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杜比尼花园:25
但他很快便挪开视线, 平复着气息,将手中的火种朝身后扔去。
那是被瞬间点燃的巨型火堆,其中埋有四分五裂的米诺陶诺斯。
【亚洲服务器.】
【正式玩家温晗积分:4000.】
【当前排名:1.】
【恭喜玩家温晗解锁乱码页——
1:花吐症。
2:感染源。
3:牛头人羹汤。】
【任务奖励:能量补充剂×4】
米诺陶诺斯彻底死亡, 它的兄长也被摧毁了本体(尸块),双目失神地蜷缩着倒地。
梨顾北第二个注意到了柏泽岸,同温晗不一样, 他几乎是蹦跶着过去, 开始控诉:“妈的你终于找过来了。好消息, boss都被干掉了;坏消息, 你老婆差点没了。”
闻言,柏泽岸挪动视线, 哑声询问:“乖乖他怎么了?”
“有点应激。”梨顾北摸了摸鼻尖, “我是不敢过去, 交给你了,反正你总能哄好他。”
温晗蹲在隆起的地面上, 揉了揉耳朵,再次回头。
他的身子几乎没动,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柏泽岸。
虽然提前通过共感玩偶知道温晗的记忆出了问题, 但这个陌生冰冷、又带有提防的眼神, 仍旧令柏泽岸感到心中一痛。
他敛下情绪, 悄悄放出了玩偶。
“梨顾北。”温晗没理他, 只是说, “拿上东西, 准备走了。”
“啊?”梨顾北视线飘忽,对柏泽岸一摊手,便跟了过去。
柏泽岸默默颔首, 不动声色地朝他手中塞了什么东西。
梨顾北心领神会,遮掩着比了个OK。
不远处,温晗被冻得瑟瑟发抖,满身狼狈,却仍旧微抬起下颚,神情张扬。
他见梨顾北过来,便说道,“我们得把铭牌拿上,我装了一半,剩下的交给你。”
“米诺陶诺斯之前收集的铭牌?”梨顾北一愣,转而答应:“行。”
“嗯。”
温晗的心情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他先擦了擦自己满是脏污与血渍的手,才蹲下身子,接住这个啪嗒啪嗒跑过来的小玩偶。
“白毛没欺负你吧?”
他一边捏着这个玩偶的脸,一边询问。
一旁的陆广川:“?”
他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看向梨顾北,指了指自己。
我?我啊?
我能欺负谁?
身后的火越烧越大,温晗托起扑腾的玩偶,恐吓道:“乖点,不然把你扔进去。”
“嘤嘤”
谁知小玩偶压根不听,“啪唧”一下便抱住了他的脖颈,又借着动作的遮掩,迅速摸了摸。
然而它下一秒就被温晗给“撕”了下来,塞进了衣服口袋。
“别乱碰。”温晗说着,呼吸时轻时重,气息灼热,脑袋也晕得厉害。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见刚才站在梨顾北旁边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两人几分钟前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看就没折腾什么好事。
温晗试图离开,但没走两步,眼前便忽地刷黑,紧接着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梨顾北满脸惊讶:“温晗?!”
可有人动作比他更快,就像早有准备。
只见温晗被柏泽岸打横抱起。
那人动作熟练得不得了,轻轻松松就把晕过去的炸毛猫捡进了怀里,又掂了掂,发现轻了点儿。
梨顾北的眼神便瞬间从惊诧变成了了然。
这家伙心都是黑的,也就知知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叹了口气,继续低头装着铭牌。
居然有这么多,这两只怪物都是些什么癖好。
柏泽岸低头注视着昏睡过去的温晗,肩上的玩偶则跳了下去,有些心虚地给温晗暖手。
“乖乖不会察觉的,别怕。”
他安慰着玩偶“共犯”,眼神微微波动,类似琥珀,又似透过纱的冬日暖阳。
梨顾北拿起一口袋的铭牌,问:“现在走吗?”
“不急。”柏泽岸单手朝温晗的面颊探去,又略微垂首,碰了碰额头。
“啊?”
“等‘牛头人羹汤’。”
梨顾北转身,看向不远处“吴奇”的尸体,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陆广川也站在一旁,紧紧盯着远处的火焰,也在好奇什么东西会被吸引过来。
贺言则拉起了常怀玉,拍了拍他衣袖上的落叶,松了一口气。
不过多时,一抹小小的身影率先跑了进来。
是他们之前见过的“迷宫地图”。
陆广川满脸惊讶,几乎压不住声音:“这么多?!”
各种被遮住眼睛的“孩子”涌入迷宫中心,将那团火焰团团围住,安静等待着。
又是新一轮的“大型聚会”。
柏泽岸找了个靠墙的平坦地方坐下,对梨顾北说,“休息会儿吧,等它们‘进食’。”
听他这么说,梨顾北也放松了身子,倚靠在墙壁上,拉长声音:“好啊。”
柏泽岸应声,手上动作却不停。
他剥下温晗破破烂烂的外衣,又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件新的,先给他披上,随后便开始一点点地清理他的伤口,动作轻柔,眼神认真又耐心。
末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梨顾北看热闹不嫌事大,“等会儿温晗醒了,你怎么办?”
“嗯?怎么办?”
“不给他先编个故事?”
柏泽岸笑道:“你太小看他了。”
梨顾北神情一愣:“什么意思?”
“瞒不了多久,”柏泽岸温声开口:“要跑要闹也随他,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梨顾北却像是见了鬼,指了指温晗,又问:“你舍得放他走?”
闻言,柏泽岸轻笑一声,抬眸看了梨顾北一眼,意味不明。
梨顾北默默噤声,同一旁的陆广川一样抱紧了自己。
陆广川扭头,见这人居然和自己动作一致,便好奇地多瞄了两眼。
梨顾北:我想报警。
知知,这里有变.态呜呜呜呜
柏泽岸没有多关注他们的动静,他看着温晗并不平稳的呼吸,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他有些无奈,心情低落,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如果知道他这么疼,我一定要早些抱着他走。
这是一场超出了所有人预料的持久战,如今稍微告一段落,几乎所有人都摸了个角落,默默休养生息。
柏泽岸终于将温晗给收拾干净,穿上外套,又试了试体温。
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去又复返的梨顾北也伸出手,却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梨顾北以眼神控诉。
这人简直过分!戳一下都不行?!
