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罪恶都市：62
“乖”
柏泽岸把猫抱去另外的地方哄, 原地只留下了君主与十四。
小怪物没有丝毫心虚，他知道温晗也是装的，所以它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再吃几条？
要是要是几条不行, 只吃一条也是可以的。
“呜”
十四抱着膝盖蹲在地面，眼前火光闪动，似有烤鱼头尾相连地幽幽飘过。
早知道不吃那么快了, 如果还能拥有一条呜呜呜, 我一定小口小口吃。
十四很委屈, 直至一只手揉揉它的脑袋, 它顺势仰头，看见了君主的半侧面具。
“再给你烤几条, 但是时间不多了, 吃完就得赶路, 可以吗？”
他温和开口，眼中满是对小辈的疼爱。
小怪物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它的异常从未掩藏, 可君主对此并不在意。
而在另外一边，温晗还在“嗷嗷”告状。
对此，柏泽岸始终安静且纵容地注视着他，聆听得格外专注, 又抬手轻抚过他的脊背, 无论是神情还是安抚手段都显得游刃有余。
结果也不出所料, 温晗不过一会儿便被其他的事物给吸引了注意力, 脑袋搭在柏泽岸肩上, 不说话了。
渐渐地, 原本软塌塌搭在腿上的猫尾开始小幅度地摆动，柏泽岸顺着自家崽崽的视线瞥去，看见外边有巨大的阴影缓慢走过。
“那是什么？”
“蜘蛛类怪物的成年体。”
“哦, 看起来和你不太一样。”
“嗯，它们是一个大家族。”
柏泽岸心想：乖乖刚才看见的那只可能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在这个族群里是类似族长的存在。
听见这句，温晗忽地坐直了，他凝视着柏泽岸，在眨眼间靠近，自以为隐晦地嗅嗅。
柏泽岸敲敲小猫脑袋，觉得有些好笑：“在想什么呢？”
“想你呀。”
温晗抱着他，仰着头，近乎直白地开口，“老怪物，什么时候再给我看看你的怪物形态，好不好？”
猫最近发现了一个撒娇的好办法。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在表达喜爱的最后一个字里加上上扬的语气尾音，就能看见柏泽岸的嘴角同自己的语气一齐扬起一个上翘弧度。
“乖。”
柏泽岸放开手里的尾巴尖，思考一瞬后方才说道，“体型太大了不过我记得四哥那儿有照片。”
“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好不好。”
温晗的鬼点子向来很多，他开始盘算着该怎样才能找到/促成/创造一个合适的时机。
想着想着，他“嘿嘿”地笑出了声。
柏泽岸看他一眼，目光无奈。
在他还是小蜘蛛时，眼神也总是好奇而崇拜的，它信赖着自己的哥哥姐姐，偶尔还会在战场上害怕的团成球，自顾自的捂住眼，轻轻颤抖。
而现在自然不一样了。
他注视着温晗，里头欲望和宠溺共存，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蠢蠢欲动，却又被隐藏的极好。
他会在温晗走神或者盯着窗外发呆时默不作声地观察，自眉眼到唇畔，视线的束缚感一闪而过，像是蜘蛛捕食前的征兆，显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当然，这些温晗不是没有察觉。
因为以前的柏泽岸年轻气盛，总会露出丝毫端倪。
此刻记忆不全的某只温晗：嗯嗯？谁在看我？我要不要摆出一个足够帅气的姿势以显示猫宇宙无敌第一厉害？！！
他十分骄傲，轻声哼着歌。
嗯，猫跑调了-
三个小时后，血潮褪去。
天上的那轮弯月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暗红光线的减弱，它因此显得明亮了些许。
温晗走出洞穴，嗅到了深沉的血腥气息，它迎面吹来，透过皮肤的缝隙席卷入身体。
“出发了吗？”
君主轻声询问。
温晗：“走吧？”
他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柏泽岸，语气完成了从狐疑到肯定的微妙转变。
而此刻的十四趴在君主背上，正眯着眼，呼吸清浅、好梦正酣。
它梦见自己最爱的烤鱼了吗？还是火鸡拼盘、金枪鱼沙拉？
没有人知道。
温晗捏捏它带着婴儿肥的侧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三人紧赶慢赶的朝着古堡所在方向前进。
一路穿过晨昏的经纬、编制的沼泽，乘着小舟划过鳄鱼栖息的河湾，又挥着长剑与巨蛇搏斗，最终踏上了一处看起来十分正常的草岸。
这座森林里有着那么多的怪物，即使柏泽岸不断放出小玩偶探路，他们也不免的撞上了几只落单存在。
它们形态狰狞，身上满是撕咬与打斗所留下的痕迹，站起来足有三米高，温晗仰头看它，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拨动着弹簧刀。
刀尖瞬间弹出，利落的刀身折射着浅红的月光，温晗正准备动手，不料被君主与柏泽岸双双截胡。
温晗：干什么干什么？！！
柏泽岸揉揉他的发顶，眼也不眨的朝他身上扔了好几个防护道具。
温晗：微笑jpg.
