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这才意识到问题,微愣了下,他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这下被揪出来了,也觉得尴尬,但他当然不会承认:“没什么,你幻听了。”
姜挽觉得大抵也是,要不然她怎么会从陈屿口中听到“妈”这个字,而且还是叫沈曼。
“阿姨还说了什么?”陈屿趁机转移话题。
“她说康复中心最近的设备升级了,工作人员换了一批更专业的,环境也改善了。”说这些的时候,姜挽肉眼可见的开心。
陈屿便也就跟着开心,吻了下她的眼睛,温声道:“阿姨喜欢吗?”
“喜欢。”
“那挺好的。”
“是啊,你不知道……”
提到这些,姜挽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以前是没有人能够分享,现在陈屿愿意听她说了,一开口,就有点停不下来的架势。
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陈屿已经没说话了,只是安静看着她,这才停了下来:“抱歉啊,我是不是有点说多了,其实你要是不喜欢听的话,可以直接打断我。”
“不是,”陈屿当然喜欢听了,他只是极少见到她这么开心的一面,舍不得打断罢了,“我在想,有机会的话,我想去见见阿姨。”
“你愿意吗?”姜挽不敢相信,其实陈屿能不计较这些,她就已经很感动了,实在不敢再奢求更多,“毕竟当初我妈……”
“当然愿意,那是你的妈妈,”陈屿温声打断她,“你不用考虑这些,你只需要想要不要我去,想不想我去,其他的,交给我来安排。”
“想的。”姜挽点头,她当然想,只是有些时候有顾虑罢了。
“那好,时间你定好告诉我,其他的我来安排。”
腻在一起的时间,过得总是格外快,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关于晚饭的问题,两人一拍即合,打算出去吃。
可去哪,也是一个问题。考虑到陈屿一贯对这些要求都很高,姜挽便拿出手机从附近的高档餐厅里面做筛选。
她这边还在选着呢,陈屿那边就已经有答案了:“就去你以前带我去过的那家‘马大姐家常菜’吧。”
姜挽很惊讶:“你还记得这家?”
陈屿蹙眉:“我又没有失忆,当然记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挽忙解释,“只是看你当时的表现,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去第二次了呢。”
陈屿眉间的褶皱又加深了几分,他是记得他当时不大愿意,但也没到她说的这种程度吧:“破是破了点,但味道还不错,想吃家常菜的话,还是可以去试试的。”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就是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姜挽是真的自在和开心。
“那我现在就给老板娘打电话,”姜挽很高兴,“她们那里很火的,现在这个点去不一定有位置。”
陈屿很配合:“嗯,打吧,要是实在没有,我们可以等会儿。”
姜挽打电话的时候,陈屿就一直看着她,比起以往心事重重,做什么都谨小慎微的样子,他更希望她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老板娘在电话里告诉姜挽,本来是没位置了的,但因为是她,她可以专门腾一间包厢出来。
挂了电话,他们二人简单收拾了下,便驱车前往。此时正值吃饭的时间点,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到。
还是那条狭窄的居民巷,车开不进去,停在旁边的停车场。小门脸,简单的装修,甚至之前掉了几笔的那个“家”字都还在,一切都和当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陈屿的心境,以往的嫌弃一扫而空,这会儿只觉得亲切。
老板娘出来迎接他们,见到陈屿,倒也没觉得吃惊,一路领着他们进了包间,将最近新出的一款茶给他们泡上了。
“吃点什么?”她笑意盈盈地开口,眼神扫过陈屿,热络地和他打招呼,“小伙子,你和上次来不一样啊。”
陈屿也礼貌微笑:“是吗,您觉得哪里不一样?”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老板娘有一股市井人特有的爽朗,“不过整体感觉就是不一样,就说你这衣服吧,上次西装革履的,这次倒是随意。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但整个人的气场变得随和不少。不过说实话,你今天这身休闲的打扮,倒是也很帅。”
陈屿不算是特别会聊天的人,工作中不需要,生活中更是没必要,所以即便面对老板娘这么热情的人,他的话也不多:“谢谢您。”
不过关于老板娘刚才提到的变化,她不知道,陈屿倒是清楚得很。一切都是因为姜挽,这是她熟悉的地方,他自然也就会跟着放松了下来。
老板娘话虽多,但也很有分寸,寒暄几句后也就没再说了,而是转而问他们:“今天你们想吃什么?”