现在的温晗像极了一只精致又柔软的人偶娃娃,乖乖巧巧地躺在柏泽岸怀里,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柏泽岸也蓄着笑意,拉过外衣,又遮了遮。
梨顾北小声嘀咕:“小气。”
“是怕乖乖着凉。”他轻声解释。
梨顾北想了想,认真地假设:“如果温晗出去后还没有恢复记忆”
“我会先带他回家。”柏泽岸补充:“现在外边很危险,我不放心。”所以我会强势一些。
“你早就想这样做了,对吗?”
“是。”
柏泽岸的语气始终温和,见他单手捏了捏温晗的耳垂,没有太多的动作。
不仅是要先叼回家,还得把乖乖藏起来的东西给找出来。
是怎么能藏这么多的?
居然还学会扒玩偶的裤子了,让这个小家伙天天在自己耳边告状。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着,小玩偶却像有所察觉,又在下一秒钻了出来,小声嘤嘤着抗议。
柏泽岸一根手指抵住它,说,“别闹。”
见状,小玩偶顺势爬上他的手指,身上的碎布很快便在动作中被蹭掉了。
柏泽岸:“嗯”
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他拿出一套新的衣服,给它迅速套了上去。
途中察觉到了谁人探究的视线,柏泽岸略微侧首,目光疑惑。
梨顾北轻咳一声,感叹道:“这天可真天啊。”
陆广川同时附和:“这草可真草啊。”
柏泽岸:“嗯对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护身符来,递给了梨顾北。
“这是什么东西?”
“知南托我带给你的。之前有损坏,所以补了一会儿,没早给你。以及还要谢谢你帮忙照顾他。”
接过护身符,梨顾北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默默将它揣在最贴近心口的地方。
柏泽岸笑意温柔,回过头,略微托起温晗的腰,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陆广川睡意朦胧中又瞥去一眼,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天色渐渐地又擦黑了,中间那团火却在不停地烧着,始终没有熄灭的意思。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眼中,或多或少地照亮了他们的半截身子。
期间有人不放心,又拿着武器去给另一只怪物补刀。
柏泽岸只看了一眼,便将玩偶放进温晗虚虚拢着的手中,又给人捂上了耳朵。
睡吧。
也因为有柏泽岸在,深知这人变.态情况的梨顾北很放心的睡了个天昏地暗。
陆广川倒是陆续醒了几次,在安静的夜里看见了一旁的贺言和常怀玉,那个少年则走到那两短发女人旁边去了,看着倒像是在交谈,难道她们就是他口中的队友?
倒是另外一个消瘦苍白的男人不见了,难道是死了?
可能吧,谁知道呢。
他打了个哈欠,视线最后扫过柏泽岸。
那人抱着温晗,轻轻阖目,看起来也是在休息。
陆广川环视一圈,最终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阖目休息。
但在他刚转过身时,柏泽岸便睁开了眼,里边的视线清明,没有丝毫困意。
他悄声收回地上近乎透明的丝线,又伸手擦过温晗眼尾的湿润水渍,指尖在掠过他异变的脸颊时停住,虚虚抚过。
而那原本凶狠张扬的“刺”,此刻也像是睡着了,个个温顺得不得了。
一夜相安无事,在天空逐渐明亮时,那团火光也渐渐地弱了下去。
梨顾北被柏泽岸轻轻拍醒,他眨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了?”
柏泽岸说:“他快醒了。”
“啊”梨顾北看了眼温晗,默默挪开了些许位置,将温晗接过来,又问:“不是吧,你什么都不做?”
听着语气还有些可惜。
柏泽岸:“怕吓着他。”
他目光不离温晗,在做了个噤身的手势后悄声返回原处。
片刻后,天色大亮,远处的火堆也终于燃尽。
温晗睁开眼,先是注意到了身边鬼鬼祟祟的梨顾北。
他悄悄起身,在人耳边开口:“这护身符挺好看的。”
梨顾北:“?!!”
他吓得险些蹦起来,将护身符装了回去,“你醒了?”
说起这个,温晗总觉得有些不对。
不仅伤口不疼了,还睡得很舒服,很想
很想翻身抻懒腰,抓握手指,再抱个什么东西蹭蹭,在暖阳下继续睡个回笼觉。
温晗的目光越发狐疑,他先是盯着手中的玩偶,而后将视线挪到了梨顾北身上。
“怎,怎么?”
梨顾北被他看的有些心虚。
温晗摇摇头,站起身,又发现自己的衣服变得干净整洁,摸起来和先前装在背包里的那件一模一样。
温晗:“?”
一定有什么问题。
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么多人眼前晕倒?
太丢人了,自己一定做不出来。
他点了点头。
梨顾北:这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温晗转头看向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梨顾北朝后挪了挪,结果却碰醒了陆广川。
陆广川:“啊?要走了吗?”
梨顾北小声:“可以醒了。”
这边两人在低声交流,温晗却注意到了自己另一侧稍远的人。
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甚至伸手戳了戳,神色里满是好奇。
火光消失后不久,远处便逐渐传来了啃食声,密密麻麻地,一直响个不停,期间还夹杂着稍弱的吞咽声,令人心生颤意,脊背发凉。
温晗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了,他看向昨日自己亲手点燃的地方,朝前走了几步。
高大又怪异的牛头人被烧得难以入目,身边却围着一圈又一圈之前见过的“迷宫地图”。
它们啃食着米诺陶诺斯,森白的骨架很快便漏了出来,突兀又恐怖地出现在枯萎的草地之上。
温晗看了一会儿,才说,“走,试试。”
梨顾北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去哪儿?”
却见温晗捞起袖口,说:“吃也吃了,抓一只应该不过分吧?”
