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家族在南城那边是什么地位根本不用说,英家都要输沈家几分。
周适燃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很机灵,也确实很机灵,至少在沈月淮见他的第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机灵。
“沈先生。”
周适燃主动上前打招呼,他的脸上全是作为一个晚辈的尊敬与敬仰。
沈月淮看着面前这个跟沈舟一般年纪的年轻男孩,他没有过多跟他交谈,他只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是你送沈舟来医院的吗。”
周适燃当然清楚,不能暴露与他们私下有联系这件事情,他保持着距离回着:“是我送沈舟过来的。”
沈月淮听到这句话,以沈舟长辈的身份进行感谢着:“沈舟多谢你照顾了。”
周适燃忙回:“沈先生,这实在是举手之劳而已,实在算不上感谢。”
沈月淮听他说话谦逊,他面色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后没再说话。
当然周适燃也相当懂意思,便又说:“沈舟这边没事的话,那我也就先走了。”
沈月淮说了句:“徐洁,你送送小舟的朋友。”
徐洁应答,便送着周适燃出门。
……
在徐洁送着周适燃走到病房后,两人目光对视,但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双方心里是心照不宣的。
周适燃要走时,他想了几秒,脚步又停止,他看向徐洁,开口:“我想……有空了拜访下沈先生,可以吗?”
周适燃是有他的目的,徐洁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对于他的话,他低声说:“你应该知道,沈先生跟你不方便见面。”
徐洁的话,很明白了。
周适燃自然也不会太过激进,只说:“我知道了。”
他在说完这句话,便收敛神情转身离开。
而病房内,沈月淮还站在沈舟的病床边,他说:“好好在医院休养好身体。”
他在说完这句话,人便从他床边转身离开了。
当他走到外面后,徐洁正要进病房,看到老板从病房内已经走出,他赶忙停住脚,接着,便随着老板步伐朝前。
沈月淮对他吩咐:“把人送回他父母身边吧。”
徐洁听到这话,却说:“您要送走他?”
“不堪重用,留在这里,也只是惹麻烦,送走吧。”
沈月淮不想去追究他是怎么染上不该染上的,他现在只想将这个麻烦解决掉,对这个侄子他是不报任何的希望。
之前他想着,至少,他应该能够顶住几分,谁知道,他竟然连一分都顶不住,居然还想当沈家的继承人。
要坐上沈家继承人的位置,这些试炼都通不过,他又怎么去经营一个家族以及一个企业呢。
那个位置上的风与雨,可不是现在这些小儿科。
试炼他是完全没必要了,不过是浪费彼此的精力,而他这样的定力,他也更加不可能让桑桑跟他在一起。
“立马买机票,强制性把人送走。”
徐洁没想到一切会结束的这么快,他低声询问:“他现在可是有瘾在,送过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沈月淮想了几秒,冷着脸说:“送国内是最好的,正好让他把这瘾戒一戒,国外的环境确实不适合他。”
“好的,我知道了。”
徐洁低声回着。
而沈月淮在吩咐完这些后,他出了医院直接上了车,又赶回去接着开会。
他实在是太忙了,忙到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没任何意义的事情上,之后他那没用的侄子在医院是怎样,他也没时间去理会,一切,他全都吩咐给了徐洁。
当然,在吩咐给徐洁后,又过了几天,他对徐洁又说了句:“他的定力根本不足以当沈家的继承人,所以徐洁你也收起你心里那点异样的想法,别给我乱来。”
那话是带着告诫的,也戳破了徐洁对沈舟的那些小动作。
当然,这件事情到达这个地步,徐洁也不会再有任何想法了,只要他的老板心里已经不再将他定位继承人,那么,他对沈舟这个人是没任何的意见。
他很清楚,沈舟始终都是沈家人,虽然这些年,沈疾行与他们这边明争暗斗,可也终究是沈家人,打断骨头也是连筋的,虽然他心里有想彻底废掉沈舟的想法,这样,他的老板就没了后顾之忧。
可终究一个沈姓拦在这,他自然也不能多做什么。
只能按照吩咐,把人送回国内。
可沈舟这边呢?
他是完全不知道他二叔对他的安排,他在医院住了三天,便出院了。
出院后,他被他二叔身边的一个人送到住处,他本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时,可是才躺下两三分钟,他便开始浑身蚂蚁啃食。
他从床上立马爬起,开始似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慌乱焦急翻找着什么。
可是翻找了许久,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最终他只能从一个篮子里找到一瓶国内带来的风油精。
他拿着风油精大面积的涂在皮肤上,以及那些红疹上,他试图将那啃食的痒痛压下去。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风油精压,那些痒痛像是从血液里游走一般,让他整个人恨
不得搜出一把刀子,剐着身上的肉。
终于,沈舟再也坚持不住了,他从被子内翻找出自己的手机,他想要打电话给周适燃,可是他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外便传来开门声。
宁惟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人后,她冲了过来,大声喊着:“舟哥!舟哥!你怎么了?”
沈舟的指甲已经将身上的红疹抠的破皮流血了,而他在看到宁帷那一刻,他直接伸手,将宁帷的手臂扣住。
他像是找到救星一般,颤抖着声音说:“你来的正好,快给我,给我。”
宁帷看着他痛苦到几乎要扭曲的脸,只一眼便清楚他是怎么了,她的手将他的手臂紧握住,她颤抖着嗓音说:“舟哥,你等我,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弄。”
沈舟是弄不到这些的,他没有任何的途径。
宁帷在夜总会待过,她有途径。
不过她想都什么,又问:“舟哥,你有钱吗?”
