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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

但他们根本来不及解释和反抗,便见眼前陡然落下了一个黑色垃圾袋。

头目瞪大的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他什么意思, 说我们是垃圾吗?!揍!

匕首斜斜刺下, 贴着鼻梁插.进地毯, 令他呼吸一滞, 动作很是顺畅地将道具交了出去。

温晗走了一圈,收获了鼓鼓囊囊的一口袋。

他提起来看了眼, 里头要么是防风生火的小道具, 要么是压缩饼干和营养剂之类的补给。

还行。

没有空手而归。

温晗满意地将东西塞进背包, 在离开时又听见地上一人在骂他的同伙没出息。

于是他瞬间倒回脚步,继续安抚道:“没出息没关系, 还有气息就已经很厉害了。”?!

地上的人彻底晕厥了过去。

温晗背上背包,离开时很有礼貌地挥了挥手。

那缕丝线缠绕在他的手边,晃眼得如同谁人宣示主权的戒指。

而在回来时,温晗也大致摸清楚了三楼的构造。

整条走廊左右连通, 形状如同从中折叠的八边菱形, 极宽极长, 一路数来至少有四十多个房间;而看柏泽岸他们的前进方向, 储物间应该在最左边。

除去房间, 走廊上还开着不少形状夸张的巨大窗户, 给这座昏暗的庄园带来了少许亮光。

温晗停住了脚步,看向自己地毯上的淡薄影子。

方才那两拨人就是在这儿缠斗的,为了

他蹲身凝视地面上的粉末, 伸手捻起些许,缓缓摩擦。

灰色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草木灰气味,像是木头或者煤炭燃烧后残留的东西。

总不可能是为了这个东西吧?

温晗略微皱眉,准备前往储物间找找。

但他一转身,正好看见艾博森叔侄从一间房中走出。

正好走出来的?

会不会听见了什么?

温晗略微眯眼,一时间内心闪过数道灭口的方法,口中却是唤道:“叔叔。”

艾博森只隐约听见了外边传来斗殴的动静,但他和艾德都没有出去干扰的打算。

后来打斗逐渐平静了下来,他们又在屋内等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房间。

却没想刚好遇见了温晗。

艾博森轻轻颔首,又问了句:“独自行动不安全,你去做什么了?”

温晗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有人在打架。”

“听见了,多半是在抢夺道具。”

艾博森抬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皱得厉害。

时间仍旧停滞在原点。

在他身旁,艾德却发现了温晗的变化,开口道:“温晗,你的耳钉很漂亮。”

语毕,艾博森的目光也挪到了温晗耳边。

“这个么?”温晗随意取下,摊在手心,放在二人的视线之下,自己也借此机会端详一瞬,“我以为是叔叔送的呢,原来不是么?”

艾德的眼神饶有深意,怀疑却减少了许多,在艾博森身后则翘起唇角,看起来无害又安静。

但他每次的提问都无比犀利,甚至能够点出不被人注视的漏洞。

温晗几乎可以肯定,这人刚才一定在怀疑自己的行踪问题。

这个耳钉是谁给的,会不会是一种类似通讯器的道具?

温晗神情微动,又恢复了最开始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背包里的小玩偶也察觉了外头紧绷的氛围,勇敢地将耳朵贴上拉链缝隙,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给柏泽岸告状。

艾博森将手背在身后,同艾德打了个只有二人知道的简易手势,而后又以一种不甚在意的语气开口:“公会的委托奖励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等离开这个副本后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说着,他便走在最前边,低头点燃了烟。

温晗站在原地,看见艾德朝自己靠近,“走吧,我们要去二楼看看。”

“二楼?”

“嗯。”

艾德同温晗差不多的身高,此刻有意靠近,二人几乎连影子都重叠在了一起。

温晗朝他看了一眼,没有多说。

庄园内的温度正在不断降低,这种感觉到了二楼更为明显。

冷风不断从碎裂的窗户中涌进,吹得两旁纱帘高高扬起,在落下前便被再次抛出新的弧度。

温晗仰头看了一眼,他一点不想被这东西糊脸,于是腕间发力,瞬间掷出了刀片。

刃尖整齐地将窗帘割裂,它们被风吹落至一楼,正好掉进了熄灭的壁炉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楼的两座壁炉都熄灭了。

温晗眯着眼看去,发现其中一座壁炉周边还有脚印和水渍。

水渍?

有人故意浇灭了壁炉?

“有脚印。”

窗前,艾博森喘了口气,如此说道。

风口气压低,人不容易喘上气来,他却皱着眉,没有挪动,又看向窗框侧面。

温晗也探头,碎发被尽数朝后吹去,露出了一片光洁的额头。

他扒拉着窗边,同艾博森一起观察着。

“不太对。”

艾博森手上的烟早就被吹灭,此刻他注视眼前不甚明朗的脚印,怎么看怎么别扭。

温晗连连点头,“是不太对,朝向有问题,看起来不像是玩家从室内翻出去,倒像”

倒像是什么东西从窗外爬了进来。

它现在躲在哪儿?

没有人知道。

艾博森自然明白温晗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补充开口,“嗯,是这样,而且它是手脚并用爬进来的。”

所以才会在窗框底部和两侧都留下痕迹。

窗口实在太冷,温晗很快便缩了回来,蹲在避风的角落,伸手捂住了自己冰冷的侧脸,又将围巾朝上拉了许多。

艾德同样蹲在他身旁,二人安静地等着艾博森。

不过一会儿,那人便搓着手缩了回来,冻得朝上呵气都是一阵刺痛。

他回头便看见蹲在地上仰头望过来的两人,一双眼睛扑腾着眨着,另一双眼睛则完全隐藏在了墨镜之后。

艾博森一瞬间还以为这个角落里长了两朵蘑菇,没来由地被这个想法给逗得笑了一声。

“叔叔,”艾德问他,“我们现在要把那个东西找出来吗?”

闻言,艾博森却摇头,“没必要,先找东西把这个窗户给堵上。”

不然温度下降得太厉害了,就像是袋子破了洞,冷风不断地朝内灌。

温晗:“那我们要去储物间吗?”

现在去会不会遇见之前那个漂亮哥哥?但是遇见了也不能打招呼。

“储物间”艾博森思忖片刻,撩起眼皮,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回答说,“或许不用了。”

几人身后,是抱着薄木板的柏泽岸三人。

温晗掖了掖围巾,眼神微不可察地一亮。

“不行我要看不见路了!!!”

陆广川脚步踉跄,险些被地上的碎茬绊倒,直到被梨知南扶了一把,才艰难地维持住了身形。

柏泽岸则轻轻瞥过艾博森,将手上的工具放在了地上。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稍稍压着眉眼,用余光扫过二人,眼神仍旧温和,却莫名地令人不寒而栗。

温晗没有抬头,只是抱着膝盖,小心却又仔细地用眼神临摹他的影子。

一旁,陆广川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长舒出一口气后,才发觉现场氛围格外紧绷。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梨知南,却见这人动作极轻的摇了摇头。

沉默片刻后,艾博森看了眼地上的东西,率先开口,“一起?我们可以交换线索。”

梨知南则看了一眼柏泽岸,没有说话。

柏泽岸:“好。”

艾博森朝艾德伸手,将人拉了起来,说道,“有东西从窗外爬了进来。”

温晗略微侧目,唇边的笑意更浓。

这人果然够贼,口中的这个线索只要去窗边看一眼就能发现,他却要用这个消息来换别人已经拿到的线索。

却听柏泽岸说道:“之前那张纸条上说——注意维持生命体征。”

艾博森:“”

温晗眉眼弯弯,笑得蹲在地上轻轻发颤。

结论下得早了,还是这个更不要脸一点。

无论是在哪个副本,维持生命体征都是默认的条件。

否则命都没了,还怎么通关副本?

柏泽岸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温晗,那朵颤抖的“蘑菇”便瞬间恢复了正常,自己站了起来。

艾博森侧身对艾德说道:“你在旁边等着我就好。”

艾德点点头,“我知道的,叔叔。”

“抱歉,他身体不好,我来帮你们。”

艾博森又对几人解释了一句,旋即捞起一块木板,望向窗户,比划着距离。

柏泽岸同样拿起钉子和铁锤,掂了掂重量,说道:“不用补得密不透风,储物间里没有那么多木板,我们只需要让那些东西进不来就行,”

“陆广川,”梨知南同时开口,“我们一起。”

陆广川点点头,“哦,好。”

温晗:我呢我呢?