“啊?”眼看着骨架露出的越来越多,怕它们跑了的梨顾北也没了顾及,同样捞起袖口,“有道理,陆广川!”
陆广川后退的脚步一僵,“我,我也要去啊?”
柏泽岸笑着摇头,一手一只抓住二人的衣领,将人拎了回来,解释说:“不用着急,它们不会跑的。”
他说着这句话,目光却是落在了温晗身上。
温晗眨眨眼,点了点头。
这人根本就没在好好地解释,他的声音很低,又是带着笑意的哄,一瞬间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侵袭全身,令温晗忍不住地眯起了眼,轻轻揉了揉耳朵。
梨顾北:“这些地图不会跑?”
“嗯,”柏泽岸将目光挪到了他的身上,伸手又递出了一张铭牌,上边写着——
【“迷宫地图”喂养指南:吃饱了的它们很温顺,会“好心”引导迷途的旅人离开迷宫。但请注意,它们饿得也很快。】
在扫过这块铭牌的的字句后,梨顾北便明白了柏泽岸的意思。
但这人怎么有这么多牌子?
柏泽岸收回铭牌,笑意无害。
温晗的眼神则在他和梨顾北两人身上来回扫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试探开口:“柏泽岸?”
“哎?你想起来了?”
梨顾北的反应倒是要更快一点。
柏泽岸:“嗯?”
他略微蜷缩手指,止住了想要揉一揉他脑袋的想法。
温晗却拉起他的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就像是在确认是否为熟悉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又捏了捏这人的手指,悄摸看了眼。
他又用了些力气,偷偷抬眼。
怎么不哭?
梨顾北不是说这人又倒霉又爱哭吗?!
温晗扭头,目光幽怨的看向梨顾北。
梨顾北:“?”
眼见着捏不哭,温晗便毫无留恋地松开了手,目光注视着前边还在进食的“迷宫地图”。
梨顾北扭头,看向柏泽岸若有所思的神情,安抚道:“算好的啦,我在这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直接就被按在了地上,差点被揍。”
“辛苦你了。”
柏泽岸摩挲着手指,眼神暗了几许。
梨顾北很是配合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不辛苦,命苦。”
不远处,令人不适地啃咬吞咽声终于有了结束的架势。
温晗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柏泽岸,没有多说什么,却在内心悄悄思索——
打得过吗?
应该打得过吧。
要不装一会儿?
没有必要,都被看见了。
但是好想摸偷偷摸一下应该没人管吧?
那是贴身的米白羊绒内搭,勾勒出分垒明显的腹肌,线条优美,又绝不失力量感。
柏泽岸注意到了温晗时不时瞄来的视线,眉眼弯弯,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温晗面上仍在沉思,实则神游一圈的思绪方才回归,他看向前边已经停止了进食的“地图”,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子,戳戳其中一只吃饱喝足的“地图”,问:“能带我们出去吗?”
梨顾北神情惊讶:“他现在这么冷静?”
“地图”晃了晃,“看”向温晗,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唇忽然翘了翘,扯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也是到了这时,他们才能发现,这些东西长得压根不是人类的牙齿。
细密又锋利,上下两排,在笑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残余的肉渣。
陆广川在后边远远瞥见,一想到自己先前还试图接近这种东西
他抖了抖,一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但没等多久,那只温晗询问的“地图”便点了点头。
“所以之前我们碰见的那两只”梨顾北若有所思,“它们只是单纯的不想理我。”
它似乎能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在谁出声的时候,便会微微转过脑袋,跟随着“注视”。
“那我们走吗?”
梨顾北又问。
“嗯”温晗把“地图”抱了起来,仔细观察了半晌。
该怎么判断这东西是饱还是饿?
在他思忖的这段时间里,口袋中的玩偶娃娃也悄悄地探出了头,在看见这只“地图”后,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柏泽岸注意到了它的动作,轻轻笑了一声。
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温晗便又将这只“地图”放回了地面,回头询问:“现在能走?”
梨顾北点头:“行啊。”
贺言和陆广川看起来也做好了准备,时刻都可以出发。
温晗的视线又悄悄地朝柏泽岸身上飘过去。
柏泽岸:“嗯?”
温晗理直气壮:“没什么。”
梨顾北一只手搭在陆广川肩上,脸上神情明显像是在看好戏。
像是听懂了他们的交谈,“地图”转身就朝外跑,一直到拐出了岔路口,身影陡然消失在几人眼中。
陆广川先开口:“哎!它要跑了!”
“先走。”梨顾北和贺言他们也跟了上去。
温晗二人则落到了最后,柏泽岸询问:“我们也走?”
闻言,温晗分外克制的点了点头。
他们落在了最后,远远瞥见梨顾北一圈人围在了“地图”周围,手撑着膝盖上,弯着腰喘气。
陆广川:“卧槽,它居然会停下来。”
梨顾北和他保持着同一种姿势:“是挺让人意外的。”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地图”便咬着手指等在原地,最终动作一顿,再次咧开嘴笑了。
温晗走过来,单手将“地图”转了个圈,“继续。”
它蹦跶了几步,就开始继续以刚才的速度开始奔跑。
看似很快,可如果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它还会分外贴心地等在原地,直到再次看见人时,才会继续起身带路。
他们进来时耗费了太多时间,不知道出去的情况会怎么样。
应该会快一些吧?
像是听见了什么,温晗回过头,朝后望去一眼。
嘈杂、吵闹,偶尔还掺杂着喊叫与哀嚎,似乎是玩家在争夺其他的“地图”。
他收回目光,打开公频,迅速将这段时间错过的信息给扫了一眼。
而后
他看着满屏的消息,有些惊讶。
是谁这么大公无私?把辛辛苦苦搜集来的线索全部分享出来了?
温晗尝试着朝下划,却发现一直没有看见新的消息。
温晗:“嗯?”
没有消息?
存活玩家的数量骤减了?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身边的柏泽岸瞥见了寂静的公频,于是默不作声地解除了道具。
瞬间,公频上的消息便全部弹了出来,迅速地刷着屏。
[好人啊啊啊啊啊!!!]