陈屿自然看向姜挽:“她决定。”
姜挽正在看菜单,这会儿也大概有了结论:“粉丝鲜虾煲,芦笋炒鸡丝,荷塘小炒,再加一个鲫鱼汤。”
考虑到陈屿刚好没多久,她点的这几道菜都偏清淡。
老板娘边听边记:“好嘞,老规矩,再送你们凉菜和甜点。”
“谢了,”姜挽很自然地和她寒暄,“对了,这些菜里都不要加花生。”
“放心吧,”老板娘又给他们添了茶,“你们坐会儿,马上就来。”
老板娘离开后,陈屿看着姜挽:“我说过了,我已经不对花生过敏了,不用这么注意。”
“我知道,可多注意点总是没错的。”
“你就这么在意我?”
“当然了,”姜挽小声念叨,“我不是正在追你嘛,什么都得多注意点。”
“那追上以后呢?”陈屿挑眉,“就不在意了?”
姜挽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当然不是了,我会一直在意的。”
这句话,陈屿还算受用:“行吧。”
一顿饭,他们吃的随意又自在,离开的时候,趁着陈屿结账,老板娘把姜挽拉到一边,指了指陈屿:“你们现在这是成了?其实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现在看来我果然没看错。”
姜挽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是我在追他。”
“你追他?”老板娘很吃惊,“可我看他刚才那个样子,眼睛恨不得都贴在你身上,忙前忙后,嘘寒问暖的,你确定没有搞错?是你在追他,不是他在追你吗?”
她这样说,姜挽倒是有些丧气:“真的吗?你这样觉得吗?”她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她做的还不够到位,连老板娘都看出来了。难怪陈屿之前会说她“想的美”,“差的还远”。
“真的啊,”老板娘也不大懂他们年轻人的想法,只是笑着开口:“反正你俩肯定会在一起的,到时候成了记得还给我报喜啊。”
“嗯,借你吉言,我会的。”
因为老板娘的这些话,姜挽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陈屿也看出来了,车上,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开口:“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姜挽情绪不高,转过头来,脸上落着零星几点月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追你不够努力?”
“怎么突然这么问?”陈屿自己能这样说,却不愿从她口中听到这句话。
“没什么,”姜挽把脸扭了过去,这事好像和他也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没做好而已,“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陈屿细长有力的指尖托着她的下巴,再一次将她转过来:“到底怎么了,和我说。”
姜挽长睫眨了下:“老板娘说看不出来我在追你。”
“哦,”陈屿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我看的出来就行。”
“可你之前也说过我做的不好,差的远。”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
“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家都知道我在追你。”
“为什么?”
“既然是我在追你,那我就不想其他人误会,”姜挽认真地和他解释,“我想坦坦荡荡,全心全意地来做这件事。以前的事情我没办法改变,但以后我可以控制,从今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我都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陈屿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实在是温柔:“我感受到了。”
“还不够,”姜挽坚持,“所以,你有其他的办法推荐吗?”
陈屿启动车子,夜色下,大部分五官都隐匿在黑暗里,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潭。关于这些,他以前还真想过:“登报怎么样?”
