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下水道王国：24
纯胡扯。
也就骗骗小玩偶那样的单纯存在。
可十三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 显然也不在意他们是否相信。
十三：就是很爽，下次还敢。
于是十五分钟后——
温晗幽幽注视着坐在一旁狼吞虎咽的十三，又扭头, 看向一旁高高垒起的盘子，整只猫都陷入了沉思。
真有人能吃这么多吗？
柏泽岸则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心里似在盘算着什么。
“老怪物, ”温晗朝他靠近, 小声咬耳朵：“你说他会不会是十四假扮的？”
柏泽岸：“身高不够。”
十三猛然抬头, 嘴角还挂着一根黄瓜丝：“？！”
攻击力还挺高。
但吃人嘴软, 十三只得说道：“好了，不许说了。”
十四那么小一只, 和它比, 自己一点也不骄傲好吗？
他转而看向手边的空盘, 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些许不好意思。
“吃饱了吗？”温晗撑着脸颊询问，看起来有些无聊。
十三矜持回答：“一点点。”
“啪”的一声, 温晗拍上桌，幽幽威胁道：“你饱了。”
十三咽了咽口水，诺诺开口：“我饱了。”
事后他还要加上一句：“真的。”
柏泽岸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将摊在温晗手心的小玩偶给捏了出来。
期间温晗看他一眼, 却成功被其毫不在意的平淡表情给糊弄过去。
一旁的十三见服务员过来收走餐盘, 开始惬意地观察四周, 边看边嘀咕：“都干什么吃的, 基础建设居然弄得这么差, 怎么也得搞搞吧灯也坏了, 黑灯瞎火的，走上去都觉得害怕。”
而后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觉察出些许臭味。
十三：“？”
空气中隐约漂浮着下水道独有的陈旧气息, 经年不散的臭气一直渗透进骨髓，如影随形。
“你怎么了？”温晗斜着睨了他一眼，同小玩偶玩耍的动作一顿，回首询问。
十三崩溃地深吸一口气，问他：“你不觉得很臭吗？”
温晗，温晗鼻尖皱了皱，“是有一点，但在下水道不很正常？”
拜托，这可是下水道欸。
“呵，”十三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一副酒足饭饱的懒散模样，“那你可就不知道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在王师未曾死亡的黄金年代，下水道的整洁程度一度接近上城区。
当时还有一条半露天的管道，一度受到下水道人们的追捧喜爱，在城市没有泄洪的日子里，他们可以申请去那里晒太阳。
彼时，如果起了风，他们还会看见花瓣与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晃晃悠悠地坠入管道、掉落进他们的手心。
最终，十三叹慰道：“真是怀念啊。”
温晗：“露天管道？在哪儿呢？”
“忘了。”
十三眼神放空，“好像在很多年前，那条管道就被人为摧毁了。”
温晗有些惊讶：“为什么？”
“好问题，”十三瞬间来了精神，“在回答之前，我先提出一个问题——温晗，你怎么看待永生？”
温晗眨巴眨巴眼：“永生？”
“一些人陈旧迂腐的念头其实到死都不会改变，假如它当真存在，那么只会拖累社会前进的脚步。”
温晗说着，令柏泽岸侧目，安静地注视着他。
闻言，十三抬头，眉眼仍旧隐藏在厚重的布料之下。
他也没有评判温晗的结论，只是说：“事实上，露天管道被摧毁的命令，来自于下水道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他正在疯狂地追求永生。”
数只蝙蝠倒挂在下水道顶端，在他话语刚落时睁开了眼。
又是永生。
它似乎总是高高悬挂着，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当然，”十三翘着腿，似陷入了久远回忆：“据说王师是第一位‘永生’的存在，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已经死了。”
听见这句，温晗小声提醒他，“我们现在在下水道主城区。”
十三：“嗯哼。”
“所以，你需要注意言辞。”
柏泽岸补上后半句，眉眼沉稳而温润。
三人周边，已经有人皱眉远离，看向十三的神情很是嫌恶，愤怒而不加掩饰。
十三环顾一周，倒有些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怎么还把王师给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王师就是最伟大的！”
“你他妈闭嘴！”
“如果没有王师，你还能在这里安稳坐着吃饭？！滚出去！”
柏泽岸带着温晗迅速溜走，并未多管十三。
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喂喂喂我不说了——！你们等等我啊——！！！”
十三动作敏捷地逃跑，隐约听见了“庆典日”三个字。
于是他出来便抱住温晗的手臂询问：“什么庆典日？”
温晗的视线先是下移，而后缓缓上抬，尽管还没开口，问号却已经从眼里冒了出来。
十三眨巴眨巴眼：“大腿！你一定知道对吧？”
猫的眸光一亮，而后尽职尽责地给他科普王师的雕像与即将到来的庆典日。
谁知十三听完后，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温晗戳戳他的手臂，问：“傻啦？”
“别动，”十三轻轻拨开他：“我在思考。”
而温晗的直觉近乎可怖，只见他微微眯着眼，幽幽开口：“你该不会想要摧毁雕像吧？”