操，笑不出来。
想打架。
温晗站在原地，酝酿一瞬，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反驳时，便听见君主说道，“在这儿等我们。”
好吧，又是一个封建大家长。
所以君主和老怪物能成为朋友不是没有原因。
温晗试图反抗，下一秒又很没有出息的缩了回来。
好吧好吧。
打不过。
温晗才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他索性将准备溜走的十四给抓了回来，塞进自己怀里拥着，如同抱了个大型玩偶熊，软软和和的。
至于十四怎么想
十四黑着脸，发现怎么都咬不到温晗。
这破猫抱小怪物的手法实在刁钻。
十四：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他一定是故意的！
十四放弃挣扎，同温晗一齐观察着君主与柏泽岸的进攻。
不可否认，绯红森林里的怪物的确聚集的分外迅速，可在这越发澎湃的怪潮中，锋利的丝线却要比它们蔓延得更快、见血封喉。
柏泽岸看向自己指尖，动作轻缓，神情却格外认真。
毕竟同时操纵数根丝线并不容易。
至于君主的个人技能。
温晗：“哇——！”
他没看出君主技能的使用逻辑，但其造成的视觉观感无比震撼。
一共是三次充满力量感的毁灭。
一次比一次碎裂，也一次比一次璀璨、其中大概间隔两三秒，如同毁灭前挣扎却无声的喘息。
如果那些怪物爆开的肢体没有掉落在自己眼前就更好了。
温晗与十四同时低头，两双神情相似的眼瞳同时瞥向地面，呆愣愣的。
那是一截新鲜、热气腾腾、横截面干净、肌肉与血管还在跳动的断肢。
温晗：“”
十四：“？？！！”
“十四！”温晗手忙脚乱地拦住十四，“你但凡敢啃它一口！我一定扔了你！”
这小怪物怎么什么脏东西都想往嘴里塞？！
两只速度极快地打了一架。
于是，等柏泽岸与君主回来时，发现温晗尾巴炸了毛，十四鼓着脸、发丝凌乱，二者正背着手排排站，看起来十分乖巧。
君主：“？”
对温晗了如指掌的柏泽岸只扫过一眼便大致猜出了事情经过，他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血渍，方才去牵猫的爪子。
温晗：“嗯嗯？”
他将正准备开口解释/告状/辩驳十四收回道具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此，君主也看出了端倪，一边平复气息一边弯弯眼眸。
温晗又闯祸了。
或许也算不上闯祸。
看见柏泽岸朝自己靠近，温晗一边摇摇尾巴尖，一边朝后缩了缩。
“躲什么，过来，”柏泽岸笑道，“不许欺负人家，不许再打架，知道了吗？”
温晗连连点头，抬手抹过并不存在的眼泪，同二人继续赶路。
周遭天气愈发闷热，他们早已脱下最外层的冬装，可随着温度不断升高，温晗此刻挽高了卫衣袖子也无济于事，索性抬手脱掉这最后一件外套，动作间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柏泽岸起初只是扫了一眼，不以为然。
片刻后他瞳孔一颤：“？？？”
温晗险些给柏泽岸吓出原形，大蜘蛛手忙脚乱地将温晗用力过猛掀至胸口的内衫给扒下来，又迅速给他织造了一身轻薄的夏装。
温晗：“欸？”
那件黑猫外套具有一定厚度，只能保暖，不能散热。
所以他不得不将它收回道具栏，随着道具失效，他又变回了原先的少年模样，同手同脚地走过几步后，便迅速适应了回来。
嗯速度慢了，但因为有道具加持，倒也还好。
一路紧赶慢赶，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放缓脚步。
古堡就在前方，因为距离的缩小而显得越发高大，温晗略微仰头，视线停留在一点上，脚步却是不停。
那是破碎的时钟，渡鸦自哥特式尖顶上振翅飞过，伴随着“呀呀”的喑哑低鸣。
忽地，温晗一个踉跄，被柏泽岸抬手抓住小臂稳住身形。
“啧，烦死了。”
温晗小声抱怨，因为他刚才一脚踩进了地上的泥坑，仔细一瞧，里边还有着明显的血迹。
谁啊，刨坑不埋，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温晗自觉丢脸，所以格外烦躁，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却忽地听见——
纳博讷门（城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猫：一种会自己刨猫砂埋粑粑的生物。
所以温晗看见刨坑不埋的存在会嫌弃的原地蹦起来。[猫爪]
第312章 罪恶都市：63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温晗观察半晌, 方才轻轻拉动柏泽岸的衣袖，询问：“进去看看？你不好奇吗？”
事实上，在场几人唯有温晗的眼眸因为好奇而明亮异常。
柏泽岸闻言垂眸看向他, 在其期待的眼神中开口：“当然。不过乖乖，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座古堡。”
“哦。”
温晗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忘记了，他偷偷摸摸的看了眼柏泽岸, 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 方才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不对, 怎么还有声音？
温晗侧过身, 仔细聆听。
哦，马蹄声。
温晗又想起之前, 他透过[大使馆]的窗户朝外窥探, 发现砖瓦陈旧, 城门大敞，无鞍的马匹踱步而入。
难怪纳博讷门会于现在敞开, 原来是为了迎接这些归来的存在。
温晗恍然，精致漂亮的眉眼瞬间便舒展开来，略略带着点得瑟，小模样看的人心头一软。
几人让开了位置, 站在颓败的老蔷薇园前, 注视着这些雪白战马自眼前跑过。
“走吧, 我们跟在它们身后, ”