[好不好人先不说,里边的“地图”能不能给我留两只,哦不,一只,一只就行。]
[等等,地图好像可以抢。]
[怎么抢?]
[你们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吧?哈,哈哈]
顿时,公频上又是一阵沉默。
无须多言,抢夺的方式唯有一种——
杀了它的拥有者。
否则“地图”会一直在前方等待,不会走动。
梨顾北:“可以抢夺的‘地图’,这和鼓励自相残杀有什么区别?”
“是没有区别,”温晗嘻嘻笑道:“所以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有人来‘抢’我们的地图。”
温晗语气兴奋,却忽然下意识地看向柏泽岸,眼中莫名闪过一丝心虚。
“怎么了?”
他听见柏泽岸问自己,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陆广川却不敢继续冲在最前边了,偷摸地绕回了温晗身后。
温晗:“做什么?”
陆广川梗着脖子就说,“你是个好人。”
“啊?”温晗懵了一瞬,了然:嘲讽我。
梨顾北笑道:“他害怕呢。”
“这样啊,”温晗安慰道,“没事,我们人多。”
贺言也认同他的说法,补充道,“无论是从道德,还是从实力出发,想抢夺‘地图’,人少总比人多合适。”
陆广川这才舒出一口气,数了一圈周围得人数。
一、二六、七
还好还好,整整七个,一般人的确不敢动手。
等等,七个?
贺言、常怀玉,温晗,柏泽岸,梨顾北,再加上一个我
一共六人,哪儿来的第七个?
见陆广川忽地一下顿住脚步,梨顾北用手肘杵了杵他,询问:“怎么了?”
“那,那个,”陆广川笑得比哭还难看,“好像,好像多了一个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在落至最后时,轻得难以辨认。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温晗左右看去,迅速数过,仍旧是六人,没见什么异常。
“刚才真的多了,”陆广川连忙说,“你们信我,我数过去分明有七个!”
梨顾北安抚他说,“你先冷静。”
“还记得刚才多出来那人的大致方向吗?”温晗也问他,明显是相信的。
听见这句,陆广川陷入了思索。
常怀玉头发花白,身形也最矮小,这个最好认,几乎不会错。
梨顾北一直和自己并排走,也没有问题。
至于温晗和柏泽岸,这两人走在最后,那个柏泽岸一直若有似无地护着他,那就只剩下了
贺言脸色一白,轻声询问,“在我这儿么?”
温晗略微蹙眉,他并未从几人身上寻找问题,反而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枝叶的颜色并不相近,甚至还发生了断层。
如同一个人剔除了坏死的皮肤,从而移植了新的一样。
放在这座迷宫里,那就是
温晗忽地想到了前几天,他们所触发的隐藏任务——【修复迷宫】
在当时的公频上,还有玩家说:只需要选择威力最大的,保证它出不去,一直被困在里边就行。
可如果以现在的信息量,立足这点进行反推,那么这个【修复迷宫】的任务,就可以读出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意思。
如果离开这座迷宫必须需要迷宫地图,而迷宫地图只会游荡在迷宫的中心区域,在此情况下,所有玩家只能先行深入迷宫。
但他们后来又得知,想要吸引、或者说想令活着的迷宫地图为他们带路,就需要用【牛头人羹汤】喂饱它们。
而【牛头人羹汤】的原料是米诺陶诺斯。
也就是说,想得到【牛头人羹汤】,所有玩家就必须要打败这个身处迷宫中心的超级boss。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儿。
想要得到“地图”的前置条件是【牛头人羹汤】,得到【牛头人羹汤】的前置条件又是杀死米诺陶诺斯。
这也就意味着,玩家如果想要离开这座迷宫,米诺陶诺斯的死亡就是必然的。
且二者还都有同一个目标:逃离迷宫。
这一点游戏也知道,所以这个任务防的真的是米诺陶诺斯吗?
不,米诺陶诺斯一定会死,想要离开的却另有其人,所以它防的其实是所有身处迷宫内的玩家,让他们即使拥有了地图,也难以逃离。
游戏骗了所有玩家,让他们亲手给困住自己的笼子又加了一把锁,并且还为此沾沾自喜。
“这些东西是其他玩家完成那个隐藏任务的时候种的吧?”梨顾北眯眼看去,同样发现了问题所在。
贺言点头,他之前蹭过刘朝的选修课,所以一些常见的植物也能认出来。
他说:“这是钩吻草,我们不久前见过。”
那对像是双胞胎的短发女人,其中一人便是与这个东西发生了融合变异。
陆广川点了点头,又问:“钩吻草?”
“俗称断肠草。”贺言又解释了一句。
这下陆广川彻底老实了,缩着又朝后退了退。
“不止,”柏泽岸握住温晗的手腕,将人轻轻拉了回来,“还有苦艾草,致幻的,别靠近。”
闻言,陆广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啊?所以自己数出七个人,是因为幻觉?
他拍得很用力,令身旁的梨顾北都是嘴角一抽。
本来就不好用,待会儿更笨了怎么办?
温晗没挣开柏泽岸握住自己的手,只是说,“应该不止我们遇见了这种情况。”
果不其然,世界公频上,又有人朝看似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我说,谁修复迷宫材料选的巨型捕蝇草?一口半个人,关键是被它们咬死后的东西居然还能行动,你们知道我刚从一群π的围堵中跑出来有多崩溃吗?!也亏得它们没有脑子!!!]
[能理解你,刚才这地图把我们带进大王花的花圃里去了,一个队友被当场臭晕,一头栽了进去。]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就是你那个被臭晕了的队友。]
[他啊,估计现在已经被消化液融得只剩骨头了。那大王花可大了,我们隔老远都能听见地里头“咕嘟”冒泡的声音,就和童话里的巫婆熬汤一样。]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温晗关闭公频,神色有些复杂。
米诺陶诺斯倒下了,但所有玩家也有了新的对手,即几天前的“自己”。
并且从公频上看来,这些迷宫地图似乎只会选择最“快”的路线,至于这条路上有什么,那就并不重要了。
便如同现在。
与几人拉开距离的“地图”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们。
在他们的目光中,它似乎笑了,像是在期待一场好戏。
陆广川小声嘀咕:“它这是什么意思?”