但仔细一看,窗口已经没有位置了,于是他对艾德低声道:“我去一楼看看。”

艾德:“嗯,注意安全。遇见危险的记得用联络器,我们会来帮你。”

温晗点头:“知道。”

他的身影很快便淹没在了阴影之中,嘴角却勾着不容忽视的笑意。

艾德

这人在往自己的脑子里塞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后,还能说出这句话。

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这个方法只适合用在小孩子身上,对变.态可没用。

温晗的脚步在时钟前缓缓停驻,他仰头望着这个庞大的存在,整个人完全隐藏在秒针投下的阴影中。

站在这儿能听见齿轮卡顿的细碎声响,却看不见它转动分毫。

半晌,温晗继续顺着楼梯来到一楼,目光从已经结冰的壁炉前滑过,最终落在了地面并不明显的脚步上。

一楼的光线更加昏暗,黑暗遮掩了许多细节,也无声地催生着恐惧。

温晗低头,沿着地上的脚印前进。

但没走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人,或者说这个东西,它像是在寻找什么,才会留下这种不断折返和踟蹰的细碎脚印。

温晗逐渐走到了一楼的角落,这里几乎看不见任何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二楼传来的规律敲击声。

那是柏泽岸他们在修补窗户。

他伸出手,碰到了一面冰冷的墙壁,知道这是走到尽头了,脚印也在此处陡然消失。

消失?

他略微皱眉,心中越发狐疑。

那种被注视的恶心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烈了。

但这里分明没有窗户。

温晗半垂着眼,忽然察觉身旁有什么的东西亮了一瞬。

温晗:“?!”

那人也是惊慌,手忙脚乱地就想要逃跑。

可他方才迈出一步,便被温晗灵巧地绊倒,又以手肘勒住脖颈,捂住嘴拖回了暗处。

“偷拍?”温晗的声音有些兴奋,“偷怕给谁呢?交出来。”

那人挣扎一瞬,发现这条手臂看似纤细,自己却难以撼动分毫。

那是一种极致力量与匀称手臂所带来的反差与冲击感,他挣扎了许久,最终被失去耐心的温晗拧着手臂按在了地上。

“别!别!我给,我给!”

这声音有点熟悉。

温晗掰过他的脸,借着光端详两秒后,忽然开口:“是你啊。”

这人不久前还在三楼想抢劫自己,现在又来偷拍。

贼心不死。

而这个“贼心不死”的人此刻很会见风使舵,趴在地上陪着笑脸,压根不敢乱动。

温晗问他:“这种相机在副本里也能用?”

“是,是的。”

“你还有多少?”

闻言,这人瞬间警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就两台,您打算抢,咳,重新分配多少?”

温晗默默伸出两只手指。

有人开始装傻:“耶?”

而后瞬间挨了一下。

便见他抱头躺在地上,说,“好好好,我明白,两台!两台!”

温晗正想让他小声一些,却突然听见了齿轮转动的巨大声响。

回头一看,二楼的巨大时钟竟然开始了转动,时针缓缓推进半格,便再次陡然停止!

“有人死了!”

尖叫从三楼传来——

作者有话说:温晗(眼神亮晶晶):叔叔!

陆广川:“柏哥你冷静!!!”

梨知南(走远,躲起来)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评论,明天应该有加更哦,么么

第37章 凛冬恐惧:5

楼上瞬间嘈杂了许多, 连带着脚步声不断响起。

温晗则望向二楼的时钟,神情复杂。

随着指针转动,阴影和光线再次发生了变化, 微光透过表盘,正好落在了温晗的耳边,将那枚耳钉照得熠熠生辉。

【亲爱的玩家, 地球OL提醒您:世界公频[附近频道]正在维修, 玩家暂时无法进行发言、分享等操作。】

维修通知几乎是与第一位玩家的死亡同时发生。

温晗决定上去看看。

他迅速爬上楼梯, 在二楼遇见了同样折返的五人, 他们停顿一瞬,随后一起奔向三楼。

那人是倒在楼梯口的。

血顺着淌了好几个阶梯, 看得温晗朝旁边跳了跳, 避免沾上鞋底。

但他凝视片刻, 忽然觉得这人的穿着有些眼熟。

好像前不久才被自己揍过。

楼梯上再次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被温晗反杀两次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地上的同伴, 先是一惊,而后迅速看了一眼温晗。

温晗:“?”

他清楚记得自己之前没下死手,于是环抱着手臂,理直气壮地回视。

而在楼梯之上, 一个因为昏暗光线而看不清楚轮廓的女声问道:“你们至少是从二楼上来的吧?我们听见了齿轮的声音, 是时钟动了吗?”

闻言, 艾博森率先点头, “对。”

“动了多少?”

“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 一部分人的神情便变得十分微妙。

玩家死亡, 时间就可以流动,

在场玩家一共25人。

“谢了。”那个女人颔首,又扔了团纸条过来, 被艾博森一把接住。

他展开一看,借着火机的微光依稀辨认字迹,见上边写着——

[日出时间:12:00]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唯一一种令时间开始流动的方法,那么这里只能有一名玩家可以活着看见黎明。

温晗也瞄了一眼,若有所思。

必死结局?那这破游戏做得可真够差。

一定还有什么通关办法。

楼梯上死状惨烈的尸体很快便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被赶来的npc拿着地毯草草一盖,随意遮过。

两拨人迅速交换位置,温晗却没有动,只是透过楼梯转角处的巨大玻璃窗,朝外观察着。

起雾了。

浓雾和暴雪,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艾博森却对柏泽岸说:“合作?”

柏泽岸问他:“你想做什么?”

艾博森:“你觉得,会有第二种方法推动时间吗?”

柏泽岸:“不好说。”

艾博森:“也是,游戏现在摆明了在推动我们自相残杀,但我希望我们暂时不要对对方出手。”

闻言,柏泽岸反问道:“如果有人已经动手了,怎么处理?”

艾博森一愣,有些匪夷所思,旋即看向温晗。

温晗:“嗯?”

他眨巴眨巴眼,松了手,那被他在一楼抓住的人便瞬间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艾博森:“”

柏泽岸:“嗯”

艾博森一时语塞,却又听柏泽岸漫不经心地补充说:“我开玩笑的。”

艾博森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觉得这群人都他妈的有病。

场面寂然得厉害,却是梨知南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说道,“我们没有见人就杀的癖好。”

“就是,”陆广川悄悄冒头,“那种都是什么变.态啊。”

“那就行。”

艾博森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一点都不想和这邪门的一队碰上,只想迅速完成这次的副本任务,再把温晗和碎片一起上交给会长,拿奖励治好艾德走人。

柏泽岸一行人率先离开了楼梯口,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原本喧闹得地方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叔叔。”

或许是对艾博森的状态有所察觉,艾德悄声开口,声音担忧。

艾博森:“没事。”

他并不没有同艾德说太多,一是不想,二是什么东西?

身后,温晗的目光亮晶晶的,在黑暗里如有实质。

见前边的两人突然看向自己,温晗眨眨眼,又卷起并不存在的尾巴,羞涩道,“别盯着我,我怕生。”

艾博森:“你”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艾德也扭过脑袋,略微抿着唇,忍住笑意。

他很好奇,像温晗这样混乱的人,究竟能在这个同样混乱的游戏里走多远。

以及会长将怎么安排他。

艾德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冷却时间。

还有46h,不到两天,等CD转好,得再改改温晗的记忆。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有点太抽象了。

温晗深深地看了眼艾德,直觉这人没在思索什么好事,便开始转移话题,“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艾博森沉吟道:“我数了一下,一楼六扇窗户,二楼十扇,楼梯两扇,三楼加上房间一共七十四扇。”

“刚才那人死得奇怪,我怀疑是从窗户爬进来的东西干的。”

艾德:“我们要注意所有的窗户?就我们三个人?”

“窗户破碎的声音很大,”温晗也说,“关键问题是怎么才能快速补上。”

艾博森开口,“一队人做不了,而且世界公频关闭了艾德,便利贴带了吗?写纸条,扔给每个队伍。”

“是,叔叔。”

艾德从包里拿出纸笔,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蹲了下来。

温晗在一旁看着,眼神越发困惑。

光线这么暗,还戴个墨镜,他真的能看见吗?