“这个方法会不会有点不方便,感觉现在大部分人都不看报纸了。”
“那就微博买热搜,联系各大记者和公众号。”
“这种方法应该很贵吧,我没那么多钱。”
陈屿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继而开口:“你要是不方便,可以我来做。”
“这怎么行,”姜挽果然拒绝,“既然是我在追你,肯定得由我来做,不然就体现不了我的诚意了。”
陈屿其实想说他并不在意这些,可见姜挽认真,也就顺着她,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在朋友圈看到过其他人的官宣方式,于是开口:“或许,你可以试试发朋友圈的方式。”
话音落,姜挽侧眸来看他,明显是感兴趣:“这种你能接受吗?”
陈屿很爽快:“我没意见,主要看你。”
一路,姜挽都在思考这条朋友圈应该怎么发。
到家后,她便立马编辑了一条,内容不复杂,字数也不多,主要就是表明她在追陈屿的这件事。
不过,考虑到工作影响,她还是把工作中的同事都屏蔽了。
尤伽看到后,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激动,一边感叹他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一边支持姜挽再主动点。
但是孟云程就不一样了,他的矛头直指陈屿。
陈屿洗完澡出来后,便看到了孟云程发来的微信,第一条是一张截图,截的就是姜挽发的那条朋友圈,紧跟着几个大大的问号,还有一条质问的消息。
【姜挽这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你在搞什么???】
陈屿看了眼,淡定回复道:【看不懂中文字吗,她不是说了吗,她在追我。】
很快,孟云程发来一个呕吐的表情包,继续吐槽:【你差不多得了啊,谁不知道你俩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见好就收,免得以后有什么变卦,有你难受的。】
陈屿觉得他烦,也觉得他吵,将手机随意扔在桌上后,就去擦头发了。
不过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暗暗把他这些话记在了心上。
第79章 初次
这两天, 姜挽出差了,陈屿一个人在家。
为了缓解一个人待着的孤独,他特意安排人将房间仔细布置了一番。灯光,鲜花, 还有各种渲染气氛的蜡烛香薰, 一切都按照姜挽的喜好, 就等着回来时给她一个惊喜。
他决定了, 他要在这浪漫下, 接受她的追求。
北城今日有雪, 气温很低,上飞机前,他在微信里叮嘱姜挽:【下飞机了先别出来, 等着我去接你。】
很快, 他收到姜挽的回复:【不用了, 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再说了我和其他同事一起呢,不方便。】
被拒绝了, 陈屿有点不高兴, 故意在微信里写道:【那我现在就给其他人安排紧急出差,让他们直接从机场出发, 这样就不会不方便了。】
果然, 没多会儿,姜挽再次回过来:【还是不了, 我晚点出去, 等大家都离开了再走,应该就没事。】
陈屿勾唇:【嗯,别出来, 就在航站楼等着。】
【嗯。】
陈屿这次满意了。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嫌久,等待的过程中,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翻看姜挽的图片,有以前的,也有最近趁她不注意时拍的。
他常这样做,无聊的时候,心烦的时候,亦或是思念的时候,一直都是翻看这些照片来缓解的。
可以说,姜挽不在的时候,都是它们陪着他。
正看着,手机里突然弹进来一条通知,是他下载的某飞行APP,专门用来查看姜挽每次出差时的航班情况。
“今日,由川城飞往北城的国航CA8209,在飞行途中因天气原因出现剧烈颠簸,遭遇‘炸弹气旋’。据悉,此气流爆发强,发展快,破坏力巨大,将会带来强烈的暴风雪和降温,对飞行造成较大影响。截至目前暂未出现人员伤亡,具体情况待进一步通知。”
陈屿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姜挽乘坐的那班。
右手一抖,大片热茶泼出来,烫在旁边名贵的字画上,陈屿看都不看,一把推开。
他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可直到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姜挽已经关机了,接不到他的电话。
陈屿承认,他慌了。
那股自重逢后就一直存在的不安情绪迅速在胸腔发酵,像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窒闷的情绪网,让他措手不及,分寸全无。
他不可能,也不会,让她再次离开自己。
陈屿转而去给宋泽宇打电话,电话里告诉他,不管使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和相关部门取得联系,确保此次航班平稳降落。
宋泽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为难:“陈总,您知道的,和飞行相关的部门一般都比较特殊,沟通起来可能没那么容易。”
“公司的资源,我的私人关系,你随便用。”陈屿言简意赅。
这样肯定没问题,可宋泽宇还是不大明白,新闻他也看了,虽说有风险,但以现在的技术,想必最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类似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每一次,陈屿都沉着冷静应对了,像一位真正的领导者需要的那样,唯独这次,他着急上头,失了分寸,仿佛那航班上有什么他宝贝珍视的东西。
