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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小蜘蛛:下

“这么喜欢卖萌?原来你从小就这样。”

小蜘蛛尽会挑自己喜欢的听, 很“哇塞”的睁大眼,萌的令人心口一悸。

温晗无语:他有病吧?

事实上小蜘蛛听见的——

[喜欢,你。]

小蜘蛛别别扭扭, 思考应该怎么才能对温晗表达:我也超——爱你的。

好奇怪哦,我为什么会缠着他?难道这就是命运?

小蜘蛛开始冒粉红泡泡,揉揉脸, 又开始手搓小爱心。

发觉它动作的温晗:“”

算了, 柏泽岸现在是个笨蛋。

他一把抓住小蜘蛛, 揣进自己衣兜, 动作甚至比之前对待小玩偶还要粗鲁。

十四正好在此刻偷吃完最后一块水果软糖,温晗将它拎起来晃晃, 无数糖纸像是花瓣一般缤纷洒落。

温晗幽幽开口:“你真不怕蛀牙?”

“什么是蛀牙?”

十四咬着手指, 话语有些含糊, “我应该不会长吧?”

温晗吓它:“哦,没事, 如果长了,回头我帮你敲掉。”

“欸?!”

十四连忙捂住嘴,挣扎着试图挣脱温晗手臂。

见状,猫满足地翘了翘嘴角, 却又转瞬即逝, 在下一秒便压平了弧度。

十四很快也累了, 抱着温晗的脖颈打哈欠, 眼尾溢出一些水光, 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砸吧砸吧嘴看向下方。

那是什么?

虫子?

小蜘蛛仰头,轻蔑地瞥它一眼。

十四:“???!!!”

它瞪我它瞪我它瞪我!!!

“看什么?”

温晗的语气有些冷酷,一根手指便将探头的小蜘蛛给按了回去, 收回手时却摸出来了一颗小爱心。

嗯?

它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小蜘蛛又“嗖”的一下探出脑袋,八只眼都笑吟吟的微微眯起,摇头晃脑的像是在求夸夸。

温晗又仔细看了眼手中的小爱心,仅从外观上来说的确比之前好了太多。

真是一只十分具有钻研精神的聪明蜘蛛。

温晗收拢手指,将小爱心紧紧攥进手心,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闻声,小蜘蛛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停下动作,有些焦虑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怎么办怎么办?

它扯出一些蛛丝捏成猫猫形状头,继而偷瞄过温晗,又悄悄拆散,富裕的蛛丝如云朵般堆积起来。

温晗看它一眼,不再多说,开车前往自己的新住处。

根据交易房主的信息,这应该是个翻新的老住宅,因为里边没有发生过命案、并非凶宅,所以租金高了很多。

好房子啊。

真少见。

温晗十分满意地推开大门,环视一圈后放出十四。

“收到!”

小怪物当即飞奔而出,检查一遍后又折返回来,仰着头眸光亮晶晶的看向温晗:“没有问题,要铺床吗主人?”

小蜘蛛:“?!”

它险些又被气的团成一颗球,委委屈屈的看向温晗,伸出一只步足扒拉他的指尖。

一下,又一下。

像是寻求关注或者抚摸的某种可爱宠物。

安静的环境里似有可怜的呜咽声。

他垂眸看向小蜘蛛,伸出手,它便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令温晗联想到拎起裙摆迈过阶梯的女士们。

他又极其克制地弯弯眉眼。

小蜘蛛。

还是这个时候最可爱。

等你变回柏泽岸,就又会变成那副可恶的模样,得到线索,却又隐瞒得完美无缺。

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

温晗闭了闭眼,再次重复——

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顾文军和列蒂西雅看见的未来,或许结果会不太一样。

温晗想:我一定不会让柏泽岸就这样死在我眼前。

他们同样自私,哪怕再来一次。

温晗:只是我慢了柏泽岸一步,不,不对,这不公平,并非我慢于他,是他提前接触了列蒂西雅与顾文军。

当时我还在小明的世界,还在病房。

最终,他悲哀地发现,哪怕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都是你的错。”

他看向小蜘蛛,语气轻而缓,却令手中存在当即僵硬下来。

小蜘蛛:“叽!”

它手忙脚乱,想要认错,又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儿,爬来爬去,嗅嗅温晗的手腕又咬咬他的指尖,躁郁的肉眼可见,看的温晗很是无语。

他幽幽开口:“我都没有着急,你急什么?”

小蜘蛛:“叽!”

“是急,不是‘叽’,你再卖萌嗯,十四?饿了吗?”

温晗话里话外都是要将它扔给十四作口粮的打算。

小蜘蛛瞬间警惕,顺着他的袖口往上钻,最终从温暖的衣领处钻了出来,晃晃脑袋,摊在他的肩膀上。

“温晗?你叫我?”

十四扒着门框露出脑袋,眨巴眨巴眼。

它分明听见了温晗刚才的话语,但不甚饥饿的小怪物能在此刻保持矜持。

温晗看它一眼,抬手扔了一盒饼干。

铁皮糖盒很精致,是他拜托荀危从土耳其带回来的东西,蜜糖裹挟着坚果,很招十四喜欢。

它说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对此,温晗不置可否。

小怪物都吃过什么?

生锈的铁管、报废的井盖、破旧的扳手、切割不规则的空罐头、噎死人的鸡骨头盒饭。

这有可比性吗?

温晗虽然嘴上嘲讽,储存在[毛绒庄园]里的糖盒却是不少,足够小怪物无忧无虑的啃上半个月。

他看向卧室,惊讶地发现里边居然也有一张宝宝床,虽然二者模样并不相同,但这是不是有一点太巧合了?

温晗轻飘飘的扫过,又折返回主卧。

十四已经将卫生打扫得很干净,它对此无比擅长,甚至给阳台的几盆花浇上了水,又将这些植物以一种奇妙地排列摆放,使得它们全都身处阳光之下。

温晗几乎可以想象它踮起脚,认真做这一切的严肃神情。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己的邮件。

温晗:“啊”

[99+]。

真的有那么多事情吗?

真的需要我来处理吗?

我真的不能把它们打包发送给君主和安吉莉娜吗?

呃,我能辞职吗?