“你也想吗？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十三望向他，神情真诚。
温晗：“？”
他转而看向柏泽岸。
那人沉吟一瞬，询问：“给我一个理由。”
这回，十三沉声回答：“因为王师德不配位。”
他并不将对王师的嫌恶当作秘密，却不肯吐出只言片语的原因。
温晗几次看向他，都发现他维持着一个姿势。
似乎这个决定于他而言也并不轻松。
柏泽岸：“给我点时间想想。”
三人离开了街道，行走在偌大的管道边缘，看见有人撕下了王国日报，又被戒备鼠粗暴拖走，挣扎几瞬后便陡然瘫软下来。
头顶明亮的灯光闪烁几瞬，周边异常眨眼间便恢复了原样。
周围人来人往，似乎没有谁发觉街上方才发生的暴行。
即使柏泽岸反应极快地挡住了温晗的视线，他却仍旧听见了那一声脆响。
于是猫拉住他，低声说：“那个人好像是被咬死的。”
柏泽岸垂目，双手托住他的脸，“乖乖，我们不看。”
“哦。”
温晗应答下来，又忽地兴奋开口：“对了。今晚我们去找小安吉丽娜吧？！”
柏泽岸：“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她有爆破工程师证。”
温晗给出的答案正常的出乎意料。
柏泽岸：“好。”
反正无须线下见面，只需登录游戏就行。
“等等，”温晗的脑子转的很快，“那不是可以搬很多救兵？”
“就像是你跑来找我那样？”
柏泽岸一挑眉，打趣道。
“我那怎么能算是搬救兵，”温晗理不直气也壮，“我总是要去找你的。”
柏泽岸视线一柔，指尖下意识地织出一颗形状漂亮的小爱心。
但他没有送给温晗。
因为环境不合适，氛围不合适。
于是他将小爱心妥帖地收了起来，动作刚好被小玩偶看见。
它开始暗戳戳地告状，被柏泽岸两根手指给捏了回去。
温晗嘻嘻笑道：“你做什么？”
“清理门户。”
柏泽岸面不改色，注视着手中挣扎的小玩意，唇角笑意深深。
“你不要你儿子啦？”
“我可没有这样的逆子。”
柏泽岸顺着他的话开口，面容无奈，却显得坚定异常。
断然不可以再把这小东西留在乖乖身旁挑拨离间了。
小玩偶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它最终还是被柏泽岸给塞回了背包。
温晗站在一旁，一脸爱莫能助。
解决完毕小玩偶后，柏泽岸方才对之前的谈话作出回答：“于情于理，我们现在都不能答应你。毕竟你知道王师于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崇拜他。”
闻言，十三得与温晗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十三：他这么虔诚？
温晗：我怎么不知道？
柏泽岸笑意吟吟，看不出丝毫异常。
被蒙在鼓里的十三也觉自己太过直白，开口道：“不好意思啊，我的确不该想着拉你们进来。”
毕竟一旦选择炸毁王师的雕像，他们便只剩下了偷渡这一条道路可走。
下水道将再也不会容纳他们。
温晗默不作声地扫了眼柏泽岸。
他就知道这玩意切开是黑的！
柏泽岸：“嗯？”
“没什么。”
猫将头摇的同拨浪鼓似的。
“乖。”
柏泽岸揉过他发顶，不再多说。
不过一会儿，几人彻底走出了主城区，四周变得荒芜不说，连同闲散游荡的人也多了不少。
这些都是被招聘集市刷下来、又狠不下心去809管道的存在，混迹于此的目的，是从过路人或者对方的身上抢夺硬币。
“站住！”
一个面黄肌瘦的人率先开口，手中拖着一截木棍，神情恶煞，吊三角眼狠戾地看向温晗三人。
温晗：“？？？”
你是在打，劫，我，吗？
嘻嘻。
同时，他发现，周边竟有不少人开始晃荡着朝他们包围而来。
墙头、路边、低矮的露台上，或站或蹲，细链加上铁棍
“柏泽岸，”温晗仰头，神情人畜无害，“我们怎么办啊，我好害怕。”——
作者有话说：眼睛不行了，明天回复评论和细修吧，留评红包哦
第212章 下水道王国：25
柏泽岸：“”
十三也扭头：“？”
尽管他的眉眼被包裹在类似绷带的厚重布料之下, 但他迟疑的目光仍旧十分具有存在感。
“嗯？”温晗有些羞赧，略微垂眸，“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他努力按捺住试图上翘的嘴角, 提醒自己——
不能露馅，老怪物还在自己身边。
啊，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
难道我还不够真诚吗？
站在柏泽岸的角度, 他能清晰看见温晗的侧脸轻微鼓起一瞬, 像是在生闷气, 而后迅速恢复正常, 抬眼怯怯地看向自己。
柏泽岸：乖乖又在想什么？
猫的思维总是很奇怪，偶尔会自己将自己哄好, 但大部分情况都在钻牛角尖。
于是柏泽岸轻笑一声, 将人抱起来, 放在一旁的木箱上，低声道：“等我五分钟, 嗯？”
温晗晃了晃腿，歪着脑袋看他。
十三也悄然摸了过来，蹲上木箱，末了还问了句：“他一个人没问题吧？”
“放心吧, 柏泽岸不会下死手的。”
温晗撑着脑袋, 回答说。
十三：“哦。”
半晌, 他忽地反应过来——
等等,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可温晗仍旧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下意识地伸手掏向自己衣兜, 指尖却触碰一空。
而后他恍然：哦，小玩偶也被老怪物“挟持”了。
于是他抱紧了自己，视线看向柏泽岸。
他真过分。
十三摸过鼻尖, 悄然朝旁躲避半步，像是看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危险存在，
温晗自然发现了他的动作，却并未有多少在意。
他将目光全然投向柏泽岸，从他结实而收窄的腰腹上移，最终落在了他散落在臂膀的长发上，不知在思忖什么坏主意。
猫时常告诉自己：我只能活一次，卑鄙的妥协与让步就是一秒钟也不行。
