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的新娘(2 / 2)

她死死抱着妈妈的腿不放。

拖拉机来了,妈妈剥开她的手,爷爷奶奶也来扯她。

扯都扯不开。

拖拉机要开了,两口子狠心拽开她,狼狈爬到车上。

她还要在土路上追。

拖拉机又跑的那么慢,她很轻易就追上了。

于是拖拉机就卷着尘土带了她一程,一直到快出村口的时候,妈妈才又让她跳下车。

她一路抹着脸上的尘土和眼泪往家走,是一副伤心欲绝的神色。

路过小店,脚步一拐,捏着十块钱进去了。

鼻涕眼泪都没干,吃着零食往家走。

村民看着都笑她,她谁也不理。

黎夏看了这一场离别的大戏,看的怅然若失,看的心里暗暗咋舌。

心想幸好自己是起的晚咯。

他到河边洗衣服,一大早在路上就遇到了李文斌。

李文斌说:“我哥说收音机在你那?”

黎夏说:“你想听可以去我屋里听。”

李文斌嗤了一声。

骑着摩托车走远了,黎夏看那摩托车是李知越的嘛。

李知越对他几个堂弟很不错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他给不给李文斌钱?

黎夏问系统。

77:“我哪么晓得?”

黎夏:“说的哪里的方言呀?”

77重新讲:“我怎么知道。”

黎夏知道他带的宿主多,有些宿主讲话用地方方言的,77会用方言跟那些宿主交流。

黎夏觉得蛮有意思,“你来跟我讲讲这边的方言嘛。”

77:“滚。”

这会还没放假呢,小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在路上走,时不时停下来,捡沟渠里还没融化的冰块摔着玩。

他们上学的路程还挺远的,要坐船到对岸去。

这些小学生在路上玩啊玩,最后十分钟了,才往学校狂奔而去。

昨天赶牛进山的后遗症,黎夏全身肌肉酸痛,特别是膝盖关节,酸得很。他在土路上蹲下缓一缓,雾是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早晨的阳光晒着稻田和沟渠,蒸的到处是白白的水汽。

霜化这会最冷了,不动的时候格外冷。

手指脚趾冻的都没知觉了。

黎夏站起来跺脚,快步往河边走。

河水还暖一些,黎夏把衣服都倒出来。

阳光晒着额头暖暖的,他洗衣服之前,一贯的就是先玩一玩,捡螺蛳,捡菜,捡好看的石头。

玩腻了才开始洗衣服。

这个小河滩很空旷的,两边各有一小块草地,再往上是宽阔的田地菜园那些。

姑姑和姐姐从坡上下来了,两个人说笑着往河边走。

姑姑的身段真漂亮,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从坡上踩着石头往下走的时候,她低头看脚下,辫子末梢的头发晃啊晃。

姐姐就简单多了,她是干瘦的身材,常年就是马尾辫扎的高高的,额头的头发全梳到后面去,扎的很紧。

大概头发是拉的太紧了,她眼尾微微往上,一笑起来整个青春洋溢。

黎夏洗的啥衣服啊,随便揉搓两下,蹲在那撑着下巴看姑姑和姐姐。

纯粹是看到好看的景物一样欣赏的眼光看。

没办法,这村里太无聊了。

不看人,看什么呢,看风景?

看的够够的了。

姑姑干活真利索,衣服一股脑的倒出来,她先是洗她侄女的一件红外套,在水里浸的湿湿,倒一点洗衣粉放大石头上,撸起袖子往前重重的一推,揉面一样搓搓搓。

红外套一下子就搓的全是泡,她这才放慢速度,捡一些小块的脏污的地方揉着。

边忙里偷闲的问黎夏:“李知越买了个收音机?”

黎夏点了点头。

他把小半的衣服泡在桶里,倒洗衣粉。

脱了鞋挽起裤脚,站桶里踩踩。

姐姐说:“你真是省事啊小满,不冷吗?”

