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凛冬恐惧:29

“什么东西?”

温晗还没看清楚, 便被柏泽岸给温和按在原地。

见这人眉目严肃不少,轻声道:“手印。”

他动作迅速地将手印擦除,看着帕子上的灰黑痕迹, 若有所思。

陆广川则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悄声询问:“这是什么时候印上来的?”

“不知道。”

梨知南眉头紧锁,虽然这东西不是第一次出现, 但他也对其中缘由知之甚少。

被打上标记的温晗却毫不在意, 语气中甚至隐约有着期待:“啊, 它什么时候找过来呢。”

梨知南抿了抿唇, 沉默不言。

须臾,等东西收拾好了, 才掐着时间, 说:“我们先走了。”

“嗯, ”柏泽岸也站起身,再次叮嘱:“尽量在第二次开门前回来, 看现在的情况,boss战应该会提前开启。还有,西南方向和东方向不用去,也不一定非得带回齿轮, 命是最重要的。”

梨知南颔首, “知道的, 柏哥。”

柏泽岸二人将他们送至门口, 风刮得越来越大, 连同声音都被吞噬得干净。

温晗眯眼注视着柏泽岸的唇形, 猜测他应该说的是:一路小心。

嗯。

他有样学样,也说道:“一路小心。”

温晗的声音并没高多少,但他感觉梨知南应该听到了。

毕竟他还挺聪明。

至于陆广川

温晗相信傻人有傻福, 他应该也能完完整整地回来。

大门被再次关闭,温晗见张叔佝偻着背,一步步朝暗处走去。

他正准备跟上,却被柏泽岸给轻轻牵住手。

温晗:“?”

“你看,”柏泽岸悄悄指向某个角落,低声道:“刚才室内死亡了一名玩家。”

温晗了然。迅速跟了过去。

他也感到奇怪,这些npc都把玩家尸体带到哪儿去了?

对此,他有一个疯狂又大胆地猜测。

解冻心脏是为了什么?

温晗认为答案很简单——复活。

既然需要复活,那第一个问题:身体从哪儿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用庄园主人的尸块,但从先前寻找齿轮的经历来看,那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不堪入目。

而腐烂成这副模样的身体还能用吗?

大概是不能。

并且还有另一种可能情况——

玩家不一定能够找齐所有的齿轮,也不一定会选择带回被埋在四角的尸体。

所以温晗很快便将这个想法给排除,因为他发现在场有更容易获得的东西:玩家尸体。

思及此处,他便开始咂摸第二个问题,并偷偷看了眼柏泽岸。

他本来打算问问这人,但现在正在跟踪npc,明显不太方便。

所以温晗又将话给憋了回去。

会是谁想要复活?

死去的玩家?混在玩家里的那只怪物,还是

柏泽岸忽然捏了捏温晗的指尖,将他飘忽的心思又拽了回来。

只见那npc推着清洁车来到了一楼,站定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约莫过了一分钟,或者更久,“张叔”才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晃了晃钥匙,推开其中一扇从未被打开的隐秘房门。

温晗则看向柏泽岸,眼中的询问很是明显:我们进去吗?

却见柏泽岸停在原地,轻轻摇头。

“目标太大了。”

柏泽岸同他低声耳语。

温晗点点头,心想:目标太显眼么

或许有办法了。

他拉开背包,见里头的小玩偶正在偷偷摸摸地藏着什么东西,眼中滑过些许趣味和探究。

但现在还有更紧急的事情。

温晗将玩偶提了出来,指了指那间屋子。

小玩偶扭头看去,很是坚定地点点头。

然而它下一秒便被温晗贴地扔了过去,甚至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五官精致的少年在远处冲它比划,又做出口型:加油哦。

小玩偶傻笑着,晕乎乎地朝房内走去。

温晗则笑着回头,见柏泽岸的神情有些不太对,便轻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

柏泽岸亲过他的唇角,带着浓郁的安抚性质。

温晗也没多问,环抱着手臂站在远处,低声道:“就看它了。”-

房间内,小小一只玩偶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它从书柜底部爬过,在抬头时看见了一只绣着纽扣眼睛的劣质娃娃。

它轻轻“嘤”了一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稍稍有些庆幸。

小小的身影继续朝前爬去,透过缝隙朝外窥视。

房间要比他们想象中大许多,其中不少npc在往返行走,更多则是呆愣地待在原地。

像是没有被激活,也没有收到指令的机器人。

再往前走去,玩偶从柜子后背往上爬,将身影藏在夸张的化妆镜后,一点点探出脑袋。

在空旷的房间中央,是堆积成山的尸体,以及被精挑细选而出的

四肢和头颅。

但这个头颅看不见面容,它被精细雕刻的黄铜面具覆盖,只能看见一双轻轻闭阖的双目。

见状,它默默地朝后退,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房间外,柏泽岸正在一点点描述小玩偶看见的场景。

温晗也说:“听起来是有些棘手。”

“嗯,”柏泽岸轻声回应,“目前看起来,还差一个躯体,以及心脏。”

温晗:“心脏”

他有些恍惚,轻声呢喃:“他们具体是从哪儿拿到的心脏,啧,忘记问了,麻烦。”

柏泽岸侧目注视着他,没有多说。

温晗敏锐地察觉出他的视线,迅速回头瞄了他一眼,小声喊道:“漂亮哥哥。”

他眼眸低垂,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颤着,连说话的调子都软了下来,既在撒娇,又在告状。

“嗯?”温晗仰头,询问:“可以把小玩偶给扔出去看看那座雕像吗?”