他原先对此坚信不疑，但现在似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
可若是非得说出来，列举出一二三四，温晗又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那种尖锐的攻击性与戾气缓慢消散，变得慵懒而平和。
就像是躺在石砖上晒太阳的橘猫，风一吹过，身上便多出了好几片落叶，随着翻身飘落在地，而他毫不在意，只是抻着身子舒展筋骨，舒服得爪垫开花。
一旁的十三同样沉默，心想：他该不会在谋划什么大事吧？我要不要提前防范一下？
温晗则琢磨着：等会下线吃什么呢？哦，得先从老怪物手中把小玩偶给抢回来。
二人没能思忖太久，因为柏泽岸那边结束得很快。
这场堪称玩笑的战局其实毫无悬念，那群混混别说是进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向地面的，只觉视线天旋地转，身体随之传来钝痛。
有什么极细的东西将他们牢牢束缚在原地，越是挣扎，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便变得越发明显。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因此产生了集群效应。
痛楚相通，恐惧相互。
木箱上，温晗发觉自己视线一暗。
他旋即抬首，看向柏泽岸，绽出笑意：“结束啦？”
“嗯。”
柏泽岸一边擦手一边回答，而后他看向温晗，随手将帕子交叠，扔进垃圾堆。
温晗朝他扑去，下一秒便被单手稳稳拖住。
“等等，”他忽地开口，侧耳听着什么，“好像还有人。”
柏泽岸也应声：“不超过二十个。”
温晗瞬间跳回地面，站立着朝前眺望。
便如柏泽岸所说，来者不过二三十人，却个个瘦骨嶙峋，年龄跨度也极大，一些白发苍苍，另一些约莫七八岁，只剩下外皮包着骨头。
他们手上没有用以攻击的武器，视线重点也并未落在温晗几人身上，反而径直地冲向躺倒一地的人，动作迅速地从他们身上扒下厚实的外衣、残缺的食物、稀少的硬币。
温晗通柏泽岸对视一眼，不料十三直接冲了出去。
温晗：“？！”
他奔向其中一位瘦小的女孩，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
温晗这才看见，那女孩手上竟有一枚小小的涂鸦。
大约是普通油性笔留下的痕迹，笔触潦草，隐约可以看见鸟类衔枝的纹样。
他同柏泽岸也跟了上去。
就在这样短暂的时间中，十三已经从包中拿出了不少的压缩饼干，被皱巴巴的布料包裹着，以及两罐番茄罐头，在他慌乱的动作中滚落地面，直到触及某人鞋边，才堪堪停止了继续翻滚。
“你们把这些分了吧。”
他的声音干涩，笑得比哭还难看。
尽管看不见他的眉目，也能从中感受到浓重的悲伤。
温晗左右看了眼，很快便想明白，自己和柏泽岸之前都被他给骗了。
什么吃不饱饭，什么饿得满地乱爬，他早已做足了离开809管道的打算。
温晗点点头，又被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给唤回思绪。
那是极少出现在下水道王国的慰藉——一本厚皮书。
可它就这样出现了，在暗无天日的管道内，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未听过飞鸟振翅的地下王国中。
十三拿起书本，几多犹豫，却还是收了回去。
温晗似发现了异常，询问试探：“不一起送了？”
“嗯？”十三转过身，轻轻摇头：“没有必要。”
温晗：“为什么？”
“在吃饱之前，这些都不重要。”
十三低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温晗：“为什么不重要？”
听见这句，柏泽岸站在他身旁，同样思索着，没有开口。
“为什么？”十三打了个响指，解释说：“因为我曾生活于王师领导的年代，也就是现在人们口中的——”
[黄金年代]。
那是下水道最蒸蒸日上的时段，同疫病横生的上城区截然相反。
巨大的通风系统建立在东西南北四条主管道尽头，它们夜以继日地工作着，将下水道的臭气清理得一干二净。
人们无需为生存担忧，因此[王国日报]欣欣向荣，甚至建成了下水道的第一座图书馆。
而王师失败于天真。
他鼓励所有人提出想法，从而被捂住了双耳；他尊重所有人的涂鸦，从而被遮住了双眼。
最终，他与医治上城区疫病的解药失之交臂、郁郁而终。
“图书馆是首个被摧毁的存在，在填饱肚子前，人不需要过于虚无缥缈地追求，”十三的语气不掩嘲讽，“毕竟被饿死的大多是理想主义者，先活下来，才有资格作出改变。”
温晗戳了戳他。
十三：“”
温晗继续戳他。
“痒——！别动！温晗！我要咬人了！我真会咬人的！”
十三蹦跳地远离温晗，一脸控诉。
温晗抬眼，黑亮亮的眸子看向他，真诚询问：“所以谁死了？”
他的思绪跳跃得太快，十三一时间没能跟上，喃喃复述一遍后才给出回答：“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你和王师什么关系？”温晗朝他靠近，眼看着距离过近，被柏泽岸揽着腰朝外提了提。
十三冷哼一声，摆了摆手：“竞争对手。”
“你不知道，”他说着，目光“扫过”不远处仍在捡东西的人群：“那小子刚来下水道时可惨了。”
“你很清楚？”
“你不去了解仇人？”
三两句的功夫，十三便已经将“竞争对手”升级成了“仇人”。
“可如果笨蛋永远是笨蛋。”温晗眉眼弯弯，似蛊惑般开口，“那你连让他们填饱肚子都做不到。”
话音刚落，十三愣在原地，半晌才垂下手，说：“那我们拭目以待。这本书就放在这儿，明天我们再回来，看它的结局。”
拳头与明天，究竟哪一个会率先到来？
温晗环抱手臂，显然不甚在意：“随你。”
他才没兴趣探讨人伦纲常。
事实上，如果没有柏泽岸和他的朋友们，猫很有可能倒戈至OL的阵营。
离开的过程中，十三几次回头，看向《飞鸟集》略微卷翘的页沿，神情凝重。
他明显十分纠结，所以并未注意周边环境，也自然没有发觉柏泽岸一闪而过的眸光。