温晗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开始认命的翻阅邮件。

时间一点点流逝,玩累了的小蜘蛛团成球缩在书桌一角,开始隐秘观察温晗的神情。

好奇怪,他一直在皱眉。

嗯?打字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哦,他接听了通讯电话,语速好快,和之前不太一样。

水杯里的水要没了。

小蜘蛛的思绪跳转的很快,它悄无声息的爬下书桌,路过十四时小心眼的踹了它一脚,而后继续“哒哒”跑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晗关闭最后一封邮件,捏捏鼻梁,伸手却触碰至一团坚硬。

故意蜷在温晗手边的小蜘蛛:“叽?”

好巧哦。

它眼中满是单纯,比之十四的伪装要高明许多,甚至朝前拱了拱水杯,荡漾地落了它一身水珠。

温晗:“故意的?”

小蜘蛛摇摇头,将水珠收集起来,一点一点的装饰自己。

温晗:它就是故意的。

他站起身,没碰小蜘蛛给他接的水,自己径直走向冰箱。

在他身后,小蜘蛛倔强地跟着。

爬来爬去,爬来爬去,最终砰然撞上温晗的后脚跟。

小蜘蛛:“叽?”

停下来了?

月光铺散在房间,它顺着温晗的裤腿朝上攀爬,却忽然被一堆衣料给困在原地。

昏暗的视线,熟悉的气味。

温晗:洗澡。

小蜘蛛:天这么黑?

它开始奋力寻找“出口”,温晗的裤子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十四看了一眼,将其抱去衣篓,又“啪”的一声盖上藤质翻盖。

小蜘蛛愣在原地,鼓着脸生气。

这真是一场好艰难的“越狱”。

它先要从裤子里钻出来,然后翻越层层高山(脏衣服),推开“沉重”的翻盖,才能朝主卧爬去。

房间内,被月光映射出的物体影子又偏移几分。

它压下身子,试探性地推了推门,无果,有些焦急的“叽”了一声。

上锁了?

摸索许久,小蜘蛛实在没有办法,便从门缝底下钻了进去,晃晃脑袋将身上的灰尘抖落下来,开始继续寻找温晗的身影。

浴室里仍有留存的水汽,灯关着,人应该不在。

它绕过搭在换衣凳旁的浴巾,看见了窝在单人椅上的温晗,片刻后,小小的身子瞬间烧红。

他他他没穿衣服!

温晗一只手搭在椅子把手上,手腕微微下垂,就连指尖也泛出潮红。

而他自己则闭着眼,完全倚靠进椅背,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皮肤透着粉,也透着热气。

像是感受到了小蜘蛛的目光,温晗手中动作一顿,有些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随后,他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肉眼可见的弧度。

小蜘蛛后知后觉他在做什么,连忙转过身,很萌的捂住自己的眼。

房间很安静,黑暗同样蔓延,细小、粘腻的水声却无比清晰。

心脏如鼓点般躁动,视线像是潮湿的茧房。

终于,喷薄而出。

须臾后,它听见温晗赤足走过。

“啪嗒”、“啪嗒”

紧接着是水声,布料摩挲,被谁人并不在意地套上身体。

温晗仍旧没管它,自己掀开被子,侧身入睡。

小蜘蛛在原地扭扭捏捏,又郁闷的团成一颗球,滚过来又滚过去。

最终,它滚入温晗手心,学着他的模样叹气。

温晗紧闭的眼睁开一条很小的缝隙。

真的好小,一只手就可以捏死,又失去了记忆,蠢成这样,没有一点礼貌。

我明明锁了门,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钻进来的。

啧。

还没来及多看它几眼,温晗又收到了一封紧急邮件提醒——

作者有话说:小蜘蛛:叽!

温晗:知道了,不喝牛奶。

小蜘蛛:叽?-

感谢大家的留言![摸头][猫爪]

第402章 门扉与长廊:上

没能睡过半小时的温晗郁闷坐起身, 甩了甩手上的小蜘蛛。

没甩掉。

呵,意料之中。

他单手打开个人面版,又看了眼其上的消息, 唇线紧抿着,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

[诺布山]的代理会长死了。

他的尸体被清洁工发现,传来的照片血肉模糊, 眼目外凸, 大张着嘴, 一只纯黑的旗帜从中.插.入咽喉。

温晗的目光并无多少波澜, 他实在看过了太多更加惨烈的死状。

同时,他猜测这人大概是被[诺布山]内部所杀, 原因很简单, 这位代理会长是第一位公开支持[方舟计划]的存在, 在当时掀起了轩然大波,也曾多次收到死亡威胁, 外加这面旗帜——

[君主:找到了,它的意思和我们之前推断的没错,表示“反对即自由”,动手的人是顺位第二十三位副会长, 逃窜的方向嗯, 发过去了, 你看看。]

温晗的目光涣散, 一边想“他们都不睡觉吗?”, 一边想“离我真近”。

他越看越清醒, 索性翻身下了床,自认为很“大度”的问了句小蜘蛛:“你要和我一起吗?”

“叽!”

小蜘蛛当即跳上他的手背,乱七八糟的爬回肩膀, 又骄傲的挺起胸膛。

温晗无语:它到底在嘚瑟什么?

我要记住小蜘蛛犯的蠢,回头一并拿来嘲讽老怪物。

他点点头,十分记仇。

外边露气正浓,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越而过,行走间的动静甚至不如风吹落叶的响动。

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平静而静谧。

终于,温晗看见了在黑夜中前行的身影,他像是在找寻什么,时不时就会停下脚步,观察左右。

“你去找找。”

温晗偏过脑袋,对小蜘蛛说,“周围应该有东西。”

小蜘蛛闻言抬抬前足,大有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意思。

温晗没理它,毕竟这只小蜘蛛惯会撒娇打滚,尽管刚破壳不久,却已经有了日后不要脸的精髓。

等到靠近目标,他便伏低了身子观察,预估着那人下一步的前进方向,快速绕路前进。

这是一片荒芜的树林,他们已然看不见远处楼盘的灯火光亮,无论是身前还是身后,都只剩下了树林略显狰狞的阴影,以及脚下鲜少人拜访的石砖路。

周围逐渐变得寂静起来。

没过多久,像是有所察觉,前边那人遽然停下脚步,半回过头,却只看见了一只红着眼的野兔,三瓣嘴轻轻抿动,似在咀嚼什么。

鲁德安目光狠戾,瞄准目标,抬手射杀,一气呵成。

虽然疑惑这东西的出现,但他心中却没有多慌张。

到底是能杀了代理会长并全身而退的人,环境的反常与诡异并不被他放在心上,他只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被卷入副本,或者撞见寻仇的玩家。

风从侧方吹来,引起树杈轻轻晃动。

“谁?装神弄鬼!”