柏泽岸趁机薅了把他柔软的头顶,才说,“当然可以。”

刚从房间内的哼哧爬出来的小玩偶:“嘤?”

就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吗?

它开始装模做样的嘤嘤抹眼泪。

柏泽岸:“嗯”

他弯腰将玩偶捡了起来,将它蹭脏的外套给扒下来,换上件新的,才说,“没得商量。”

小玩偶歪过头,对着温晗就开始嘤嘤控诉。

温晗眨巴眼,语气更加地乖巧:“我听哥哥的。”

小玩偶这才蔫了下来,背对二人,演得很是投入。

他们又在一楼晃了一圈。

现在左不过等待,就看是哪方先露出破绽。

温晗才睡醒,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坐在桌上,曲着腿,四处巡查着异常,

而柏泽岸沉默坐在他身旁,一言不发、暗自思忖。

半晌,温晗突然蹦了下来。

柏泽岸:“去做什么?”

温晗一脸高深莫测,回答说:“人有三急。”

柏泽岸:“嗯。”

但眼前的人迟迟没有挪动的意思,令柏泽岸疑惑抬头,以鼻音询问。

温晗将手伸在他眼前晃了晃,示意上头空落落的,同之前不太一样。

柏泽岸露出了然的笑意,揽着人的腰将人捞紧,亲吻落在他唇角,说:“回来给你戴上。”

“好,”温晗笑眯了眼,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回头我把铜币转给漂亮哥哥,不能再亲我了哦。”

柏泽岸一愣,整个人呆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后,温晗已经跑得不见了人影。

不能吗?

一旁自闭许久的小玩偶爬了出来,嘤嘤嘲讽,嘚瑟得厉害。

柏泽岸瞥了它一眼,淡声道:“破布娃娃。”

小玩偶:“嘤嘤?”

柏泽岸谢睨着它,语带轻嘲,“我都亲不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

小玩偶:“”

忘了,这老男人醋性特别大。

同玩偶同知同感的柏泽岸:“”

老男人。

自己真的很老吗?

如果换算成人类的年岁来说也不过二十七八。

真的很老吗?

在知道温晗喜欢毛茸茸后,柏泽岸遭受了第二大打击,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温晗自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关上卫生间的门,余光扫过洗手台上的巨大镜子。

没什么异常,里边也没人。

片刻后,他折返回来,在台上垂眸洗手。

他洗得很仔细,在看见自己的手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柏泽岸给自己擦手的动作。

那人真的很不错。

见色起意而已。

温晗很了解自己。

他决定以后摸完就跑,最多经不住诱惑地亲两口。

莹白的指尖滴落着水滴,他抬起头,隐约察觉出了些许别扭。

他蹙眉,注视着镜子里没有抬头,仍在专注洗手的“温晗”。

匕首瞬间掷了出去,锋利的刀刃映出温晗冷冽厌恶的眼神,闪出一道雪白的光亮。

玻璃并没有碎,只是以刃尖为中心,环成了一个偌大的圆,中间支离破碎,倒映出无数碎影。

温晗听见身后隐约传来的呼吸声,本能反应要比思绪更快,他侧身躲避,瞬时握拳打出!

直拳带着细微的破风声,袭向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陆广川?

这人不是离开了吗?

管他的,先打了再说。

那人或许也没想到温晗的动作毫无迟疑,身形一顿,反手接招。

但他发现温晗扔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离谱。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

门外,柏泽岸忽然听见一声消音枪响——

作者有话说:柏哥狠起来——

破布娃娃、老男人。

第62章 凛冬恐惧:30

他瞬间站起身, 快步走向卫生间,试图下压门把手。

但没有用。

像是被人从里边上了锁。

温晗也察觉了一门之外传来的动静,他单手禁锢着这人的脖颈, 语气难掩兴奋:“你在门上用了道具?”

不,不止。

他还用了变换面容的道具。

“呵呵呵没事,”温晗的神情乖戾癫狂, 他将枪收了回去, “这扇破门挡不了他太久, 我们得抓紧时间。”

温晗说着, 倒没拦着他挣扎,只是不让人脱离自己的控制。

那只卡在人脖颈上的手身经百战, 前不久还满是血渍, 被利刃贯穿或撕裂, 却又在如今变得完美无瑕,不留一丝痕迹。

而等这人挣扎得厉害了, 温晗又会拧过他未曾中弹的那只手臂,听着骨头发出响亮的断裂声,看见它了无生息地垂下去,低声询问:“想好了吗?”

“我说。”

几乎是从齿缝中溢出来回答,

温晗稍稍松了劲, 听他解释道——

“那东西知道心脏被你们抢走了。”

“如果你们不死, 如果我们拿不回心脏它迟早会动手杀了我们。”

“而且阳云和欧宇都死了, 我们来不及的来不及”

阳云和欧宇?

温晗想了想, 才将这两人和之前发生的事情相匹配。

欧宇是那个开启紧急任务的玩家, 死在了房间内,血迹像是被粗暴拖拽过一段距离。

阳云则是拿着心脏,试图去一楼壁炉解冻的玩家。

温晗悄然思索, 又问:“你认识宿贤?”

地上的人垂着头,轻轻点了点。

温晗记得宿贤说他们小队最开始有六人。

现在听来,恐怕还活着的不会超过三人。

温晗侧身,看了眼门上越发细碎分散的裂痕,并没有什么表情。

“你要杀我吗?”

地上的人艰难转动身体,仰躺在地,喘息急促。

温晗连丝眼神都没分给他,脱口而出:“有人不让。”

嘶?

谁不让?

谁能拦得住我?!

