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尔行整个人被踹翻,后背重重砸进满地碎瓷片。
尖锐的瓷碴瞬间扎进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
驰杯无赤着脚,直接踩在他脸上,踩在这张令他恶心到作呕的脸上!
血腥味立刻漫开。
“我贱?”
鹰尔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踩着我,怎么不嫌脏?”
“因为本辅知道,”他俯身,嗓音压得极低,“你这条贱骨头,天生就是用来垫脚的。”
鹰尔行的脸因剧痛而扭曲,汗水混着血,顺着鬓角滚落。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幽火,死死钉在驰杯无脸上。
“垫脚?”鹰尔行忽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带着血沫,“那你最好踩稳了,别哪天脚下一滑,摔进你自己挖的坟里。”
“松手。”驰杯无声音冷得像冰。
“不松。”鹰尔行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獠牙,“我这条命贱,可骨头硬,你要踩,就踩断它,踩不断——”
他突然暴起,抓着驰杯无脚踝的手用力一拽!
驰杯无身形一晃,被拽得单膝跪地。
鹰尔行趁机翻身,将驰杯无反压在地,膝盖顶着他的胸口,呼吸滚烫地喷在他耳侧,“踩不断,就轮到我垫你了,驰、杯、无。”
烛火被风扯得东倒西歪,帐壁上两人的影子绞在一起,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不死不休
驰杯无不打算和他废话,“来人!”
几名暗卫破门而入,看到自家主子被人按在地上,脸色齐变。
他们一愣之后,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将鹰尔行单膝压跪在地面。
驰杯无慢条斯理地起身,他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衫,声音冷淡,“给我扒了他的上衣。”
暗卫们下手极快,只听“嗤啦”一声裂响,鹰尔行的外袍直接被扯开,衣襟裂到腰际。
冷风灌进来,鹰尔行肩背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腰间的刺青也一览无遗。
那是一只展翅的鹰,羽翅勾着火焰,墨线因年久而微微发青。
驰杯无缓步上前,指尖在鹰尔行腰间的刺青上轻轻一划。
“早听说东定军的刺青是身份,也是荣耀。”
“本辅反倒觉着多此一举,毕竟——”
驰杯无俯身,声音贴着他耳廓,“野狗罢了。”
鹰尔行笑出声,声音沙哑却挑衅:“总比你强,死、阉、狗。”
此言一出,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驰杯无直起身,抬手。
暗卫立刻递上一把薄刃。
刀光在灯火下一闪,映得两人都面无血色。
驰杯无没急着下刀,只用刀背沿着刺青边缘慢悠悠地描摹。
下一秒,刀尖突然一转,狠狠刺进皮肉,“滋”的一声,鹰翼根部被生生剜出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刀口涌出,染红鹰羽,也染红驰杯无的指尖。
他慢条斯理地在血痕里刻下一个字——
驰。
奴才的意思。
驰杯无刀锋利落,像是在给牲口烙印。
鹰尔行死死咬住后槽牙,把一声闷哼咽回喉咙,却咽不下那股从胃里翻上来的腥苦。
脏——
这个字在脑子里轰然炸开,烧得他眼底一片赤红。
他腰间刺青是他十四岁第一次上阵时,父帅替他一笔一刀刺下的鹰翼,是他浑身上下唯一一处敢在营火前袒露的荣耀!
他最引以为傲的荣耀,却被最下贱的阉狗刻上了最下贱的字眼!
耻辱比刀口更深。
鹰尔行垂着头,湿发遮眼,谁也看不见他眸底的风暴。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驰杯无,必须死!
他双眼圆瞪,恨不得把驰杯无当场撕碎,千刀万剐!
他抬起头直视驰杯无,从牙缝里挤出自己的声音,“死阉狗!”
驰杯无抬脚,足尖抬起他的下巴,“不乖。”
不乖?
鹰尔行舌尖抵着齿缝,把这字咬得粉碎,混着血沫吐出来,“要我乖,你也配?”
驰杯无的足尖顺势下滑,碾在他喉结,力道一寸寸加重,逼得他不断仰头。
“果然是孽畜。”
说罢,驰杯无脚尖忽地下移,猛地踩在他腰间刚被刻字的伤口上,像要把那枚“驰”字生生摁进骨头。
血从皮下迸开,鹰尔行疼得眼前发黑,却偏要笑,笑得肩膀直颤。
他哑声问,“狗要是咬人,你怕不怕?”
“怕?”驰杯无俯身,两指掐住他下颌,逼他露出染血的齿,“你有能耐就咬死本辅,要是咬不死,本辅早晚拔了你这一口牙。”
鹰尔行被掐得下颌骨咯吱作响,“你都这么说了,老子偏要咬死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头,一口咬住驰杯无虎口。
齿关合拢,血腥味瞬间炸开。
“嘶——”
驰杯无吃痛,指节猛地收紧,可鹰尔行咬得更狠,像要把那块肉生生撕下来。
暗卫见状,慌忙上前,一记刀柄砸向鹰尔行太阳穴。
鹰尔行眼前一黑,齿关却未松,反而借着坠势,把驰杯无整条手臂扯得前倾。
两人额头“砰”地撞在一起,血顺着鼻梁淌下,分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