柏泽岸小声说着, 发现温晗又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注意。
顺着看去, 竟是一只穿着礼服、带着礼帽的纯黑色蜘蛛。
它只是抬起一只前足，那些躁动、喷着响鼻的战马便在瞬间安分了下来，甚至有一只因为过于惧怕, 直接跪在了地上，抬不起头来。
温晗：“唔？”
柏泽岸：“”
它似是这座古堡的管家，代替着久久不曾出现的古堡主人进行资源管理与分配。
再一回头，女仆井然有序地进入老蔷薇园，给里头花开正盛的暗红花朵浇水除草。
不知是否为温晗的错觉，他总觉其中一位女仆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畏惧。
她低低的敛着眉目，只迅速的抬眸扫过一瞬，露出半张由数据乱码组成的脸，上边还有着弥散的淡蓝粒子光效。
温晗：嗯嗯？
他习惯性地想要拉下兜帽，抬手却摸了个空。
温晗：操。
又弄错了，丢人，好烦。
他讪讪的收回手，左右看了眼，祈祷没有谁看见。
“乖乖。”
柏泽岸捏了捏温晗的脸颊，教训道：“不许说脏话，嗯？”
温晗：完蛋！
他心中的警铃陡然摇响，旋即抱住柏泽岸的手臂，仰着头，眼神可怜巴巴的轻哼一声。
他无不理直气壮地想：我已经改了很多啦，他每次说的我都有听，嗯，两只耳朵都在听。
至于刚才
刚才是意外。
那个女仆看得温晗心里发毛，思绪焦躁异常。
她很奇怪，像是游戏未曾完善的产品，开放世界里拙劣的风景贴图与建筑穿模。
以地球OL的制作水准，她的出现显得如此突兀又不合常理。
温晗正想着，觉得自己朦朦胧胧地抓住了一点事情原委，便被那只突然出现的神秘蜘蛛给打断了思绪。
它站在一根细细的蛛丝上，优雅的取下礼帽，朝着温晗微微躬身，竟是一个十分标准的绅士礼。
见状，温晗神情不变，目光却平移到了身旁的柏泽岸身上。
柏泽岸：“”
乖崽这是什么表情？
小玩偶趴在温晗的肩膀上，“嘤嘤”表示这有什么难。
温晗轻笑出声，他不明白这只蜘蛛为什么要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按理来说，它作为这里的“管家”，是不需要对任何存在
不，得除去一个。
那便是这座古堡的“主人”。
思及此，温晗又看向柏泽岸。
他记得老怪物进入这个副本的初始目的便是去见古堡的主人。
回忆开始在这个节点上清晰起来，温晗目不转睛，又想起了柏泽岸未曾言明的猜想。
会是什么？或者关于什么？
温晗可以肯定，这一定与古堡主人有关，自己已经无比接近真相。
所以他仍旧可以保持理智，朝着柏泽岸露出一个笑来，稍尖的虎牙抵住下唇，在这样昏暗而混沌的环境里，像是并不存在的图层。
柏泽岸则站在他身旁，抬手拨开了温晗额前的碎发。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在自然垂落时足以遮住他的眉毛与一半眼瞳，好在他的状态好了不少，才不至于在某些时刻显得有些阴郁。
“有玩家过来了。”
这时，先前不曾开口的君主忽地出声。
确切来说，那是一个小队，他们奔跑着，背上还背着伤员，赶在纳博讷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冲了进来。
而后，那名伤员在温晗三人的眼前迅速溃散，鲜血与血肉崩落一地。
柏泽岸见状迅速抬手，捂住温晗的双眼，可那些随之响起的哭泣声仍旧钻入了他的耳朵。
君主走上前，半蹲下身，给他们递去一个治疗道具。
“谢多谢。”
开口的这人强忍哭泣，手指都在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
君主沉默颔首，他在这些人身上看见了不同寻常的标识，全然区别于已知的四大公会。
须臾，等那名惨死的玩家被游戏删档、尸体也消散后，柏泽岸方才放开了捂住温晗眼睛的手。
于是怀里的人唰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其中间隔甚至不足半秒。
柏泽岸：这是谁按我家乖崽开关了？
温晗站定在那几名玩家身旁，狗狗祟祟地观察着，而后眼瞳轻轻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君主。
那人摇摇头，做了个噤声手势。
见状，温晗点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乖巧的不得了。
他们绕过老蔷薇园，将这几人朝古堡中扶去，期间温晗回过头，见那只代表着“管家”角色的蜘蛛正不疾不徐得跟着自己。
温晗：“？”
他先是看了眼肩上得小玩偶，而后才将目光挪向柏泽岸。
只听那人说道，“它没有功击欲望。”
温晗不知道柏泽岸为何如此笃定，但他相信老怪物。
忽地，古堡里响起了自鸣钟声，他们眼前也出现了由蛛丝缠绕而成的一行字——
[主人想见你们。]
温晗：“在哪儿啊？”
听见温晗的询问，蜘蛛管家歪歪脑袋，最为明亮的两只眼睛轻轻眨动，随后又是一个优雅而标准的绅士礼。
温晗注视着它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只在空气里留下一根蛛丝，被风吹的簌簌抖动。
少年抬起手，以指尖轻轻触碰。
他明白这是让自己顺着蛛丝找过去。
好吧好吧。
这个方法自己的确很熟悉。
温晗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再次看了眼那群惊魂未定、抱在一起的玩家。
根据柏泽岸之前所说，玩家在进入古堡之后，便不会再受到那些怪物的伤害。
他耳尖微动，听见了他们的小声交流——
“这不是纯惩罚副本”
“嗯奇怪”
“古堡不正常”
君主也在此刻开口，对温晗无声开口：方舟。
这是第五公会：[方舟]的成员。
且他们对[绯红森林]的了解，看起来十分深刻。
至少温晗从未在柏泽岸与君主的嘴里听见过“纯惩罚副本”这个说法。
哦，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知道却不告诉自己。
温晗成功把自己给哄生了气，抬首愤愤地瞥了眼柏泽岸，看得那人眉头一挑，觉得有些好笑。