等待许久后,温晗也被分到了一小沓纸条,听艾博森说,“放房间里,有人的话就等等,我们分开行动。”

温晗把东西揣进口袋,点点头。

明白了,空房间直接放进去,有人就从门缝塞进去,塞不进去就敲门,往手上一放就可以开始跑了

温晗朝反方向走去,觉得有点饿。

没走一会儿,一扇房门忽然打开,柏泽岸眉眼带笑地看了过来。

还有点渴。

温晗微微仰着脑袋,听那人问自己:“我们找到了加热袋和水,还有一些新鲜的食物,要进来吗?”

温晗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纸条,有些犹豫。

柏泽岸循循善诱:“我们帮你发。”

温晗瞬间点头,从善如流地走了进去。

屋内温暖得同外边至少相差了好几度,窗户被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陆广川和梨知南正在加热水和食物。

陆广川看了眼门口,声音欢快,“快过来,现在刚刚好,而且都没过期。”

温晗瞬间便明白了这东西的可贵,绕过柏泽岸,拿起筷子,一脸严肃:“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小心烫。”

梨知南也说道,看了眼门口的柏泽岸,又问:“这么久不回去,艾博森他们不会怀疑你吗?”

温晗:“嗯?他们一直在怀疑我,不知道艾德的技能什么时候转好。”

陆广川也是一愣:“就这么肯定是艾德?”

温晗:“看艾博森的模样,不像是能构建这么缜密记忆的人。”

他说完,见柏泽岸坐到了自己身边,很是乖巧地朝一旁挪了挪,空出了更加宽阔的位置。

“你现在信任我们?”

梨知南的语气多了些许兴趣。

听见这句,温晗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因为你们给热水和食物。”

梨知南:“嗯”

挺质朴的理由,放在温晗身上格外令人信服。

温晗很是规矩,略微侧身听着梨知南的低声询问,视线却忽然瞥见陆广川的衣兜,见里面露出了颜色鲜艳的包装袋一角。

于是他伸出手,悄悄地扯了扯。

陆广川:“?!”

温晗:“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酸糖。”

“我可以吃一颗吗?”

被温晗这样充满渴望的眼神注视着,陆广川心里一软,把这人之前的凶残行径给忘了个干净:“当然可以。”

他有什么错,一个失忆后想吃糖的小可怜而已。

“谢谢,”温晗礼貌接过,又对梨知南低声解释,“对我动手?那就先发制人,揍一顿,然后把纸条塞进他嘴里。”

陆广川:“?”

我才是小可怜。

梨知南停止询问,默默摸了摸鼻尖,继续拿棍子戳着加热包,没有开口。

柏泽岸也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晗含着糖,腮帮子鼓出了好大一块,看得人忍俊不禁。

“嘶,”陆广川问他:“不酸吗?”

温晗矜持道:“还好,一点点。”

雪夜里的温暖食物总是会令人放松精神,没过多久,几人便开始收拾残渣,结束了这个分外短暂的聚餐。

温晗倒是没吃多少,他趴在窗台上,捞起一点窗帘,盯着不远处高大的半人马雕像。

陆广川拿着的那袋酸糖已经全部给了他,被他小心地分成了好几份,塞进了背包的不同角落。

柏泽岸走了过来,问,“在看什么?”

温晗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稍稍靠近,略微耸了耸鼻尖,像是在轻轻嗅闻。

“嗯?”

柏泽岸对他的这副神情很是熟悉,放松了手臂,时刻准备接住他。

温晗却是牵起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一样的衣服材质,用的沐浴露应该也是一样的,纠缠着体温,被烘出了很令人安心的熟悉暗香。

这里光线朦胧,温晗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觉得他的目光特别温柔,这种感觉简直舒服得令人想要翻出肚皮来。

平稳又暧昧,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好多年。

所以温晗理直气壮地又摸了一把。

在他身旁,柏泽岸看着他鲜活奇怪的情绪,眼神变得愈发温柔。

乖乖现在很警惕,但还是进来了。

收买的代价是一瓶热水,以及味道算不上好的饼干糊糊。

“柏哥。”身后,陆广川声音苦恼,“这个收音机我弄不明白。”

“来了。”

柏泽岸松了手,转身接过陆广川手上的收音机。

温晗调换方向,目光不离他。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毫无血色的手陡然覆上了玻璃窗!

温晗动作微顿,缓缓回头,捞起窗帘一看。

窗上只有一行明显的指印,掌印还正好对着自己刚才趴着的地方。

梨知南也察觉了动静,走上前来,说,“这个房间不安全了。”

“走。”柏泽岸抱着收音机起身,神情没有多大的波动。

就连陆广川也是一脸疲倦地起了身,捞起不少东西,“走吧,换房间。”

梨知南打开房门,朝对面的房间看了一眼,旋即直奔窗户走去。

他检查得很仔细,从窗框边缘到底部,甚至上手撑了撑,确认稳固后才对他们说,“没问题。”

一行人就这样转移阵地,陆广川走在最后一个,打了个哆嗦。

途中,在不知道调过多少频道后,收音机内终于传来了声音。

他们围坐在桌前,安静聆听着。

起先杂音很大,沙沙作响,将人声扭曲的厉害,只能偶尔连蒙带猜的听出两个词。

但很快,随着声音越发清晰,他们逐渐拼出了完整的句子——

[时钟停止后需要]

[庄园内玩家携带铁镐两人一组外出寻找齿轮耐久限制修复时钟]

几人对视一眼,柏泽岸伸出手,再次轻轻旋转按钮。

接收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两个小矮人,雪地前后走,一个没了腿,一个断了手。]

[两个小矮人]

“开始重复了。”

柏泽岸说着,迅速关闭开关。

“又开始吓人,”陆广川趴在床上,裹着被子,又说:“我记得之前有个电影,叫什么”

梨知南提醒说:“无人生还。”

“对,我姑姑之前在这个庄园住了段日子,那段时间她老是放这个片子。”

陆广川叹了口气,瘫着不动了。

梨知南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们家情况还蛮复杂。”

陆广川摊手:“当然复杂,我父亲在外边至少有三位私生子。这次的生日宴会也很奇怪,我总觉得他们有别的目的。”

“结果如你所见,我那两个哥哥,至少有一人也进入了这个游戏,他知道这儿出现了bug,所以才会让我早早上山,又请了这么多我不认识的人。”

“他就没想让我活着回去。”

温晗抬眸,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广川瞬间便蔫了下去,“我不知道。”

不知道?

温晗挪开眼神,没有说话,安静得吓人。

他的神情稍显烦躁,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在黑暗的环境里像是一块玉石,衬得眉眼愈发精致利落。

一旁,柏泽岸格外注意地瞥了他一眼。

温晗开始低头捣鼓。

与此同时,熟悉的齿轮传动声再次传来,但这次响了许久,比之前长了近乎一倍。

朝房间里随处可见的时钟一看,上边赫然显示着1:30.

又死亡了两位玩家。

陆广川询问:“要出去看看吗?”

却见柏泽岸和梨知南同时点头:“走。”

陆广川:“?”

梨知南解释说:“至少会有大部分玩家选择从死者身上寻找突破口,现在公频关闭,我们得抓住这种少见的人群汇集,把刚才收音机里的消息传出去。”

“明白了。”

陆广川站起身,同他们一起离开房间。

这次的两位玩家死亡的地方很奇怪。

他们倒在了一楼的壁炉里,身体被焚烧得焦黑,看不清面容。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认识他们吗?”

“这他妈脸烧成了这样,谁认得出来啊。”

“看衣服倒像是之前和我们打架的那批人,这颜色太显眼了。”

“什么打架?是你们动的手?!”

人群瞬间吵了起来,等柏泽岸几人赶到时,他们已经从吵架变成了推搡。

周围的人皱着眉后退,看起来并没有阻拦插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在缠斗中用力过猛,将人狠狠一搡,竟直接推到了折断的壁炉栏杆上,尖锐的铁片瞬间穿胸而过!

尖叫声响起,时钟的巨大齿轮再次开始转动。

凌晨两点。

剩余玩家人数:21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

推人的连连后退,双手颤抖得厉害,他捂住脑袋,挤出人群,跑上楼梯。

现场一片死寂,除去少部分心有不忍的玩家别过眼神以外,更多的玩家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而在楼梯上,那人在匆忙跑过时还不小心跌了一跤。

陆广川揉着肩膀朝后看,却发现温晗不见了人影。

陆广川:“?”