他厉声呵斥,再次回头时却是一个激灵。

温晗很礼貌地和他打招呼:“你好。”

“操——!”

闪烁着寒光的箭尖直指温晗眉心,他却没有多少波澜。

要么是他实在无知,要么就是他拥有绝对的自信。

仿佛间,似有巴掌大的黑影自他脖颈处一闪而过。

温晗举起一只手,红宝石吊坠在昏暗的环境中仍旧熠熠生辉,末端随着他的动作如钟摆轻轻摇晃,“你的东西?还是你在找它?”

“你!”

“嗯?”

温晗笑着,微微歪过脑袋,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甚至多了几分逗弄的意思。

鲁德安难以接话,一时间,连同呼吸声都显得微弱。

他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毕竟有关温晗的悬赏金额始终高居不下,外加其长年不变的排行榜名次,令人想不眼熟都难。

他不免想:我能打过他吗?

鲁德安看向温晗,发现这人很安静,甚至称得上友善?

可这人越安静,他便越觉可怕,生怕温晗下一秒就突然暴起,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动作利落地割下自己脑袋。

毕竟他的喜怒无常众所周知,落在他手中,生不如死。

沈秋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怕我?”

温晗觉得很奇怪,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

现场仍旧一片沉默,鲁德安没有回答温晗的意思,而温晗的耐心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本来扶持一个支持[诺布山]代理会长就很麻烦、耗费时间

温晗眯起眼,将项链攥进手中,站直身体,姿态乍一看去依然放松。

“真的不说?”

话语未落,鲁德安便先发制人,锋利的箭尖.射.出,寒光倒映在温晗瞳孔。

温晗:“嗯。”

“十四,解决他。”

小怪物的身影如鬼魅般蹿出,温晗转过身,单手逗着小蜘蛛,不甚在意身后发生的厮杀。

“要喂你吃东西吗?”

“叽?”

“虫子?还是水果?”

“叽!”

“自己捕猎?”

“叽叽!”

小蜘蛛炫耀似的抬起两条“健壮”步足,哪怕被温晗抬手举起来,也始终保持着完美的身姿。

它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也十分擅长利用这点。

而落在温晗眼中,这真是一个无比巧合的角度。

它像是托起了月亮。

温晗平静地注视着它,片刻后轻哼一声,收回手,加快了前进脚步。

小蜘蛛:“叽?”

它发现猫总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自己,偶尔还会走神。

小蜘蛛感觉到了烦躁,不受控制的蹬蹬腿,刨过丝线,令它们如雾般消散在空中。

不过一会儿,十四便跑了回来,小狗似的蹭蹭温晗自然垂落的手。

温晗弯弯眉眼,夸它:“小东西真厉害。”

十四心满意足:“哼哼。”

听见这句话的小蜘蛛更焦虑了,手中动作又快许多,更多的丝线被它扔了出去,像是气的跺脚、正在拆家的兔子。

温晗瞥了眼自己肩上多出来的“披肩”,屈指将其弹了出去。

在空中旋转的小蜘蛛:“叽?”

它连忙将丝线织成类似降落伞的存在,落地时,上边稀稀落落的粘满了碎叶。

小蜘蛛哭唧唧地朝温晗爬去,速度很快。

这就不养了吗?

我很乖的呜呜呜

温晗还是停下脚步,回过头,在十四疑惑的眼神中蹲下身子,朝小蜘蛛伸出手。

这团茶粉色的小东西迅速攀爬上去,团在温晗肩膀上,一只步足抓住他的领子,很害怕得瑟瑟发抖。

温晗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它水汪汪的八只眼,总感觉这家伙下一秒就能“哇”的一声哭出来。

虽然过分,但欺负它的感觉当真是——

出奇美妙,令人着迷。

温晗几乎一夜没睡。

清晨,他坐在路边吃早饭,偶尔掰下来一点边角料,喂给桌下趴在自己大腿上的小蜘蛛。

却不想这东西挑剔的很,以为它什么都吃,实则等在离开、温晗将它提起来时——

食物碎屑洋洋洒洒的掉落在地。

温晗眉头一挑,几乎可以想象柏泽岸优雅挑刺的神情,乐的低笑一声。

小蜘蛛呆住不动,身体的薄红又深几分。

它眼中压根没有可能会被收拾的恐惧,全是对温晗美貌的惊叹。

温晗:没救了。

他将小蜘蛛揣进口袋,拉紧拉链,继续前进。

好在世界各地的交通系统没有完全崩溃,他赶上了当日最后一趟航班。

目的地是[哥谭城]总部。

机场,他拉高了衣领,眉目冷清,放松时面无表情,连眉眼中的光亮也散去不少。

他早已习惯这种放空,视线随着扭头看向舷窗外,城市的灯光拥挤而明亮,又在边缘以一种绝不正常的情况发生断层,空缺大半,像是一片深沉的黑洞。

温晗凝视许久,惹得小蜘蛛也疑惑地“叽”了一声。

它窝在温晗怀里,丝线在步足上交织,隐约可以窥见绷出的猫猫头形状。

它当真是进步神速,并十分具有钻研精神,累了会自己趴在温晗胸口,像是一枚精致漂亮的宝石胸针,稍冷的体温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与温晗趋同。

猫垂着眼看它,心中情绪激荡,拿过毯子将它囫囵裹了起来。

【地球OL提醒您:个人技能[模拟系统]已解除限制。】

这条通知在耳边响了整整三遍,温晗抽空瞄了眼,发现缠绕着[柏泽岸]的血红数据链已经消失不见。

其实不难理解,[遗骸叠加态]的毁灭具有溯源性,一旦生效,目标在整条时间线上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所以温晗无法在柏泽岸死亡后,再通过个人技能将他复制出来。

此刻,注视着变为游戏邮件的一行字,他的指尖蜷起又放松,最终在小蜘蛛单纯而依恋的神情中溃不成军。

算了,算了。

老怪物不就在我面前吗?