乖乖又怎么了？
“哼。”
温晗别过眼，不再看他，转身顺着那条飘浮的蛛丝走去。
那是仅从背影就可以直观看出的标志身段，窄腰长腿，衣饰简单而利落，在装潢华丽夸张的古堡内毫无违和感，如同生于此地的矜贵少爷。
直至他驻足，回过头，又露出了那种带着一点挑衅的的坏笑。
每每看见他的这副神情，柏泽岸总是心间一颤，忍不住的想去撸上一把毛。
可他自然不会忘记，温晗最擅长掀桌搞破坏。
所以他快步跟了上去，以免发生意外。
君主稍慢一步，他在踏上楼梯时脚步一顿，又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方舟]
他已有很多年没有与他见面。
君主轻轻叹息，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无比克制。
而在几米外，温晗抬手绕着那根蛛丝。
这样做并不影响他辨认方向，他只是好奇使然外加手欠。
柏泽岸侧目看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温晗：“做什么？”
“乖，”柏泽岸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地将温晗指尖的蛛丝给捋了下来，“这种来历不明的蜘蛛最坏了，我们不和它们玩。”
温晗：“”
安静几瞬后，他忽地开口：“柏泽岸你幼不幼稚！”
闻言，柏泽岸只是轻笑一声，不做反驳。
若是早知道会在这里遇见那么多只蜘蛛，自己才不会带着乖乖进来。
他这样想着，脚步却不停。
古堡内的楼梯并不沉闷，每一处拐角都开了窗。所以他们得以看见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草地变为灌木，再从灌木变为树干，最后是郁郁葱葱的树冠，与永不下坠的弯月。
蛛丝在这里断裂，“管家”早已等待多时，抬手令两旁缄默的仆人推开华丽而沉重的大门。
三人终于看见了这座古堡的主人。
温晗：“！”
他抬眼，当即因为震惊而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柏哥：这种来历不明的蜘蛛最坏了。
小温晗：老怪物
柏哥：当然，我不算。
第313章 罪恶都市：64
那竟是一个与自己全然相同的存在！
少年坐在华丽而形似教堂的高背椅上, 身后宝石琳琅，却无法遮掩他的丝毫光亮。
他单手撑着额角，微抬下颌, 神情矜骄，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安静地注视着来客。
而他的蜘蛛管家温顺又亲昵的落在他身上，虔诚亲吻他的指尖。
这次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柏泽岸察觉出温晗在轻轻颤抖, 长臂一捞就将人扣进了自己怀里, 在他身后, 君主也是诧异地眉头微皱, 身体不自觉地做出防御姿态。
“啧。”
忽地，“温晗”开口, 神情颇有些鄙夷,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那些暴躁脾气呢？怎么现在一碰就哭？”
闻声, 柏泽岸抬眼，眸光不赞成地看向那个“温晗”。
“温晗”轻哼一声, 摊开手掌，蜘蛛管家便舒舒服服的摊在他手心，惬意地眯起了八只眼。
听他说道：“好像谁没有小蜘蛛似的，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的蜘蛛最坏了”
温晗：“？”
柏泽岸：“”
看得出来, 作为这里的主人, “温晗”对古堡有着绝对的掌控, 他知道柏泽岸之前所说的那句话, 并在此刻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这种睚眦必报的恶趣味倒是没有一点减少。
温晗自柏泽岸的怀里探出脑袋, 同他轻轻发抖的动作不同, 此刻他的神情冷静异常，眼神带着狠，有些警惕, 更多的却是漠然杀意。
这哪儿是什么不谙世事、因为惧怕而发抖的猫儿，分明是一只时刻准备进攻的豹。
“急什么。”
“温晗”轻嗤一声，而后站起来，与柏泽岸擦肩而过。
他觉得这人对温晗实在有些过度保护，当然，其中更可能是因为他那该死的占有欲与控制欲。
于是他补充说：“杀了我，你们可就走不出这个副本。”
也是在这时，“温晗”方才露出一点狡黠笑意：“我可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哦，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超级无敌威风？”
这句话的语气与风格十分明显，君主看向身前身后的两只温晗，心中疑惑愈发深沉。
这个“温晗”为什么会成为[绯红森林]的最终boss？
是游戏有意塑造而成的模样，还是
因为有玩家被困囿于副本的前车之鉴，所以君主不得不怀疑第二个可能性。
但为什么会有两只？
并且他们无比真实，即使习性稍有不同，鲜活的生命力却不似作假。
相比于君主的迟疑，温晗只觉脑中思绪混乱，心跳一次比一次明显。
他喃喃开口，安抚着自己：“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柏泽岸抚过温晗的脊背，发现他紧绷得不成样子。
那是一种天然的恐惧，来自于未知与猜测。
不知过了多久，柏泽岸神情凝重，温晗也沉默异常。
前者是未曾料到如此局面，后者是由直觉带来的敏锐警戒。
温晗知道他的出现大概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且那一定是不太好、甚至堪称惨烈的片段。
他下意识地将柏泽岸给挡在身后，可做出这个动作后，他自己也惊了一瞬。
[保护玻璃珠]。
他又想起了自己之前所留下的记录。
保护他因为他会遭受危险、还是迫害？
温晗捂住脑袋。
而相比于这个温晗的痛苦与疑惑，身为古堡主人的“温晗”则眉目淡然，并未有多少波动，连同他肩上的蜘蛛管家，也只是笑吟吟地待在原地。
他为什么也有小蜘蛛？