“您确定吗?”宋泽宇尝试着开口,为了这件事情动用这么大的资源,他总觉得有些不合算,“要不您再等等,这种情况也不是特别……”
“不用,你现在立马去办。”
看出他是真着急了,宋泽宇没再多问:“好,我现在就去联系,有结果立马和您汇报。”
“嗯。”
挂了电话,陈屿直接开车去机场,一路太过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好几次都有些打滑。
风驰电掣的一路,陈屿几乎是全程压着绿灯的线在行驶,可真正到了机场,他又有些不敢下车了,恰巧宋泽宇的电话打进来,他立马接起:“情况怎么样?”
宋泽宇也感觉到他的紧张了,先说结论:“您别担心,相关部门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航班已经安全脱险了,只不过具体的通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消息确定准确?”
“确定,”宋泽宇继续道,“官方证实的消息,百分百准确,飞机将在半个小时后降落。”
“好。”陈屿这才松一口气,可心里的恐惧却并没因此而减少多少,在亲眼见到姜挽,在见到她毫发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之前,他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继续沟通,有新的消息,及时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陈屿直奔航站楼到达层,一路人潮拥挤,嘈杂纷乱,他已经许多年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了。可此时位于人群中,却没半点不适应,他的眼里只有航班信息,只在乎三十分钟后的飞机降落。
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以往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数字,此时在他看来却仿佛一生那么漫长,此生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终于,广播里传来CA8209落地的消息,很快,有乘客接连从出口出来,陈屿快步向前……
不是她!
这个也不是她!!
怎么还是没有!!!
就在他打算直接去广播找人的时候,人群里却突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陈屿压根顾不得任何,径直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姜挽刚下飞机,其实刚才隔着人群,她也看见陈屿了,毕竟那样的身高外貌摆在那,想一眼不看到都不可能。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来这里接她,因为还有其他同事,刚想在微信里和他说一声停车场见,他就突然冲了过来。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抱着,姜挽很不自在,在他怀里挣扎:“怎么了?”
陈屿不答,只埋头在她颈肩呼吸,紧紧地把她搂近怀里。
有点痛,姜挽挣了挣:“要不你先松开我。”
哪知,陈屿却抱得更用力了,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姜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沉稳,身体貌似也有些发抖,越过他的肩膀,她去看,好在其他同事此时已经走远了,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侧,大概猜到了一些。
“是不是因为气流的事儿。”老实讲,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遇上,刚才也吓得够呛,现在看到他这样,猜想多半也和这件事有关。
“别担心,我没事。”
陈屿还是没吭声,不过抱着她的手臂却更紧了。
身体贴得更近,心也更近了,在他怀里,姜挽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我们先回家吧。”
这次,陈屿终于有反应了:“嗯,先回家。”
话音落,他松开她,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然后拉着她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一路,两人都没说话,这沉默的氛围一直延续到了车里,甚至还有回家的路上。
姜挽能感觉到他情绪很不好,到家进门后,刚想安慰他几句,转身的间隙,身体立马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着整个人被调转过来靠在门上,双手被高举过头顶,嘴唇也瞬间覆上来一抹温暖湿润的触感。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姜挽根本来不及思考,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尝试着跟上他的节奏时,陈屿却突然又变了,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唇齿间的厮磨无休无止。
姜挽气息不稳:“……陈屿……”
“慢……慢点,我呼吸不过来了。”
陈屿听到了,却依旧没停下。因为只有这样,只有不停地亲她,他才会不再慌乱,那种心脏缺了一块的感觉才会被填满。
最后,他是被推开的。
姜挽喘着气,脸上一片潮红,几缕碎发粘在耳边,和他小声抱怨:“我真的呼吸不了了。”
陈屿看着她,低头又要去吻,被姜挽偏头躲开了:“怎么了?”