柏泽岸扫过他一眼，眼也不抬地拨开温晗寻找小玩偶的手，紧紧握住，又说：“我们要去休息，你呢？”
“睡觉啊？”十三回过神，顺嘴回答：“一起呗。”
温晗：“好啊好啊。”
语毕，猫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柏泽岸，又改口说：“不行不行。”
十三：“你俩晚上要打架？”
“唔？”温晗十分诚实，认真说道：“我打不过他。”
十三：“”
“明早六点，这里见。”
柏泽岸似叹了口气，最终带着温晗离开了这片狼藉。
期间温晗回头，见十三仍旧待在原地，郁闷得连呆毛都蔫蔫地垂了下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柏泽岸一起下线，回到了现实世界，而后一如既往地冲向浴室。
不过这次猫长了记性，为了防止被某个兽性大发的人给按着操，他很是机灵地锁了门。
听见落锁声的柏泽岸：“”
他坐在沙发上，瞥视着手心装死的小玩偶，眼神晦暗不明。
或者自己可以将它修改得丑一些。
小玩偶：“嘤嘤嘤？！”
它开始奋力反抗，直至不久后温晗顶着一张被水汽蒸腾泛红的脸出来，说：“我好啦。”
柏泽岸：“嗯。”
不过片刻，客厅中隐约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动。
柏泽岸：“温晗。”
安静一瞬后，声音倏忽变得明显起来。
柏泽岸：猫在捣蛋——
作者有话说：嘿嘿
第213章 下水道王国：26
“温晗。”
他开口, 又忽地想起什么，看了眼旁边阖目的梨顾北。
看起来他还没从[下水道王国]里离开。
玩家在登录OL的[下水道]副本后，会进入一种类似假寐的状态。
同时, 已经下线的副本玩家也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会在什么时候选择离开游戏。
不过家里多了个人，有些事情的确不太方便。
他站起身，顺手锁了门, 插上钥匙, 方才迈步朝客厅走去, 又唤了一声。
“温晗？”
“做什么？”温晗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慌张, 停顿一瞬，而后愈发手忙脚乱。
等柏泽岸出来时, 见温晗正好转回身, 朝自己笑了笑。
怎么看怎么心虚。
他扫过猫一眼, 落在了一旁新拆封的快递盒上。
温晗也顺着挪过视线，伸出一只脚, 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朝角落挪了挪。
柏泽岸：“”
乖乖把我当瞎子糊弄。
温晗：“”
好像的确有些明显。
他垂下头，背着手，同犯错小孩一般模样，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脖颈来。
“小安吉丽娜给你寄东西了？”柏泽岸叹气, 一脸了然, 就像这种事情曾经发生过很多次。
于是他早早告知自己, 要定时对这小家伙进行搜身检查。拿走被他藏起来的锋利铁片, 尖锐玻璃碴, 以及威力不俗的自制武器。
温晗抬眼, 小声辩解：“只是模具而已。”
“那也不可以，”柏泽岸将猫单手抱起来，拿过他藏起来的武器, 温声：“好孩子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温晗没有说话，只是卸了力气，瘫在柏泽岸的半边臂膀上，翘了翘手腕，又觉放在哪儿都不合适，索性抱住他的脖颈，不作声，只是轻轻贴了贴，一触即分。
他方才洗过澡，熟悉的沐浴露气味萦绕在柏泽岸鼻尖，同他自己身上的气味相似而趋同。
只是一个被热气烘得暖了，一个仍旧带着夜风的冷冽。
柏泽岸：“乖，这件事我会和安吉莉娜谈谈。”
“不要。”
温晗回绝得很是干脆，又闹别扭似的扭头，不去看柏泽岸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可耳边又传来老怪物温和的笑，低沉微哑，钻进耳朵，缠绕着心跳鼓动血液。
于是温晗扬着眉回头，一脸凶狠：“柏泽岸我告诉你，我生气了！”
“嗯。”
“我讨厌你！”
“好。”
“我很愤怒，我感觉我的身体在膨胀，你最好不要继续激怒我，否则我就”
温晗忽地噤声，看向柏泽岸投来的包容眼神，很没有骨气地开口后半句——
“否则你就惹上大麻烦，再也送不出小爱心了。”
闻言，柏泽岸轻“嘶”一声，同样苦恼：“是呐，这可怎么办？”
眼见有戏，温晗眼眸一亮，想去把东西摸回来。
柏泽岸好脾气地拦他，挡过几次后，他发现温晗还是不依不饶，便直接回以一个吻。
猫像是被亲懵了，咂摸咂摸嘴，老实了下来。
但这份老实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温晗自主打破。
他有些委屈的同柏泽岸对视。
分明是高打低，上压下，温晗垂首，柏泽岸仰头。他却仍旧觉得自己不占上风，甚至在那双盛满笑意的纵容眼神中，看见了类似宝石与水晶的澄澈。
他知道老怪物的瞳色向来很浅，在正常光线下有着如同琥珀般的光泽，偶尔被光一打，便显得更加璀璨。
这双眸子里，温晗看见过许多神情。
他伸手，将柏泽岸额前的碎发捋至脑后，仔细观察着。
这人的五官其实颇有些凌厉摄人，只是被温柔沉稳的目光一搅，便显得谦和儒雅了许多。
温晗思忖着，将视线又朝低处压了压。
贴身的内衫其实格外柔软，猫很快便将爪子探了进去，没有遮挡的肌肉鼓鼓囊囊，手感结实，狂野又性感。
见状，柏泽岸只是敛着眸子，蛊惑似的开口：“这会儿不怕了？”
“什么话，”温晗色厉内荏，“我从来就没怕过。”
他搂住柏泽岸，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忽地被一声疑惑的“喵呜”声给吸引了注意。
二人腿边，梨花白正端坐在地毯上，仰着脑袋，雪白的尾巴弯成了一个标准的“问号”，喉咙里低低地冒出呼噜声。
柏泽岸：“”
温晗也松了手，蹲下身，揉着小白的脑袋。
猫在他手心轻轻蹭过，耳尖穿过指缝，露出几缕白色绒毛，一闪而过。