温晗不服气,低头凶狠地盯着这人。

但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温晗下手虽然黑,但也将分寸把握得极好,几乎不会出现误伤。

而此时躺在地上的玩家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同时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来。

血沫顺着唇角,淌满了整个下颌。

他一边呛咳着,一边朝温晗伸出手,眼睛瞪得极大,几乎是要脱眶而出。

“救,救我求你”

温晗犹豫半晌,见这玩家的情况不似人为,最终蹲下身子,皱眉抬高他的上半身,可这人吐血的架势仍旧无法止住。

温晗伸指探在他鼻间,感受着还有气体呼出,便动作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

“别用嘴,慢慢呼吸。”

但即使他捂得如何紧,指间还是有血迹不断溢出,渐渐沾湿了他的袖口。

温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觉得不太对劲,甚至是无能为力。

这人现在像是被人皮兜着的血块,连眼瞳也有着消融的迹象,就连一开始的求救声,也变成了现如今的——

“杀了我杀了我动手!”

闻言,温晗眉头紧锁,退后半步,手起刀落。

在他生息消失的瞬间,大门也被“碰”的一声打开。

温晗被溅了半身的血,扭头便正好对上柏泽岸的一双眼。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是自己动的手吗?

觉得自己嗜杀成性,残暴难训?

然后就会离开吧。

同之前那些人一样,再加上一些想象,去提醒另外的人——

逃离这个怪物,他天生就会带来不幸。

温晗垂着眸,眼神晦暗,背在身后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滑过刃尖。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只等着柏泽岸先失望离开,自己再去收拾这一身的狼狈。

然后去揍他一顿。

嗯。

揍一顿。

自己不会有错。

但揍脸下不去手。

温晗在瞬间想了许多,柏泽岸却只觉得有些头疼。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我才洗干净,擦得香喷喷的小猫,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过来。”

柏泽岸蹲下身,对他敞开怀抱。

温晗一愣,转头就准备跑。

柏泽岸:“嗯”

丝线柔韧,却与先前极具攻击性的锋利全然不同,它绕上温晗的脚腕,将人温柔地困在原地。

温晗奋力挣扎,手腕也被制住,试图同之前一样咬开丝线。

但他很快便被柏泽岸缓缓走来的身影笼罩,仰头望去,眼眶因为泛红而显得格外可怜。

“乖,别怕。”

柏泽岸如此说,轻轻擦去温晗面上的血迹。

而温晗的眼一眨不眨,直愣愣地盯着柏泽岸,里边纠缠着恐惧和犹豫。

但他下一秒便被柏泽岸抱起来,稳稳当当的带离了这里。

因为出现了新的死亡玩家,所以二楼的时钟仍在缓缓转着,指向下一刻时间。

二人在返回的途中遇见了正在修补窗户的宓蕴秋,她看向柏泽岸怀里血人似的温晗,语气担忧:“温晗受伤了?”

“嗯。”

柏泽岸脚步不停,也没有和她交流的意思,错身朝前走去。

宓蕴秋回过头,看见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柏泽岸则直接将温晗抱进浴室,见人还没缓过来,就先去打湿了帕子,放在一旁,再出声说道:“自己脱?”

温晗眨眨眼,笑着朝他伸出手。

柏泽岸的眼底是近乎纵容的无奈,一双大手叉着两边腋下,像抱小孩似的将人抱起来,道:“乖,站好。”

但温晗还是朝他身上倒,呜咽着听不清的话,像是在撒娇。

“好了,”柏泽岸安抚着,“再蹭就亲你了。”

有贼心没贼胆的温晗瞬间便安静下来,只有一双微扬的美目仍旧偷偷瞄着他。

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实际上每一次都被人不动声色地察觉。

柏泽岸在他眼尾落下一吻,这人才彻底老实下来,让抬头就抬头,让举臂也不拖沓,让

柏泽岸看着一口咬在自己肩膀的温晗,动作稍顿。

这是又触碰到哪根神经了?

算了。

柏泽岸决定不阻拦他,想摸想咬也随他。

毕竟他总有一天会忍不住的。

对此,柏泽岸很有自信。

温晗有些心虚地松口,又讨好地舔了舔,没有开口。

这人身上很好闻,是一种,一种

温晗思索良久,才得出结论。

是一种令人心安、不会胡思乱想的气味。

温晗被翻了个身,内里的羊绒衫被掀开脱下,露出的腰身白得晃眼,冷风吹过,他被冻得微微一颤。

不知道为什么,温晗总觉得柏泽岸的动作和刚才相比有些不太一样。

溅血的衣服被随意地扔在一旁,柏泽岸轻轻擦过,哑声道:“别动。”

他按在人腰上的手略微施加力道,便留下了分外明显的指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温晗有些别扭,低声道:“好了吗?冷欸。”

“好了。”

柏泽岸揉着温晗身上因为受伤留下的瘀痕,声音格外低沉。

片刻后,他给温晗套上新的衣服,从头到尾打理得干干净净。

嗯。

柏泽岸很满意地轻轻点头,又将自己被蹭上血迹的外套换了件。

期间温晗总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指尖微微抬起,又重重压下。

怎么办,脱下外衣更明显了。

想摸。

柏泽岸走过来,很是心机地没有将扣子全数扣齐,留下领子上的两颗轻轻晃荡。

果不其然,温晗的眼神飘忽,定点却始终在那一点上。

“想摸?”

有人低声诱哄。

温晗立马否决:“不想。”

才怪。

柏泽岸牵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侧,说:“我没意见。”

“真的?!”