温晗收敛情绪,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蜘蛛身上,撑着脑袋浅寐。

小蜘蛛:“叽?”

它意识到了什么,感受着温晗手心的热源,连呼吸也放得极轻。

它缓缓从柔软的毯子里钻出来,又几乎虔诚的仰头,找寻温晗的唇瓣。

小蜘蛛鼓足勇气,后退半步,瞄准距离,笨拙的亲亲。

“叽!”

一触即分。

期间甚至不足一秒,它便招架不住,团成一颗球滚去旁边,热度升高,烧红一片。

而在它看不见的地方,温晗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可爱小蜘蛛即将下线,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好久不见的——

温晗:有本事别回来!-

感谢大家的留言[撒花][撒花]

第403章 门扉与长廊:下

呵。

小废物, 就这点胆子。

等老怪物回来,我不得狠狠嘲讽他?

温晗百无聊赖地转动眼珠,地上的城市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厚重连绵的云层,与深蓝无星的天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蜘蛛还在嘤嘤地将自己团成一颗玻璃珠,羞赧地透成粉色, 甚至有着愈发深邃的趋势。

温晗:“?”

呵。

他又被气的笑了一声。

后半程, 小蜘蛛发现温晗不怎么搭理自己了, 它爬来爬去, 偶尔还会停留在原地,像是陷入沉思。

为什么呢?

温晗也奇怪它的动作, 但转念一想, 这不就是人在郁闷时走来走去、唉声叹气的模样吗?

这小蜘蛛还挺通人性。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 唇角微微翘起,目光是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灵动与鲜活。

终于, 航班在正午落了地。

这里阳光很好,温晗摸出墨镜,拉低帽檐,快步离开了机场。

路上人声嘈杂, 他只是匆匆扫过一眼, 脚步并未停顿。

等等?

温晗猛回头, 见小安吉丽娜飞奔而过, 身后还有几人在拼命追逐。

“温晗?”

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温晗转过视线, 又是一激灵。

小珍珠?

来人正是温晗之前在[罪恶都市]地下拳场中认识的小珍妮。

她也长大不少,咧嘴笑时,唇边的纹路像是鲨鱼的腮, 加上无光的双眼,给人带来一种堪称惊悚的美。

温晗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调转方向准备离开,却越走越觉不对劲。

小珍珠不是君主的手下吗?她来[哥谭城]做什么?

“温晗,呵,跑什么。”

小珍妮迅速跟了上来,目光有些揶揄:“很惊讶?”

温晗连连摆手:“不惊讶不惊讶,[乌托邦]和[哥谭城]合作多年,你过来是找安吉莉娜还是小安吉丽娜?喝咖啡吗?”

小珍妮背过手给君主发消息,注视着温晗溜进咖啡店,片刻后又出来,将一杯咖啡递给自己。

她挺好奇他那纸杯里装着什么,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难道没看见小安吉丽娜?”

“看见了啊,刚跑过去嘛。”

“这种场景大家都见怪不怪,估计是列蒂西雅在抓人,躲远点就行。你喝的什么?”

“热水。”

温晗一本正经,一副令人信服的模样。

当然,除了小珍妮。

当年她可被这人给骗惨了,绝不会再信他说出的哪怕一个字。

趁着温晗走神的间隙,小蜘蛛缓慢探出身子,轻轻嗅过。

热牛奶。

还加了糖。

温晗拿手掌推推它,掌心还带着热咖啡的余韵,是一个十分舒服的温度。

于是小蜘蛛顺势滚进他的掌心,展示着自己修长优美的步足。

“你养宠物了?”

小珍妮也看过来,两条长长的四股辫随着动作轻晃。

“嗯?”

宠物?

算是吧。

温晗眸光一转,潋滟明亮,“嗯。”

小蜘蛛心满意足的瘫在温晗掌心,丝毫不在意二者将自己定义为何种存在。

温晗径直前往[哥谭市]本部,途中发觉小珍妮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看得出来,她与自己目的地一致。

“你找安吉莉娜?”

“不是。”

“哦,那就好。”

还好目的不一致。

小珍妮眯着眼观察温晗,总觉这人变了许多。

她自然对当年的事情有所耳闻,也惋惜那位名为“柏泽岸”的玩家。

原因无他,强大的游戏玩家本身,便是对抗游戏的有效砝码。

当然,这种情况还有一个自然前提——

该玩家反对游戏。

随着游戏不断推进进程,一部分玩家痴迷于已经得到的权力、与各种拥有奇特效果的道具,所以他们簇拥着游戏,希望它能继续存在。

而这部分玩家,被称为[逆行者]。

他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缠斗与厮杀,可排行榜上几位顶尖玩家似乎对此并无意见。

只是偶尔会有几名行事恶劣的逆行者突然消失在玩家视野。

“温晗,[诺布山]的那位副会长昨天下线了,你知道吗?”

“啊?谁啊,动手这么快?想想都可怕。”

温晗摇摇头,心有余悸地摸摸小蜘蛛。

小珍妮:好的,一定和这人脱不了关系。

“绝不能相信温晗”这句话,在[罪恶都市]副本后已经成为了她坚守的铁律。

“我到了。”

温晗忽地驻足,心情不错的冲小珍妮挥挥手,“回见,小珍珠。”

小珍妮:“”

这该死的猫还是那么喜欢给人取外号。

少女转身离开,温晗眼中倒是闪过一丝笑意。

我得尽快将这件事解决。

他这样想着,转身继续前进,路过几道检查后,伸手叩响眼前房门。

“进。”

安吉莉娜的声音愈发沉稳威严,听的人不自觉挺直腰背。

温晗余光瞥见一队护卫队走来,下意识的溜了进去,顺带着轻轻关上门。

房间内抬头的安吉莉娜/君主:“?”

怎么鬼鬼祟祟的?