“老怪物，”温晗盘腿，觉得有些奇怪：“它怎么一直响，是不是坏了？”
“摁？”柏泽岸有些好笑地摇头，解释说：“或许是我们刚才忽视它太久，所以它现在想邀请我们一起陪它玩‘捕猎游戏’。”
“嘻嘻。”
温晗将梨花白从地面抱起来，团吧团吧塞进怀里。
小白呆愣一瞬，开始挣扎起来。
梨花白：放我下——去——！
温晗疑惑回头：“这也是在邀请一起玩吗？它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梨花白：你有点自作多情！
温晗笑意吟吟地躲过扫来的尾巴尖：“我就喜欢你这样欲拒还迎。”
柏泽岸：“”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总感觉乖乖的理解出现了些许偏差。
为了避免两只猫打起来，柏泽岸索性走上前，一手一只地将它们分开。
温晗低头掸走细碎的猫毛，小白则在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垫。
总之，这种一身反骨的存在，总不会认为是自己有错。
门内传出谁人轻拍门扉的动静，连带着控诉：“温晗——！你小子把我锁里边做什么？！”
温晗：“？”
猫抖了抖毛，听见梨顾北的声音，连忙跳向地面，冲向房间，抬起身子扒拉着门。
温晗面无表情的扭头，看向柏泽岸。
那人却没有丝毫心虚，只是笑着走过去，在外边将钥匙旋出来，注视着梨顾北颇为愤愤的神情，说：“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选择下线。”
梨顾北：“？”
他一手抱起小白，见它乖顺地将尾巴缠绕上自己手腕，温软而带着一丝温度。
“小白”他声泪俱下：“你险些就看不见你亲爱的老父亲呜呜呜呜啊——！”
小白两只爪子摁上了梨顾北的嘴。
一旁，温晗抿唇笑，注视着梨顾北开始“呸呸”吐猫毛。
“孩啊，知知前段时间是不是没有喂你鱼油，怎么掉毛这么厉害？”
梨顾北说着，又将水杯里的猫毛给拈出来，深深叹了口气。
温晗见状，侧过脑袋看柏泽岸。
那人同样回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三人简单解决了一顿，望着外头夜色深沉，温晗心想，小安吉丽娜那边大概是白天。
柏泽岸说，大晚上给人打电话，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于是他想了想，伸手拨通。
很快，大约几秒，另一边便传来了懒洋洋的女声，听起来还在打着哈欠：“温晗？”
“有兴趣来搞波大的吗？”
“哦？”小安吉丽娜来了兴趣：“刺杀柏泽岸？”
温晗连忙捂住听筒，做贼似的看向柏泽岸。
那人正在温牛奶，顺手给梨顾北榨了杯果汁。
温晗：“不是，炸掉一座雕像，有兴趣吗？”
另一边，小安吉丽娜沉默了近乎半分钟，才格外疑惑地询问：“真的？”
“暂时不确定，”温晗也沉吟，“毕竟这个想法和我们的主线冲突了。”
“欸？”梨顾北朝后仰了仰脑袋，说：“那帮我们炸一个排污管道呗。”
温晗：“你自己去求她。”
闻言，梨顾北探过身，伸手抽过手机，低声说了不少。
温晗支楞着耳朵，只听见了小安吉丽娜的一句——
“快快快，你现在有求于我，我要贵的。”
温晗：“？”
片刻后，梨顾北挂断电话，为自己逝去的五颗无烧蓝宝石感到惋惜。
他也不清楚小安吉丽娜要那么多宝石做什么。
或许是为了召唤神龙吧。
“她说，”梨顾北竖了根手指，“明晚上线，她现在要去解决一些麻烦。”
“被安吉莉娜亲自关起来的确算个大麻烦，她应该在计划怎样才能够逃出来。”
柏泽岸适时开口，抿了口咖啡，话语断在最令人想追问的节点。
果不其然，梨顾北率先咬钩：“安吉莉娜回去了？”
柏泽岸：“嗯。”
作为[哥谭城]的会长，安吉莉娜的威名绝不在[君主]之下。
当时的玩家多少感觉疑惑，小安吉丽娜到究竟有着什么本事，值得“传奇会长”另眼相待。
而这样的猜测并未持续多久，在一次高危副本中，她成功炸毁跨越城市的石桥，夺取提案，逃出生天。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小安吉丽娜的疯狂与强大无需置疑，甚至令后来许多玩家慕名加入[哥谭城]。
“我听她那边好像有争吵声。”
梨顾北忽地补充一句，“还吵得挺厉害，大概是动手了。”
听见这个消息，温晗犹豫一瞬，开始编辑消息——“需要我帮忙吗？老价钱。”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送，便被一只手给轻轻夺走手机——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等过了这个月就能23：00稳定更新。
现在也是日更，但时间会比较阴间，但只要没挂请假条就一定会有更新，如果晚了会补红包。
第214章 下水道王国：27
柏泽岸扫过一眼, 神情了然。
他就知道这两只小东西在谋划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尽管他们看上去毫无危险性，但聚在一起悄悄嘀咕时，便总有人会遭殃。
期间, 只要你悄然靠近，他们便会警觉异常，连忙回过头, 抖抖松软的毛发, 睁大眼睛进行委屈地控诉。
“老价格？”
柏泽岸好笑询问：“乖乖,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接私活？”
温晗垂首, 拿指尖去碰他的掌心。
不能回答，老怪物很小心眼, 他一定会狠狠地揍自己。
柏泽岸收回手, 轻轻扫过一眼温晗。
温晗：“嗯？”
不远处, 梨顾北抱着一条小白，忽然接收到了温晗的视线。
“柏哥”
“有事？”
“没有。”
梨顾北表示爱莫能助, 动作熟捻地抱起小白，说，“我先去睡会儿，你们聊。”
他自觉地钻进客房, 甚至不忘给小白带上两根猫条。
柏泽岸则多看了一眼。
见状, 温晗幽幽开口：“我可不吃这东西。”
“嗯。”