温晗眼睛一亮,语气欢快。

柏泽岸:“嗯。”

他的外衣被扒开,那只手轻轻戳了戳结实的肌肉,最终趁着柏泽岸不注意,轻轻揪了揪。

柏泽岸:“”

他险些被气笑。

温晗连忙后退,浑身紧绷到了极致,像是下一秒就能原地蹦起来逃跑:“你说了没意见的!”

柏泽岸:“嗯。”

他默默抚平褶皱,在内心悄声道:先记着,总会还回来的,希望乖乖到时候不会哭。

嗯。

哭了自己也不会停下来。

柏泽岸一直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人。

他给趴在自己身上的温晗顺毛,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揉捏。

温晗的声音闷闷的:“你就没想过可能是我杀的他吗?”

“第一眼想过,”柏泽岸格外诚恳,又在温晗愤愤的眼神中解释说,“但转念一想,谁家杀人狂热衷于把自己弄得满身血呀,乖乖又不是变.态。”

温晗轻哼一声,没有吱声。

如果柏泽岸说从没有过怀疑,那么自己一定不会相信。

他像是很了解自己的性子,天生就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能力。

温晗又说,像是破罐破摔:“即使没有后边的意外,我也准备杀了他的。”

“嗯。”

柏泽岸将他朝上抱了抱,语气并无波澜。

温晗:“你不生气?不会觉得我恶毒吗?”

“乖乖,”柏泽岸在他脖颈处轻蹭,沉声,“我当然有私心,更希望活下来的是你。”

温晗动了动,语气蔫蔫:“是他想先要了结我,下手特别狠。”

我才不是小变.态,也不喜欢杀人

他的语气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后怕。

就像是

曾经遭遇了这种不公的待遇,并且仍对此心有芥蒂。

柏泽岸一愣,比起爱怜,他更多的是心疼。

“你现在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不行,要累鼠了,今天没有小剧场嗷

第63章 凛冬恐惧:31

乖乖, 那些你所厌恶的很多习惯都是曾经用以生存的机制。

它们或许糟糕,或许乖戾,但它们成功让你得以幸存。

但你现在安全了, 不需要它们了。

改掉它们需要时间,但这不是你的错。

又或许它们已经有所变化,从你给出糖豆的那一刻开始。

这力量强大却也单薄, 却又是唯一可以使用的。

柏泽岸心中想过许多, 但他明白这些不能着急。

对于等待猎物撞上蛛网这件事, 自己向来具有耐心。

只不过现在情况稍有不同, 变成了等一个小笨蛋自己愿意走出来。

柏泽岸呼出一口气,再次将温晗偷摸许久的手给拿了出来。

对上这人无辜的眼神, 他感觉有些头疼。

就这么好摸吗?

他的疑惑格外真实。

温晗在他身上抻了个懒腰, 顺势站起身, 左右手都低头嗅了嗅。

柏泽岸打趣:“怎么了?”

“嗯,”温晗颔首, 一本正经,“你的丝线是个人技能吗?会不会在某一天用完?”

“不会。”柏泽岸很好奇温晗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只得安抚说:“永远都用不完。”

他会造很多既好看又舒服的巢穴,织出永远不会装有宝宝的卵袋。

温晗点点头, 这件事情才就此揭了过去。

时间停滞在了凌晨八点半, 梨知南二人还没回来, 屋内也没有新增玩家死亡。

温晗坐在椅子上, 神情严肃。

在柏泽岸认真的眼神中, 他缓缓开口:“因为尸体已经被挑选得七七八八, 所以混进玩家的那只怪物,也就不着急继续下手了?”

“你觉得是玩家中的那只怪物想要复活吗?”

柏泽岸温声反问。

温晗点头:“一半一半,毕竟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 你怎么看?”

“嗯,”柏泽岸也沉默半晌,“没有。”

温晗总觉得这人对自己有所隐瞒。

柏泽岸也是轻轻叹气。

乖乖不仅瞒着自己,还在反复试探。

“等等,”温晗突然精神起来:“差点忘了。”

他将镜子里的事情简单重复,最后说出猜想,“手印,我觉得它当时是准备对我动手的。”

但因为那个玩家突然出现,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收了手。

柏泽岸也思忖良久,才说道,“应该是。”

他话音刚落,温晗又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分外明显的牙印。

相比于温晗时不时地抽抽,柏泽岸倒是稳定得格外可怕。

他看了眼商店,又看向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同时偏过头,询问:“这边咬吗?”

温晗:“?”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碰了碰,拿起来一看,指间再次缠绕上了一缕丝线,甚至在察觉自己的目光后,亲昵地蹭了蹭。

“柏泽岸。”

“嗯?”

“它和小玩偶一样吗?”

“不太一样。”

柏泽岸抬眸,看着那缕丝线,眼神沉沉,有些心累。

能不能稍微控制控制?

整天不由自主地贴贴抱抱都是什么习惯?

他面上丝毫不显,将书又翻过一页。

温晗则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猫,盯着自己的指根转身,朝窗边走去。

柏泽岸疑惑回头,感受着丝线传回来的消息,站起了身。

“柏泽岸?”

温晗回头,语气中的欣喜被他掩藏得极好,询问,“你是要去找线索吗?”

