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家妻善妒(2 / 2)

顾母笃定哪怕让女儿做谢见琛的妾室,也比嫁去寻常农家做正头娘子强上百倍。

谢见琛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糟践自己女儿的母亲,他只觉头痛欲裂,知道同顾母讲不通道理,百般无奈之下只得深吸一口气,继续扯谎:

“其实吧——呃,家妻善妒啊!”

“这都是小事……”

“不!不是小事,是大事!”

谢见琛打断顾母。

“您老人家有所不知,家妻拈酸吃醋已至非比寻常的境界,什么都做得出来:家中凡是姿容尚可的下人皆被家妻撵跑了,在下平素多看别人家姑娘一眼都要掀了房寻死觅活、闹得满城皆知……我这是怕连累您顾姑娘和您哪。”

谢见琛自认努力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越编越入迷、越编绘声绘色,活似饱受多年“折磨”一般。

“……啊?”

顾母听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觉着……这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似乎颇为享受呢?

顾芷兰:“夫人对恩人一往情深,恩人对夫人呵护有加,真是令人羡煞。”

谢见琛:“哈哈哈哈哈有吗。”

好、好像编的有些太过了?

心虚……

趁着顾母没反应过来的功夫,顾芷兰匆忙掩护谢见琛离开。

“母亲所为让恩人见笑了,她本意也是想让我过上好日子,只是……”

语至一半,少女有些哽咽。

谢见琛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姑娘且宽心,歇芳楼的事,在下身为县尉,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请给在下足够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切勿自轻自贱。”

他回到遍布灰尘的逼仄新家,笨拙打扫一番后躺在并不舒适的破床上,回想着沙口县令人头痛的种种。

安达人同县令串通一气,中央官员也对安云州不理不睬,那么歇芳楼是正面硬封不得的,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自己放弃经营。

不过,最难应付的还是安达人……

许是这一日太过劳累,枕着冷硬似铁的枕头想着想着,即便是如此陌生的环境,竟也在天明前悠悠陷入了睡眠。

……

数日后的晨间。

“你去带人征收撒莫蝶,有不能按数缴纳的,家中有适龄少女的带去歇芳楼,其余一律施烙刑。”

县衙中,县令面不改色地给谢见琛指派任务。

“烙刑?”谢见琛皱眉,“是不是过分残忍了?”

“不忍心?那你去替他们挨那发红的烙铁吧。”县令白眼,“这是上头的规矩,你不要多事。”

谢见琛熟知大桓律法,律法中断无如此轻易实施酷刑的道理,心知多半是安达人的主意。

“撒莫蝶又是什么东西?”

“一种可制香料的植物,安达传来的玩意儿。”

见县令不屑多搭理自己,谢见琛也没再多问,带了队人走向农田,决定自行考察。

行至农田,青壮男性在田间穿梭,只见大片堪称贫瘠的土壤上生着稀疏的撒莫蝶。

这种香草生得确如其名,黑紫色的叶子如同蝴蝶振翅的翼膀,远远瞧去,倒有种奇异的美。

他捻起一株撒莫蝶,置于鼻尖前轻嗅,清香馥郁,倒比从前谢府所焚之上等名香更令他心旷神怡。

“香吗?”

谢见琛闻声回头,一名温润儒雅的男子微笑着。

“小心些,别让那群安达人瞧见,否则……”

男子眼神示意谢见琛看向田间,只见劳作的百姓中亦有几名趾高气昂的安达监工,时不时朝神情恍惚、面黄肌瘦的百姓踹去:

“仔细点,别弄坏了花叶,否则打死你们!”

谢见琛攥紧了拳头,想要解放这些无辜百姓的愿望愈发强烈:

“真是该死……”

“撒莫蝶这种植物产量不高,且对土壤的破坏很大,因此这些安达人才会将这颇为珍贵的植物种到大桓来。”

陌生男子一旁解释。

“这撒莫蝶说到底不过是个香草,有什么非种不可的必要?”

男子答:“撒莫蝶的香气有安神解乏之效,据说在安达军中常用于舒缓镇定,我想,在大桓也会广受欢迎、卖出好价钱吧。”

谢见琛冷笑一声:

“好一个劳桓人之力,取桓人之银。”

那些安达人凶神恶煞地威胁完人后,又开始毫不避讳地嚼起舌根:

“这细胳膊细腿的桓人就是懒!什么都做不好,奇达拉竟能死在桓人这儿,真是丢人。”

“你搞清楚,上京传来的消息说,他是因走水被烧死的。”

“那难道不是因为桓人笨手笨脚,侍候不周吗,我们自然要连着几十年前那场败仗的份儿报复回来!”

其中一个安达人狞笑道:

“不过,这场大火还顺便烧死个什么路过的公主,也算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