人呢?

不会出事了吧?!

他扯了扯梨知南,又朝后一指,意思简单明了。

梨知南却说:“没事,你看柏泽岸都没反应,不是吗?”

闻言,柏泽岸回过头,好笑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而后他借此机会,拿出了录音笔,开始播放。

音质很差,却足够令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片刻后,有人开口质问。

“你从哪儿得来的线索?不会就是想让我们出去送死吧?”

“很难不让人怀疑,现在一共二十一名玩家,一组两人,剩下你一个人呆在庄园里,等我们全部死在外边吗?!”

有两三个玩家瞬间炸了,却有其他人陷入了沉默,皱眉盘算着。

“他说得没错。”

听声音,是之前在楼梯上询问温晗的那个女人,她继续说道:“我的技能可以判断一件事情的真伪,刚才的录音内容都是真的。”

“这是第二种可以令时间开始流动的方法。”

其中一人激动地反驳:“那你先出去送死吗?!行啊,你们先带回来一个齿轮再说,死在外边拉到,还不用麻烦这里的npc收拾尸体!”

话音刚落,他却听见了少年清脆雀跃的声音:“你可以选择不信。”

仰头一看,温晗身体前倾地撑在二楼栏杆上,嘻嘻笑道:“毕竟你不一定能带回齿轮,我却有百分百的把握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温晗(生闷气,磨刀):这狗东西诅咒我看上的漂亮哥哥!

(开嗓)(走上台)(抢麦)(超级大声):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下场)(摔跤)(爬起来)(一瘸一拐)(龇牙咧嘴)(背着手)(故作无事)

第38章 凛冬恐惧:6

“无论怎样, 时间总可以流动起来,不是吗?”

温晗撑着脸,语气很是随意。

但那人却是后退半步, 狼狈地别开了视线。

直觉使然,他感觉这个诡异少年能够说到做到。

温晗拿着铁镐从栏杆上滑下来,又被柏泽岸轻轻一捞, 放在身旁揉了揉脑袋。

“不许揉我脑袋, ”温晗鼓着脸, 一本正经, 又扭头看向留在现场的所有玩家,一句话便打破了他们试图继续缩在庄园内的打算:“有东西从窗外爬了进来, 就藏在我们之间, 哪儿都有可能。”

想要玩家自愿离开安全屋, 便要令“安全屋”变得不再安全。

“你们打算怎么办?”

之前那道女声率先询问,气息沉稳, 听起来倒是不显慌张。

温晗:“揍!”

他被蹦出来的小玩偶猛地捂住嘴。

梨知南略微颔首,姿态很是靠谱,“录音里提了一句耐久度,应该限制了同一名玩家不能频繁离开庄园。”

“那按照这个意思, ”宓韫秋思忖片刻, 试探性地开口:“抽签?可以吗?但万一有人到了最后临阵退缩”

“最后临阵逃脱?”一旁的寸头男人开口重复, 觉得很有趣, 询问, “那之前已经出去过, 并且成功回来的人会怎么做?”

这种带有极高危险性的规则往往具有极强的自我监督性。

温晗单手握着不断扑腾的小玩偶,闻言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低, 却被他身前的柏泽岸听得一清二楚。

温晗:“会做掉他。”

柏泽岸回头,却收获了这人特别无辜的眼神。

“人有少吗?”

宓韫秋环顾一圈,发现在场一共18人。

梨知南:“刚才跑了一个,还有两人是”

“我们来了。”

艾博森和艾德姗姗来迟,身上多了些许明显的灰尘痕迹,不知道刚才去了哪儿。

底下,温晗掀起眼皮望了他们一眼,又低了头,安安静静地玩着柏泽岸的手。

其实没什么温度,这个人似乎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怕冷。

于是温晗拉开外衣拉链,把柏泽岸的手放进去捂着。

他觉得这是自己身上最温暖柔软的地方。

柏泽岸垂首耳语:“不怕他们看见吗?”

“嗯?”温晗开始装傻:“我们又不是在偷.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柏泽岸明显没被他糊弄过去,以气声询问:“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乖乖就消失了几分钟,总不可能就在这几分钟里把天给捅破了吧?

温晗低头,“没有闯祸,漂亮哥哥要和我一队吗?叔叔多半要带着艾德。”

柏泽岸悄悄碎了一瞬,提醒说,“他不是你叔叔。”

“那我怎么称呼他?”

“他没有名字吗?”

温晗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点点头,“好啊,那你可以答应和我一队吗?我给你报酬,好不好?”

于是他拿出之前打劫的黑色垃圾袋抖了抖,里头叮铃咣啷的,什么东西都有。

柏泽岸暗自叹了口气,心道:乖乖是一只热衷于往家里叼垃圾的猫。

“不用。”

他轻声说道,便见温晗瞬间将口袋收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乖巧得不得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

“嗯。”

温晗满意地收回视线,见桌子上不知何时已经贴满了十张便利贴。

宓韫秋拿起第一张贴在桌上的纸条,说:“为了方便称呼,你们可以叫我宓韫秋。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一个齿轮能令时间转动多少,也不知道一次外出能找到几个齿轮。我抽到了7。”

“只要一出去,无论是找到齿轮还是死亡,时间都可以开始流动,4。”

寸头也补充了一句,随手将便利贴团成团,塞进口袋。

梨知南:“得看难度了,如果寻找齿轮的难度极高,那么一个齿轮或许不止能转动半个小时,当然,游戏可能也有它的恶趣味。3。”

温晗戳了戳柏泽岸,“我运气不好,你来吧。”

闻言,柏泽岸动作一顿,笑道,“没准我的运气更差?”

“没事,你抽。”

“嗯”

柏泽岸摸了一张便利贴,许久没有打开。

梨知南对他的好运气早有耳闻,所以并没有过多注意,只是和陆广川叮嘱着一些出去的注意事项。

温晗则很崇拜地看向柏泽岸,见他一点点地将便利贴掀开。

上边是字迹明了的数字“1”。

温晗揉了揉眼睛:“我没有看错吧。”

“嗯,”柏泽岸笑意微讪,“没有看错。”

温晗眼里的崇拜碎了一地,捡也捡不起来,垂着脑袋,连同几根翘起来的发丝也悉数垂落。

柏泽岸:“温晗。”

“嗯?”

温晗仍旧没有抬头,几根发丝被风吹得微微一支楞,像是两只耳朵。

柏泽岸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却柔软得厉害,安抚道:“没事的。”

温晗点点头,还是蔫蔫的,注视着外头风雪越发大的天气,盘算着待会儿再从储物间拿件大衣。

自己又不是什么耐寒的猫,呸,耐寒的人。

见“1”已经被抽走,周围的许多人便松了口气,抽走便利贴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有告诉齿轮的具体位置吗?以及”宓韫秋略微皱眉,眼中闪过几丝担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温晗笑道:“谢谢漂亮姐姐,但是不需要啦,你也要出去,自己留着吧。”

梨知南略微侧目。

他和柏泽岸认识得早,也从他的只字片语中道知了一些始末。

那时的温晗精神高度应激,行为也与常人大相径庭,柏泽岸说自己回去经常能看见床上鼓着一个颤抖的被子包。

但这个时候不能着急掀开,否则就会被里边乱糟糟的小温晗挠上好几爪子。

可柏泽岸偏偏就将人给养好了。

以前随时炸毛、满地乱爬的存在如今变得越发正常,甚至还学会了关怀。

虽然并不多,有些时候也鲜少能被人理解,但他模仿着曾感受过的妥帖照顾和保护,至少明白了什么是善意,又该如何回馈这种东西。

宓韫秋也笑道:“嗯,好。”

柏泽岸也悄悄捏了捏温晗的手腕,说:“储物间里还有其他的收音机,我们需要随时和外界保持联系。”

话说到这儿,宓韫秋便也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点头询问:“确定频道了吗?”

柏泽岸:“171.2.”

“多谢。”

宓韫秋点头,带着自己的队友率先离开。

艾博森则看向温晗几人,但他们站的位置太过刁钻,几乎全部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温晗也察觉了他们的视线,回过头,笑得眉眼弯弯。

“艾德。”

“叔叔。”

艾博森问他:“你的技能失效了?”