柏泽岸:“不是。”

在温晗陡然失望的眼神中,他的笑意夹杂了些许恶趣味,说道,“但在boss战之前,还有一些隐患需要被清理。”

“好。”温晗点点头,声音乖巧。

他看着柏泽岸垂首,眼神温柔又缱绻,缓缓贴近,似乎是想在自己唇上印下一吻。

同之前不一样。

不像是安抚,更多的是求爱。

温晗敛下眼眸,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

于是柏泽岸的吻不出意外地落了空,轻扶着脸颊的手僵在半空,略微蜷缩一瞬,才慢慢收了回来。

注视着他略带伤感的眼神,温晗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一种莫名的情绪迅速涌起,又沉甸甸地朝下落去。

温晗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情。

于是他侧身绕开,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他的脚步有些缓慢,却越来越快,最后近乎是飞奔离开。

柏泽岸回过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直至许久过去,他才从这种近乎凝固的状态中清醒,抿了抿唇,顺着丝线跨过房门,走向一处紧闭着的房门前。

他伸出手,礼貌地敲门。

“谁?”

因为厚重木门的阻挡,所以声音听起来稍显沉闷,有些熟悉,更多的是陌生。

“柏泽岸。”

柏泽岸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姓名。

“你要做什么。”

“你好,”柏泽岸一字一句:“或许我可以破门而入?”

门陡然打开,艾博森示威似地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说道:“说。”

“在这儿?”

柏泽岸笑着反问。

艾博森心中一凝,低声开口:“你敢在这儿动手?”

“在这儿?”柏泽岸缓声重复,又低声笑了笑,道:“也不错。”

艾博森:“你敢,正常玩家的数量如果少于叛徒,最后的投凶对你没好处。”

“谁说我要杀你?”

柏泽岸偏过头,笑意不减。

艾博森抬手,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只肌肉结实流畅的手便已经袭向他喉间。

察觉危险,艾博森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用以抵挡,却感觉腰胯上引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他猛地朝后退去,听见了自己将桌椅砸倒的巨响,最终猛地摔在衣柜上,脑中一片嗡鸣,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来。

旁边有玩家察觉了异常,隐约有人头探了出来,柏泽岸却走进房间,反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那一脚柏泽岸踹得极狠,艾博森缓了许久才从碎裂声中找回知觉,沉闷的窒息感终于恢复。

他瘫坐在地,捂着像是骨裂一般的痛处,脸上冷汗直流。

柏泽岸不紧不慢地走向他,丝线乖顺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仅仅起一个装饰威慑的作用。

他蹲下身,询问:“投凶?看来你也知道这个线索。”

艾博森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他撑着地,盘腿而坐,嗤笑道:“当然,我还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告诉温晗了吗?”

“呵我猜没有,因为你知道,如果真的走到投凶,他会是第一个被投出去的。”

“不会走到那一步。”柏泽岸低声开口,像是威胁,又像是提醒,“还是你觉得,我在屋外多待着的那几个小时,是为了闲逛?”

柏泽岸拉过椅子,椅子腿划拉在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面对着艾博森坐着,居高临下,双腿微岔,略略弯腰,双手交叉,目光既不浓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仇恨。

二人间沉默许久,艾博森才开口:“你想做什么?”

如果这人想要杀了自己,那他也不会等到现在。

果不其然,听柏泽岸询问:“那只扑棱蛾子不在这儿?”

闻言,艾博森低笑一声,回答,“是啊,不在这儿,他会去哪儿?”

望着这人稍显癫狂的神情,柏泽岸平静反问:“是什么错觉令你认为,温晗他打不过艾德?”

至于他们第一次是怎么得手的,又为什么会将温晗带来这个半人马庄园

他们难道真当梨顾北是傻子么?-

“梨哥,车倒在这儿。”

梨顾北摘下墨镜,盯着侧翻进浅沟的车辆残骸,隐约能辨认出是温晗开走的那辆。

他脸色微凝,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在看见血迹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温晗那小变.态该不会死了吧?

这车都能被撞成这样,办事的人下手还挺黑。

他看着底下的人,询问,“找到人了吗?实在没找到,有胳膊腿儿啊啥的也行。”

山风呼啸吹过,夹杂着人声,乍一听还有些模糊不清——

“没,里边没人。”

没人?

那就是还活着。

就是不知道被谁给捡走了。

梨顾北点头,舒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为那人点了炷香。

他看向被风雪覆盖的山顶,又想起梨知南几天没有回复的消息,以及几天未曾有过车辆离开山道的监控影像

先前所有前往半人马庄园的人,此刻都应该进入了游戏的bug新副本。

“唔,”他暗自点头,“难怪前段日子[诺布山]的人那么活跃,抓走温晗”

梨顾北揉了揉脑袋,这个东西刚恢复,用起来还不太顺手。

片刻后,他才对身旁的人说道:“走吧。”

“回去?”

“不,去把他们的临时基地给拆了。”

“需要给他们打报告吗?”

“要,走个流程。对了,把这东西捞起来。”

“捞起来?”

“报保险。”

“明白了。”

梨顾北打开车门,又仰头看了眼山顶,眼神复杂。

可惜自己没进去。

否则真能看上一场好戏。

那群人运气不好,偏偏遇上了柏泽岸和温晗。

一个不是人;一个不把自己当人。

黑吃黑,用脚趾头都能想象那个精彩画面。

梨顾北目光兴奋,在后座托腮思考,决定几天后的基地连块砖都不会剩下。

想知知。

但臭东西离开的时候把玩具全部锁在了箱子里!

一个都没给自己留!还攒着,不怕自己被憋死吗?!

他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神微暗,又忽然轻笑一声。

笑得前边得人打了个寒颤,耳闭鼻鼻观心,心想:梨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应该不会波及自己吧?

“小秦啊。”

“啊?”

“撬锁的东西有吗?”

“有,有,当然!”