这只蜘蛛是游戏的数据么？
如果不是，那么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温晗”身边？
“你盯着我的管家做什么？”
似是察觉了温晗的视线，“温晗”嬉笑着反问，抬手逗着自己的蜘蛛管家。
可不过几瞬，他便被管家的细长足肢轻轻抵住，原本呆萌依赖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小变化。
“好吧，”“温晗”如此说道，“好吧好吧，我才不喜欢欺负人，你是知道我的。”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醒的要命。
在他对面，温晗抿着唇，不曾吱声。
“行了。”
这时，“温晗”再次开口，下达了逐客令，“你们该走了，下一次血潮即将来临，我得去解决那些趁机靠近的那些丑东西。”
君主：“清理？”
“当然，每次血潮来临前后都会有很多玩家跑过来，我不去收拾它们，难道要令那些玩家羊入虎口吗？”
古堡主人会仁爱地接纳所有来到此地的游戏玩家。
“再说，那些东西也不厉害，就是麻烦了一点点。”
据说古堡的主人强大异常，他能够击退所有袭来的怪物，以维持安全稳定的现状。
“等他们待久了，无聊了，我再把他们统一送出去。”
直至他们自己提出离开。
“嘻嘻，但是一些讨人厌的、敢冒犯宇宙伟大无敌第一厉害的我的玩家，我就会提前把他们扔出去。”
唯独最后一句，没有合适的记载可以相对应。
温晗看向那个得瑟、与自己面容全然相同的存在，神情复杂异常。
直至他笑吟吟地转过身子，张了张嘴，以唇形对温晗说道——
[我爱你啊。我会一直陪着你。]
温晗赫然抬眸，声音因为震惊而喑哑，
这句话他绝不陌生，因为在之前离开【缸中脑】时，那个同自己长相相同的存在也是这样说的——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你以为我真的死在了第五层？]
[我爱你啊。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了。”
“温晗”才不管这一切是否超过了温晗的承受极限，他对自己向来心狠。
是以听他不疾不徐地补上后半句，“例如你现在，嗯我不喜欢你，所以，请你离开。”
【地球OL提醒您：您已被古堡主人驱逐，正在脱离副本[绯红森林]。】
【恭喜您成功通关副本——《绯红森林》】
【当前服务区：旧美洲区。】
【当前在线情况：三人即将离线。】
【触发bug：未知。】
【注：以上bug已修复，DLC正在加载。】
【获得道具】
【错误，玩家未曾获得道具。】
【乱码页：未曾激活。】
【失效道具：错误。】
【特别注明：暂未触发游戏结局。】
脱离副本时，温晗看见那只蜘蛛爬上“温晗”的面庞，自他的左眼钻入，又在他开口时爬出，原本纯黑的身体在某一瞬间变成了他所熟悉的茶粉色。
同时，那个“温晗”朝他露出了第一个不带轻蔑、也不带恶意的笑。
他长久地凝视着，在黑暗的房间内，无数只漆黑的手忽地伸了出来，它们轻抚上“温晗”的身体，而这位强大的古堡主人，竟也顺势后仰，倒在了松软的地毯上。
他的笑意逐渐发生变化，仍旧是勾着唇，却更像是纵容那些手臂的存在，任由它们抚上侧脸、划过脖颈、描过眉目、钻入衣领，而他只是在一次侧首的过程中，轻轻的闭上了眼。
一只，两只
一共八条手臂，不多也不少。
[郁郁寡欢或洋洋自得，怒火中烧或俯首帖耳只要我尚且存在，你亦不会就此死亡。]
旋即，失重感如海啸般裹挟而来。
温晗感觉自己正在摔向地面，他抱紧脑袋，蜷缩起身体，等待着疼痛来临。
可他下一秒便被柏泽岸给稳稳接住，那人眉眼中满是心疼，口中不住的安抚道：“乖，别怕，没事了。”
他俯下身，唇贴上去，轻轻摩挲一瞬，几秒后才缓慢离开。
这个吻简直纯洁得过分。
温晗睁开眼，眼睫颤颤抖动，他凝视着柏泽岸许久，直至捂住脑袋的手被另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而后挪开。
“柏泽岸？”
“是我。”
“柏泽岸。”
“嗯。”
温晗眨巴眨巴眼，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又被柏泽岸抬手抹去。
他很难受，忍不住地想哭。
如果那个“温晗”当真是自己，无论未来还是过去，又或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像是【缸中脑】那样的复制体，那他的蜘蛛又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璀璨的大玻璃珠，为什么变成了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只？
它只保留了为数不多的情感，变得暗淡而无光，被本能与欲望所驱使。
温晗哭的喘不上气，他不是一个喜欢哭泣的人，此刻却有些难以控制。
因为他知道柏泽岸就在自己身旁。
有家长惯着的孩子到底是不一样的，他有底气暂时不去想应该如何解决，而是就这样倚靠在柏泽岸的怀里，做这些没有意义的情绪宣泄。
而十四也被他无意识的放了出来，此刻正趴在一处玻璃门装饰后，肉脸被它自己挤的扁扁的，如同二维生物，神情有些委屈、忿忿不平，嘴里还在叽里咕噜的说着。
君主侧耳听去——
“他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吃太多了吗？好吧那我不吃了，他真小气”
“呜这样他会感觉好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留言[猫爪][猫爪]
本章留评有红包掉落哦。
第314章 罪恶都市：65
君主眼神柔软, 见束起的纱帘即将垂坠，便抬手替十四挡了挡。
谁知那小怪物条件反射地就要咬他，牙都呲出去了才恍然自己打不过, 僵硬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动作上。
十四：死脑袋，快转啊。