陈屿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吻她。
嘴唇够不到,就转头去吻她的耳朵。
小巧圆润的耳垂含在嘴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轻微的触感,冰凉的刺激,姜挽忍不住轻哼一声。可今日的陈屿实在是奇怪。
以往他们也接吻,也有很多亲密动作,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迫切,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消失了。
“我想要你。”陈屿抓她的手,让她一起感受。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姜挽还是被吓到了,她再次问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吗?”
“是,也不是。”
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导火索而已,起到了加速作用,可这个想法却是实实在在在已经在他心里存在了许多年。
“我想要你,可以吗?”两个人都到这种地步了,可没得到姜挽的答复,陈屿还是硬生生忍着。
两人离得这么近,姜挽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的隐忍,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其实,刚才遇到气流的时候,我想的也是你。”
陈屿突然拿开她的手,用力将她一揽。
“想我什么?”他故意开口。
姜挽有点腿软,她没经历过这些,自然也难以招架,有点躲着他的眼神:“想我还没追到你,要是就这么死了的话,岂不是有点太亏了。”
“嗯,是有点亏,”陈屿掰她下巴过来吻,声音含混道,“那我们来做点不亏的。”
话音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姜挽的视线有些眩晕,心也跟着眩晕,恍惚间,这才注意到家里的布置,灯光,鲜花,和香薰:“你特意布置的吗?”
“嗯,喜欢吗?”原本是用来答应她的追求的,不过现在看来,当下这情形,显然更合适。
“喜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姜挽就被扔在了大床上,好软,好轻,像陷入了云朵和海绵。
此时陈屿就站在床尾,一颗一颗地开始解纽扣,接着是皮带。紧实的肌肉,流畅的身体线条。姜挽这会儿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许是害羞,也可能是有点紧张吧,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往被子里躲,瞬间被陈屿抓住脚踝,一把扯回来:“躲什么?”
他没吻她嘴唇,而是在额头印下一吻,接着轻轻抬手摩挲她的脸颊。
姜挽果然被安慰到,坦诚道:“我是第一次,有点……紧张。”
“巧了,我也是。”陈屿摩挲她脸颊的力道变重,能听出来呼吸也是。
姜挽咽了下口水:“那我们需不需要先看点指导什么的?”
陈屿将她圈在怀里,温柔地去吻:“你指什么?”
“书,杂志?或者你们男生经常看的电影之类的?”
陈屿皱眉:“我从不看这些。”说他有精神洁癖也好,对姜挽死心塌地也罢,在他这里,从对这件事有感觉开始,幻想的对象就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喜欢她这事是本能,从来不需要任何引导,他就能无师自通。
“那你……”
“都在梦里。”
“所以梦里的那个人……”
“是你,”陈屿狠狠地吻她一下,“从来都是你。”
姜挽睁大眼睛,有些茫然,似乎觉得他这些话有些夸张了。
“怎么,不信?”陈屿挑眉,“那我们就来实践一下。”
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陈屿吻了下去。
中途,陈屿还是停下来问了一句:“会不会后悔?”
