的邝明山,邝明山看见东方晔行色匆匆地跑下来,大着嗓门问了一声:“唉!你干啥去!”

“找人。”东方晔冷着脸说。

谁知道邝明山不知死活,丝毫察觉不到东方晔身边的寒气,作死一样地调侃道:“哦——找你男朋友去是吧?”

这话一说出口,分局大厅内顿时一片安静,安静过后便是一阵窃窃私语,东方晔终于察觉到之前刚进分局感觉到的那个诡异气氛是因为什么了。他站在分局门口,回头盯着邝明山,接着他掏出电话,隔着不远给邝明山打了个电话。

邝明山一看手机,东方晔打来的电话,他明显一愣,举着手机问道:“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说?”

只见东方晔伸手指了指他的手机,示意让他接电话,邝明山不明所以,只好接通。

“你再敢散播我的谣言,先前答应划到你们缉毒支队头上的几个拆家,我马上写申请要回来送到隔壁红桥分局去。”

邝明山立刻顿住,他抬头看向东方晔,只见他死死盯住邝明山,亲眼看见这个口出狂言散播他谣言还敢顶风作案的家伙脸上表情满满的一点一点撕碎,他没从东方晔冷漠的话语里听到丝毫对同事的关爱,只从话筒里具现出四个大字——公报私仇。

东方晔的冷如腊月寒风的声音传进邝明山的耳朵里,仿佛不是威胁,而是最后通牒:“我给你半天的时间澄清谣言,否则我亲自押人去红桥分局提前拜年。”

第25章

两天后。

闻斓的古董店在分局确认通缉以后便重新开门恢复生意,小文被闻斓一个电话叫回来,给许久没有打扫的店面做个全面清洁,把这几天落的灰给弄干净。

小文在电话里再三向闻斓确认案件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这才放心回来上班。店里有了其他人就不需要闻斓自己亲自照顾了,他索性躲在二楼懒得下去,随便找了一本不知道名字的书就开始看,丝毫不管小文在楼下如何忙碌。

闽湖公园作为市中心的开放式区域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早上和下午尤其人多,而闻斓的店就挨着闽湖,因此店里总是来几个人进来看看,买点便宜的小玩意儿。这类的小生意闻斓向来全部交给小文解决,除非遇上小文谈不下来的客人,闻斓才会出面把他请上二楼,这种人一般都是来见闻斓谈一些不能放到明面上来的事情的。

但今天跟往常有一点不一样,小文早先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察觉到门口不远处湖边的石栏附近站着两个人,还时不时地回头来打量店里的情况。整整一个半小时,这两个人不挪地方也不和人讲话,就这么站在湖边观察附近,偶尔抽出空来瞄一眼店里的情况,小文当时就觉得奇怪。

他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两个人告诉给闻斓,让他出面解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胆小的小文还是假装看不见这两个行事诡异的人。

而闻斓自然不用小文来说,就坐在二楼的窗户前,大门口来来去去的人他看得一清二楚,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两个诡异的人,他自己坐在窗台边一伸脑袋,只觉得这两个人眼熟,像是不久前在哪里见过。等到其中一个人被冷得抬起头来哈气搓手,闻斓才看清楚这两个人的样貌——那是东方晔手下的两个外勤,此刻正站在古董店不远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闻斓在二楼盯着看了一会儿,最后像是觉得无所谓,便收回了视线,放下书起身离开窗台边,转头提着壶水放在小炉子上,接着他打开电脑,准备盘一盘店里的账。

转眼间到了下午黄昏时分,公园里的人开始稀稀落落,而闻斓关了电脑抬头往楼下一看,在他店周围蹲守的人竟然换了两个。闻斓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石英表,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下楼去吩咐小文关店,接着他走到店门口,靠在门边抱着双臂冲路对面石栏旁边的两个人喊:“那边那两位小兄弟,别守了,过来坐坐呗?”

那两个人被闻斓这么一招呼顿时吓得手里的水瓶都没捏稳,两人面面相觑,像是没料到闻斓会看破他们,此时被他抬到明面上来一招呼,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闻斓见他们俩拘谨着不知所措的样子便笑着继续招呼他们:“都已经没人了,你们是中午换的班吧,,过来喝杯茶再回去复命也不迟啊。你俩站了一下午了,不累么?”

听到闻斓这么说,那两个人犹豫许久,最后实在顶不过闻斓的盛情邀请的目光,他们才互相推搡着穿过小路来到古董店门前,这两个也是分局里刑侦办公室的外勤,两个人都年纪不大,面对闻斓总有一副羞涩模样。

闻斓瞧见他俩有些畏手畏脚,便笑着问道:“你们队长让你们来的?”