柏泽岸应声, 出乎意料地也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 反而拿过笔记本, 安静浏览。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地落雨, 潮湿的风徐徐吹进来，令温晗打了个寒颤。
身旁人仍旧没有抬眼，只是伸手握住了温晗的手背。
洗完澡后的温度已经缓缓降了下来, 被风一裹，倒有些生凉。
于是他调高了暖气，揉了揉温晗凑来的脑袋，“乖，不闹。”
温晗不服气，团在柏泽岸手边，也不说话，只是躺在那儿，抓住他的一只手不放。
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毕竟老怪物有那么多只手。
果不其然，温晗这样想着，又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耳垂，轻轻揉过，带着浓重的安抚意味。
他舒服地伸展身子，不过一会儿，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
柏泽岸看过一眼，扯了张薄毯给他盖上。
屏幕的冷光幽幽映照在他脸上，很快又被一只小小的影子遮挡。
小玩偶：“嘤嘤！”
柏泽岸皱眉，“滚出去。”
可小玩偶才不听他的，转身便朝温晗怀里钻去，头朝下，脚朝上。
温晗迷迷糊糊间将它搂住，翻了个身。
温热的体温烘在小玩偶身上，它舒服地眯着眼，压根不看外头的柏泽岸一眼。
柏泽岸盯着它，嗤笑一声，没有多说。
不过一会儿，等他将堆积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时，温晗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
于是他伸手抄起猫的膝窝，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肩，将人轻轻松松地捡起来，朝卧室走去。
温晗似乎清醒了一瞬，甫一扭动，又听见那好听的嗓音说：“睡吧，还早。”
听见这句，猫彻底不吭声了，脑中景物光怪陆离地转着，梦境再次席卷而来——
仍旧是熟悉的房间，他睁开眼，发现柏泽岸不知哪儿去了。
是以温晗连鞋也顾不上穿，赤脚就朝外跑去，隐约听见了排山倒海的“嘤嘤”声。
好熟悉的动静。
他走至客厅，见一堆小玩偶堆积在柏泽岸腿边。
是的，一堆，乍一看去，白茫茫的像是落了雪。
而柏泽岸一脸平静，正在给排着队的小玩偶发小爱心。
一只只有一颗，领完就走，不许打架。
于是温晗看向队伍末尾，规规矩矩地站过去排队。
柏泽岸也很快发觉了不对劲，他撩起眼皮，看见理直气壮朝自己伸手的温晗，也给了他一颗小爱心。
温晗看着手心里标准漂亮的小东西，委屈巴巴地询问：“真的只有一颗吗？”
柏泽岸挑眉，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反客为主：“有很多很多，可你自己放哪里去了？”
我自己放哪里去了？
眼前场景再次变换，温晗看见数据海在风暴中翻涌，露出被他遗忘的苍白海螺来。
梦外，柏泽岸发觉温晗的眼睫有些湿润。
他垂首，一只手缓缓划过他的后脊背，一下又一下。
可温晗还是惊醒，猛然坐起身，闭着眼，整个人都被浓重的低气压笼罩。
于是柏泽岸靠近他，带着温暖的气息，那些如同风暴来临前的乌云便凝结成水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温晗落着泪，神情却没有变化，眼神黯淡，安静得令人心揪，像是叼着包袱，随时准备离开。
他忽地动作起来，从床上扑腾着走下去，期间小玩偶“啪唧”一下落在枕头旁，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柏泽岸无比自然地跟了上去，见猫走进他平日里不让自己去的“藏宝间”，拉开木柜最底下的一层抽屉，从中翻找起来。
见状，柏泽岸也没有阻止，只是环抱手臂，给他开了盏暖灯，倚靠在门边等他。
自制的短刀、打磨锋利的石片，棱角分明的大块玻璃
柏泽岸眉尾一挑，发觉猫竟然还有后手。
看来抄家还是没抄彻底。
温晗仍旧被梦中的悲伤环绕着，自然没有发觉柏泽岸饶有深意的眼神。
他很快便将上边一层的琐碎东西全数挪了出来，打开一个被擦拭得很干净的铁皮盒子。
这些都是猫藏起来的宝贝但看起来也像是破烂。
几秒后，等他旋开锁，在打开盖子的瞬间，里边的小爱心便喷薄而出，倾洒一起。
柏泽岸：“嗯。”
乖乖是怎么把它们装进去的？
还藏了这么多。
他弯腰将温晗抱起来，说：“大半夜坐在地上，等会又肚子疼。”
温晗抓着小爱心，不说话了。
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是很费劲的事情，可柏泽岸足够有耐心，也足够有经验。
柏泽岸连哄带骗地将他给抱回去，闹了这么一会儿，温晗虽然觉得疲惫，但他怎么也不肯睡，只将下颌搭在柏泽岸的肩上，睁着眼，一只手攥着他垂落的发尾。
后半夜，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水雾将城市的各色灯光晕染得模糊而朦胧。
等到天色逐渐擦亮，外边便泛起了浓重的白雾。
雨仍旧没停，红着眼眶的温晗坐在餐桌旁，面无表情地朝嘴里塞着食物。
梨顾北倒是睡得踏实，走出来时敏锐察觉出氛围不太对。
这是吵架了？
看起来又不太像。
温晗盯着盘子里的烤面包，用叉子在上边戳出一个不明图案。
柏泽岸问：“枫糖酱？”
“嗯。”
温晗回答得心不在焉。
梨顾北则在落座的同时将小白放在一旁，毫不见外地拿过蓝莓果酱，又叼着面包片去给小白开罐头。
温晗的目光被吸引一瞬，又垂下眸子，揉了揉自己脸。
柏泽岸：“感觉好些了吗？”
“柏泽岸，”温晗的声音喑哑，“我差一点就想起来了，就差一点点。”
我已经碰到了那枚贝壳，却还是被洪流裹挟着冲走。
“乖乖，不要勉强自己，”柏泽岸半侧过身，目光温柔，“我还记着，都记着的。”