姜挽摇头,眼尾红红,伸手搂住他:“不后悔。”
经年幻想,一朝成真。
这个在他心里埋藏了这么多年的梦,即便再压抑,他的情绪也难免会失控。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很多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我很想你,这些年都很想你,想你想得快疯了,差点疯掉,差点死掉。”
“接受我吧,爱我吧,不要再离开我,哪怕是伤害,是煎熬,我也认了。只要你再不会离开我。”
“姜挽,姜挽……”
“宝宝……”
“我爱你。”
姜挽脑袋晕晕的,其实一开始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好几次下来,她终于听懂了,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颤声呢喃:“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也爱你。”
陈屿一愣:“你说什么?”额头相抵,他异常执着地看着她,“再说一次。”
“我说,我爱你。”
话音落,陈屿突然抱紧她。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像一株水草,又仿佛一颗浮萍,没了主心骨,全部都是他。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从年少,到如今,一直在她心里的那个人。
终于,姜挽忍不住落了一滴泪。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姜挽全身酸涩得厉害,正打算起身,却发现陈屿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正看着她。
刚刚两人才经历了那种事,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姜挽有些不好意思:“我睡着了?”一开口,才发现嗓子也哑了。
陈屿起身,来到床边,将她搂抱着坐起来,又拿了旁边桌上的温水送到她嘴边:“是晕了。”
话音落,姜挽的脑海里便立马浮现出刚才的场景。
第一次就遇上这种情况,确实是挺丢人的,她尝试着解释:“那个……我可能是太累了,才会这样。”
“嗯,”陈屿接过她喝完的水杯,顺势把她一把揽进怀里,头埋在她肩颈,细细地吻,“不怪你,是我太凶了。”
吻着吻着,他便来到了她的嘴唇:“宝宝,把嘴张开。”
姜挽乖乖听他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陈屿这会儿的声音和亲吻都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潮湿,粘腻,还带着浓浓的其他意味。
配合着他吻了会儿,果不其然,姜挽又感觉到了变化……
这也没做什么呀,而且和刚才也没隔多长时间……
感觉到耳边的呼吸越来越重,姜挽气息不稳地推开他:“等……等一下。”
“怎么了?”陈屿嗓音喑哑,眼尾红得厉害。刚才他就没有尽兴,又舍不得在她睡觉的时候碰她,好不容易等到她醒了,自然是想立马就继续。
“我想去洗澡,想把衣服换了。”
“我帮你洗过,也换过了。”陈屿追着她继续吻。
“我饿了,想吃东西。”
听到这,陈屿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红唇,哑声道:“是该吃点东西了。”
说罢,掀开被子,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先带你去吃东西。”
突然的腾空,姜挽有刹那间的眩晕,忍不住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用,我抱你去。”
从卧室到客厅的一路,陈屿也没和她分开,嘴唇压在她的红唇上,就差将她吃进肚子里了。
把姜挽放在凳子上后,他转身进了厨房,面是趁她睡觉的时候做的,直接端出来就行。简简单单的海鲜汤面,再卧个鸡蛋,最适合这个时候暖胃。
姜挽这会儿最想吃的,也就是这一口,一勺鲜汤下肚,她满足地叹一口气,抬眸间才发现陈屿并没吃,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和刚才的眼神一模一样。
姜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不吃吗?”
“我不吃,你吃就行。”
“那你一会儿饿了怎么办?”
“我吃别的。”
“哦。”姜挽还以为他给自己准备了其他的饭菜,也就没再问了,开始全神贯注地吃饭。
她确实饿了,刚才消耗了那么多的体力,加之这面确实符合她的口味,也就没时间再想其他的。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开口,陈屿全程看着她吃饭,眼神温柔又直接,在她吃完后,才开口:“吃饱了?”
“嗯,味道很好。”
姜挽起身,正打算去厨房洗碗,却被陈屿握住手腕:“洗碗的事情不着急,先放着,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姜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一把从凳子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黏黏糊糊地,他又开始吻她了。
“你说呢?你吃饱了,是不是该到我了?”