它“呜呜”掉着宽面条泪，小心翼翼地舔舔君主手背, 黑白分明的眼睛无比清澈。
这是和谁学的？
君主很难不怀疑温晗。
而此时, 温晗埋首在柏泽岸怀里, 手臂紧紧抱住那人的脖颈, 哭的眼尾鼻尖通红，一下一下的小声抽噎。
他已经很勇敢了, 只是他无法设想一个没有柏泽岸的未来。
所以他自然是害怕的。
何况在这个游戏里, 究竟还有多少个“温晗”同时存在？
他惶惶抬眼, 看向柏泽岸，虽然什么都没有说, 那人却全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乖乖，”柏泽岸亲亲猫，低声说道，“不会的, 我当然可以认出你。”
温晗闷闷埋首, 不说话了。
这是不太相信。
于是柏泽岸想了想, 耐心开口：“就像你可以轻易分辨出我与被模拟出来的存在那样。”
你独一无二。
渐渐的, 温晗冷静了下来, 他郁闷又委屈, 随后动了动身子。
嗯？
动不了？
温晗揉揉鼻尖，发觉一片冰凉。
哦，这里是[红灯区], 温度又降了下来。
为防止温晗冻着，柏泽岸始终以大衣裹着他，周身气息温暖而熟悉。
他抬手摸摸温晗的额头，见他的眼睫被泪水洇湿成一缕又一缕，原本轻飘飘的存在也显得沉重。
听他小声开口，尾音还有泣音：“对了，还有模拟系统。”
温晗看向自己的玩家资料，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一字一句的读过——
【玩家可使用技能模拟任意所见玩家。】
【模拟人物继承被模拟玩家的技能、思维、喜恶。】
【禁止无限套娃。】
【禁止怪力乱神。】
【禁止影响未来。】
一般来说，游戏在正式发行后，就是一个不断发现bug、而后进行修复的过程。
那它所作出的后续补充，是否意味着它们曾真实地发生过？
无限套娃、怪力乱神、影响未来
是谁做过？
是我吗？
是曾经的、没有失去记忆的我吗？
正巧，游戏又在这时发送了一条新的消息——
【特别注明4：在同一时空/副本/现实内，由模拟系统所创造的存在】
【特别注明错误，这是个误会。】
【已撤回。】
温晗盯着最后的像素小猫笑脸，莫名想起了那位古堡主人。
不对，还有一个办法。
他抬手，使用了自己的个人技能。
未曾失忆的温晗出现在大使馆内，落地就打了个喷嚏。
“操，”他揉揉鼻尖，声音有些翁，抬眼环视一圈后抱怨道：“能不能给我件外套啊，很冷欸。”
被复制出来的温晗短衣短裤，像是刚从床上被揪出来似的，发丝散乱，眼神迷糊，脖颈上还留有点点吻痕。
温晗：“”
柏泽岸也难得赧然，轻咳一声，递过去一件外套，而他肩上的小玩偶已经害羞地捂住了脸。
只听那个“温晗”说道：“你害羞什么，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君主赶忙捂住小十四的眼。
柏泽岸又是一声咳嗽，继续给“温晗”递过去围巾、裤子、手套、袜子。
“你慢一点！”“温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愤愤开口，“我就两只手！！！”
“好。”
柏泽岸回答，又抬手帮身边的那只温晗换衣服。
当熟悉的卫衣再次被套上，毛绒绒的猫尾下一刻便十分不经意的扫过柏泽岸的手臂。
十四透过君主指尖的缝隙朝外看，害怕的瑟缩一瞬。
果然。
我就知道。
可怕又邪恶的温晗果然不止一只！
君主也缄默观察着，那双沉稳而睿智的眸子却没有多少变化。
即使是被[乌托邦]奉为教旨的君主，仍旧有着不可忽视的恶趣味——
他想看看，柏要如何解决这个棘手局面。
事实上，这次不需要柏泽岸出手。
两只温晗难得没有冲突，他们手牵着手走去休息区的窗前，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柏泽岸仍在原地，看向那两只相似的背影，不知在思考什么。
忽地，十四走了过来，它仰着头，牵住柏泽岸的手，说：“两个温晗。”
“嗯。”
柏泽岸揉揉它的脑袋。
十四又问：“那会有两个我吗？”
这句询问到是柏泽岸没有想到的，他思考一瞬，很认真的回答：“有这个可能。”
十四双眸一亮，紧接着便听见了柏泽岸的下一句：“但是两个你应该也打不过温晗。”
十四：“啊”
好吧，被看出来了。
小怪物失望的蹲在柏泽岸腿边，撑着脑袋看向窗边的温晗。
这里是大使馆二楼、一片少有人来的区域，至于三楼
他们还没有去过。
不远处，冷风自未曾合拢的窗口中溢出，吹拂在温晗的脸上，令他的思绪无比清醒。
“哈。”
而在他对面，“温晗”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你要问什么，抓紧时间，我很困。”
温晗：“”
这家伙昨晚没睡觉？那他在做什么？
“嗯？”
或许是看出了温晗的疑惑，另一个“温晗”翘着唇角，意味深长的回答，“昨晚和柏泽岸双排去了，天亮才睡。”
“哦哦。”
温晗成功被带偏了思绪，“你们玩的什么？”
闻言，“温晗”笑得前俯后仰，觉得眼前人实在单纯得过分。
失去部分记忆后变成笨蛋了吗？
“温晗”点点头，嘻嘻笑道：“玩得大”
温晗：“？”
疑似这人说得实在过于黄.暴，被游戏给主动屏蔽了。
语毕，“温晗”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仍旧一脸疑惑，便轻“啧”一声，低骂道：“傻逼游戏，又给我屏蔽了。”
“嗯？”
“行了行了，快问，等会时间到了你又得哭。”
话一出口，两只险些又掐起来。
温晗气得半死，恶狠狠地询问：“你知道【绯红森林】的事情，对吗？”
“我想想。”
“温晗”状似思考，片刻后方才回答：“嗯，我知道，我还知道他的蜘蛛已经死亡。”
他轻而易举地便说出了令另一个自己心神一颤的消息。
“果然”温晗花费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知道那只蜘蛛是谁吗？”
“温晗”歪歪脑袋，开口：“知道啊，柏泽岸。”
说到这儿，他回头看了眼站在远处等待的柏泽岸，粲然一笑。
温晗也顺着方向看去，抿着唇不再出声。
他知道这个距离柏泽岸听不见。
所以在沉默中，他走神的按下了小玩偶担忧的脑袋。
“那之前的事情呢？”
“什么？”