沈舟这才想起什么,他立马转身找到自己的皮夹,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叠现金出来,快速塞到宁帷的手掌心中:“快去,快去!”
他声音越发焦急。
宁帷在盯着手上那一叠钱良久,便连忙点头,之后她快速跑出了这家酒店内。
在宁帷走后,沈舟不断深呼吸着,不断试图用大口呼吸来缓解身上的不适。
他双手死抠着自己身上的红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房间里四处走着。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宁帷从外面赶了回来,她在到达房间内后,大声喊了一句:“舟哥。”
沈舟此刻早就连强撑都撑不住了,他缩在床上剧烈发抖着,他在听到宁帷的身影,当即伸手,扭曲着脸:“给我,快给我,快——”
他声音带着破音,带着撕裂。
宁惟不敢耽误一秒的时间,她拿着注射器到床边,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接着,她动作极其熟练的将针头扎进他的手臂上。
在针头扎进沈舟臂弯上后,他整个人的瞪大双眼,接着,嘴张的极其大。
喉咙里还发出哈气声。
可是他的表情明显已经不是痛苦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而迷茫过后,是兴奋。
宁帷看着他的情绪一点一点在缓解,她颤抖着声音,哭着问:“舟哥,舟哥、你好点了吗?有没有舒服点?这个病很难受是不是?”
沈舟在一片痛苦中彻底的解脱。
那一剂药,就好似止痛药一般,将他身上的蚂蚁啃咬,全都消除掉了,甚至此刻的他还异常的舒服。
就像是整个身体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水中,他身子在水里轻轻晃动着。
他想,真舒服啊,真舒服,这就是天堂的感觉吗?
一旁蹲着的宁帷开始慢慢的放松下来。
她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在这一刻,慢慢的平复。
她拿了几张纸巾,替他擦拭着。
第247章 赌
之后那几天宁惟一直都在沈舟的住处照顾着沈舟,可是沈舟这边发作的太过频繁,需要的量很大,且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处于很虚弱的状态,宁惟看到他的情况,很是着急,她哭着询问:“舟哥,要不要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弄点药吧?”
自从染上艾滋后,沈舟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活力,他躺在床上听着宁惟的哭声,脸上的表情很是麻木。
宁惟死死握住他的手:“舟哥,你相信我好不好?咱们去医院治疗,这个病真的没事的。”
沈舟却将宁惟的手用力一甩,他冷声怒斥:“滚,别在我这。”
宁惟被推倒在地下,当然,她也没有挣扎着起来,只是坐在地下,目光望着他哭。
“舟哥,你还是……不可能原谅我吗?”
沈舟冷着声音:“你说呢?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应该有数!”
沈舟的手指向门口:“滚!给我滚!”
宁惟还从未见他这副样子,看着他的怒气,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她手落在小腹上:“那……孩子呢?舟哥,你不要这个孩子了吗?”
沈舟指着门口:“孩子打掉!打掉!”
他怒声说着。
宁惟坐在地上,看着他那幅痛恨的模样,心上是一阵刺痛。
他居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她还是坐在地下没动。
沈舟又是一阵怒斥:“滚啊!”
宁惟终是承受不住他的眼神,只能从地下爬起,最终捂着肚子从房间内冲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沈舟看着跑出去的宁惟,没任何的反应,他只靠在床上,感受着身体上的不适。
这时,他的手机在床头响起,他在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后,他视线朝着手机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没有像上次那般,将这通电话给挂断,而是将手机放在眼下良久看着。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那丝笑的意味是什么,没人知道。
终于,那通电话在响了良久后,再次同之前一般,恢复了安静,这次沈舟没有像之前一般,在电话结束后,他便将手机丢到一旁。
他试图给那边的人回一条短信,他在短信里输入键后,打下一行字,他想发送,可是他的指腹在屏幕上停留许久,他却又将那一几行字往回删了。
那条短信他终是没有发送出去,他的手最终无力往下滑落,手机从他手心中冲出,落在了他的身侧。
……
在宁惟从沈舟的住处离开后,便再也没有来过沈舟这里。而沈舟在住处单独住了大概三天,三天后,他主动给周适燃打去一通电话。
自从将沈舟送去医院后,沈舟这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周适燃了。
周适燃这边因为没接到上面的任务了,他自然近期也没想过联系他。
他的电话打来,倒是让他周适燃不是那么的想理会,可他想了几秒,还是接听。
“喂,兄弟,这段时间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沈舟在电话里说着:“有点无聊,我们见见吧。”
沈舟是真把周适燃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这段时间两人经常吃在一起,玩在一起。
可周适燃这边听到他的话,眉头却是皱着,几秒后他又笑着说:“见面当然好,不过今天可能没空,明天怎么样?”
周适燃怕他又要喝酒,他沉默几秒后,他便又说:“不过你身体还没好,喝酒的话,我看还是算了,你先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不是喝酒,只是想找你聊聊天,谈谈心。”
周适燃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
他找他聊天谈心?
虽然周适燃疑惑,不过他还是说着:“行呢,可以啊,你想聊天谈心,我随时可以陪你。”
“行,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在挂断电话后,谭岩这边便赶忙问:“周哥?他的事情要不要告诉沈家?这可是得艾滋啊,要命的东西,比吸了还要严重。”
其实这几天周适燃也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沈舟的情况,周适燃这边暂时没有朝徐洁那边全部告知。
他不知道他告知了这件事情后,沈家那边会是什么反应,所以这件事情到现在,他都没有冒然做决定。
其实他本就没想过要沈舟的命,只想着按照徐洁的话,将他废掉就行。
可现在呢,人是彻底的废掉了,可是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掌控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女的,竟然会有艾滋!