身后安静几许,艾德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回答:“没有。”

艾博森:“那就奇了怪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们似乎抽到了第一个。”艾德眯眼,“两人一组,不一定能够回来。”

“回不来?如果他真的死了,没什么用的人,会长也不会太在意。”

“嗯,叔叔的意思是,等副本快结束时再给他修改记忆?”

“嗯,”艾博森的颔首,眼神麻木,“这样最便捷,也不用总是看着他。对了,我们是第几个?”

“第九。”

“行,那暂时没我们的事情,走,去”

话音刚落,三楼忽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温晗和柏泽岸同时回头,一时间种种猜想瞬间滑过,开口道:“去把窗口堵上!”

顿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赶往三楼,便听见身后再次响起齿轮转动的巨大声响。

回头一看,时间显示凌晨2:30.

只剩下20人了。

“啊——!”

有人尖叫着朝后退,却一脚踩空了楼梯,失重感与眼前的恐怖场景相互交织,令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梨知南伸手接了人一把,温晗则顺着视线朝上看去。

那是一个人神情慌张地站在楼梯口,整条小手臂都被鲜血染红,不断地朝下滴落。

“我不是我做的。”

那人抬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没有人接话,场面一片寂静,显得身旁的呼吸声越发粗重,那人捂着脸,一只手紧紧扣住扶手,面色越发难看。

柏泽岸朝旁看去,观察两秒,对她的同伴说道:“过度呼吸。镇静剂有吗?没有的话引导她深呼吸,降低呼吸速度。”

可她的同伴面面相觑,脸色都是一样的迷茫:“这个是违禁药,没有特殊批准拿不到的,我们不知道她有没有”

柏泽岸叹了口气,单手按住她的肩,不过两秒,这人便直接晕了过去。

她的同伴迅速伸手,将人接住,愕然抬头。

柏泽岸:“半个小时后就能醒过来。”

“好,谢谢你们了。”

几人连连道谢,背着人,小心绕过站在楼梯口的血人,迅速溜了过去。

温晗则看向柏泽岸,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招很熟悉。

就好像他在自己身上也用过似的。

温晗的眼神越发狐疑,却见柏泽岸回过头,低头询问:“刚才朝别人口袋里塞了什么?”

“嗯嗯?”温晗说,“糖。”

陆广川:“我之前给你的那个?”

温晗:“嗯。”

陆广川:“那个很酸欸。”

“真的吗?”

温晗询问得一脸真诚,陆广川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在逗弄自己。

“去修窗户吧。”柏泽岸及时开口,像是在有意跳过这个话题。

听见这句话,楼梯口的那人再次激动起来,“别,他死在了窗口,半边身子都被拽没了!到处都是血,止都止不住”

“拽没了?”

温晗瞄向他的手臂,大致明白了当时的情况。

柏泽岸轻叹道:“窗户必须封上,否则外边的东西会越进越多。”

“去洗手吧。”梨知南也安慰说。

宽敞的楼梯上很快便不见了人影,走过三楼,温晗朝后看了一眼,见npc推着清洁车缓缓走过,身旁玩家的眼神或不忍或惊恐,在死亡面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柏泽岸捂住他的眼睛,牵着他走进房间,拿出收音机,开始重新调频。

梨知南倒没有进去,只是沉默地倚靠在门框上。

陆广川也扒着门框,露出一双眼睛,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但光线实在太暗,不仅严重阻碍了视线,还将场景衬托得格外可怖。

而在屋内,熟悉的沙沙女声再次响起。

[山下警局接到了山上的报警电话,说“半人马”庄园内发生了命案。]

[但由于天气恶劣,大雪封山,路况极差,连同通讯信号都被完全掐断,他们暂时无法介入。]

[暴风雪一连下了半个月,等终于能够进入庄园时,他们发现,在场所有人竟无一生还。]

[山下]

温晗小声嘀咕:“又开始重复。”

“嗯,”柏泽岸抬手想要关闭收音机,却被温晗猛地抓住。

“嗯?”

“等等,好像没重复了。”

沙沙声再次响起。

[庄园的主人惨遭分尸,他的头颅被埋在西边的磨坊,左手被投入北面的水井,右手藏进了南方的榛子林,左脚]

柏泽岸一边听,一边简单记着。

左脚在钟楼,右脚在图书馆,躯干距离最近,就在门外的半人马雕像下,却只能在找齐四肢后去拿。

“所以才会给我们铁镐,原来是去挖尸体,”温晗颔首,看向被揣进包内的工具:“我应该没理解错?这个尸体就是代指的齿轮吧?”

柏泽岸:“嗯,应该没错。”

陆广川也摸了过来,“只有六个,玩家却是十组。”

“不一定每组玩家都能带回齿轮,”梨知南补充道:“并且在此期间,庄园内的玩家也不一定能全部活下来。”

“但第一组是最危险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温晗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啦,我一定把漂亮哥哥完整带回来。”

他刚说完,扭头就撞进了柏泽岸温润的目光里。

他抖了抖,有种被顺毛摸过的舒畅。

外头还在下雪,雾也很大,但如果牵着手,应该就不会走散吧?——

作者有话说:九章——

温晗:我又不是会往家里叼垃圾的猫。

三十八章——

柏泽岸:不,乖乖,你就是。

先提前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啦,总不可能不给吧,小酒知道宝宝们不会的,就先谢谢啦。

第39章 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温晗笑意吟吟, 专注地注视着柏泽岸,其中有着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情绪。

柏泽岸也很是配合,“嗯, 仰仗你了。”

“你们真是够了。”梨知南有些不忍直视:“这次收音机的内容没说耐久度,你们多注意一下。”

柏泽岸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纯白猫耳帽子, 给温晗戴了上去, 欣赏一瞬, 才问:“准备好了吗?”

风度涵养极好的漂亮怪物有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喜欢将自己捡回来的小温晗好好打扮,装扮上闪闪发光的宝石和珍珠。

但副本里没有宝石, 也没有珍珠。

所以他掰下了自己的一小块骨头, 索性也足够好看, 放在乖乖身上不至于黯然失色。

二人最后确认了一番没有少带东西,便背上背包, 拿起铁镐,穿好雪地靴,准备出门。

期间柏泽岸又看了温晗一眼,像在思索、犹豫着什么。

而已经快被裹成粽子的温晗连连后退, 目光警惕。

已经很厚了!

自己不需要变成毛线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小玩偶也在背包里“嘤嘤”叫唤, 手脚并用地试图推开相机, 努力的脸都泛出了薄粉色。

然而它下一秒便被温晗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短手短腿在空中奋力扑腾, 却无法挣脱分毫。

于是它很快便放弃了挣扎, 在半空中晃悠着,轻轻“嘤”了两声。

温晗:“它在说什么呢?”

柏泽岸:“嗯包里的相机压着它了。”

小玩偶:相机!坏东西!

“这样啊。”温晗看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开始辨认哪些东西可以暂时丢弃。

而后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玩偶。

小玩偶:“嘤?”

算了, 这个不能丢。

温晗把它揣进衣兜,随手拿过包里的相机。

“等等,”柏泽岸忽然开口:“给我看看。”

温晗转手就把东西递给他,同时自己也凑了过去。

里边的照片并不少,甚至包含了庄园的每个角落,还有不少玩家的影子。

只是角度奇怪,对焦不准,看起来倒像是时间匆忙、角度隐秘地偷拍。

“照片,很重要?我抢过来的,没注意。”

温晗趴在柏泽岸背上,下颌搭上肩膀,偷摸地嗅闻着熟悉的气息,眼神很是好奇。

柏泽岸调出其中一张,说:“乖乖,你看这个。”

温晗:“呜?”

那张照片特别模糊,二人靠得很近,观察许久,才看出这是其中一名玩家的背影。

但诡异的东西却不在这儿。

只见他映在地上的浅薄影子完全变了模样,四肢细长扭曲,脊背弯曲,头颅扁平又细小。

温晗:“草。”

柏泽岸感受着耳垂喷洒的气,心情无奈,“不可以说脏话。”

“哦。”温晗蹭了蹭,又问:“所以剩下的二十个玩家里边,还有不是人的东西?”