两个人又互看一眼,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主使。见这两个年轻小伙子实诚,闻斓微笑着侧身把两个人请进店里二楼,接着让小文关门,他领着人去了二楼坐下来,翻出来一套茶具泡了茶。

几分钟后闻斓把泡好的茶递到两个人手里,接着才来开口问这两个人蹲守在他门店周围的目的:“来吧,跟我说说,你们东方队长叫人来监视我干什么?”

听见闻斓问话,两个人犹豫了片刻,几分钟后其中一人拘谨地说:“不是来监视,东队申请了局里的保护令,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闻斓听后一滞,随即笑道:“保护我?我有什么好保护的,还劳烦你们警局四个人轮班守我。”

另一个外勤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地说道:“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东队下令向来不说缘由,我们也不敢问。”

闻斓倒是理解年轻人不敢打听领导的事情,他听着点点头,又问道:“他让你们来守到什么时候?”

外勤回答道:“东队说吩咐听他命令,具体守到什么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要不……您去问问东队?”

问东方晔那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闻斓垂眸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十分冒犯的想法,接着他抬起头来问那两个外勤:“你们队长接受市局审查的时候……是不是背着我说了什么?”

两个外勤连忙摆手否认:“没那回事!东队卖谁都不会卖您的!”

这话听着奇怪。闻斓挑眉,反问了一句:“卖谁都不会卖我?他亲口说的?”

两个外勤霎时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们才解释道:“呃……那倒也没有,这都是我们瞎猜的。”

闻斓笑起来,哼了一声后说道:“瞎猜也得有个凭据吧,否则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两个外勤再一次对视一眼,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告诉闻斓:“就是……最近局里面都在说,您和东队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

“复杂”这个词可以有很多种理解,但很明显闻斓所理解的意思和两个外勤有了偏差。他垂下脑袋,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你们队长都和你们说了啊。”

“他没说,不过……也猜得差不多了。”外勤说道,接着语气突然好奇起来:“其实我们也想问问,这件事儿是真的吗?”

闻斓点点头,大方承认:“是啊,是真的。”

见闻斓承认得爽快,两个外勤捂住嘴,差点就发出惊呼。闻斓本以为会让这两个年轻人大失所望,结果没想到他们更兴奋了。

“您放心,我们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就是觉得您很大胆!这种事情放在现在其实没有多少人会承认的,毕竟社会压力太大了,好多人不理解。”一个外勤说道。

闻斓嗤笑一声,说道:“这有什么理解不理解的,看不惯的人不会改,骂名都在自己头上。就算是真的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有些事还是没那么轻易放下,都是跟着一辈子的。”

“我觉得有这种经历,哪怕真的跟了一辈子,想想当时自己豁出去的勇气还是会觉得怀念吧。”另一个外勤说。

闻斓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他顿了一会儿,及时刹住话题:“你们还年轻呢,有些事看不明白,等以后就会慢慢释怀了。我作为前辈劝你们一声,千万别跟着我学,否则未来十几年的大好前程都要跟着蹉跎了。”

两个外勤点点头,眼神中的敬佩毫不遮掩:“我们都明白,前辈的经验肯定是一步一步试出来的,我们还年轻呢,这种事也就暂时不考虑了。”

闻斓满意地点点头,眼看着日渐西沉,便对两个年轻人说:“时间不早了,你们站了一下午也该回去复命了。之后要守也别在门口傻站着吹风了,直接进来吧,屋里暖和。”

两个外勤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准备告别,走之前两个人站在楼梯口冲闻斓打了声招呼:“好的!嫂子!”

说完这句话,两个外勤一脸兴奋地又互相推搡着下了楼,开开心心地回去交班。

闻斓被这一声震得当即愣在椅子上,他目光呆滞地目送两个人离开古董店,脑子一时间竟然还没清醒过来。他转头去看上来收拾东西的小文,小文赶紧撇开目光假装在忙,认真地扮演一个聋子。

闻斓看看窗外,接着又看看小文,最终发出了来自内心深处的疑惑:“嫂子?喊谁呢?”

·

东方晔杜雁青打了个电话,接通后他便单刀直入,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留:“杜局,先前我请来抓捕梭温的那个外援,最近似乎被盯上了。”

杜雁青顿时一愣,起先还没反应过来东方晔在说什么,直到他听见“被盯上”这几个字才收回了点意识,他惊讶道:“你说什么?”