“【缸中脑】的温晗。”
“哦，那个不是你，它是怪物，在当时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各种意义上。”
“什么叫做当时没有关系？你的意思是它以前和我有关系，对吗？”
“嗯，可以这么说。”
温晗向来不是一个具有耐心的人，这个道理对“温晗”而言同样适用。
他有些烦躁，冲着温晗伸出手，说，“把[一团乱码]给我。”
“你要它做什么？”
温晗直觉不太对劲，二者对视片刻后，便听见一句——
“不给算了，我要去睡觉，烦人。”
眼见着“温晗”试图离开，真正的温晗却说道：“想‘回去’？我不取消技能，你怎么‘回’？”
这是由模拟系统拟造出来的存在，只是继承了“温晗”在那个时间点的状态与所有思维，并非过去时间线的他直接来到了现在，所以这个“回去”也并非寻常意义上的返回，而是指消散、以及解除。
即使记忆会令不同时间段的温晗存在个体差异，但他的本性并不会由此发生多少改变。
狩猎、攻击与掌控，是他挥之不去的劣根性。
趁着“温晗”愣神的瞬间，温晗见好就收的将[一团乱码]递去他眼前。
总归是自己的道具，无论在谁那儿，只要没有赠送，他都可以随时将它拿回来。
“哼。”
“温晗”神情嚣张地接过，端详着这正在冷却的东西，眼神格外复杂。
“喂，”温晗小声开口，“你看出来了吗？”
“嗯，你过来。”
“温晗”如是说。
但温晗对自己仍旧保持着警惕，他后退半步，间隔出一个安全距离。
二者对视，如照镜子一般，眼里是趋同的势在必得。
“温晗，”那人说道，“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或者说，你还是不太了解你自己。”
话音未落，他便猛然消失在原地，只有在那一瞬陡然加快的风速暴露了他的行径。
等等——！
不对！这不是消失！
温晗迅速侧身躲避攻击，事发突然，他全然倚靠着对自己极限速度、与日常出招习惯的了解进行应对。
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与他的实力能差那么多？
他躲闪不及，余光瞥见柏泽岸与君主在朝自己这儿前进，还有十四
温晗忽地感觉心口一凉。
他陡然顿住，如同卡带的机器那般，一下、一下的低头。
[一团乱码]被“温晗”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他知道这里应该是心脏，是顷刻间就能毙命的要害。
【地球OL提醒您：道具[一团乱码]已损毁，正在进行销毁处理。】
“让开！”
柏泽岸匆匆将自己的猫给抱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那只由[模拟系统]复制出来的温晗。
只听那个温晗说道：“好吧，好吧好吧，你凶我。”
他顿了一下，决定去找自己的大蜘蛛，走时还留下一句————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两只猫。
坏消息：他们要打架。
柏泽岸：“”
第315章 罪恶都市：66
“我再也不来了, 两个坏蛋。”
哼
我分明什么也没做。
他推开窗子就想跳下去，临走前又觉不甘心，回头幽幽看向温晗, 将方才被游戏屏蔽的句子换了种委婉说法——
“我真倒霉，刚闯完祸就撞上了柏泽岸，虽然我觉得他是故意来逮我的, 否则不可能那么巧。你知道吗？因为这件事, 他揍了我一个晚上。”
温晗：“？？！！”
怎、怎么揍的？还是一个晚上！
见另一个自己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温晗”一脸黑线, 抬手扔了个屏蔽道具，又说：“被.干了一整晚,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不然我为什么会困成这样？笨蛋。”
目前有贼心没贼胆、只会摸了就跑的温晗：啊？啊！
他瞬间烧红, 炸成毛绒绒的一团, 觉得地面都变得有些烫脚。
他一定是故意的。
温晗太过了解自己。
他旋即望向柏泽岸，眼神带着几丝无措, 模样可爱的要命。
“乖。”柏泽岸轻声安抚，摊开手，里边是堆出了尖儿的小爱心。
他惯会哄猫，效果也十分显著。
温晗眸光一亮, 开始一枚一枚地将它们装进自己口袋, 那里边都是他珍藏的宝贝。
借此时机, 柏泽岸则将手贴上他的后心口, 一点点地探查。
虽然他相信由模拟系统复制出来的“温晗”不会自我伤害, 但这猫疯起来着实吓人。
有些时候, 就连温晗自己也会惊讶：我怎么能这么做？这简直太坏了！
可这种反思往往无法持续一秒，温晗就会将其抛诸脑后，继续闯祸, 惹出一堆烂摊子。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溜走
事实上，他偶尔也能跑掉，但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被柏泽岸给抓个正着。
对此温晗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老怪物总能那么快的找到自己？
他怀疑出了奸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神经兮兮地观察四周，胆战心惊地寻找叛徒。
而现在，柏泽岸也想到了温晗曾经的离谱行为，轻笑一声，指尖拨开了缠绕在自己手腕的猫尾。
他看了眼牵着十四去吃东西的君主，为保妥当，又带着温晗进了一间空房，关上房门，拉过一把椅子，按着他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顺着贴身衣服钻了进去。
指尖是温热滑腻的皮肤，顺着脊沟一点点的上移，最终在一处停下，细细摩挲，轻轻触碰。
“你干嘛啊！摸得我痒。”
温晗嚷嚷，转过身，控诉似的开口。
谁知柏泽岸问他，“有感觉不舒服吗？”
“啊？”温晗软着身子趴在柏泽岸怀里，下颌搭在他的肩上，嘟囔道，“不知道，没什么奇怪感觉，我没想到他会捅我刀子，插.进去的时候很疼，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觉得我能干翻他，我才是最厉害的。”