他的小弟在这里荤素全都尝了,还没谁染上这病。
谁知道这个沈舟,竟然会运气这么的差,只碰了一个都中奖了。
他此时对沈舟的心很复杂,他清楚的知道,他是真拿他当兄弟的,可他却是那个害他一步一步走进漩涡的人。
他眉头紧皱着,半晌都没回谭岩的话。
谭岩也一直看着他,想等待着他的决定。
周适燃在狠狠抽了几口烟后,终于,他开口说:“等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吧,他这个事情确实不是小事,我们都要小心些。”
现在自从两人知道沈舟得了传染病后,他们都有些不敢靠近,深怕自己也沾染上。
这一天过去后,第二天早上周适燃再次接到沈舟打来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问他有没有空。
昨天答应了见面,周适燃这边自然也没有再闪躲了,而且,他看上去是真的想跟他见面聊天,他便在电话那端回着:“行啊,上午见?”
“在赌场见吧。”
“行。”周适燃直接应答着。
两人在挂断这通电话后,周适燃便对一旁的谭岩说了句:“走吧。”
谭岩知道他是要去见谁,听到他的话,他也只能应答。
之后两人一块儿去赌场那边见沈舟。
在到达赌场的大门口后,周适燃又接到一通电话,这通电话自然还是沈舟的,他在电话里说:“上二楼来,我在二楼包厢开台等你们。”
周适燃再次应答:“行呢,我们到楼下了。”
他挂断电话,便朝着谭岩使了个眼色,谭岩迅速跟上。
在两人到达二楼包厢后,沈舟正坐在桌边等着他们。
周适燃看到他,就走了上去,手落在了谭岩的肩上:“兄弟,没事吧?心情不好吗?”
他看出沈舟的脸色不是那么的明朗。
而一直在发呆的沈舟,在听到周适燃的到来,他抬脸,本来发愣的脸,却带着几分的笑:“我能够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只是好几天没玩牌了,喊着你们过来玩玩,打发下时间。”
周适燃听到这话,眉心略微沉默,接着,他又问:“玩牌?”
门口进来了的服务员,沈舟直接让那服务人员开一瓶红酒,而他在吩咐完这些后,自己从沙发上起了身,主动去吧台处拿了几只红酒杯:“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吃,随便喝。”
周适燃看着他的状态不佳,又走了过去,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别啊。兄弟,咱们今天可以玩牌,但是不喝酒,你先休养下身体吧。”
周适燃这边是坚决不会跟他喝酒的。
沈舟也看出他今天没有要喝酒的意思,他也不强迫他,而是反手将手上的红酒杯放下了。
周适燃看出他情绪很复杂,他问:“心情真不好呢?”
沈舟今天叫周适燃来,本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纾解下自己的心情,他面色沉重:“没事,不喝酒也行。”
不过他在说完这句话后,接着,却又问了句:“玩牌吧?”
周适燃见他是真感觉到他心情的不佳,感觉他似乎急需找什么来纾解心情,对于他再次的提议,他自然没好再拒绝,他开口应答:“行啊,玩玩牌可以。”
他目光朝着谭岩看去,谭岩很快在桌边坐下,笑着:“周哥,别不开心,人生没有过不去坎儿,你的命这么好,我们还羡慕不来呢。”
对于谭岩的这些狗屁话,沈舟没有理会,他在桌边坐下,等候着周适燃入桌。
今天周适燃虽然不想跟他玩,不过,他最终也还是在桌边坐下。
正当谭岩要去拿牌,沈舟盯着桌面半晌,却又说:“今天我们玩大些吧。”
谭岩视线朝着周适燃看去,周适燃听到他说这句话,他又开口:“咱们兄弟间没必要玩这么大吧。”
“不够刺激,加点码。”
沈舟这话,让周适燃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不好他还是应答:“行,你直接说加码多少就行了。”
“三倍吧。”
平时他们玩的也不算少,算是中等大小,如今加个三倍,倒有些风险了。
谭岩跟周适燃再次对了一下视线,又想着我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玩吧。
两人同意了沈舟的提议,就想着随便陪着玩几把,就散场算了。
可是今天沈舟这边不知道什么运气,竟然每一把牌都相当的不好,才开局就已经输了很多,周适燃跟谭岩手气却是红的发紫。
周适燃见沈舟手气这么臭,便提醒着他:“沈舟,你今天手气不佳,咱们还是别玩了吧,过几天玩也行。”
之前玩牌赢了许多的沈舟,什么时候见过自己这样的手气,他输红眼了,当然不肯散场,又加上心情不好,所以对于周适燃的话,他没有任何想要停手的想法,他冷着脸,说着:“玩,有什么玩不起的?”
他竟然再次对这场牌加码。
这种加码的方式让谭岩都有些害怕了,他目光再次朝着周适燃看去,想要寻求点解决办法。
周适燃想着现在也还早,那就继续陪他玩玩。
因为筹码加大了,所以周适燃跟谭岩,也不再是玩的心态了,而是很认真的跟沈舟在玩这场牌局了。
毕竟,谁会先钱少呢,他们本就是见钱眼开的人,有个傻少爷,给他们送钱,想多赢的心,实在难以制止。
于是这场牌局从上午一直玩到下午。
玩到下午后,谭岩拿牌的手都开始在颤抖了,因为沈舟输了多少钱,谭岩这边根本没有去算过了,而桌面抽水的成,却越来越高。
高到一个连谭岩听了数字,都心惊肉跳的程度。
沈舟这边也没有计算过他已经输了多少钱了,他已经让赌场这边的人给他提了好多次钱了,一向胜负欲极强的他,只想利用时间转败为胜。
可是他越往后,牌却越来越不顺,输的钱也越来越多。
多到赌场的人跑来告知他,说他账户里的额度已经不够。
这时,周适燃提出:“沈舟,算了,今天就到这吧。”
沈舟早就输红了眼,他根本没有任何的理智可言,他冷声问:“怎么?赢了钱就想跑?”