东方晔在办公室里锁着门,确保不会把声音漏出去,接着他继续说:“我怀疑梭温的团伙没跑干净,还剩了一两个马仔在闽州市内。我已经向局里申请了特别保护令,并且叫外勤每天监守。但鉴于梭温等人的凶恶程度,我担心这些人不够。”

杜雁青沉吟半晌后问道:“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我和吴局,暂时没告诉别人。”东方晔回答。

杜雁青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也会叫人去注意的。另外你说的外援就是闽湖公园那家古董店的老板吧?我给你提个醒,你把他给看住了,别让他和什么不法分子做交易。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他真被人盯上了,很有可能在这方面对他下手。”

“是,我明白。”东方晔直到杜雁青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会让人对他店里的进货严加盘查,如果发现任何危险物品会第一时间排除的。”

“对了,伤好了记得去你妈眼前露个面!”杜雁青差点就忘记了这件事情,他赶紧补充:“你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我知道了,过两天就去。”东方晔说完,率先挂断了电话。

东方晔心里明白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梭温寄照片过来也绝不止挑衅,如果梭温本人确定已经潜入了云川境内,他们就真的只能联系云川方面合作。想到这儿,东方晔侧目看见了倒扣在自己桌子上的照片,随即他走过去,把照片锁进抽屉里。

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外勤来交班的时间,东方晔打开门,忽然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他没跟这些人说明原因,所以他们现在警惕心不高也在东方晔预料之内,他正要过去问问详细情况,就听见回来交班的外勤眉飞色舞地说:“队嫂他真的人很好!他还心疼我们俩兄弟,把我们叫进店里去喝茶,所以后不用站在外面吹冷风,直接进他店里去坐着!”

张恺露出露出羡慕的神情,完全没注意到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的东方晔,他羡慕地说道:“我的天哪,东队真是走了狗屎运。我去那个酒吧的时候怎么就没遇见这种优质男人呢?”

“张恺。”东方晔冷不丁出声,将毫无防备的张恺吓个半死。

“哎哟卧槽!”张恺从椅子上弹起来,目露恐惧,完全不确定东方晔听见了多少。

而东方晔皱着眉,看了两眼外勤回来的人问道:“队嫂?是说谁?”

办公室内一阵沉寂,无人敢回答,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东方晔见这些人这幅死样子,直接点名让那个外勤说:“你来说。”

外勤张着的嘴巴又闭上,他斟酌了好久,目光半虚晃着好久左右求助,却惨遭无视。无奈之下他只得实话实说:“就是……闻老板自己说的。”

东方晔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他说不上来,“说什么?”

“就是……队长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我问过了。”外勤支支吾吾地说,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摊,生死难料:“他说……他和你是真的。”

话音一落,刑侦办公室内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打量东方晔的表情。而东方晔那数十年如一日的表情此时此刻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震惊的情绪沿着裂缝慢慢流淌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形成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新模样。

几秒过后,东方晔一言不发,转头就走,没有人敢问他要去干什么,他们都只盯着那个实话实说的外勤看。而外勤两手一摊,双肩一耸,无奈地说道:“别看我,他真是这么说的。”

第26章

夜晚,闽湖公园附近散步的人变多,有些人带着孩子出来玩,本来是其乐融融的,却被一旁路上疾驰而过的车打破气氛。

一辆警用牧马人打着转向灯直接拐进公园大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辆警车没有鸣笛,说明附近没有犯罪行为,但至于为什么会有警车来,没有人知道。

东方晔震惊过后冲动之下开着局里的车一路赶往闽湖公园,要找闻斓对峙。不久前邝明山才用以他的职位担保发誓撇清了谣言,没成想转头就听见人说闻斓点头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东方晔向来讨厌这种玩笑,一想到传出谣言的罪魁祸首是闻斓,东方晔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几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古董店对面的路上,接着下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他连警服都没有换,直直地冲已经关了门的店门走过来。一楼没灯,二楼没人,东方晔也不思考,直接转头就往一旁的巷子走,来到后门的仓库。

东方晔摁住门把手往下一压,发现门没锁,他便直接冲进店里,摸黑上了二楼。等到他噔噔噔几步跑上去后,只看见了小文一个人神色慌张,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房间门,并不见闻斓的身影。

办案经验丰富的东方晔什么场面都亲眼见过,他看见小文这幅样子就知道闻斓正躲在房间里,他也不问小文,径直转身去开门,果不其然发现门被锁住了。小文慌张地想要上来阻拦,却被东方晔一眼瞪了回来。

东方晔站在闻斓房间门口,抬手使劲敲门:“闻斓!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