“嗯,大概率是这样。”

柏泽岸删除了一些没有问题的人物相片,留出足够的内存,说,“而且这大概就是区别怪物和玩家的方法。”

温晗拿出另一个相机,小声嘀咕,“难道他们之前就是在争夺这个东西?”

所以四舍五入,自己应该是黑吃黑成功了?

温晗眯着眼,满意地晃了晃并不存在的尾巴。

“我们需要告诉其他玩家吗?”梨知南沉吟道:“可就怕他们不相信。”

“不信?”温晗抬眼,又拿出一个相机:“没事,我还有。”

“但上边的照片可能不太一样。”

他自己捣鼓着迅速翻阅,语气有些失落,“啊,这个没有。”

柏泽岸笑道:“如果每张都有,那就没法玩了。”

他将自己手上的相机递给梨知南,“可以去提醒‘他’的队友,但尽量不要起冲突,毕竟你们紧跟着也要离开庄园。”

梨知南点头:“明白的。”

“我们也走吧。”

柏泽岸低声对温晗耳语。

“啊”温晗拉长语调,有些惊讶,“我居然真的想出去,这种有干劲的正面感觉也太可怕了。”

梨知南,柏泽岸:“”

陆广川则接过相机,也看了眼,略微皱眉:“有点眼熟。”

梨知南:“你认识?”

“不算认识,”陆广川说道,“应该是众多亲戚里的一个吧,他倒是倒霉。”

柏泽岸:“我们先走了。”

“嗯,好。”

梨知南和陆广川也收拾好了东西,在二人离开后不久走出房间。

顺着走廊来到楼梯,再从三楼走到一楼。

一楼仍有玩家在试图点燃壁炉,见二人到来后先是一愣,而后警觉地微微颔首。

那个陆广川口中的管家“张叔”早已带着钥匙等在了门口,感觉有人靠近后,他便像是触发了任务开关,躬身说道,“齿轮由先生贴身携带,请各位客人们务必将其找回。”

“大门每三小时打开一次,每次开启五分钟。这是怀表,请客人们带好。”

“为了各位的身体健康和工具的耐久度修复,客人们五日内只能进行一次外出活动。”

“另外请注意,庄园外的天气恶劣,如果停留时间超过十二小时,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停顿一瞬,浑浊的眼神看向温晗:“明白规则了吗?以及,确定要现在出去吗?”

温晗接过怀表:“当然。”

沉重的大门上挂着无比显眼的锁头,“张叔”走上前去,用一把长柄钥匙顺畅打开。

锁落了后,外头的寒风很快便将大门吹出一道缝隙。

柏泽岸斜侧着身站在温晗身前,挡住了第一波袭来的寒风。

“张叔”站在门边,发间很快便糊上了一层雪。

温晗则眯着眼,牵上柏泽岸的手,同他一起迈出了大门。

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响动,二人回头一看,大门竟已在这不到一分钟内彻底关闭!

温晗:“动作真快。”

柏泽岸则捂了捂他瞬间被吹得冰冷的脸颊,温声道:“走吧,我们去图书馆,那儿近,而且不露天。”

“好。”

他紧紧牵着柏泽岸,微弱的热量从手心开始传递。

外边的雪很厚,每次迈腿都要耗费莫大的体力,借着外头的微光,温晗甚至可以看见风吹过雪地时掀起的细小颗粒,像是一层巨大的薄纱。

这是一种无论多厚的衣服都难以抵抗的寒冷,从他们离开庄园的瞬间便开始累积。

且这还是柏泽岸给他挡了大部分风的情况。

温晗挠了挠他的手心,眼神担忧。

“没事。”

柏泽岸回过头,垂首抵着他的额头,眼神仍旧沉稳。

他们的目的地说是图书馆,其实只是庄园主人单独开出来的一间收藏室,用来存放和保管一些古书原籍。

柏泽岸在来时就和梨知南大致了解过建筑方位,此刻他带着温晗,顺着风朝西南方向探去。

因着不需要认路,温晗便一路仔细观察,神经高度紧张,绷着身子,随时准备出手。

这雪地里有不少东西,而且就在不远处。

可他们就这样在雪地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许久,竟然一只都没有碰见?

温晗狐疑地看了一眼柏泽岸。

难道这家伙的运气用在这儿了?

柏泽岸唇边微翘,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在笔直地前往图书馆,其中绕了许久,路线也很是奇怪。

无数丝线蔓延上雪地,本就半透的存在被其中反射的微光一掩,便彻底消失了踪迹。

极其隐秘,也极其震撼。

倚靠着丝线传递回来的微小振动,柏泽岸的指尖轻轻颤着,看了眼左边无比宽阔的“空地”。

他轻轻拉住温晗,那人明白他的意思,瞬间停止了脚步。

“再绕一下。”

柏泽岸轻声开口,牵着温晗开始绕路。

温晗戳了戳他的后腰,询问:“你是不是”

“嗯?”

“身上装了雷达呀?”

“乖,别胡思乱想。”

“哦。”

温晗小声回答,逐渐放松了下来。

好像真的没有碰见,一只也没有。

他瞄了眼柏泽岸,视线逐渐从怀疑变成了好奇。

这人该不会真的是个怪物吧?所以那些小东西才不敢跑过来。

那他该不会是要把自己拖回他的巢穴?!

“温晗。”

“我没胡思乱想。”

不打自招。

温晗抿了抿嘴,又开口唤他:“柏泽岸。”

“嗯?”

柏泽岸一边抽动丝线,一边回答。

“我们还要走多久?”

“快的话半个小时,如果出现意外,嗯不好说。”

柏泽岸忽然停住脚步,将温晗抱了起来。

温晗:“嗯嗯嗯?”

“有东西过来了。”

柏泽岸轻声解释,又朝后退了退,沿着雪地和建筑的边缘坐下。

浓雾与暴雪中,丝线迅速交织而上,将二人牢牢包裹,同时阻隔了视线和气息。

温晗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了茧里,温暖又干燥,甚至没有一丝风。

随后响起了巨大的脚步震动声。

茧内,温晗低声询问:“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它披了层人皮。”

柏泽岸也是以同样的声音回答,提醒说:“如果在浓雾里看见有‘人’在和你招手,一定别看它,更别朝它走过去。”

温晗别过眼:“我又不是陆广川。”

他有些郁闷,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出什么力,没有什么用。

没用是会被扔掉、销毁、抛弃的。

柏泽岸猜出了他的想法,神情微动,低声道:“温晗,我冷。”

“嗯?”温晗抓过他的手,温度果然很低。

他愣了一瞬,心瞬间揪了起来。

温度这么低?

他该不会要死了吧?

不知怎的,温晗忽然心中一滞,某种情绪铺天盖地地袭来。

沉甸甸的,他想了想,觉得这种情绪应该叫做难过。

如果他死了,自己会很难过。

温晗连忙捂住他的手,放在腹部温暖着。

温度升得很慢,他贴着柏泽岸的脸,将他抱得很紧。

“柏泽岸。”

“嗯?”

“你会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死了,家里的猫会很难过。”

“你家还养猫?”

“嗯。”

“很贵吗?”

“不贵,捡回来的。”

“那它听话吗?”

闻言,柏泽岸故作思考,想了许久,才说:“其实一点都不乖,更不要说听话了。特别是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伤,还很凶,需要时刻看着他、照顾他、好好爱他。”

“后来他变得很健康,又特别喜欢捣乱,如果做得过分了,我也会生气,会狠狠揉他的脑袋,再拎起尾巴警告两句,这时候他才会暂时收起满身的反骨和坏点子,乖乖地让人撸上一把毛。”

温晗张了张嘴:“那你就没有想过换一只?”

“不换,”柏泽岸坚定回答:“我就是为他来的,他是我的,而且他很可爱。”

“可爱?”

“嗯。”

柏泽岸想起曾经,自己还不能长久地保持人形,只能趴在他的枕头边,从堆满半个枕头的小爱心里扒拉出一个,抱着睡觉。

可温晗睡觉的时候并不老实,常常把自己扇落,或是落下枕头,或是直接掉下床去,然后在对方多次将自己捞回来时乱糟糟地清醒。

每每这时,乖乖的神情便会格外微妙。

有些发愣,有些疑惑,更多的便是一种不敢直视的心虚。

往后自己便学聪明了,在床头织了个小小的吊床,每天晚上将人哄睡着后便爬上去。

“哦。”温晗蔫蔫开口:“你的猫还挺幸福的。”

“那你想去看看吗?我最近给他织了个新的窝,装饰了很多好看的、亮晶晶的石头,他一定会喜欢。”

“在哪儿?”