周适燃跟谭岩听到这话,自然也无话可说。
毕竟他们现在确实是赢的盆满钵满。
沈舟不肯散了这场牌局,这场牌局自然得继续。
之后沈舟找赌场预制了钱。
他们三个人玩到大半夜后,沈舟身上所有的身家全都输没了。
周适燃他们这边早就不想跟他玩了,再次劝着他:“沈舟,别玩了。”
沈舟却冷着脸,语气极差的回:“怕我没东西输给你们?我们玩更大的。”
他现在只想赢回输掉的,于是他往桌上丢下一块手表:“继续。”
谭岩也不肯散场,毕竟这可是难得有个冤大头,他看着周适燃:“周哥,既然舟公子不然我们走,那我们继续玩呗。”
周适燃想着,沈舟竟然这么的不识好歹,那么,他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毕竟谁会嫌弃钱多呢,他便在椅子上坐下,说:“行。”
他往桌上也开始加筹码。
谭岩只觉得今天这一场牌局,越来越惊险刺激了,他看着此时已经失智了的沈舟,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笑着说:“行啊,我也跟上。”
谭岩也跟着周适燃往桌上加码。
战况瞬间又一次升级。
沈舟以为自己到半夜会转运,可是谁知道,他玩到后面,越发看不清楚自己手上的牌。
他额头冒汗,眼前一片晕眩。
于是他开始一根一根烟抽着,如同疯了一般。
雾从他的脑顶升起形成一团一团,将他脸给严严实实死缠住,那雾又如同一张死亡之手。
第248章 跳楼
时间到达四五点后,沈舟早就精力耗尽,周适燃看着他那恍惚的双眼,于是便将手上的牌放下,他说:“今天这场牌局就到这里了吧,下半场赢你的,兄弟之间就算了。”
今天这一晚,沈舟根本没有迎来他的顺风局。
他输了多少,他自己都算不清楚了。
此时他整个脑子都是懵的,对于周适燃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
谭岩在周适燃放下手上的牌,也随之说了句:“是呢,是呢,今天就到这里吧。”
两人也没等沈舟同意,两人最先从牌桌边起身。
此时,牌局上早就是一片狼藉。
周适燃跟谭岩也没管沈舟什么表情,两人从桌边离开后,便出了这包厢。
坐在那的沈舟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适燃跟谭岩走到外面后,包厢门刚合上,谭岩想说什么,周适燃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马明白了什么,立马止住了想说的话。
当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后,周适燃最先停住,接着,他目光朝着谭岩看去。
这时,谭岩开口了:“舟哥,沈舟不会有事吧?今天他可输大了,还
有有好多的欠账呢。”
周适燃点燃了一根烟,他听到谭岩的话,他低声说着:“这些欠账你是怕他跑了?”
谭岩听到这句话,赶忙说:“这欠账……这赌桌上的钱,咱们也不是白赢的,自然该给的要给,该兑现的要兑现,这可不是一点钱呢。”
周适燃是看出了谭岩心里的小九九,他冷笑着说:“你今天口袋里几百万的纯现金入账应该有了吧?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小心有钱没命花。”
周适燃提醒着他。
谭岩当然知道今天这场赌局是在沈家人的地界上。
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慌,他压低着声音:“沈家自己人都想要弄死他,我怕个什么?”
在谭岩说出这句话时,他跟周适燃都没发现他们身后的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而周适燃在听到谭岩的话后,声音带着告诫:“你别在这胡乱说。”
谭岩丝毫没有顾忌:“如果不是沈家人要弄他,咱们又怎么会找那女的弄沈舟呢。不过,他还真是天真的大少爷呢,竟然到现在还把咱们当朋友,把那女人当真爱,要不是他的身份,他以为我们会绕着他,捧着他?那女的他能够碰到?”
谭岩邪笑着:“他倒真要感谢我们呢,感谢他的好家人呢,好好的一个大少爷,走到现在算是彻底的废了。”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黑影,在听到这些话后,很快,便悄然离开。
一直立在那的周适燃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立马停住抽烟的动作,身子下意识的往后转动。
谭岩注意到他的视线,带着几分奇怪:“周哥,你看什么呢?”
周适燃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个人影?”
谭岩的视线朝前扫着,扫了许久后,他低声说:“没有吧,周哥?”
谭岩又看了一眼身后,却人没人后,他又说:“你一定是看错了。”
周适燃也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他沉默几秒后,终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两人便站在那角落继续抽着烟。
在两人抽完烟后,又一块转身回了包厢,不过在两人到达包厢后,却发现包厢内内没人。
谭岩问了句:“沈舟呢?”
周适燃也在想这个问题,他视线下意识朝着房间里找去。
“走了吗?”周适燃下意识问出一句。
谭岩也在心里这样想的,他接了句:“也许是呢,毕竟都白天了,他肯定不会在这边多待的。”
两人这般说着,他们熬了一个白天跟晚上,精力也早就告捷,所以两人也打算从赌场这边离开时,突然外面一阵混乱。
周适燃跟谭岩随着前方的混乱看去,两个人都在想,这是发生了什么。
正当两人这般想着的时候,突然,站在窗户边的人群,有人朝着对面指着在说着什么。
谭岩问:“这是有人跳楼?”