两双眼带着同样的疑惑看向鬼鬼祟祟的温晗,片刻后会心一笑。

温晗:“”

真该死啊。

都是游戏的错。

他十分镇定地坐下,安吉莉娜抬抬手,便有人将一杯红茶便放在了温晗身前。

君主开门见山:“小温晗,那名副会长是你解决的吧?”

温晗点点头,“刚好碰见了。”

事实证明,小珍妮还是不了解温晗。

“还有这个,他当时在找的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温晗说着,红宝石吊坠就这样在他手中晃荡晃荡,火彩闪烁,光彩夺目。

见他手中的东西,安吉莉娜眉间微蹙,“这是[诺布山]会长的章印。”

温晗瞬间来了兴趣:“嗯?这么奢华?回头我也搞一个。”

小蜘蛛:“叽!”

它对此表示赞成。

却不想这一声引来了君主的注意,他的视线落在扒拉摇晃温晗手指的小蜘蛛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小蜘蛛却像是没有发现,或者说它不在意,专注的啃啃温晗指腹,本能的想要将其包裹起来。

温晗轻轻扫过一眼,便令小蜘蛛停下动作,自觉将他指尖的雪白蛛丝咬断,又哼哼唧唧地跑远。

“你新养的?”

这回是安吉莉娜发出的询问,她向来支持温晗养些什么。

有东西拴住了他,这是件好事。

总得有些希望才行。

她想着,又接过那枚红宝石吊坠,说,“这个交给我,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重新扶持一位新的[代理会长]。”

“哦,”温晗点点头,明显对此兴致缺缺,“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

“那就好。”

“温晗,你”

“那就很好,我相信你们。”

温晗连忙回过神,用一根手指按住捣蛋的小蜘蛛,急忙补救上一句话。

他对[诺布山]内部的争斗一点兴趣都没有,曾经的团结与忠诚,在长久没有得到回报的时间里,只会逐渐变得畸形。

例如现在。

现场沉默须臾,温晗又问,“需要多久?”

“一周左右。”

安吉莉娜一边说,一边给列蒂西雅发去消息。

“要不了一周。”

清冷的女声响起,竟是直接接通电话,“三天,新的代理会长就会上任,小安吉丽娜正在检查所有的基站,我和她加起来最多需要五天。”

“好。”

温晗点点头,“五天后我进副本,其他的交给你们了。”

这时,沉默许久的君主开口唤他,“温晗,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

温晗想:当然。

多少个夜晚他都在思索这个问题,一点一点修补、完善,头顶星光日复一日地闪烁,在长久的时间中划过完美的星轨,再一抬眼,稀薄的日光已经从天边稀出,照出了一条狭长的、类似眼瞳的线。

如此轮回,循环往复。

温晗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见过多少次黎明,吹在脸上的风时而和缓,时而凌冽。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温晗站起身,一脸认真,“还有,我可能在机场被人盯上了,拿不准他们会不会跟过来,你们最近小心一点。”

君主侧过脸,语气温和:“不在这儿住一晚?现在这个时间,今天可能找不到落脚处。”

“丹尼斯,”安吉莉娜颔首,又叫来一人,“带温晗去十一号楼。”

俩人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温晗:“?”

我好像没答应吧?

他被带走的时候还一脸懵,左右两个大汉,将他衬托的格外瘦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被人劫持了。

温晗艰难回头,见君主正在同安吉莉娜告别,转而朝着与自己相反的方向前进。

忽地,他停下脚步,半侧过身,摘下面具,轻声说了一句——

一路小心。

温晗:我当然会。

但他为什么要在离开的时候提醒?要不是我眼神好,还真看不见。

温晗觉得有些奇怪,他收回视线,跟紧了丹尼斯。

由于需要带路,所以这人走时领先了自己半步;而另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又因为护卫的需要,所以落后于自己半步。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安吉莉娜的安排,自己应该感到放心才对。

温晗:“啧。”

他又低头,看向蜷缩成一团的小蜘蛛,伸手戳了戳它。

没有动静。

它好像睡着了,也可能是生病。

温晗:难道要去找兽医?

不对,正常兽医能看吗?

他正烦着,手中动作却不少,却又在某刻陡然停顿。

时间也在这一瞬止住呼吸。

温晗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也在瞬间明白了君主离开前的提醒。

他身体紧绷,正准备反手格挡,却又发现些许不对,动作一顿,在怀疑中摒住呼吸,缓慢的侧过身。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后,双指稳稳夹住锋利刀刃,喉口溢出一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轻笑——

作者有话说:小蜘蛛下线,柏哥上线

温晗: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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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先果后因

温晗愣在原地, 目光怔怔,像在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发动袭击的存在正是跟在温晗身后的那人,他被柏泽岸轻而易举的放倒在地, 昏厥时,他的一侧脸重重摔向地面,抽搐得不成样子。

丹尼斯连忙上前, 他不知道柏泽岸是从哪儿、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安吉莉娜交给自己的任务还需要善后。

于是他对温晗与柏泽岸说道:“多谢, 人我先带走了。”

不远处, 安吉莉娜拢着披肩缓步走来,就连君主也去而复返, 看清走廊上的俩人后挑起眉头, 停下脚步。

温晗身边自动形成了一片真空带。

柏泽岸察觉他的沉默, 几次抬手试图触碰,却又半握成拳, 悄然按下,最后温声唤他:“乖乖。”

一旁,君主拉住安吉莉娜,轻轻摇头。

给他们一点时间。

这层楼的游戏玩家在极短时间被疏散干净, 只留下了温晗和柏泽岸。

年长者上前半步, 却先触碰到了温晗滴落的眼泪。

落在指节的水珠是如此滚烫, 他的眼神毫无焦距, 身体微微颤抖, 却又倔强的不肯露出一丝哭声。

柏泽岸再也忍不住, 他的心都快碎了,一把将温晗按进自己怀里,有力的臂膀拢住他, 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度。

温晗麻木的落着眼泪,试图挣脱却被拥的更紧,大手安抚的顺过脊背,耐心而包容。

“放开我。”

温晗的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也没能察觉的委屈。

“乖乖,先冷静下来,好吗?”

柏泽岸看见他咬出血痕的下唇,伸指抵住他的牙,宁愿他咬的是自己。

“不好!”