梨顾北满意点头,却又见小秦转身递过来什么东西,说,“对了,梨哥,你看。”——

作者有话说:梨顾北:又被锁咯,嘻嘻嘻(嘲讽)

梨知南:“”(很好,哥哥又自己玩)

第64章 凛冬恐惧:32

“唔。”

梨顾北接回那截布料, 笑道:“温晗留下来的求救信号。”

前边的人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便又听见身后传来小声嘀咕——

“其他忘得一干二净,这个倒是记得挺清楚, ”-

半人马庄园内。

房间里,艾博森还剩下一口气。

柏泽岸站起身,语气冷凝, 话语却十分礼貌:“感觉怎么样?还能接受吗?”

乖乖身上的伤不少, 他只是用神经毒素将痛感一比一复刻了而已。

柏泽岸甚至觉得自己过于手下留情。

“怎么, 你要杀了我?”

“我有说过吗?”

“但你在做。”

柏泽岸轻笑一声, 并不在意:“那你就当我想这么做吧。”

这种毒素无法解除,无法中和, 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一直伴随这人, 带来长久又不消减的痛苦。

艾博森仰头, 虽然疼得面色惨白,眼中却带着笃定, “那我只能告诉你,没有我们,也会是别人。相比之下,我和艾德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而且你真的放心吗?放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人在身边?”

听见这句, 柏泽岸笑意微哂:“其实, 从头到尾我都觉得非常奇怪,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正常?”

他缓缓靠近, 落下的阴影将艾博森完全笼罩。

“不正常?什么是正常?只要对他的健康和寿命没有影响, 不违反社会伦理, 纲常法治,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柏泽岸透过十米滤镜,语气不慌不忙, “再说了,他不过就是揍揍欺负他的人,喜欢一些半透明的,会织小爱心的存在,难道这也算不正常?”

艾博森别过脑袋,又被柏泽岸伸手攥住下颌,不紧不慢地扭了回来。

他的手劲很大,几乎是从骨头里传来的酸疼,听他说道,“现在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的确,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怪他不小心,怪我太心软。”

再加上可能会发生的公投环节,这些都是柏泽岸没有选择下死手的原因之一。

毕竟死是最简单的。

在此之前,总得付出或多或少的代价。

闻言,艾博森发出嗤笑,其中意思复杂,难以辨别。

他的一只手悄悄掩在身后,摆弄着并不规则的石块,指甲在上边划出一道道痕迹。

柏泽岸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没有杀了这两人的想法,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留在艾博森身上的东西绝不会让他好受。

另外。

自己还得快点赶过去。

毕竟不确定乖乖在捣鼓什么。

在走出房门时,柏泽岸略微活动五指,动作带着点懒散,却操纵着丝线,瞬间打掉了艾博森手上的道具。

上头的勾勒只差最后几笔,看起来像是美洲的某种彩绘壁画。

“再见。”

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艾博森,反手关上房门。

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他开始感受小玩偶同自己的距离。

柏泽岸:“”

他无奈抬头,看见不远处被绑在装饰石柱上嘤嘤哭泣的小玩偶,顿时觉得有些难言。

“被揪出来丢下了?”

柏泽岸出声打趣,将这个“小叛徒”放进自己口袋,顺着小玩偶之前的记忆朝楼下走去。

但当他踏上楼梯时,却突然低声呢喃,“我怎么感觉”

“嘤?”

“乖乖在唬你。”

“嘤!”

周围很安静,甚至可以听见柏泽岸使坏时很细微的轻笑。

他转身折返,缓缓走过走廊。

便在其中某一扇房门内,温晗捂着艾德的嘴,低声威胁:“嘘,小声一些,否则待会儿就被听见了。”

这句话温晗说出来才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在偷.情?

他看向被自己捆起来的艾德,一旁的墨镜早已破碎不堪,被随意地扔在地毯上。

直至外头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温晗才松开手,嘻嘻笑道:“来,继续,我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嗯想起来了,公投。”

艾德眨巴眼,微微泛红的眼瞳注视着温晗,面颊上沾了血,笑容有些青涩,“其实这是一种隐藏的通关方式,可以直接越过关底boss,意味着下线风险会被大幅度降低。”

“实不相瞒,我和叔叔都没有什么战斗天赋,这种方法自然会成为我们的首选,但难点在于如何达成开启条件。”

“你应该听过一个久远的神话传说:人在周一出生,在周日死去,”

所以公投的条件之一,便是玩家人数必须少于七人。

“第二:便是所有在场的人,手都不能干净。”

“你之前似乎很相信宓韫秋?那你知道她是[乌托邦]的人吗?”

艾德声音轻柔,却夹杂着蛊惑。

即使此刻他的双手被粗暴地捆在椅背上、姿势完全受制于人。

“啊,”温晗戳了戳他的手臂,回答:“现在知道了。”

可他没有一点反应,事不关己的态度格外清晰。

但温晗也没想到,他绑着艾德的椅子是瘸了腿的。

自己一施力,便使艾德失去了艰难维持的平衡,瞬间摔倒在地,发出一声不算小的闷响。

温晗下意识地朝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才去将人扶了起来。

艾德疼得眼里溢出泪光,他看向温晗,欲言又止。

温晗悄悄观察他的表情,脱口而出:“你看起来有点崩溃得想跳楼。”

艾德:“”

“但这里只有三楼,应该死不掉吧?”

“那你不如现在杀了我。”

温晗像是正在等这句话,当即打了个响指,语气激动,“满足你!”