周适燃自然也觉得好像有些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莫名的,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当那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心里产生后,他们身后包厢里的人,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竟然紧急冲了出来。
那种不安感在周适燃的心中越发的明显,他又看向对面,从他那个位置看过去,他能够看到对面的楼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周适燃在看到那身影时,他心里闪现一个猜测,他也迅速朝着前方冲去。
这回剩下谭岩一脸不明白了,不过,他在看到周适燃在朝前跑,他也立马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周哥!周哥!你去哪里啊!”
在谭岩的大喊声中,周适燃已经跑到了那群人中,他视线透过面前的落地窗,朝对面看去,在看到对面楼顶上站着的人影那一刻,他眉头拧紧在心里想,居然是沈舟!
这时,谭岩也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他视线朝前,也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面的人。
他在人群中慌张大喊着:”周哥!对面楼顶的人好像是沈舟!沈舟!”
周适燃当然看到了,当他刚想从人群出来,往对面楼赶去,可是就在他转身那一刻,对面楼顶站着的身影,突然往下一跃。
周适燃快速回头,当他回头那一刻,他周围围观的人发出刺耳的尖叫。
周适燃的身子一抖,他身子突然变得无比的僵硬。
谭岩瞪大着双眼,看着对面,整个人也似石化了一般。
人群中早就一片混乱,所有人全都朝着落地窗处走去,身子紧贴着窗户的边缘,探着脑袋,想看楼下的情形。
而周适燃呢?他站在那良久,又再次冲到落地窗处,他看不见楼下,所以完全不知道是怎样一个情况。
谭岩来到他的身边,颤抖着声音说着:“周哥,沈、沈舟跳下去了,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谭岩慌,周适燃怎么会不慌呢。
明明之前人还在包厢里,他们出去抽根烟的功夫,人竟然就去了对面跳了楼。
他暂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他严肃着一张脸,盯着楼下良久,他低声说了句:“我们先走。”
在沈家的地盘上,死了一个沈家的人,而且这个人,十分钟还跟他们玩了一晚上牌。
人死了,他们肯定会被追查吧?
谭岩心脏也在猛烈跳动着,他颤抖着声音:“那、那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沈家那边。”
周适燃在听到这句话,这才想起什么来。
他拿出手机来,第一时间便要打电话给徐洁,告知他这件事情,可是当他刚找到徐洁的号码后,因为人群太嘈杂了,根本没办法对话,他迅速从人群里冲了出去,之后紧急找了一个可通话的地方,赶忙拨了一通电话给徐洁那边。
徐洁这边早上正在开早会,在看到周适燃打来的电话后,他视线看向会议室里的人,他想了几秒,便将这通电话给摁掉。
本以为那边没有特殊的事情后,估计不会再打过来,可谁知道,他的手机又开始在震动着,在震动的那几秒,徐洁的视线朝着自家老板看去。
老板正在跟股东们交谈,他不敢过多打扰,所以,他握着手机,没惊动任何的人,而是悄然的从会议室走了出去。
在徐洁刚到走到会议室的门外后,他便接听了这通电话,语气不是很好的问出一句:“你不知道我现在在忙吗?”他在说出这句话后,接着,便又说出一句:“怎么了,电话打的这么焦急。”
“沈舟跳楼了。”
周适燃这句话一出,徐洁整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几秒后,他压低着声音:“你说谁跳楼了?”
“沈舟。”
“怎么会跳楼?”
周适燃没办法解释,他在电话那端沉默。我
徐洁在手机这端,听到他在那端呼吸凝重。
徐洁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前几天才做准备送沈舟回国的动作,今天人就跳楼死了,面对这个巨大变故,徐洁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他大声逼问:“你说话!人怎么会跳楼!”
周适燃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了的:“他染上了艾滋。”
“什么?”
徐洁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刚要继续问什么,不过话到嘴边,他又止住。
目前,完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而是该怎么处理沈舟跳楼的事情。
徐洁迅速挂断了这通电话,接着,他转身便冲进了会议室。
沈月淮正在跟股东聊一些项目上的事情,徐洁从会议室外冲进来那一刻,他目光朝着徐洁看去。
“沈总,出事了。”
徐洁很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正当沈月淮看着徐洁,暂时没有说话的时候,周围的股东在听到徐洁的声音后,便全都朝他看去。
徐洁在众人的视线下,脚步径直走到沈月淮的身后,他弯下腰,低声说了句:“出事了,沈舟在赌场跳楼了。”
沈月淮也完全没想到会突然传来这样一个消息,他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徐洁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很荒诞,可徐洁还是说了句:“刚才周适燃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的。”
坐在那的沈月淮,猛然从椅子上起身,起身那一刻人便朝着会议室门外走去。
会议室里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正当所有人全都看着时,徐洁这边也没时间去稳定会议室的局面,只跟着前面人的脚步迅速朝前走。
之后,他们从公司大楼走出后,车子迅速朝着赌城那边开去。
在车内,沈月淮的视线看向徐洁问:“人怎么会跳楼死?”
他质问着徐洁。
徐洁的心脏其实也在跳动个不停。
无论是怎样的关系,沈舟可是沈疾行的唯一的儿子,是沈家的血脉。
徐洁颤抖着声音说:“目前,我也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刚才周适燃大电话过来告知后,他说沈舟染上了艾滋。”
“艾滋?”