温晗终于推开他,发狠似的抬头,眼眶通红,呼吸紧促,愤怒得肉眼可见,外带着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它是如此明显,是风暴中席卷而过的海浪,白沫翻涌,又重重地打下来,将从容的、无措的、迷茫的一切都浇成肉眼可见的狼狈模样。

“我不要!”

温晗不停后退,他不可置信的望向柏泽岸,深深的吸气,却一次比一次困难,“我都,都已经接受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留我一个人!”

压抑多年的情绪倾泻而出。

他摇着头,逻辑混乱,哽咽难以控制。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列蒂西雅和顾文军告诉你的未来?你早就做好了打算,对不对?可是你不在,我不想待在这儿,你你不知道吗?”

温晗望着他浅色的眼,视线只在眨眼后的瞬间变得清晰,而后又迅速模糊起来,怎么也眨不干净。

曾经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都是这样,思维天翻地覆、时间昼夜颠倒。

柏泽岸死前的模样如附骨之蛆般缠着他,温晗逐渐从崩溃变为麻木,最后,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双瞳孔,似看见了许多年前破壳而出的小蜘蛛。

柏凛曾告诉他,时间存在的意义,就是任何事都不可能立刻实现。

温晗因此按捺住几乎迫切地探寻,可他仍旧控制不住地想,柏泽岸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回来?”

柏泽岸走上前,擦过温晗眼尾的水渍,感受着他的拳头不断砸在肩膀,最终又失去力气般滑落。

他接住温晗的手,皮肉贴合传来一声沾粘的轻响,紧接着是他低而缓的声音:“乖乖,闭上嘴呼吸。”

柏泽岸一只手捂住温晗的嘴,干净好闻的气息包围着他。

渐渐地,他冷静了下来,呼吸不再急促,脸色也正常许多,只留下眼皮上蓄着的一层红,带着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柏泽岸一把将温晗给抱了起来,迈步走出大楼。

离开后,他发现君主竟在外边等待,阳光落其身侧,他在听见动静后轻轻扭头,几次欲言又止。

“是我。”

柏泽岸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许久不见。”

君主抬手,拍过柏泽岸的肩膀,掌心之下是真实的、属于人类的体温。

他说:“很高兴你能回来,柏。”

语毕,君主又看向他怀里的温晗,眼神复杂而爱怜,“不打扰你们了,回见。”

“嗯,回见。”

柏泽岸离开的脚步很快,怀抱却极稳。

温晗前一天夜里便因为猎杀[诺布山]副会长而整夜没睡,现在又加上情绪剧烈起落,精力几番耗费,终是抵不过力竭,闭目蜷起身体休息。

他听见了君主与柏泽岸的谈话,内心无比清楚柏泽岸与小蜘蛛的不同。

也因此,面对小蜘蛛与面对柏泽岸,于他而言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透过眼皮的光亮逐渐暗了下来,迷糊间似有开门的声音。

“乖乖,”柏泽岸低声,同他贴过脸颊,“等我一会儿,好吗?”

温晗不理他,甚至没有睁眼。

柏泽岸见状抬抬手指,两只小玩偶便凭空出现,“嘤嘤”扯过毯子盖在温晗身上。

柏泽岸趁此时机开窗通风,又烧上了水,等待期间返回沙发,见温晗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了身,便低下头吻过他唇瓣,问他饿不饿。

温晗摇摇头,神情冷静得吓人,仿佛刚才临近崩溃的人并非是他。

柏泽岸抬手替他拨开碎发,指尖自颈侧一扫而过,确认平稳后,反而皱起了眉。

他十分理解情绪的宣泄,这很正常,但快速的抽离往往不意味着问题得到了解决。

他注视着温晗,这人的眼还红着,甚至还会时不时地小声抽噎,可他的神情却是如此平静、毫无波澜。

柏泽岸拿过温晗的包,和他打商量,“乖崽,给我看看?”

“哦。”

温晗微抬下颌,“你看吧。”

拉链拉开,柏泽岸看见了一背包的小玩偶,它们都在自己死亡的同时失去了“生命”。

或许我该将它们处理干净。

“柏泽岸你做什么?!”

温晗连忙制止了柏泽岸试图将它们摧毁的举动,整个人再次警觉起来,像是炸毛哈气的猫。

柏泽岸无奈,倒也没解释,只是用那种带着一点不解的温柔声音询问,“它们真的很好吗?乖乖?”

他实在太过了解温晗,指尖一勾便将背包移至自己的掌控,不动声色的将其放去一旁。

不过一会儿,水烧好了。

柏泽岸起身,发现自己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温晗单手拽着他的衣角,神情仍旧没有波动,指尖却用力的发白,将衣料扯出了很深的褶皱。

“乖乖,”柏泽岸神情愈发温柔,伸出一只手牵住他,又问:“要不要抱?”

温晗:“不要。”

“要吧。”

柏泽岸凑近,接近的正大光明,近乎坦荡的将其抱起来,抖抖毛,梳理柔顺,放在露台晒太阳。

他有足够多的耐心与包容,不外乎再来一次。

相比温晗等待的时间,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很久。

一些事情甚至无需询问,仅从温晗的反应进行推测,柏泽岸就能猜出其中大概。

他揉揉小猫脑袋,问他把外套放哪儿去了。

外套?

温晗目移,挺没有底气地撒谎:“扔了。”

“嗯?真的?”

柏泽岸摆明了不相信,“乖崽,好孩子不能撒谎。”

“那你找好孩子好了!柏泽岸我讨厌你!”