“它在看戏,而且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梨顾北觉得有些棘手,“毕竟这玩意是会饿的。”
但他们并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陷入饥饿状态。
陆广川:“饿了应该只会跑吧我们之前不是遇见过么?”
温晗看向他,眨巴着眼提醒道:“还记得之前我们遇见这些东西时的情况吗?”
几人第一次遇见地图,是在离开第二道拱门后不久,温晗和梨顾北通过荆棘强行破开的道路,看见了损坏的铁笼,与成堆的尸体。
至于第二次,那就更明显了。
一只地图坐在了尸山的最顶端,没人知道那儿为什么会死亡这么多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似乎怕陆广川还不明白,温晗又格外贴心地补充说,“第一次你没看见,那就算了。第二次那东西可是从尸堆里钻出来的,当时那具尸体还滚在了你的脚边,要不猜猜它之前在做什么?”
陆广川脱口而出:“还能做什么,尸体又不暖和,它”
他赫然噤了声,脸色瞬间刷白了一个度。
它只能是在进食。
梨顾北单手搭上陆广川的肩,又捏了捏,说,“所以实际上,我们从未见过饥饿状态下的‘地图’,但它们饿了会做什么,其实也不难猜,不是吗?”
陆广川捂脸,深深地缓了口气。
这和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自己回去一定要给这个破游戏写小作文差评!
而在前头不远,给他们带路的“迷宫地图”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场景,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直至清楚地露出了满嘴尖牙。
“其实也还好,”贺言说,“有苦艾草的路不长,憋气能冲过去,就算冲不过去,幻觉也不至于致命,但这些钩吻草”
温晗忽然想到了什么,将口袋里的玩偶给拎着衣领揪了出来。
他目光幽幽地盯着小玩偶的裤子。
柏泽岸指尖微动:“?”——
作者有话说:温晗: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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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杜比尼花园:26
“嘤!”
小玩偶誓死保卫自己的裤子, 甚至转身朝柏泽岸扑了过去。
柏泽岸则习惯性地伸手,看着这东西呜呜地趴在自己手心里哭。
温晗一脸难以置信:“你居然跑了?!”
小玩偶:“嘤嘤”
它毫不客气地扯过柏泽岸的衣袖,擦了擦脸。
柏泽岸捏了捏它的腮帮子, 问:“怎么了?耷拉着嘴。”
小玩偶哼唧两声,轻轻踹了他一脚,又觉得这坏东西在欺负自己, 于是犹豫一瞬, 最终爬回了温晗的手上。
还不如被扒裤子呢。
小玩偶讨好地亲了亲温晗的指尖。
“啊, ”温晗总算发觉不对, 幽幽询问,“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
小玩偶顿时僵在了原地, 视线控制不住地朝柏泽岸身上瞟。
温晗倒也没想真的扒它的裤子, 只是趁它心虚, 恶劣地捏了捏它的裤头。
心想:还挺翘。手感不错。
瞥见他动作的梨顾北一脸惊恐,偷摸瞄向一旁的柏泽岸。
温晗有所察觉的回头:“嗯?”
他转头就撞上了柏泽岸幽深的眼神。
这种神情他不太明白, 却直觉危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逃出魔爪的小玩偶嘤嘤地提着裤子,趴在温晗手上,身上已经不是先前的那种淡粉色, 反而
温晗疑惑:“你脸怎么红了?”
“嘤!”
小玩偶推开他的指尖, 眼尾还挂着泪珠。
柏泽岸轻咳一声, 及时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拿出一团如雾般的毛绒线, 温声说道:“我这有材料, 不用扒它的裤子。”
温晗本来不想接的。
他感觉自己的手好像不太听自己使唤,所以才会默默伸手接过来。
真的很软。
温晗点了点头,心想:这个线团真的很软。
拿过材料, 他盯着眼前地面的一小片不起眼的淡黄花朵,很快便点燃了火。
火舌瞬间便延着这些淡黄花朵开始蔓延,不断发出清晰的燃烧声。
前边的“地图”则蹲在原地,环抱着膝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胃。
温晗与柏泽岸同时望去,等视线交汇时,二人一个目光错愕,一个仍旧从容。
温晗:这个人笑得好奇怪(很好看)。
想做成标本,放进展示柜,拖去地下室藏起来。
嗯,万事俱备所以他什么时候死呢?
想到这儿,温晗朝人一笑,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柏泽岸则是眯了眯眼,眼里滑过了然与无奈。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风吹来,将逐渐被烧成灰烬的钩吻草缓缓吹散。
地面狼藉一片,两侧墙壁却仍旧完好无损,同先前没有什么区别。
“啊,又下雨了,有完没完。”
梨顾北伸出手,语气有些烦躁。
温晗也看向这灰暗的天色,说:“先走吧。”
陆广川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准备好了。”
一行人屏住呼吸,试图迅速穿过这条道路。
前方的“地图”则一直在原地“看”着他们,口中还在快速咀嚼着什么,节肢动物纤细的附属肢还未被完全塞进嘴里,正随着它的动作轻轻颤动,并不时因为神经反应而猛地抽搐。
柏泽岸在间隙里发现了它的动作,手中丝线一晃,迅速探了出去。
这东西便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或者单纯被勾起了兴趣,便也不再阴森森地盯着几人了,只是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新玩具”。
眼看着出路就在眼前,几人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异常的动静。
陆广川正习惯性地想要回头,却被温晗一把按住脑袋,止住动作。
倒是梨前边的顾北三人,只在一个短暂停顿后,便迅速加快速度,从快走变成了奔跑。
温晗看了眼和自己并排走的柏泽岸,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趁乱抓住了自己的脚踝,那是一种被类似腕足类动物缠绕的恶心粘腻感,紧接着便是如火烧般的剧烈疼痛!