“当然是我家。”

“好啊。”

温晗开口,仰头望向他,笑吟吟的,不带任何杂念,又很快敛下了目光。

他喜欢这处“巢穴”。

他们安静了下来,相互依偎着取暖。

外边的风声基本难以分辨,只剩下了极其沉重的脚步声,在某个瞬间无比接近他们,甚至可以听见“它”的呼吸声。

并不连贯,像鼓风机似的,骇人又惊悚。

他们等待许久,柏泽岸却像是在分辨什么,神情格外专注。

温晗也侧耳听去,被暴风雪掩盖的声音其实很嘈杂,除去脚步声,他似乎还听见了其他的动静。

“不止一只?”

“嗯,一共十三只,八只大的,五只小的。”

“而且很奇怪,它们在做什么?”

“示威。”

柏泽岸补充道:“或者说训话?嗯还是示威更合适一些,它们好像有自己的阶级秩序。”

而且很粗暴,很野蛮。

“秩序?”温晗低头,“这外边游荡的东西,和翻进庄园的那种好像不一样。”

“嗯,是不太一样。”

柏泽岸也有所怀疑,说道,“这座庄园内应该不止一种怪物。”

【恭喜玩家温晗、玩家柏泽岸解锁乱码页——

1:数据伪人。

2:人皮肉团。

3:???

4:???】

【任务奖励:能量补充剂×1,热水×3L。】

温晗:“看来一共四种怪物。”

柏泽岸轻声应答,将手拿出来,看着指尖因为过度温暖而变得略微透明。

温晗有些骄傲,矜持询问:“是不是暖和了?”

“是。”柏泽岸看向他,笑意深深:“很暖和,谢谢你。”

温晗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兴奋了不少。

又等了一会儿,柏泽岸伸手悬在茧上,问:“准备好了吗?外头的温度很低,刚出去可能会有些难受。”

“没问题。”

温晗点点头,将围巾拉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柏泽岸的指尖轻轻划过,剖开由丝线包裹而成的茧,外头的冷风几乎是在一瞬间涌入,夹着大片的雪和小块的冰凌。

温晗却注视着他的手,见自己好不容易捂成透粉水晶似的指尖,在短短数秒内就变回了原样。

他眨眨眼,又见那只手朝自己伸了过来。

手掌贴合时响起了极轻的声音,温晗借力起身,朝后一望。

雾气又浓了许多。

但也并非全是坏处。

这种如有实质的浓雾不仅阻挡着玩家的视野,还令其中游荡的东西失去了目标。

一路避过它们前进的路径,虽然会耗费不少时间,但至少没有起任何的正面冲突。

庄园前的半人马雕像早就看不见了,连同那栋主建筑都逐渐淹没在了漫天灰白之中。

眼看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柏泽岸却忽然停下脚步,说道:“我们得再绕一段路。”

“行。”温晗沉吟,“难怪那老头要反复重申时间问题。”

他们在大门第一次打开时离开,如果赶路就需要近一个小时,甚至更多,那么一个来回再加上寻找“齿轮”,时间其实是来不及赶在大门的第二次开启回去的。

至于每三小时开启一次,超过12小时就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有四次试错机会,若想要一次性拿回两枚及以上的齿轮,就很可能错过时间,付出代价。

温晗想着,抬脚迈过大理石堆积的边缘。

喷泉早就结了冰,薄薄一层,又覆上了一层雪,踩上去脚感很奇怪。

前头又是空地,他原以为会径直走过去,却没想到柏泽岸带着他又是一个急转。

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距离极近。

在那一瞬间,精神本能地高度紧张,连同呼吸都是一滞。

许久过后,前方才平静下来,传出啃食生肉的细碎动静。

柏泽岸悄声道:“走。”

他们的脚步迅速加快,期间绕过了好几个破损的路灯,玻璃罩子上全是漆黑的手掌印,密密麻麻的,极其瘆人。

随着不断靠近,他们终于看见了那扇半开着的木制门扉。

温晗:“到了?”

柏泽岸:“到了。”

二人闪身进入目的地,合力关闭大门,同时丝线瞬间缠绕而上,充当门锁,捆了个结结实实。

温晗注视着全程,站在原地,缓缓开口,“我觉得不太对。”

“嗯?”

柏泽岸动作一顿,安静等待着。

只听温晗继续说道,“外边的东西这么多,如果其他玩家没有你这种监测技能,那不是随便走几步就会撞上?”

“一定有什么道具我们没有找到,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有意藏起来了。”-

庄园内。

梨知南一把将陆广川拉了起来。

陆广川则盯着地面,疼得有些恍惚,开口道:“不就是换个房间吗?这把我干哪儿来了?”

“密室。”

梨知南说道,视线迅速扫过他裤子上的灰尘痕迹。

这座庄园卫生情况极好,即使是进入了游戏,也有npc时刻打扫,连同玩家尸体造成的血迹都会迅速清理。

所以有这样厚重灰尘的地方极少,几乎可以说不存在。

而自己上一次看见谁满身狼狈,痕迹明显的时候,还是

梨知南压着眉眼,神情严肃。

还是在柏哥他们出去前,匆忙赶来的艾博森和艾德。

他们之前来过这间密室?

梨知南四处查看,果然发现了两枚不易察觉的脚印。

“密室,哦,密室?!”

陆广川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停地朝左右看去。

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梨知南呼出一口气,劝慰道:“你别急。”

陆广川欲哭无泪:“但是很吓人欸,万一里边是什么秘密实验室,生化试验场”

梨知南:“少看点电影。”

陆广川噤了声。

这间密室并不大,没走几步就能看完全貌。

梨知南仔细探过墙壁,确定没有可疑缝隙连接的二重密室后,便将目光停在了被桌布掩盖的长桌上。

底下的不明凸起很是可疑。

他小心掀开,看见了九个单独摆放着的雷达生物探测仪。

“电量是满的,”陆广川也凑了上前,拿起其中一个摆弄着,“好像是用运动探测仪改造的,没坏,甚至膜都没撕开。”

听见这句,梨知南先是看了眼陆广川手上的东西,继而又瞧了一眼桌面。

陆广川也停下了动作,询问:“怎么了?”

“桌上全部都是灰。”

“啊,探测仪上没有不就好了?”

在梨知南有些微妙的神情中,陆广川恍然开口:“等等,这东西原本不是放在桌子上的?有人把它们藏在了这儿?!”

所以探测仪上才会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痕迹。

“我靠?谁做的?!”

“不对,陆广川,你转过去。”

“怎么了?”

在他白色的羽绒服上,赫然有一个漆黑的、小小的手印——

作者有话说:为你,千千万万次——《追风筝的人》

以后的温晗,看着柏泽岸家里的两双拖鞋,问:“你家猫还穿拖鞋的?”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地雷,么么。

第40章 凛冬恐惧:8

“怎么回事?”

陆广川一边询问, 一边扭头朝背后看去。

梨知南犹豫一瞬,拿纸给他擦了个干净,说:“没事, 沾灰。”

“哎你吓死我了。”

陆广川松了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继续摆弄着探测仪, 确认没问题后, 才按下开关。

“嘶。”

他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满是难以置信:“丧尸围城?!”

梨知南也凑过来看了眼。

在极简的庄园平面图上, 主建筑被数十个红点层层包围,乍看去猩红一片, 几乎没有一块好地。

“糟了, ”梨知南陡然明白这东西的用处, “柏哥他们没拿这个东西。”

陆广川的反应头一次这么快,问:“那怎么办?”

闻言, 梨知南沉吟半晌:“好像是没有办法。”

毕竟柏泽岸他们已经离开了庄园,他们现在也出不去。

现场安静得厉害,陆广川关闭探测仪,朝来路瞄了一眼, 又问:“我们进来多久了?”

“二十分钟, ”梨知南头也不抬, 又补了句:“零27秒。”

听见这句, 陆广川环抱手臂, 目光是少有的深沉。

梨知南:“怎么了?”

“你精准得像是个人工智能。”

说完, 陆广川还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梨知南:“是么。”

人工智能。

他像是在反问,眼神却意义不明。

这个形容词哥哥也用过,就是不太一样——

“梨知南!你这个人工智障!把假东西给我拿出去!”