感受着脖颈上逐渐收缩的力道,艾德才恍然:这人来真的。

的确,不过十几分钟前,自己便被他发现尾随。

那个缓缓回头,如同发现猎物的表情,眼神带着好奇和乖戾,隐约还夹杂着一点疯狂。

艾德觉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

太过深刻了。

虽然稍显惊悚,但因为温晗过于出色的眉眼五官,所以也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恍惚中,艾德逐渐喘不上气来,大脑在窒息前的最后一刻高速运转,吐出支离破碎的话语:“第第三过去从未消逝它甚至不曾过去”

温晗陡然松手,看着艾德痛苦地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沙哑难听,却许久不曾减缓。

艾德缓了很久,一直到脖颈上的痕迹逐渐转为触目惊心的暗红,他才抬起头,痴痴地冲着温晗笑。

温晗沉默,他隐约有种遇见同类的直觉。

艾德的双眼赤红,形状却极具女相,哀戚着望过来时,不免令人心中一软。

但温晗向来不把自己当人。

他搓着手,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言下之意,说完他就要送人上路去了。

艾德仰头,看向温晗,眼里逐渐出现其他情绪,说道:“第三,让那颗心脏永不解冻。”

“温晗,你就丝毫不好奇那是谁的心脏吗?”

他轻轻眨眼,目光专注。

却见温晗缓缓摇头:“不想。所以你说完了吗?”

艾德:“”

温晗:“嗯?”

艾德咬牙:“庄园主人,那心脏是庄园主人的心脏!”

“哦。”温晗颔首,“没了吗?”

他好像真的很执着送走艾德。

艾德有些无奈,说道:“你非得杀了我吗?”

“我只是在满足你的要求。”温晗环抱手臂,理直气壮。

艾德一哽,却敏锐地察觉了不对,低笑两声后开口,“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他仰起头,刚好露出脖子上的痕迹,眼神中却带着了然的笑意,补充说:“你想解除我对你记忆的影响?你想记起什么?”

“你杀了我也没用,如果我死了,这种修改就会永远不可逆。还是你放心再让一个人修改你的意识?”

在温晗耐心耗尽动手前,他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

温晗的确不放心,不论是艾德,还是柏泽岸。

他格外巧妙地掩藏着眼中情绪,对艾德说道:“继续,有关公投的具体施行,以及之后。”

艾德抿了抿唇,才将其缓缓道来。

所谓公投,实际上就是一群坏种,围坐在圆桌上,昧着良心选出一只替罪羊。

[替罪羊]。

原来当初在图书馆里看见的故事并非胡诌——

[二十五名宾客中存在唯一凶手,连同已经死亡的存在都不能摆脱嫌疑。]

“已经死亡都不能摆脱嫌疑的存在”,便是指混入玩家的那只怪物,因为它冒充着“已经死亡”的玩家身份。

“而二十五名宾客中存在唯一凶手”,则是指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替罪羊将被用作装饰的山羊角刺穿,鲜血浇灌入壁炉。

这样,时间就可以再推动两个小时。

仔细算来,开启公投的玩家人数被固定在了七人。

而现在是凌晨,或者说早上八点半,玩家还剩下十人整。

也就是说,等玩家只剩下七人时,时间就会来到十点整,距离黎明升起的十二点,正好相差两个小时。

但期间万一有玩家继续带回齿轮,打乱平衡,那么公投环节还会出现吗?

除非

除非游戏的最后环节会提前开启,除非不会再有更多的齿轮能被带回庄园。

温晗忽然想起了柏泽岸之前对梨知南与陆广川的叮嘱————

作者有话说:柏泽岸自信(夹带私货):“对,他喜欢会织小爱心的存在,我不是在说那只破布娃娃。”

温晗:“啊?”

第65章 凛冬恐惧:33

[尽量在第二次开门前回来还有, 西南方向和东方向不用去,也不一定非得带回齿轮,命是最重要的。]

“也不一定非得带回齿轮么”

温晗低声重复, 猜测柏泽岸应该对此早有怀疑。

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线索?

自己和他有分开过很久吗?

温晗仔细回忆,发现没有。

啊。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小笨蛋?

不对。

温晗忽然想起来,在这个副本里, 自己和柏泽岸曾有一段长时间的分头行动。

或者说是被迫地分头行动。

在庄园外的六个小时, 柏泽岸都在做什么?

温晗颔首, 一边想着, 一边目光幽幽地盯着艾德。

艾德:“?”

他敏锐察觉了温晗的视线,神经紧绷得过分。

温晗就是个近乎癫狂的疯子。

他能一言不发地拧断自己的脖子。

对此, 艾德毫不怀疑。

眼见温晗抬起手, 他抑制不住地朝后仰倒躲避。

但因为用力过猛, 只一个不小心,他便再次摔倒在地。

温晗:“?”

这人想碰瓷?

艾德:“”

丢人, 死了算了。

温晗将人提起来,笑容灿烂,“如果真的走到公投环节,你猜谁会成为替罪羊?”

“嗯?”

艾德也没想到, 温晗居然会问这个。

于是他诚恳开口:“这很难猜, 有谁会愿意当替罪羊呢?所以得看哪支队伍幸存的玩家人数最多。”

他看向长久没有反应的温晗, 眼睫扑闪, 继续说道:“温晗, 公投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不要拒绝它。”

“游戏既然给出选择,留有余地,也就侧面说明本关的boss难度足以破坏平衡, 甚至可能是断崖式的实力断层。”

“只需要牺牲一个人。与其他六人相比,他/她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闻言,温晗没有多说,目光甚至带有怜悯。

艾德的意思无比明确,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对此妥协。

“即使那位被公投出去的玩家如何心甘情愿,”温晗声音微顿,头一次显现这样严肃又愤怒的神情,“他/她也绝非是你口中的‘微不足道’。”

艾德注视着温晗,良久才扯住一个温顺的笑来:“嗯。”

他语焉不详,像是附和,也像是敷衍。

温晗却眨眨眼,脚步轻盈地蹲在人眼前,询问:“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艾德摇摇头,却在动至一半时忽然僵住。

这人该不会还没死心吧?!