他眸色一狠,唇边笑意癫狂,转手掏出匕首便准备回头。
温晗:嘻嘻嘻,你完蛋了,把你切成三段还是剁成臊子好呢
但他的宏伟报复计划根本来不及实施,便在下一秒被揽着腰抱了起来。
温晗:喵喵喵?
他脸上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转换,处于一种凶狠变.态与不知所措的微妙平衡。
他居然被柏泽岸给一只手托着臀抱了起来?!
温晗下意识扒住这人的肩,沉默一瞬,又藏了藏自己手上的匕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在想要不要试探性地挣扎一下。
算了。
温晗逐渐冷静下来,鼻尖嗅到了一丝微苦又深邃的气味。
这个怀抱稳当又温暖,有意地挡住了大部分风雨,他感觉走了有一会儿,却见柏泽岸没有松手的意思。
于是温晗在心里默默嘀咕两句,又说:“谢谢你。”
手心撑着的这片胸膛轻轻颤了颤,一低头,果然看见这人在笑。
温晗晃了晃脚。
这人下一秒不应该说“没关系”,然后把自己放下来吗?
而且这样抱着人他不累吗?
温晗想提醒他,余光却瞥见了那边疯狂和自己使眼色的梨顾北。
于是他又问:“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梨顾北:“”
他深呼吸,安慰自己不和失忆的小可怜计较。
见状,温晗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声音戏谑:“快放我下来,梨顾北提醒我呢。”
梨顾北背影一僵,压根不敢回头看柏泽岸。
内心却在咆哮:温晗这个狗东西居然报复我!不就是瞒了他一点点事情吗?!
他拉过一旁清澈愚蠢的陆广川,力求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眼看着周围逐渐变回了正常的迷宫景色,陆广川才回过头,朝来路望去一眼。
只见他们方才经过的土地上长出了各种蕨类植物,正滴滴答答地朝下落着透明粘液。
他喃喃询问:“为什么会突然长出这么多?”
身旁的梨顾北回答他说,“因为刚才下雨了。”
蕨类植物对外界自然条件具有高度敏感性,又极其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
而温晗便是被刚才破土而出的植物给缠住了脚踝,留下了一道血红微肿的痕迹。
他又晃了晃脚,试图让凉风吹散伤口的热意,这样就能舒服一点。
柏泽岸环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较为干燥的地点。
他先扔下了背包垫在地上,才动作小心地将温晗放在上边坐着。
期间,温晗一直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人投下的影子几乎将自己全数笼罩,他羽睫轻颤,迅速在眼前的腰腹上摸了一把。
柏泽岸:“”
温晗眨巴着眼,观察了一瞬,准备开溜。
但他下一秒便被抓了回来,柏泽岸半蹲着,抬起了他的一只脚。
确实肿得厉害。
他从包里拿出纱布,轻轻裹了上去。
温晗盯着他的动作,好奇这人的包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思忖中,脚踝上的剧烈疼痛竟逐渐消失了,于是温晗瞬间蹦跶了起来,眼神真诚:“兄弟你人真好。”
柏泽岸则轻笑着放开他,反问:“这算好人卡吗?”
温晗点头,“当然。”
他像是翘起了尾巴,一副“快来感谢我”的神气模样。
柏泽岸看着他,伸手将他滑过的外衣拉链拉了上去,轻轻“嗯”了一声。
几人绕过那片被重新修复的区域,却见“地图”蹲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它在看什么?
温晗踮脚,朝它注视的方向望去。
那是被蛛丝死死缠绕的飞蛾,不时还会略微挣扎,磷粉洒了一地,附着上了一层非常模糊的灰白色。
在没有人看见的角度,梨顾北迅速瞄了一眼柏泽岸。
那人或许有所察觉,眼神却一直不离开温晗。
“地图”很快便对彻底死亡的飞蛾失去了兴趣,它回头环视一圈,见没有少人,神情明显浮现出了失落。
温晗环抱手臂,“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崇拜上我们?嘻嘻。”
即使眼睛被头发给遮挡着严严实实,一旁的梨顾北都察觉到了它一瞬间的匪夷所思。
于是它瞬间站起身,拍掉落叶,继续带路。
“我们得走多久啊。”
陆广川小声询问,整个人全靠一口气撑着。
梨顾北也拿不准,目光看向了柏泽岸。
“说不好,”柏泽岸温声道:“但应该不会太久。”
“就是看能不能活下来。”
温晗补充说。
陆广川:“?!”
事实也正如二人所言,几人一路跟着地图,再没走错路,节省了许多时间。
眼看着迷宫中心飘扬的旗帜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几人都暗暗地松了口气。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直至它在一道拱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瞬间陷入沉默。
陆广川简直要对这种类型的拱门起PTSD了,“能不进去吗?”
“大概是不行。”温晗戳了戳“地图”,见这个东西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喏,你看。”
陆广川哀嚎一声,开始和梨顾北抱头痛哭。
贺言站在另一边,脸色同样很差,低声和常怀玉说了些什么。
温晗迅速探头瞄了一眼,又被冷风灌的缩回了脖子,看的柏泽岸哭笑不得。
不过片刻,梨顾北便站了起来,又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说:“那走吧?”
他情绪收敛得极快,徒留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广川。
“行啊。”
温晗点头,手中动作不停地打开世界频道。
他非常喜欢这个公频,上边每个人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就是脑子时常下线,所以一被挑拨就能吵起来,叽叽喳喳,能翻好几页。
他迅速扫过上边的消息,最终发现旁边角落处有着一段——
【当前区域:杜比尼花园。】
【同时在线人数:16666人。】
【已下线人数:10989。】
【bug修复进度:95%】
温晗:“嗯?”
什么时候出的新功能?