他这话说得露骨,姜挽一下子就脸红了,也瞬间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吃别的”是什么意思了。
在这方面,她完全就是个小白:“刚才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陈屿轻笑,嗓音因为沾染了情欲,比以往还要好听:“这才哪儿到哪儿?宝宝,你不懂男人。”
更不懂一个对你觊觎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可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哪样?”陈屿将她的耳垂含在嘴里,声线明显已经乱了,“这样吗?还是这样?”
姜挽就像一株被狂风席卷的小草,在他怀里颤颤地承受着。
“会舒服的。”他哄她。
姜挽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在这方面经历太少,总会觉得胆怯。
“那我们回卧室。”
“不回,就在这里,在这张凳子上。”
姜挽震惊,她根本不知道还能这样:“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陈屿的呼吸明显乱了,衣服是他给她穿的,自然也就知道怎样才能最快地脱下来。
这种地方,别说尝试了,她以前见都没见过。
对姜挽而言,已经不是震惊了,这完全就是超脱了她的理解,颠覆了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认知。
可偏偏,她却不讨厌。
不过这次,考虑到她的身体,陈屿没太放纵,也没让她晕过去。可即便如此,姜挽也足够筋疲力尽的了,被陈屿抱进浴缸的时候,她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澡当然还是陈屿帮她洗的,刚才的衣服弄脏了,陈屿又帮她换了一套。很快,她被抱到床上,接着身边的床垫塌陷下去,姜挽知道,陈屿也上来了。
果然下一秒,她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有规律地拍着她的后背:“睡吧。”
姜挽确实累了,睡意朦胧间,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那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代表着你已经答应我的追求了?”
“你觉得呢?”陈屿反问她。
“我不知道,”姜挽声音温软,“现在是我在追你,主动权在你,一切都得看你。”
“那我们刚才算什么?”陈屿故意逗她。
一提到这个,姜挽就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往他怀里躲了躲。
陈屿见她这样,坏心又上来了:“那我要是说没有呢?你会怎么样?”
姜挽还当真思考起来:“不会怎么样,那我就再努力。”
“姜挽,”陈屿轻笑出声,随意把玩着她的手指,嗓音慵懒,“即便我们已经这样了,我不答应你,你也不会生气?”
“不会,”姜挽动了动,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和你之前经历的那些比起来,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也不是不喜欢。”
“你说什么?”陈屿其实已经听到她说的话了,就是要故意逗她,“再重复一遍。”
“能不重复吗?”姜挽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行。”
姜挽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嗓音哑哑的:“我说,我也不是不喜欢。”
“有多喜欢?”
“就……挺喜欢的。”
“姜挽,”陈屿突然叫她,“别忘了,追人的第一要素,就是必须坦诚相见。”
这招很好用,果然下一秒,姜挽就坦白了:“好吧,我说就是了,就是挺喜欢的。虽然是第一次,但是很特别,也很舒服的体验。”
陈屿终于满意了,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既然你喜欢,那我们以后就多尝试。”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还没说完,就被陈屿打断了:“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我答应你的追求。”吻了吻她的发顶,陈屿继续开口,“你成功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领证。”
“什么?领证?”姜挽惊诧,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立马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只是问他答不答应她的追求,完全没提领证的事情啊。
陈屿对她这大惊小怪的表现很不满意,重新又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怎么?你追我难道不是为了和我结婚,只是为了单纯玩弄我的感情?”
“不是,当然不是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姜挽头大,“我只是觉得太快了,得按步骤来吧。”
“什么步骤?”
“应该是先谈恋爱,几年谈下来觉得合适了,再见家长,订婚,最后再考虑结婚的事情。”她把她认为的流程说了出来。
“既然最后都是结婚,那为什么还要白白浪费时间经历中间这一遭?”陈屿反问她。
姜挽想了想,和他解释道:“是为了给两个人更多的时间相处,万一觉得不合适的话,也好分开。”
陈屿皱眉:“我不会觉得不合适,难道你会?”