温晗又生气,正如林奕所说,这人总能被气成一只河豚。

他倔强的望着柏泽岸,看见那人清俊温柔的眉眼。

他的安抚向来慷慨、无可挑剔,能够容纳温晗所有的不安与无措。

“乖乖。”

柏泽岸说着,坐在他身边,拍拍自己的大腿,目光如同清晨悬而未落的日光,带着一点点的雾气,朦胧而温情,“我们好好谈谈。”

温晗瞄他一眼,虽然不服气,却还是习惯又依恋的跨坐上去,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下颌搭在他肩上,略微侧过脑袋就能嗅到好闻的熟悉气息。

柏泽岸垂目,发现岁月也偏爱自家崽崽。

他与从前并无多大差别,只是抱起来硌手许多,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几两肉,竟又被磋磨了个干净。

“乖乖,”柏泽岸一只手掌着他的腰,“当时情况紧急,并非是我有意瞒你。”

温晗不说话,只是咬他的颈侧软肉,拿尖牙一点点的磨,动作极具报复心。

“我清楚地明白你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做,”柏泽岸说着,略微倚靠在椅背上,将僵硬的猫缓缓按进自己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过他的后脊背,“以及,乖乖,当年二哥出事时我也在。”

他知道存在“复活”这种可能,所以更加不会让温晗涉险。

哪怕这个“复活”有着极大的限制,甚至不一定能够成功,但落在柏泽岸眼中,它就是唯一的希望。

许多动物都有追逐火光的天性,欧法蜘蛛也不能免俗。

他只要温晗活着,基于此,他可以付出所有代价。

柏泽岸垂首,吻过温晗唇瓣,叹慰一声:“如果是你,乖乖,我相信你也会这样做。”

温晗正想反驳,却发现他的话术无懈可击。

正如柏泽岸所说,他当然会这样做。

且结果一定会更加惨烈。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让你看见了事情的结局,让你等了那么久。”

柏泽岸说着,声音有些晦涩,嗓子眼发紧,却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温晗蹭蹭他,反应过来后自己也愣在原地,鼓着脸一言不发。

见状,柏泽岸亲亲他,又将他朝上抱了抱。

正如柏凛所说,自己的情况与众不同,不仅在复活后保留了欧法蜘蛛的位格,还保留了小蜘蛛的记忆。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包括温晗期间的种种异常,由他制定的[方舟计划],以及他的居无定所,甚至是在自己眼前的自.慰。

在梳理记忆的同时,他成功将温晗哄的犯了困,抱起来时轻飘飘的,甚至在怀里不自觉地颤抖一瞬。

柏泽岸拉过柔软的被子,将它连同温晗一起裹了起来,软软的,像是豆沙团子。

而后,他听见窗外有东西轻轻叩响。

往常这都是柏长林来时的开场,但等柏泽岸回头,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掉一次眼泪,修的时候再掉一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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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因果律

一条触手弯成问号, 见没得到回应,又幽怨的“啪啪”拍了两声。

柏泽岸:“小声一点,乖崽睡着了。”

他去给人开门, 又在看见柏行风的瞬间,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不敲门。

二哥的怀里抱着他的孩子。

小小一只,白白胖胖, 正嘬着拇指睡得香甜。

“有宝宝床吗?”

柏行风一点不见外, 走进侧卧环视一圈, 发现里边简直简陋的令人心酸。

可怀里的孩子睡不沉, 稍一动静便会惊醒。

所以他临时搭了个巢,人虽然返回客厅, 扭动的阴影却自脚底蔓延, 一路延伸至房间。

柏泽岸瞥了眼, 发现一只粉红的触手勾着毛绒玩具,正一下又一下、极具耐心的哄着宝宝。

“羡慕?”

柏行风仍旧像曾经那般不着调, “可惜了,你生不了。”

柏泽岸:“”

他隐约记得自家二哥的情史,知道他为了追到那位先生是多么地疯狂,不择手段。

“小蜘蛛, 盯着我做什么?”

柏行风嘴角翘着, 五官瑰丽到几乎逼人, 那是极具攻击性的美感, 一眼就足够令人发疯。

柏泽岸无奈:“哥, 事实上, 我想去抱着崽崽睡觉。”

所以你有什么问题赶紧说,说完快走。

“哦,”柏行风仰头, 状似不经意,“你还爱他?”

柏泽岸:“当然。”

始终如一。

“难怪,”柏行风低声笑,抛出了从未有人知晓的事实,“你知道,柏凛为什么能复活我们么?”

“不清楚。”

柏泽岸对此没有深入了解,只是隐隐约约的有着猜测。

“呵。”

柏行风风骚的一撩头发,“因为他爱我,因为温晗爱你。啧,我就知道他离不开我。”

柏泽岸:“哥。”

“嗯?”

“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嗯?!”

柏行风一脸难以置信,以前那只可爱懂礼貌的小蜘蛛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是替四哥传的话。”

柏泽岸抬手,掌心里蹲着一只雪白的蜜袋鼯。

它站起身,“叽叽”对着柏泽岸叮嘱,最后转了半圈,又指向柏行风,跺了跺脚。

柏行风幽幽开口:“它在说什么?”

“嗯”柏泽岸挑挑拣拣,“说——”

[小蜘蛛,欢迎回家,我们很高兴能收到你的消息,但现在的世界边缘极其不稳定,我与柏胥玉要赶去协助大姐,所以抱歉,我们可能暂时无法见面。以及,最近请一定小心,注意观察游戏的动静。]

“真的?”

柏行风狐疑,“他没偷偷骂我吧?”

柏泽岸:“没有。”

[最后,不要被柏行风那傻逼欺负了,记得告状。]

嗯,没有。

“行了,不打扰你们。”

柏行风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拿手帕擦擦她的嘴角,神情是少见的温柔,不带任何戾气。

他离开的悄无声息,就连水汽也似消失了不少,空气变的干爽而清新。

柏泽岸站起身,走回主卧。

温晗蜷成小小一团,陷在柔软的枕头之中,床边,十四正踮着脚给他掖被角。

它听见动静,回过头,一双眼因为震惊而睁大。

柏泽岸走上前,摸摸小怪物的发顶,轻声说,“幸苦你陪着他。”

闻言,十四背着手低下头,有些扭捏,沉默许久后才开口,“你回来了,是不是王师也快了?我也好想他。”

“嗯,”柏泽岸点头,“要不了多久了。”

十四本就亮晶晶的眼又明亮几分,它望向温晗,又扫过柏泽岸,像是十分兴奋,最后“砰”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它激动的难以自制,返回温晗的道具栏撒泼打滚去了。

柏泽岸莞尔,坐在床边,指腹轻轻触过猫的眼尾。

他从温晗的包里找到了那件破损得不成样子的外套,观察几瞬后,便借着落地灯的光亮一点点修补。

期间温晗半睡半醒的睁开眼,习惯性的朝柏泽岸所在靠去,翻下枕头,又被一只手轻轻托住脑袋。

柏泽岸手中动作不停,这只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将温晗稳稳地挪了回去。

应该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猫的睡姿越发不老实,不过一会儿便钻进柏泽岸怀里,枕着这人的大腿睡得香甜。

一直到清晨。

温晗睁开眼,眼神还未聚焦,额间便落下一个吻,柏泽岸的声音有些懒散,带着清晨还未消散的沙哑:“乖乖,醒了?”