他又扫了一圈,确认上边没有其他的新图标后,才关闭公频,跟了上去。
几人穿过拱门,发现这里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场景。
天色昏暗,血月高悬。
满地都是枯死的树枝与藤蔓,坟茔随处可见,伴随着幽幽荧火,起伏拢起的土堆中甚至还埋有碎骨。
旁边,一些棺木仍被死死钉住,另一些却是大敞开来,棺盖斜飞,散落四周,上头还有着不少的磕碰痕迹。
温晗环视一圈,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眨着眼。
可惜。
“卧槽!”
陆广川高声,甚至差点跳了起来。
温晗被这声吓了个激灵,走过去低头一看。
这次的拱门也同样诡异,它由一种干枯的不知名植物组成,又正好环绕着一口打开的棺材。
也就是说,想要离开,可能得先躺进去。
温晗端详许久,见几人投下的影子逐渐有了变化。
抬头一看,原本还算清晰的月亮逐渐被云层笼罩,变得模糊又朦胧。
远处逐渐传出狼嚎,仔细凝视,又发现那些闪烁的“荧火”竟然是树上倒吊的蝙蝠。
陆广川默默后退,问:“那个谁先?”
温晗却说:“早离开早好,这里不太对劲,应该是有玩家之前来过了。”
棺材旁边还有新鲜的挪动痕迹,也不知道究竟是玩家还是这里的东西动的。
“好像可以躺两个人。”
一旁的梨顾北忽然吱声,瞬间便收获了陆广川乞求的眼神。
梨顾北:“行,就一次。”
他和陆广川躺进棺材,闭上眼,安静等待着。
里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安静得令人有些耳鸣。
贺言在一旁发问:“他们离开了吗?”
而他话音刚落,便见梨顾北从棺材里陡然弹坐起来。
贺言:“?”
温晗:“?!”
梨顾北叹气:“这里边睡得不舒服,出来看看。”
柏泽岸揉了揉温晗的发顶,将他安抚下来,解释说:“这个拱门失效了,我们得找新的。”
温晗一时没察觉哪儿有问题,他被呼噜得很舒服,甚至微微眯起了眼。
“找新的?”梨顾北一边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边询问:“什么意思?”
温晗的眼神陡然兴奋起来,亮晶晶得,面上却一本正经:“我明白了,开盲盒。”
柏泽岸扭头,将跃跃欲试的温晗给拎了回来,安抚道:“别急。”
温晗的脚步一顿,盯着这人,忽然发现哪儿有问题了。
“柏泽岸。”
“嗯?”
他仰头与柏泽岸对视,试图从这人眼里找出其他情绪——
作者有话说:温晗(指):它瞒着我有了新裤子?!
柏泽岸(亲)
温晗:我在说正事!
柏泽岸(继续亲)
温晗: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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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杜比尼花园:27
但是没有, 里边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影子。
温晗摇了摇脑袋,又迅速将思绪抓了回来,问:“你刚才为什么要揉我脑袋?”
闻言, 柏泽岸柔声回答:“抱歉,是我不好。”
没忍住。
也不是很想忍。
他的歉意太真诚了,温晗注视着他, 眼眸微动, 以同样诚恳的神情再次询问:“那可以让我摸回来吗?”
“嗯?”柏泽岸似乎并不意外, 张开双臂, 回答说:“好啊。”
温晗伸出手指,戳了戳。
软的。
很软,
比小玩偶还软。
等离开这里就把他打晕拖回家。
温晗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见状, 柏泽岸脸上的笑容也闪过一丝玩味, 但他什么也没说。
就满足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敛下眸子,遮掩住了其中情绪。
正在一旁敲棺材盖板的梨顾北也是收回视线, 嘴角微抽。
装,我家狗东西在路上看见隔壁花花的尺度比你俩大。
他叹了口气,对陆广川说道:“这个是空的,我们打开看看。”
“啊?现, 现在开吗?”
陆广川惨兮兮地询问。
“哎?等等, 柏泽岸!”梨顾北回头, 拍了拍棺材, 微抬下颚, 以眼神询问。
柏泽岸点头:“一个个开, 别急。”
毕竟这里头不知道都关着些什么东西。
温晗也看了眼柏泽岸,一只手轻轻捏着放弃挣扎的玩偶。
这个也软。
喜欢。
他捏的起劲,身旁的柏泽岸却轻喘一口气, 终于按捺不住的轻轻捏住温晗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又在人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开口解释:“它要休息了,不要闹它。”
“哦。”
听这声回答就知道他挺不服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
柏泽岸也笑着,自动略过了梨顾北微妙的眼神。
梨顾北:“?!”
操,这人什么眼神?
还有刚才那声音,和他妈发.情了一样。
许久没有看见梨知南的梨顾北怨念颇深,一边搬棺盖一边念叨。
陆广川探过脑袋,没忍住问了句:“说干嘛呢?”
“在诅咒世界上所有邪恶的人!”
“嗯有志气!但温晗他好像翻出来了个大东西。”
“什么?!”
梨顾北猛地回头,见一具头戴褪色玫瑰花环,身上只裹了一件破损外斗篷的苍白“尸体”,就这样裸露着从棺材里缓缓坐了起来。
温晗看得仔细,小玩偶在他手中不断跳着,试图遮挡他的视线。
但它下一秒就被温晗给警告:“再蹦跶扒你裤子。”
“嘤!”
小玩偶顿时僵在原地,仗着温晗听不懂,就开始嘤嘤的朝柏泽岸告状。
谁知柏泽岸竟给了它一个爱莫能助的视线。
小玩偶:?!
温晗将它倒转过来揣进衣服口袋,匕首在手中动作流畅地转了几圈。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柏泽岸后退半步,蹲下身子,从腐烂的枯叶堆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温晗略微眯眼,顺着望去。
他认出来了,这是白松木刺。
他转头,视线又落向那已经半只脚爬出棺材的东西,略一思索,便大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这个玩意,大概就是用来对付棺材里的东西的。
只有一个么
温晗偷偷瞥向柏泽岸。
这人看起来不是很好糊弄的样子,要不直接抢吧?
嗯?!
他看我做什么?