沈月淮的声音极其的冷。
徐洁面对他的询问,他不得不再次回答:“是、的。”
沈月淮本就只是想考验下沈舟,没想到徐洁竟然把事情办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他目光冰凉的落在徐洁的脸上。
徐洁连忙抱歉:“沈总,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真、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这样,目前沈舟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这边也还都不清楚,给我点事情,我立马去查。”
徐洁是他一把提拔上来的,算是他的心腹了。
平时他交给他的事情,他从未失过手,却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事情会办成这幅样子。
他沉默良久,目光便从徐洁的脸上收了回来,下一秒,他视线朝司机看去,催促着:“开快点。”
……
此时赌城那边早就聚集了不少人,有救护车有巡逻车,沈月淮的车在到达那时,赌城的门口正是被赌的水泄不通的时候,沈月淮从车上下来后,便朝着事发点走去。
当他越过警察拉的警戒线后,他视线落在那一具尸体前,当他走近后,在看到沈舟的脸后,他一张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周围警察在进行调查,有赌场的大量保镖们在维持现场的混乱秩序。
没一会儿,大量的媒体全都涌入。
沈月淮当然不能在这边过多的停留,在媒体越来越多时,他最终,从现场离去。
而在沈月淮走后,媒体对着现场争先恐后的拍着照。
警察跟现场的急救医生,以及赌场的保镖,迅速处理着事故现场。
沈舟的尸体被盖上一块白布后,便被迅速抬上了救护车,再之后,警察调查了事故现场后,赌场的安保人员为了维持赌场当天的生意,又快速派来保洁将事故地的血迹清洗掉。
可是无论,现场被处理的多快,很快,沈家这桩大新闻,便在全球开始轰动。
先是从国外轰动,接着消息传递到国内。
之后便是沈舟在赌场豪赌了几个亿的事情传出,沈家的股市当天就开始发生了剧烈波动。
第249章 活
沈舟死后的一个月,警察便查出了沈舟的死因。
一般这种情况,基本排除凶杀,所以结果出的很快。
而沈家这边为了维持沈家的股价,自然更加不可能让沈舟的死亡阴霾持续笼罩,自然也是以快速处理为主。
沈疾行那边自然要个答案,可是他那边能够搜出什么答案来呢。
在家族利益下,在他的儿子在众人目睹下跳楼死亡,这里面又还能够挖出什么答案来呢。
沈疾行那边也不得不对于接受这件事情。
而周适燃跟谭岩在沈舟死后,在那个月里,自然也遭到警察各种调查。
因为警察无法从两人身上调查出他们跟沈舟死亡有关的确凿证据,最终将关了一个月的他们,也从狱中放出。
周适燃在跟谭岩出狱后,为了躲避媒体的追击,第一时间是返回国内。
在两人回到国内后,行事作风很是低调,完全不敢再掀起波澜。
可沈月淮这边呢?
沈舟的死亡让他这边日日眉头紧皱,因为沈舟死亡的事情,他不仅跟沈疾行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嫌隙,还有另外一个让他难以解决的事情。
这个事情,便是沈桑桑那边。
他在想,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苏南雪那边听到沈舟死后,当即在南非出公差的她,当即飞往沈月淮所在的国家。
在到达那国家后,当晚她来到他所居住的酒店,询问沈舟死亡的事情。
那时,沈月淮已经有两日未处理工作了,而是在酒店内静坐。
对于苏南雪的询问,他没有回答她任何的问话。
苏南雪却又问:“月淮,沈舟的死真的跟你无关吗?”
那时外界全部都在传,沈舟的死亡,是因为沈家的内部斗争所导致,毕竟,人是死在他的场子上。
这么明显的一个信息点存在,外界的人怎么不会往这方面猜测呢?
沈月淮对于苏南雪的询问,他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
那时他跟苏南雪已经处于分手一年多的状态,他并不想跟她聊这些,他只想着该用怎样的方式,尽快回国内,他必须确认那个人的状态。
等他将这边的风波平息,将这边的工作全部规划完,终于迎来回国的机会。
这个机会正好是在老夫人生日的前夕,在时隔两年后,他终于妥当了所有的工作飞回了国内,他急速确认她的状态。
他以为,她会在他面前哭。
会来他的面前,跟他说真心话。
如果他这般,他自然会正确引导她怎么去面对沈舟死亡这件事情。
可谁知道,所有的一切却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她没有哭泣,没有来跟他说心里话。
在他落地在国内,回到沈家老宅的那晚,等待他的,竟然是一场荒谬的算计与献祭。
他信任的女孩,竟然以那样决然的姿态,给了他雷霆一击。
其实那一晚,沈月淮至今也不敢回想,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是粗心的人,也从来不是一个疏忽的人。
那一天大概是因为两年没见到她,有些开心,又因为她稳重了不少,并没有因为沈舟死亡而受到冲击而感到放心,所以他是怎么怎么都没想到,她给他端来的那杯酒会有问题。
满堂的宾客,他一边应付着,还要一边应付着自家老母亲见到他的喜悦,他的视线,却因为她出现在他身边,时不时落到她身上。
哪怕没有太过明显的落到她身上,他的眼尾也必定是留意着她的。
他留意着这两年她外貌的变化,她性格的变化,她身量上的变化。
只觉得,当初那棵小桑树,确确实实是长大了。
于是那杯酒下肚,他瞬间感觉到身体热了起来。