“嗯?不行。我努努力, 尽量算出哥哥还有多少秒高.潮,可以吗?”

回忆不过一瞬,梨知南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他用桌布将所有的探测仪归拢,系成包袱,说:“走,出去。”

“好,出去。”

陆广川牌复读机如是说。

二人返回通道,爬上阶梯,离开了这间隐藏在衣柜后的密室。

陆广川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抱怨:“这破房间,吃了一嘴灰,差点给我呛出鼻炎。不过东西既然找到了,那我们要不先把”

他见梨知南掀起眼皮,看向门口。

光线很暗,但依稀可见门口站着两道人影-

温晗和柏泽岸已经在这座巨大的书馆内寻找了许久。

四周是入嵌式红木书柜,书架一共十七层,间隔从十二层到十三层陡然变宽,其中还悬着许多品相极好的吊兰。

同时,为了方便找书,几乎每排书架外都放着一把可伸缩滑动的长梯。

但还是没有灯。

室内光线微弱,如果没有头顶那几扇形状奇特的半透天窗,还不知道得黑成什么模样。

温晗则看向地上带有隐秘花纹的台阶,神情无语。

这种东西究竟是谁捣鼓出来的呢?除了绊倒人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看出了温晗嫌弃的眼神,柏泽岸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我们该从哪儿开始拆呢?”温晗扛起铁镐,试图转移话题。

“不是拆家,”柏泽岸温和纠正,“是要找齿轮。”

温晗沉默一瞬,软软乎乎地解释,“漂亮哥哥你相信我,平时我不是这样的。”

“”柏泽岸,“嗯,好。”

温晗眨眨眼,有些羞涩。

他应该相信了吧?对吧对吧?

嗯,自己又没露出什么破绽,他没有道理不相信的。

温晗再次点头。

他们在馆内四处搜查,长而宽的书桌上摆着数盏精致的台灯,一些座位前还摊着书,笔上的墨渍都没干透,像是主人方才匆匆离去。

由于环境太暗,温晗只能低头,缓慢辨认上边的字迹。

[经警方鉴定半人马庄园内无人生还]

[一日后庄园主建筑再次灯火通明二十五位宾客身处宴会厅无一人死亡]

完全相反的结局。

温晗揉了揉眼睛,翻过这一页,脸色当即黑了两个度。

这种又密又小的字迹,还沾成一片

【地球OL提醒您,商店功能已上线。】

【注:玩家可通过铜币购买已解锁,且尚未售罄的商品。】

【神主日:“没有代价地提供好处才会促进贪婪,祝您选购愉快。”】

温晗:神主日?新npc?

他没有纠结太久,直接打开了商店。

商店被分成了两个大类,已经解锁大半的【现实】区,和一片灰暗的【OL】区。

他大致扫了一圈【现实】,发现小到各种玩具,大到平层别墅,居然都可以用铜币买下。

而【OL】区的物品和【现实】区一模一样,价格却便宜了大半,甚至还有许多都没能解锁。

温晗敛下眼眸,猜测【OL】区的道具多半不能带出去。

朝后滑动,他发现自己现在能够购买的,只有手电筒和简陋防风斗篷。

【玩家温晗铜币剩余:1500】

【恭喜玩家温晗获得:手电×2.】

他又看了眼自己背包里的五个随机道具,犹豫一瞬,还是放弃了。

自己运气太差,指不定能开出什么妖魔鬼怪,回去找个代抽

“温晗?”柏泽岸询问:“怎么了?”

温晗看着他清俊沉稳的眉眼,又想起了那个惨绝人寰的数字“1”,默默打消了让他替自己开道具的心思,说:“呐。”

语气微扬,似乎心情不错。

柏泽岸顺手接过,笑道:“多谢。”

“嗯。”

温晗模仿着他的语气,神情矜骄,看得柏泽岸笑意更深。

有了手电,查找起来便容易了许多。

温晗则看着被强光照射出来的细小粉尘,开始重新翻阅刚才的那本书,迅速过了遍内容。

“烈火铸心,忠诚为根?”

他知道在某些传说里,人们会把狮鹫和人马作为誓言与忠诚的代名词。

而且

故事的第三个版本出现了。

二十五名宾客内存在唯一凶手,连同已经死亡的存在都不能摆脱嫌疑。

所以庄园的主人携带着齿轮连夜出逃,试图停止时间,将凶手困在庄园之内。

温晗合上书页,思索许久。

如果这个版本的故事背景才是正确的,那么通过已经停止的时间来看,庄园主人的计划似乎并没有失败。

所以他为什么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亡?

分尸在庄园四角,连身躯和心脏都被镇压在了半人马雕像之下。

是谁杀了他?

正巧,柏泽岸也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见温晗满眼的狐疑,询问:“看见什么了?”

“喏。”

温晗把桌上的书推了推,发现柏泽岸手上拿了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书名很是直白——《幼猫饲养注意事项》

温晗:“?”

“你摸鱼?!”

“嗯?没有,顺手拿的,这个书名怎么是这样?”

看着柏泽岸比自己还惊诧的神情,温晗勉强相信了他的话:“书有问题?”

“嗯。”柏泽岸点头,“摆放位置不对,你看。”

看着眼前数排排列整齐的书架,温晗拿着手电一扫,渐渐也发现了不对。

这些书的书皮虽然都是一个颜色,但明度仍然存在差异。

温晗:“要把那些错位的书放回去?”

“嗯。”柏泽岸应声,又说,“还有这个,你看。”

摊开的雪白内页里,还有着半个漆黑的手掌印。

很小,看起来却很奇怪。

这种奇怪来源于心底,是如同恐怖谷效应般的生理厌恶。

温晗又看了眼,恍然察觉了这种怪异情绪的来源。

这个手印没有指纹。

他挪开视线,想了想,又偷偷伸出手,“啪”地一声把书给合上。

看着不舒服。

温晗:“这个掌印我们在外边的路灯罩子上也看见过。”

只是当时风雪太大,他们压根来不及细看。

“是一样的。”柏泽岸的声音很低,温柔微哑,听得人耳垂发热,“那些东西很可能会藏在馆内,毕竟我们来的时候门没有锁,还是半敞开的。”

就是说出来的话挺恐怖的。

温晗捂着自己冰凉的侧脸,说,“能进来的话,体型应该不大。嗯算了,还是快点拿了齿轮走人比较好。”

这里太冷了。

柏泽岸也说:“好,高处就交给我吧,方便一些。”

“嗯,”温晗没什么问题,转身看向排列整齐、透视标准的书柜。

光线昏暗的时候,许多东西和痕迹还不容易被发现。

可现在有了手电,温晗几乎能在大部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那种诡异的手印。

越看越渗人。

以及这些古书封皮的颜色

越看越烦人。

温晗不断往返,甚至把小玩偶也拎了出来。

玩偶:“嘤?”

温晗指着其中一本,说,“能看出差别吗?”

小玩偶:“嘤!”

“真棒,开始搬吧。”

“嘤嘤?”

柏泽岸站在书梯上,低头看见温晗来来回回地跑着,身后还跟着一本书?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凭空移动的书陡然倒在了原地,随后颤了颤,被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身上笨拙又艰难地掀开。

柏泽岸有些想笑,却很是“无情”地挪开了视线,徒留小玩偶在地上嘤嘤哭泣。

“哭了?”温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捏起小玩偶,眼里闪过恶劣的笑意,“还是告状呐?”

玩偶被吓得一颤,连忙抱住他的手腕,讨好地蹭了蹭。

小玩偶:已叛主,爱猫猫(比划)。

温晗轻哼一声,拾起地上的书,再次匆匆朝目标书柜赶过去。

直至最后一本书被放回原位,馆内安静一瞬,随后接连响起细碎的崩裂动静。

头顶忽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速度之快,温晗甚至来不及抬头,只看见脚下的阴影不断增大,直至将自己完全笼罩!——

作者有话说:以为自己没有掉马的温晗:漂亮哥哥,乖巧ing,有礼貌。

发现自己早就掉马的温晗:来啊,有本事干*我!

(犹豫——试探——准备动手——瞳孔地震——撒腿就跑——被拎着后脖颈抓回来。)

ps:今天短小了,你们把营养液给别的太太吧,哼。

不是你们真的不给我了嘛,不要啊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