柏泽岸调转白松木刺,以圆润安全的一端递给温晗,叮嘱道,“这个很危险,小心不要弄伤自己。”
温晗接过白松木刺,笑得眉眼弯弯:“嗯嗯。”
“有道理,”梨顾北煞有其事地点头,“但那个东西快爬出来了。”
温晗顺着声音回头,声音兴奋地略微变调:“没事,马上它就能躺回去了。”
梨顾北狐疑询问:“手不疼了?”
温晗羞涩回答:“一(亿)点点。”
“你还是在这儿呆着吧。”
“啊?”
“嗯”
梨顾北没有回答,目光却不住的朝左飘,温晗跟着看去,只见柏泽岸垂眸拿出了一根权杖。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权杖,只是看着很像。
不长,两个巴掌左右,甚至可以算得上小巧,点缀得圣洁精致,白色水晶整齐排列,澄澈璀璨,被堆砌成了不知名的图腾。
这就是他的武器么?
温晗观察得仔细,觉得没有什么威胁性。
但下一秒,身前便传来了可怖的破空声,鞭子的速度极快,甚至看不清残影。
那东西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出来,便被劈绞得不成样子,最终倒回了棺材里。
梨顾北和贺言迅速搬起盖板,重新盖棺封口,陆广川也没闲着,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路走好,一边又搬了个石块压了上去。
温晗乐了,从柏泽岸身后探出脑袋,说:“西方鬼可能听不懂这个。”
“啊?”陆广川恍然,连忙改口:“哈利路亚,一路走好。”
梨顾北倒是表情一言难尽:“你就听他胡扯吧还有你也在胡扯,这个说法也不对。”
温晗:“嘻嘻。”
他站在最后边,虽挂着笑意,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柏泽岸,先前的好奇与轻佻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深刻的警惕。
当时在中心区域,他在回头看见这人的第一眼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那种不对劲令他一半想立马开溜,另一半则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然而好奇心害死猫。
温晗觉得这句话非常正确。
他甩了甩脑袋,暂时将柏泽岸和刚才那一鞭给抛在脑后,转而思忖起现在的处境来。
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之前那个棺材里的拱门已然失效,有效的拱门如今就藏在这遍地棺椁里。
但这个棺材里好像装着蛮多东西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安静得厉害。
一旁,陆广川伸腿杵了杵地上的枯藤,他总怀疑自己看错了,这玩意上边的毛刺怎么看怎么诡异,就和蛇身上的鳞似的。
“我靠它动了?!”
他一蹦三尺高,一把抱住了梨顾北。
梨顾北:“我说”
不过眨眼时间,那东西便如蛇般迅速消失在脚底,不见踪影。
温晗压着眉眼,笑意俱散。
他对梨顾北说,“动起来,开棺材。”
就是不知道这里边的拱门还有多少。
应该不止一个。
众人分散开来,但为了安全,他们也没有散得太远,至少在意外突发时能够及时反应。
温晗看向眼前漆黑的棺木,伸手敲了敲,附耳仔细听去。
这个听起来像是空的,没有其他东西。
他和柏泽岸一起将眼前的棺材盖掀了起来。
朝内一看,里边果然是空的,只有一个从中断裂的银色十字架。
见状,柏泽岸说,“换下一个吧。”
“行。”
温晗一把抓住试图朝里跳的小玩偶,转身看向下一个。
他用白松木刺敲了两声,礼貌地像是在轻轻敲门。
柏泽岸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也夹杂着些许无奈。
温晗没管他,他觉得这里头的声音有些奇怪。
不像有东西,但也不像是没东西,只是闷闷的,很奇怪。
他退后半步,指尖漫不经心地滑过中间的间隙,像是在摩挲着什么。
随后,伴随着他一声嘲讽似的轻笑,掌心猛地朝前一推,竟直接将白松木刺从缝隙中刺了进去!
里头传来一声闷响,半晌,便有黑血从缝里不断地朝外溢出。
温晗抱着手,安静地注视着这东西蔓延至自己脚边。
随后他便被柏泽岸抱了起来,转过半圈,放在了身后。
温晗:“?”
他先是一愣,而后一脸严肃,“不能随便地把我抱来抱去。”
他口袋里得小玩偶闻言也开始抗议:“嘤!”
也不能把我抱来抱去!
柏泽岸答应得很快:“嗯,好。”
梨顾北听见了动静,疑惑的朝后看了一眼。
“好像有个东西被干掉了。”陆广川也眯眼观察着,语气并不确定。
梨顾北:“卧槽这么多血?温晗你做什么了?”
“我?”温晗摊手,神情无辜:“没有哦。”
“里边有东西?”
贺言也皱眉,看着枯藤下的一层血泊,语气担忧。
温晗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棺材:“或许有吧,没听见声音,人家当事人都不理我,你看他完全不疼不是吗?”
梨顾北一时语塞:“好样的。”
温晗抽出白松木刺,转而跳上另一片稍显干燥的土堆,看向眼前一口镶嵌着血红宝石的棺材,激动得苍蝇搓手。
这里边会是什么东西?
他在边缘摸了摸,发现它也未被完全钉死,其中间隙甚至比上一个还大。
温晗蠢蠢欲动,但看见周围一圈人警惕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把小玩偶揪了出来,推了推,说:“你先爬进去看看。”
玩偶:“?”
它转瞬间就被推了进去,伴随着里头嘤嘤两声,温晗点头,迅速用木刺翘起了棺盖,朝内一看,说道:“找到了。”
棺内是由月季和蔷薇相错组成的拱门,颜色鲜妍明亮,同这里暗沉一片的环境差异巨大。
温晗恍然:“植物一旦枯死,拱门就失效了。”
“嗯,”柏泽岸也说,“既然找到了,那就先出去吧。”
梨顾北四人也停下了动作,朝这边靠近。
眼前这道拱门同样能容纳两人,他们让贺言和常怀玉先躺了进去。
不过一会儿,随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几人眼前,拱门上原本色彩艳丽的花瓣也逐渐降低了明度。
见状,梨顾北面色愠怒,气极反笑:“这东西厉害,还有耐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