“没醒。”

温晗故意呛他,结果又被亲了一口。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一件一件地套上衣服,穿上裤子,翘翘尾巴。

嗯?

尾巴?

温晗回过头,看向那“许久不见”的东西。

“梳毛?”

柏泽岸又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把排梳,在手中轻轻晃晃。

温晗见状轻哼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又是一声轻笑。

柏泽岸捞起猫的尾巴,力道轻柔的梳顺,又用一只手抓住他乱晃的尾巴尖,略微用了点力气捏过。

温晗被刺激得差点跳起来。

但无果,柏泽岸揽着他的腰身将人抱进怀里,语气含笑:“跑什么?又不欺负你。”

“柏泽岸,你说这话一点都不心虚?”

温晗难以置信的反驳,伸手将尾巴抽了出来,自己抱在怀里,钻去浴室洗漱。

柏泽岸则离开卧室,单手解开袖口的扣子,动作有些慢的朝上挽。

他看了眼冰箱,国外吃的东西来来回回就这么多,安吉莉娜已经准备的很齐全。

然而等饭端上了桌,猫还是不见影子。

一只小玩偶举着勺子搅动虾仁粥,尽职尽责,时不时还轻轻吹吹。

“乖崽,出来吃早饭。”

柏泽岸说着,没听见回应,便直接走进去,将别扭的温晗给拎了出来。

温晗:“”

柏泽岸这个混蛋。

他坐在桌旁,小玩偶将勺子朝他所在推了推,“嘤嘤”催促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温晗接过瓷勺,飞快的瞥了眼男人,没有说话,也不想搭理他。

话说开了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适应又是另外一回事。

温晗一时间没能习惯这样“热闹”的早晨,这对他而言已经是十分久远的记忆。

他看见柏泽岸坐在自己对面,有些不太适应的晃晃尾巴。

“吃饭,”柏泽岸语气无奈,“盯着我做什么?”

“你影响我吃饭。”

温晗赌气似的说道,听得柏泽岸眉头一挑,视线多了些纵容。

他站起身,略微走远了一段距离,

盯着窗外的景色,柏泽岸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我应该给乖乖一点时间,这不是他的错,只是我们太久没见。

他从未如此清楚的意识到——

这五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自己不能只用曾经的方法来哄他、安抚他。

他抬手按在窗台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的确,五年,实在太久了。

他折返回餐厅,温晗正在给十四嘴里塞面包,听见脚步声后脊背很明显的僵硬一瞬,而后手中动作更快。

十四:“唔唔!”

温晗迅速拍拍十四的后背,凭借多年的默契传达意思——

快溜!

十四当即准备跑走,却忽然被蛛丝绊倒在地,下一秒,整只怪物就被吊了起来。

柏泽岸一只手按住温晗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脸,神情严肃,“乖乖。”

“你要收拾我吗?”

温晗率先询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他瞬间朝柏泽岸跳去,尾巴扫扫,最后圈住柏泽岸的腿根,兴奋的像是一只小响尾蛇。

柏泽岸有些好奇:“你想怎么做?”

“我想上你!”

温晗的眼神愈发明亮,看的出来他想了很久,甚至具体到做了功课。

想当年他连考试都是裸考,全然凭借着强悍的智力和技巧取得高分。

不料柏泽岸闻言轻笑一声,缓慢重复:“想好了?”

“嗯嗯!”

温晗的尾巴摇的越发快,他亲亲柏泽岸的唇畔,手法很色.情的摸过腰腹。

而后就被揍了。

原因一是不好好吃早饭;原因二是他凭本事没压过。

事实证明,柏泽岸的权威不容挑衅。

温晗捂住挨揍的屁股,一蹦一跳的跑远,又在几分钟后溜回来,抬手捏住柏泽岸的衣角。

那人正在和安吉莉娜交谈,察觉温晗的动作后回过头,伸指点过温晗唇间,示意他安静一些。

温晗歪歪脑袋。

以他的听力,哪怕柏泽岸连的是无线麦,他也依然可以听见其中对话。

老怪物在向安吉莉娜询问自己的生活情况,又在听见“心理医生”时皱了皱眉。

温晗鼓着脸,心想:我才没有毛病,也很正常,我只是给安吉莉娜一个面子,去和那人聊聊天而已。

猫想着,将柏泽岸摩挲着自己唇瓣的手指一口咬住。

柏泽岸瞥了他一眼,视线带着些警告。

温晗看见了,却当作没看见,他舔.舐过他的指尖,又被指节顶的张开了嘴,一脸无辜的望向柏泽岸。

“柏?”

安吉莉娜疑惑的询问传来,令柏泽岸陡然回神,定了定神,说,“没事,把计划发给我,多谢。”

温晗在他挂断通讯的同时后退半步,以一种十分正色的口吻询问:“你想知道[方舟计划]?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这个东西吗?!

柏泽岸好奇他在搞什么,于是顺着询问,语气温柔得近乎在哄:“乖乖,告诉我?嗯?”

“行啊。”

温晗答应得很痛快,“你让我上”

柏泽岸的语气危险不少:“温晗。”

“上游乐园玩一天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放心,不会有反攻之类的,小温晗压根压不过

这只是小情侣的打情骂俏罢了-

感谢大家的留言[摸头][摸头][撒花]

第406章 乐园

不论温晗原本想的是什么, 柏泽岸无法拒绝他说出口的要求。

世界上大部分的游乐园已经荒废,可只要有人类存在,就永远不会缺乏娱乐场地。

而温晗之所以知道, 是他在机场里看见了巨大的宣传屏,其上粉红漫天的气球海,令他在瞬间联想到了小蜘蛛。

它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