冷当然是冷的,脚踩着桶里的水又滑又冰。

但是手洗累啊。

并且冷是冷,又挺好玩的。

姑姑和姐姐开始低声闲聊,聊小说。姐姐说她构思了一个新的爱情故事,讲给姑姑听。

姑姑笑着把头歪过去,认真听她讲。

黎夏肚子饿了,加快了洗衣服的进度。

他快速的把衣服拧干丢桶里,拎着红桶走了。

回到家又不急着吃早饭,先玩收音机,旋到讲古台。

妈妈回家来说,前天山里扭了脚的小孩大概是中了邪,醒来不吃不喝,呆呆傻傻的。

后面是喝了两碗符水才好一些呢。

他爸妈是会做事的,割了肉给在场的各家都送了,送到黎夏屋里的时候,额外多一块糕。

这糕是好东西啊,切开了蒸的软软的,很甜很好吃。

但是他昨天吃了一肚子肉呢,就没平时那么馋了。

筷子上卷着一小块糕,黎夏边吃边听主持人讲古,趴在窗前昏昏欲睡。

他这会又刷到了一个支线任务,还是吴阿婆的,黎夏翻着看【吴阿婆,我的钱不见了,谁帮我找找我的钱。】

这种任务看着好像很简单,但是钱不见了这种事找起来好难的。

吴阿婆是很老的老人了,似乎还有点老年痴呆症,钱不见这种事也可能是记忆错位了。

虽然是这么想,现在也刷不到别的任务不是。

有的时候几天都刷不到一条呢,就别挑挑拣拣了。

黎夏瞌睡醒了,掀开锅盖看锅里有热萝卜汤,还是用骨头炖的。

是那个小孩家人送来那块肉带的骨头吧。

好东西啊。

黎夏喝过一碗热汤就出门了。

到了大水塘边,看到李文斌和堂哥他们在塘里面捞鱼呢,边上还蹲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不是用的网子捞,是用一种围小鸡的笼子,这笼子像寺庙那种大金钟,看水里哪里有动静,把这金钟罩一般的笼子往浑浊的水里一插。

然后伸手进去摸啊摸,徒手抓大鱼啦。

大水塘是附近这几家人的,捞起来的鱼是家家都有份。

黎夏衷心希望李文斌堂哥他们多抓几条,在塘边站着精神支持了一会,黎夏脚步一拐,上水塘边的吴阿婆家去了。

在吴阿婆家看到了李志。

黎夏上台阶的脚步一顿,但是他人都来了。

就还是进了屋。

吴阿婆是李志的伯婆婆,是亲戚。

他们两家是连着的。穿过吴阿婆家往后面走直接就是李志家。

李志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小满,怎么来了。”

黎夏没说话。

吴阿婆看到他就开始嘀嘀咕咕的说话,讲的很古的方言,嘴里念念有词。

李志很贴心的凑近了听:“阿婆你说什么。”

吴阿婆又絮絮叨叨说一通。

李志听着听着就笑了,他朝黎夏道:“阿婆说多谢你昨晚帮她捡鞋子。”

黎夏在门口的石墩坐下,“我也是恰巧路过。”

阿婆看着他,问的很大声:“你是谁家娃呀?”

这句话黎夏听出来了。

吴阿婆确实是老到都不怎么认人了。

以至于她认出他,但是不知道他是哪个。

黎夏也回的很大声,说了妈妈的名字。

吴阿婆听了他说话,想了一会才道:“贵英家的。你是小满啊,好孩子好孩子。”

吴阿婆站起来背着手进了里屋,拿着一袋花生出来。

片刻后,黎夏手上就多了一把花生。

是炒的,很香。

黎夏剥着花生吃,听吴阿婆在跟李志讲钱不见了的事。

大概是想要这侄子帮忙找。

对老人家来说,钱不见了就跟天塌了差不多的。

吴阿婆反反复复絮絮叨叨的讲,“就放在大衣口袋里面,找不见了。”

李志说:“是不是记错了,别的地方找找没有?”

吴阿婆很大声说话:“没有没有,没记错,前天还在呢!”

两个在水塘捞鱼的小伙进来讨水喝。

吴阿婆怀疑的眼神看他们,等两个小伙走了,吴阿婆说:“一早上也没人来过,就他们几个来了,要拿我的笼子去捉鱼。”

李志说:“不至于不至于阿婆,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