柏泽岸：“”
所以说这只猫的黄.暴程度早有显现。
他不冤。
“乖。”
柏泽岸在确定温晗没有受伤后，便将手给抽了出来，完事还捏捏他的后脖颈，带着浓重的鼓励与夸奖意味。
于是温晗仰头，虽未开口，意思却无比明确。
要亲。
他就这样直白又天真的看向柏泽岸，像是不知道接吻的第一步是闭上眼。
“乖崽，”柏泽岸近乎叹息，“有些时候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
他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抬起温晗的下颌，手臂一揽便将他紧紧嵌进自己怀里，听见温晗的尾音骤然转成惊呼，他又是没忍住的一声浅笑。
“不怕，闭眼。”
他的声调有些懒散，却很好听，温柔微哑。
温晗喜欢听他这么说，并因此感到安心，觉得天塌下来也会有自家大人顶着。
甫一阖目，他便觉唇上一热。
天性使然，柏泽岸的吻算不上多么温柔，胳膊揽抱住腰身，他的力度有些粗暴，灼烫的呼吸喷在脖颈处，温晗呼吸微滞，恍惚间又嗅到了柏泽岸身上的薄荷味，很淡，却挥之不去。
须臾，温晗终于得以喘气，他眼尾殷红，气不过地给了柏泽岸一下。
虽然理直气壮，但他的一双耳却不自觉的压了下来，期间偷摸瞥过眼神，以余光观察身边那人的神情。
见柏泽岸的目光仍旧温柔，温晗秉持着自己绝不吃亏的原则，开始不老实的开始偷偷乱摸，推开他的外套和内搭就去摸腹肌，一边亲一边揩油。
柏泽岸由着他去，到是那几只小玩偶，此刻已经抑制不住的捂住了脸。
他掀开眼，不动声色的扫过一眼，心想它们实在夺走了乖乖的太多注意。
说起乖崽
柏泽岸及时伸手，抓住了猫越发不老实的手腕。
温晗：“呜”
好吧好吧，不摸就不摸。
他站起身，小心眼的踩了柏泽岸一脚。
是以柏泽岸顿住脚步，蹲下身，拿小玩偶擦鞋面上的灰。
小小的团子闭着眼，拼命反抗，但它自然打不过柏泽岸，此刻正急的“嘤嘤”哭泣。
“嘘。”
柏泽岸竖起食指，抵住唇瓣，像极了游戏里坏事做尽的反派boss。
他的唇角蓄着笑，将小玩偶给挂上背包，转身寻找温晗去了。
那人溜得很快，眨眼间便挤进了君主与十四身边，伸出爪子摸了个小蛋糕走。
君主看向他，抬手递过去一张纸。
“嗯？”温晗抬眼，里头黑白分明，“谢谢你。”
君主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摇头。
温晗正拿纸擦着手，眼角瞥见柏泽岸走来的身影，嘴角还未扬起，便又听“咔”的一声脆响。
猫不需要看就知道是十四在啃盘子。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行，忍不了。
温晗弯腰，将准备爬进长桌底下的十四给揪了出来，目光落在它手中抱着的半块碎餐盘上，恶声恶气地开口，“要是再吃这些东西，我就把你扔给柏泽岸！”
十四：“？！！”
那可不行！
小怪物赶忙收手，抱着温晗的腿，仰着脑袋卖乖。
柏泽岸走至温晗身旁，眉目弯弯地询问十四：“这么怕我？”
十四压根不敢和他对视，鼓着脸往温晗与君主的身后躲。
温晗笑吟吟的，很不给面子的跑开，留下瞬间暴露在灯光下的十四、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十四：温晗他真想害我！
它手脚并用的抱住君主大腿，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君主则看了眼柏泽岸，二者一对视，便大致猜出了一二。
十四应该是理解错了，误认为温晗先前的失控与难过是由柏泽岸造成的。
君主将它抱起来，擦擦眼泪，安抚道：“没事的，别哭。”
十四抽抽噎噎的，一嘴的尖牙也忘记藏了，小心翼翼地询问：“温晗不会被弃养，对吗？”
君主莞尔，“当然。”
事实上，谁被谁弃养还不一定呢。
君主仍旧记得之前柏泽岸说的那几句——
“他不知道去了哪儿，似乎和荀危有关，嗯，对，就是那个老佣兵。”
“我被他弃养了。”
半个月后，他又说——
“他回来了，把我织出来的那只小猫揍了一顿，现在又跑了。”
“乖乖回家似乎就是为了看我一眼，确认我还活着。”
“他总是躲着我。”
失魂落魄，语气恹恹。
思及此，君主忍不住地笑。
但于公于私，他都不便将这件事告诉十四，所以只能旁敲侧击的给予答案。
至于十四口中的情况
君主实在难以想象。
放松不过片刻，他忽地收到了秦落山发来的消息。
将字句大致扫过，君主的眼神明显凝重不少，转身遥遥看向温晗。
那人正将最后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同君主对上视线。
而后他点点头，了然地将十四收回道具栏，快步走来。
“怎么回事？”
温晗擦过唇角，神情狡黠。
君主沉吟：“第九轮赛程要结束了，秦落山说，沈秋生在三分钟前险些被射杀。”
“谁？谁能杀他？”柏泽岸嗤笑道，“自导自演，他惯会这种伎俩。”
“老怪物。”
温晗扯扯他的衣袖，让他不要太生气。
柏泽岸也垂眸，低声开口：“没事。”
温晗明显不太相信，踮起脚拿自己一双绒绒的猫耳蹭他。
柏泽岸哑声，不得不说这招十分有用，至少令这只大蜘蛛稍微冷静了一点。
听他询问：“人在哪儿？”
“我让白枫带你去。”
君主说着，秦白枫便走了过来，抬手示意柏泽岸跟着自己。
温晗有些走神，见自家家长走了，下意识地就想跟过去。
“小温晗，等等，”不料君主拦住了他，笑着说道，“我们在这儿等他。”
“啊。”
温晗原本是打算直接跑的，但他视线一转，看见了在角落里朝自己打手势的林奕，于是话锋一转，乖巧点头，“好啊好啊，我很乖的，不会乱跑，你放心吧。”
他说得坦然，不知道君主是否相信。
但这显然不是温晗需要考虑的，他正一步步地挪向林奕所在。
“温晗。”
君主忽地叫住他。
猫心虚的夹着尾巴，声调有些高，明显夹着嗓子：“嗯嗯？”
“回来。”
“哦。”
他垂头丧气地朝回走，背着的手冲林奕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