温晗又垂下脑袋，用叉子尖扒拉着枫糖淋面。
他看了眼梨顾北，见那家伙单手高举罐头，小白扒着他的腿，正在喵喵叫着抗议。
谁都没有注意这边。
于是温晗迅速回头，同柏泽岸轻轻贴过脸颊。
他的眼神很矛盾，却明显有了光亮，不再是昨晚那副浑浑噩噩、不知所措的模样。
一天时间转眼便过，到了晚上，小安吉丽娜打来视频。
温晗转手接通，见金发少女戴着墨镜，身后是杂乱的狭窄公寓，隐约还能看见血迹。
温晗：“？”
不是，她在做什么？
他询问得很是委婉：“要不要给你一点时间处理现场？”
“什么现场？”小安吉丽娜回过头，看了眼浴室里的尸体，“这不是我杀的。”
她只是借用了这间公寓，以躲避安吉莉娜的追查。
但事情的原委
小安吉丽娜将事情同温晗简单说了一遍。
北美服出现了一个巨大而高危的副本，名为[罪恶都市]。
这个副本没有结局，且范围极大。
玩家即使在该副本失败下线，也不会真正死亡，只会清除已获得的所有铜币。
比之现存的游戏副本，这个宣传[以钱买命]的副本城市，其实更像一个刺激而惊险的全息游戏。
它每轮只会接收固定数量的玩家，据说会自动分成三种阵营进行对抗。
“安吉莉娜不允许我进这个副本，再加上之前[缸中脑]的事情，她直接把我关了起来。”
小安吉丽娜说着，明显有些烦躁，“但我必须进去，我得到准确消息，[罪恶都市]里有游戏的第二块升级碎片。”
升级？
温晗看向柏泽岸。
梨顾北：“更快了。”
柏泽岸沉吟道，“这些副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在验证某个猜想。而它现在越来越频繁地升级，或许也意味着，它即将计算出答案。”
那在它计算结束后，我们又将迎来怎样的未来？
几人沉默下来，心中隐约有着猜想。
而在一旁，小白立起身，估算着距离，而后轻盈地扑向温晗。
温晗伸手将它接住，任它在怀里踩奶，顺势给它梳毛。
小白开心的呼噜，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毛来。
温晗嘀咕一声，扭头就对梨顾北说：“你家猫又在响！”
梨顾北：“？”
我，家，猫，在，响？！！——
作者有话说：又来晚了。
（不愧是我）
第215章 下水道王国：28
梨顾北怔愣一瞬后, 当即将小白抢了过来，呜呜呜的跑走。
温晗：“”
柏泽岸有些好笑地询问：“跑什么，等会儿上线了。”
闻言, 梨顾北只得不情不愿的再次跑回来，安抚着“嗷嗷”叫唤的梨花白，说：“乖啊, 咱下次换个人撒娇, 别把媚眼抛给傻子看。”
温晗：喵喵喵？
他不太理解, 伸手捏了捏梨花白的胡子, 而后一不小心——
拽下来了两根。
梨顾北：“？”
温晗：“！”
他手忙脚乱地想给梨花白塞回去，脸上难得有些心虚。
柏泽岸伸手, 温声唤他：“温晗。”
“我在！”
温晗松了口气, 朝他冲了过去。
身后是梨顾北在安慰小白：“乖啊, 不和他计较，不就是两根胡子嘛！我们还有那——么多, 对不对？”
温晗躲在柏泽岸身后，睁大了眼，满是好奇地观察着。
好在小白并未发觉自己少了什么，只是舔着爪垫翘着尾巴, 跳走时在梨顾北手臂上留下两枚漂亮的爪印。
被出乎意料地划拉一下的梨顾北：“？”
猫是不是都这样？神经兮兮的。
他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痕迹, 越看越觉得标致, 拍了两张发给梨知南。
梨知南回复得很快, 转而发来几张雪景, 没等梨顾北仔细查看, 一通视频便打了过来。
目睹梨顾北狗狗祟祟离开的温晗：“唔？”
“应该是知南找他，”柏泽岸将探头的温晗给抱了回来，动作熟练的塞进自己怀里, 包裹的温暖又舒适，“乖，我们不去打扰他们。”
“哦。”
温晗转过身子，找到了熟悉的舒适位置，毫不掩饰自己看向柏泽岸的眼神。
他在这个角度显得格外乖。
柏泽岸垂首，亲过他的唇角，又将一旁的平板打开，开始回复消息。
温晗若有所思。
紧接着，借由姿势便利，猫很不客气地同他一起浏览。
“柏泽岸。”
“嗯？”
“他骂你。”
温晗指着某个聊天界面，如此说道。
“王总比较有个性，不用在意。”
柏泽岸安抚道，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但他清晰听见了温晗的低声话语——
温晗：“才不是有个性，就是脾气不好。”
闻言，柏泽岸无奈地捂住他的嘴，却觉指尖被温热湿润的东西一扫而过。
垂眸看去，温晗眼神挑衅，仗着现在有梨顾北借住，所以丝毫不怕惹祸上身。
但他显然忘了，柏泽岸记性很好，并且拥有极其可怕的耐心。
只见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抚上他的唇瓣，眼神晦暗一瞬。
他附耳说了句什么。
温晗：“？！”
猫瞬间炸毛，挣扎着就要跳出去，动作幅度过大，一不小心竟打翻了扩香摆件-
“哥？”
“嗯？等等，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梨顾北盯着房门，又转回身，看向视频里许久不见的梨知南。
男人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雪原，风贴着地面肉眼可见地吹过，只有偶尔的几条电缆作为唯一异色出现，远处的钢铁建筑被风雪掩盖，顶端飘扬着不知名的旗帜。
因为天气太过恶劣，他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眼睫与眉毛上都沾染了不少细碎雪粒，眼尾似有一小片冻伤，在白皙皮肤上红得灼人双眼。
渐渐地，二人都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思念无须倾诉。
梨顾北点向自己眼尾，眉头微蹙，目光心疼：“吱吱，你可别破相了。”
梨知南：“？”
“我看脸的。”
语毕，梨顾北悠悠叹了口气。
梨知南：“”
他那边的信号不太好，偶尔的波动会扰乱屏幕中的图像，或者造成长时间延迟。