他酒量从来都不差,而那杯酒在下肚后,他感觉到问题,可是这个想法也只在心里飞腾了几秒,他便又想,大概是时差没倒过来,身体不适,所以今天有些不适应这酒量。
坐在椅子上的他,强撑着适应了好一会儿,可越往后,他越发觉得头晕的厉害。
他也不再强撑,于是便起身告别大厅里的宾客,跟年迈的母亲告别,便回了自己那久未居住的房间。
在到达房间后,沈月淮第一反应是要去浴室洗个澡的,可是他身体的发热,以及脑袋里头晕目眩,导致他连洗澡都觉得是个奢侈的行为。
最终,他倒在了床上,打算纾解下自己身体的状态。
却在极度安静时,房门被人打开了,沈月淮听到房门被推开了,他唇角反而带着一分笑。
因为他几乎不用去看门口,便知道是谁进来了。
所以他当时直接喊出了一个名字:“桑桑。”
那时的沈月淮对沈桑桑真是没有任何的邪念与想法,满脑子全是养闺女的心态,所以他也从未对她设防。
在他进来找她,他只觉得开心的。
而她也很乖,在听到他叫她名字,她当即也应答。
沈月淮因着是她进来了,心里相当的放心,甚至还在想着要问她这两年的生活,要问许多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那个人到达他的床边后,却并没有跟他叙旧,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他回来的喜悦,只是像以前一般,低声对他说着:“沈叔叔,我给你拿衣服吧。”
她声音在他耳里,若隐若现。
沈月淮身上实在是没力气,在心里想,让她给他拿下衣服也好,正好也就不需要叫佣人过来了。
免得一堆啰嗦事。
可那女孩来到他床边后,竟然解着他衬衫上的扣子。
沈月淮感觉到身体很怪异,也感觉到她的动作很奇怪。
不过,他还是没有任何的怀疑,只提醒着她:“桑桑,叫佣人进来吧。”
他隐晦提醒着她,男女之别,她可不能像以前那般,太过亲近他了。
可谁知道那人的手的手不仅没有停止,竟然还爬上了他的床。
沈月淮至今想不起,那天晚上,两个人是怎样发生的关系。
那一晚,在他的回忆至今都像是一场噩梦般存在。
他仅有的记忆碎片,是他似禽兽一般占有了他。
他的身子,他的脑子,他的四肢根本不受控制的,整个人只贪婪的吸取着那具身体的所有所有热源。
那晚的他,像个不知节制的恶魔。
他从未见过这般失控的自己。
当他的身体终于疲倦的倒在她身上后,他身下的人也因为疼痛因为他的折腾,终于失了所有的力气睡了过去。
到第二天早上,便是满房间的佣人,以及满屋子的沈家的宾客。
沈月淮在清醒过后,自然知道那晚的酒有问题,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他成为了一个毁掉她清白的禽兽,他精心灌溉的花,竟然会毁于他的手上。
那天他其实想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天他想过很多的理由,也许是她一时顽皮铸成大错,也许是她为了惩罚他两年未归,所以对他这般以此泄愤。
他甚至想过,也许那晚是他喝多了强迫了她。
各种猜测堆积在他心里,最终化为三个字。
她恨他。
当他清醒感知到她对他的情绪后,他甚至无法给自己多余的时间,在没有任何的铺垫下,为了她的清白,他娶了这个他一手养大,始终当成小孩的女孩。
尽管那时候他清楚的知道,他对她没有男女之爱。他清楚的明白,他只是把她当成小孩,可为了她的清白,为了平息外界对他的舆论。
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两人结婚的那一天,他暗自在心里想,他会原谅她所做的所有,只要她不再做出出格的事情,他会承担她的一辈子,负责她未来的人生。
哪怕两人之间相差巨大,不会有爱情,他都会承担。
就当是在沈舟死因的这件事情,进行赎罪。
他想了许多,唯独没想到过…他会爱上她。
……
沈桑桑浑身犹如被冰封了一般,整个人站在那半晌都没有反应,而坐在书桌前的沈月淮,视线静静的看着她,看了她良久,才说出一句:“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想到我的一个决定会导致沈舟的死亡,也从没想过,我跟你之间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当然我从不反驳沈舟的死是因为我一手促成,所以我始终不愿你知道这过程,可是,我知道,你的性格是不查到底,便不肯死心的,现在你终于可以知道事情的所有了。”
沈桑桑要怎么去消化他刚才所说的一切呢。
对于她来说,他刚才所说的一切,她根本消化不了。
她甚至在听到所有的前因以及后果后,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在发抖。
沈月淮看着她的身子在抖,过了几秒后,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他手落在她的肩上,试图让她的身体平稳下来。
可是当他的手触碰到她肩上那一刻,她的反应特别的大,几乎是下一秒,便将他的手给用力推开。
沈月淮的手在被她推开那一刻,他目光当即抬起看向她。
就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没有任何的生气,反而唇角微微勾起,他轻声问:“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当沈桑桑得知了所有真相后,她只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为了一个不值得人,挖到了一个不值得的真相。
她可以接受沈舟背叛她,没有那么爱她,甚至爱上了别人这个事实,可是她能够接受沈舟死亡的真相吗?