果不其然,温晗紧接着就是一句:“那你还有什么遗言需要我传递吗?”

艾德:“”

“能不能不动手?”

他打着商量。

谁知温晗一本正经:“你要杀我,我留你一命对不起我自己。”

他很珍惜活着的感觉,至少现在如此。

艾德垂下头,思绪转得极快,最终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温晗发现自己背包里凭空多出来了个道具。

艾德:“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可以先看看这个道具的解释说明。”

【道具:安全时刻。】

【道具功效:解除玩家本身存在的debuff(负面状态)。】

【特别注释,生效范围判定:玩家个人技能及玩家道具效果。】

也就是说,这个道具无法消除游戏本身带来的debuff。

“温晗,无论你怎么想,叔叔接下的委托只是将你带回[诺布山]。而我这次跟上来,也只是为了加固个人技能。”

所以你要杀我的逻辑并不成立。

见他的态度稍有松动,艾德连忙补上了后半句,说道:“还有一点,如果真的到了公投环节温晗,我们之中可还有叛徒和怪物。”

温晗环抱手臂,目光仍旧平静。

就在艾德认为快要完蛋时,却听见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回答——

“是哦。”

他松了口气,温晗却又恶趣味地补充说:“但你之前修改我的认知,诬陷我杀害玩家。于情于理,我应该揍你一顿。”

艾德:“?”

你之前不是已经揍过了吗?!

门内响起一声椅子倒地的突兀动静,旋即是谁人忍痛的闷哼。

花瓶掉落在地,里头半枯的插花散落一地,水渍隐约倒映出了艾德通红扭曲的瞳孔。

温晗收了手,气息微喘。

他这次没把人给扶起来,只是暗自使用道具,等待着认知恢复正常。

而这个道具没有延迟,几乎是瞬间起效。他撑着墙面,眼前的画面飞速滑过,如同走马观花的老电影。

从葱郁诡谲的植物迷宫开始、到被自己藏起来的纸条、上边写着保护“玻璃珠”的涂鸦、以及抱着自己入睡的柏泽岸;

再然后,是疾驰的大奔、侧倒的车架;机油、鲜血与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温晗压下门把手,却正好撞进了柏泽岸担忧目光。

这人压根就没有离开,还不知道在外边听了多久。

温晗瞬间调整情绪,笑道:“我是不是忘记过你?玻璃珠?”

柏泽岸上前半步,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温晗心中微滞,又扑腾着跳得厉害。

原来“玻璃珠”真的是柏泽岸。

在被自己遗忘的记忆里,到底和他发生过什么?

“柏哥?”

他拉着人的袖口,呼唤得很是委屈。

柏泽岸叹了口气,温声询问:“怎么了?”

“你看见小玩偶了吗?”

“嗯。”

温晗轻轻“哦”了一声,也没继续询问。

还活着。

那没问题了。

温晗不喜欢养孩子,但他喜欢看那些崽子平地摔。

他如此想着,轻轻颔首,时不时就要朝柏泽岸身上倒,像极了翘起尾巴喵喵叫着,跑过来蹭人裤腿的小猫。

而柏泽岸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接他,虽然心里知道温晗是在撒娇,也站得很稳,压根不会倒。

“站好。”

“哦。”

于是温晗别过脸,压根不看柏泽岸。

“乖乖。”

“嗯?”

温晗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扭头。

柏泽岸牵过他的手,说:“马上就要开门了,我们去一楼看看。”

“行啊,”温晗应答,从柏泽岸身上把玩偶摸了回来,放进自己兜里。

柏泽岸瞥去一眼,看见小玩偶矫揉造作的神情,意义不明地笑了声,没有多说。

温晗则揉着玩偶,一边和人朝一楼走去,一边说道:“他们能赶得上吗?”

“我相信知南。”

柏泽岸如此回答。

时间正好转过三个小时,钥匙叮当响,二人无须回头便猜出了来人。

npc张叔站在门口,如往常般推开大门。

风瞬间吹了进来,柏泽岸半侧着身挡在温晗前边,眯着眼朝前望去。

白雾里逐渐显现出人影。

梨知南背着陆广川,脚步稍缓,视线在看见柏泽岸二人时,才极其隐蔽地松了口气。

柏泽岸点头:“回来了。”

“嗯。”

梨知南将陆广川放了下来,那人脚踝肿得极高,一眼望去,如同烙印一般骇人。

温晗眨眨眼,轻声:“脚又受伤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倒霉。

之前在迷宫里,他好像也是被捕蝇草咬了一口?

陆广川则揉了揉脸,又活动手指,抬手抹去眼泪,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哭腔:“我,我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说着,他又吸了吸鼻子。

温晗观察着,试探性地给人递去一杯水。

但他下一秒便被陆广川给用力抱住,哭嚎声瞬间在耳旁炸响。

温晗:“?!!”

梨知南:“”

柏泽岸:“嗯。”

看着温晗手忙脚乱的模样,柏泽岸的神情却有些微妙。

“柏哥?”

“嗯?不是坏事。”

多一个朋友,乖乖会开心的。

“对了,还有件事很奇怪,”梨知南低声道,“在我们出去后不久,探测仪就忽然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