梨顾北便撑着脑袋，眼一眨不眨的等待。
很快，他忽地听见了汽车引擎声，只见重装越野缓缓停在了不远处，留下几道清晰明显的车轮印。
“哥，我先走了。”
梨知南说道，声音低哑了许多。
梨顾北：“嗯。”
他其实有些担心。
毕竟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他第一次一个人去得那么远、那么久。
更何况那边天色黯淡，看起来又将到来一场经久不息的暴风雪。
眼见着视频被遽然切断，梨顾北看向返回聊天界面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的神。
片刻后，他叼着烟，抛着火机走向阳台，期间无意识地转过视线，朝旁一瞥——
梨顾北：“？”
温晗：“？？？”
二人对视一瞬，温晗率先抬手，挥了挥，又思考一瞬，主动和人打招呼：“呃，嗨？”
梨顾北：差点忘了，这两房间朝向一致。
不过柏泽岸呢？
他朝温晗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被夹在窗边飘荡的四只小玩偶。
梨顾北：“”
温晗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些骄傲：“怎么样，我做的晴天娃娃好看吗？”
闻言，梨顾北的眼神更加惊讶。
温晗：“嘻嘻。”
他就知道梨顾北会喜欢。
毕竟这小玩意蠢是蠢了点儿，可爱却毋庸置疑。
一口一个。
嗯。
温晗点点头，确定：一口一个。
二人没有耽搁太久，因为小安吉丽娜发来了消息——
“上号。”
柏泽岸看过一眼，抬手回复：稍等。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除去副本本身的时间限制，在玩家暂时脱离OL副本后，个人界面还会出现12h倒计时。
他们必须在计数归零之前返回副本，否则将默认死亡、注销账号。
温晗扫过剩余时间，同样回复道：也等我一会儿。
他并未退出个人界面，是以上边的详细资料仍在不断闪烁，散发着微弱蓝光——
[玩家姓名：温晗。]
[账号等级：21级。]
[所在服务区：亚洲区。]
[OL当前版本：2.0]
“发什么呆呢？”柏泽岸走了过来，顺手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在一旁，“怎么了？”
温晗顺手接过，又说：“好像少了一个人。”
“想说安吉莉娜没有队友？”
“嗯。”
柏泽岸笑道：“个人技能还能使用吗？”
“个人技能？”
温晗一激灵，瞬间便明白了柏泽岸的意思，“”模拟系统只能存在半个小时。”
这是最大的限制，却听柏泽岸说道：“够了。”
温晗没有继续询问，独自思忖片刻，了然颔首。
没有谁可以保证自己一定能在下水道内安全存活，所以双人队伍中，一人的“死亡”并不少见。
在队友死亡后，游戏也并未要求玩家必须重新组队。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自己操纵着模拟系统同小安吉丽娜组队，应付当时情况便可以了。
而她在进去之后，也是同梨顾北和闻熙行动，去炸毁排污管道？
“柏泽岸，你觉得十三是什么东西？”
“npc，”柏泽岸毫不犹豫，他看出了温晗的猜测，轻轻摇头，“他绝不是游戏玩家。”
在[下水道王国]里，几人从未刻意区分游戏玩家与固定生成的npc的区别。
毕竟这个副本里的“活物”太多了，且许多npc与真人并无太大差别。
而在确认十三作为[下水道王国]里的重要npc时，他给出的线索便显得格外微妙。
主线任务为完成雕像建造，十三却说一定要炸毁王师雕像。
温晗思考的模样实在惹眼，柏泽岸笑着看向他，伸手捏过他耳垂。
下一秒，他便被猫一本正经地推开：“老怪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黏人啊。”
“要推开我么？”
柏泽岸反问，将下颌搭在温晗肩上，指尖一翻，便放出丝线，将外边的小玩偶揪回来一只。
软软的小玩偶趴在温晗掌心，还未从睡梦中清醒。
温晗将它捧起来，放进自己口袋，对柏泽岸说道：“我想要小蜘蛛。”
“它很可爱，可以捧起来，还能团在手心转圈、趴在树叶上漂流打旋儿。”
柏泽岸：“乖。”
他发觉温晗似乎想起来了一点儿，但发展的方向又显得不太对劲。
温晗抬眸，又说：“不过大蜘蛛也没有关系的，我一样很喜欢。”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这是阴谋得逞后的得意与沾沾自喜。
“温晗。”
“大人，我错了。”
温晗动作敏锐地跳开，再次点开个人界面。
【玩家温晗使用个人技能：模拟系统。】
房间内逐渐出现了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粉黑色像素粒子一闪而过，便见“温晗”窝在躺椅上，高高翘着腿。
温晗/柏泽岸：“”
“温晗”也察觉出了异常，吹了个口哨回过头，看见了盯着自己的两个人。
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尖，不情不愿地调整坐姿。
“走吧，”柏泽岸开口：“小安吉丽娜已经在等我们了。”
“温晗”：“小安吉丽娜？”
“对哦，小安吉丽娜，”温晗回答，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又可以一起搞破坏啦，是不是很开心？”
猫对自己也心狠手辣。
听见这句，“温晗”没有回答，反而十分中二地冷哼一声，十分不礼貌地拿眼梢斜睨着二人。
这就是答应了。
温晗：哇，我以前这么单纯好骗？
嘿嘿。
“等等等，我来了！”
梨顾北也赶了过来，在登录游戏的前一秒，柏泽岸成功给柏长林（四哥）发出一条消息——
[哥哥，可以发我几张我幼崽时期的照片吗？]——
作者有话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