她当然也接受不了。
这种接受不了,是她的道德,她的道义在作祟,无论是沈舟作为的男朋友,还是她的愚蠢。
这一切,都在让她无法接受。
她居然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跟另外一个男人产生了纠缠,她居然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如此毁掉了自己的大好人生。
眼泪从她的眼尾滑落,她却没有说话,只是唇抿的很紧,紧到,那些哽咽甚至都无法从她的唇缝隙中泄露出来。
她只能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的狼狈。
好半晌,她支撑着自己的声音,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在她说出这三个字后,她人决然从他面前转身。
沈月淮站在那,目光看着她背影决然离去,他唇角勾起的那丝淡笑,也在一点点变淡。
而沈桑桑到达楼下后,她站在沈家别墅的大门口,她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当她看到天上掉落下的雨丝,她竟然发现,天空是明亮的。
是这么多年里,她第一次觉明亮。
她心里竟然反而有种莫名的轻松感。
于是,她用力的呼出一口气,对着天空笑着说了句:“沈舟,对不起我的人是你,我对得起你。再见。”
之后,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很是洒脱走向了雨中。
再之后,她的背影便消失在那片细雨之中,不知去向。
……
第二天早上,沈月淮接到了一封邮件,当他坐在客厅内将那封邮件打开后,看到里面的离婚协议后,他便清楚的知道了她的答案是什么。
其实,这一切跟他心内所猜的结果,是一致的。
她的性子,他太了解了,他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他,而跟他结的婚。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的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跟他结婚。
如今,这个真相出来了,她怎么还会为了一个不值得人,再在他身边停留呢。
沈月淮看着这份离婚沉默良久,最终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那份离婚协议上落下了名字。
一年的婚姻,一个孩子,她的半条命,到这里够了。
他是愿意给她自由的。
很快,他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份离婚协议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
第三天沈桑桑拿到了他签了名字的离婚协议,她将那份协议小心翼翼的收在一个文件夹内,之后,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从那所医院离开。
佣人想要阻拦她,可是佣人这边却没有接到任何阻止她的指令,所以,她在拦与不拦之间,最终选择了目视。
沈桑桑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径直出了那病房。
当她走到外面后,她再次看向天,她在心里笑着想,沈桑桑,你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第250章 对不起
可是当她走到医院的门口时,一个人人影冲到她的面前,她双手抓着她的衣角,
人再次跪在她的面前。
沈桑桑的视线看去,跪在她面前的人是宁惟。
她很难想象现在的她还不足二十岁,一张脸却是比四十岁的人还要苍老。
她哭着:“沈小姐,帮帮我,真的帮帮我,我可以去死,可是孩子该怎么办。那可是沈舟唯一的血脉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这一切后,沈桑桑对沈舟的爱竟然在那一刻全都散了,散到连恨都没有了,面对宁惟她竟然只有可怜二字。
于是对于她的话,她想了几秒,便低声说:“你找我没用,我告诉一个可以救你的人。”
宁惟是贫困潦倒之际借助各种人才回到国内,其实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孩子能够有一个活下去的环境。
她在听到这句话后,她眼里瞬间升起几分光芒,她声音哽咽:“是、是谁?”
“沈舟的父母,你来这里没用,这里的人是不会管沈舟的血脉。”
宁惟眼睛眨动。
话说到这里,沈桑桑觉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从包内拿出一卷便利贴,之后,她拿着笔在便利贴上写下一串号码,接着,她将那张纸递给了宁惟:“这是沈舟父亲沈疾行的电话,如果他知道沈舟还有血脉在世上,想必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宁惟没想到她还会愿意帮她,其实在来求她的路上,她就已经做好了她会拒绝她的准备。
毕竟,她的身份很尴尬,如果用世俗的眼光来批判她的话,她是那个插足她跟沈舟感情的小三,她伤害了她。
她看着她的递来的那张纸条,眼睛颤动了两下,甚至有些不敢去接。
沈桑桑见她只看着,不肯伸手接,她低声问:“怎么?怕孩子的状态,会被不喜吗?”
“不、”
宁惟当即摇头,接着,她声音哽咽了几分说:“我不是怕他们不喜孩子的情况,而是……”她嘶哑着声音:“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了。”
她在为她伤害她的事情而道歉。
沈桑桑明白她那句对不起是指的哪方面,她拿住那纸条的手,也缓缓往下,往下的那几秒里,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的是反而是谢谢她。
因为她,她才会从那场困住她的噩梦里挣扎而出,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清楚自己在这场感情里不被爱呢?
她早就不是沈舟旁边的女主了,她确实应该谢谢她让她意识到了这点。
“虽然你们之间的关系让我恶心,虽然我确实很恨你,你跟沈舟确实深深伤害了我,但是……没有关系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没关系了。”
她弯身,主动将那张纸条塞到了她的手中,之后,她拖着行李大步从她面前跨过,不再沉溺于过去的那段痛苦。
宁惟跪在那,看到她离开后,她手将那张纸条缓慢握紧在手心里。
不过,隔了几秒后,宁惟觉得有些不对劲,在那背影即将要消失时,她大声问了句:“你要去哪里?!”
拖着行李箱走了好远的沈桑桑,在听到这句询问后,她脚步停住,当然,她没有回头,而是站在那安静的想了几秒,她终是没有回答身后那人的话。
她要去哪里呢?其实沈桑桑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那么她去哪里都可以吧。
想到这里,沈桑桑自己都觉得无奈想笑。
很快,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在上了出租车后,她直接对司机说了极其简单明了的两个字:“机场。”
……
三十分钟后,当出租车开到机场后,沈桑桑从车上拖着行李下车,在她即将朝着机场大厅走去时,她被一个人给拦住后。
她下意识的朝拦住她的人看去。
那是一个男的,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正当她没有说话时,那人递了她一样东西。
沈桑桑颤抖着手,缓缓将那样东西给接住。
那是一封信,沈桑桑沉默的将那封信打开。
“桑桑,对不起。”
沈桑桑视线往下时,她的目光在信纸的角落,发现了周适燃的名字。
她在看到那三个字时,她表情愣住了几秒,接着,她什么话都没说,只将那封信整齐的放入了包内。
一个小时后,飞机起飞,沈桑桑离开了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