姜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也不会。”
“那不就结了,这些流程对我们而言没用,所以我还是更愿意按照我刚才提的步骤来来。”
但他也还是考虑了她的想法,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陈屿退了一步,“要是你实在在意这些,我们也可以先领证之后再来做。”
反正这证,是必须先领了。
“这样不就完全反了吗,”姜挽几乎要被他逗笑了,她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再说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不需要和你父母商量一下吗?”
“不需要,他们不管这些,”陈屿回答得跟很爽快,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不过要是你妈妈觉得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先去见她,领证的时间倒是可以适当地往后推一推。”
“但也不能太久。”说罢,他又加上了一句,“你觉得明天怎么样?”
姜挽也没搞懂怎么事情就发展得这么快,立马就到了要见家长领证的地步,介于她现在脑子也不大清醒,干脆直接放弃思考了:“我好累,想睡了,这个问题能不能晚点再讨论。”
陈屿到底还是心疼她,吻了吻她的额头,手上又恢复了不轻不重的轻拍动作:“睡吧,我陪着你。”
一觉睡到大天亮,梦里来来回回全是昨晚那些场景,迷蒙中睁开眼,梦里那张和她四目相对的脸庞此时就在她眼前,姜挽一瞬间便觉得脸热。
可这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五官精致,棱角深邃,除了陈屿,她还从未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过如此完美的结合。
姜挽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先是眉眼,然后是睫毛,往下是鼻尖,正当她准备碰到嘴唇的时候,眼前的人却突然睁开眼,一把握住她的指尖,放在唇上吻了吻。
“累不累?”
姜挽摇头:“刚醒,还好。”
陈屿挑眉:“那我们继续。”
他作势要过来吻她,姜挽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问的“累不累”到底是什么意思。
身体立马缩进被子了,只露出两只大眼睛:“累,我累着呢。”
“那你还招我?”陈屿隔着被子抱紧她。
“我没有。”姜挽觉得冤枉,她刚才明明是很正常的询问,怎么在他眼里,就成“招他”了。
况且,她觉得这男女之间也太不公平了,明明都是一样的经历,为何她睡了一觉还会如此疲惫,而陈屿却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想什么呢?”陈屿托着她的下巴,轻轻在她眼睛上吻了吻,“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
陈屿做饭的速很快,等姜挽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放在餐桌了。
距离上一顿中间隔了这么长时间,姜挽早就饿了,只是那吃饭的位置,她实在不好意思过去。
昨天晚上,也是在那张凳子上,陈屿抱着她,两人一次又一次地沉沦。而此时,陈屿就坐在那张凳子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过来吃饭。”
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和昨晚的形象形成强烈的反差。可往往越是这颠倒的错乱,越容易引起内心的激荡。
姜挽快速走过去,不看他,也不说话,只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粥,几分钟便快速吃完了:“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
正打算起身,突然又被陈屿揽着腰坐下:“今天不用去公司,”他剥好鸡蛋递给她,“再吃点鸡蛋。”
姜挽接过,咬一口,口感很Q弹,她也没那么绷着了:“今天不是周五吗?为什么不用去公司?”
她唇边沾了点蛋黄,陈屿用指腹帮她擦掉:“我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为什么?今天是什么特殊节日吗?”
“我答应你追求后的第一天,算吗?”
一口鸡蛋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姜挽费力咽下去:“……这不算吧。”
“怎么不算?”在陈屿眼里就算,要不是考虑到她暂时还不想被其他同事知道,他恨不得一条新闻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反正你今天是不用去公司了。”
姜挽想了想,觉得她还是应该去一趟:“要不我还是去吧,有些重要的翻译没做完,我想去公司做。”
“下周再说。”
“真不行,今天就是Deadline了。”
陈屿看了眼她耳后的红痕,深深浅浅好几块,他可不想这些被其他人看见。想了想,还是做了让步:“那你就在家里做。”
“可是……”
“再说的话,家里也不让做了。”
姜挽赶紧闭嘴,眼神一扫,注意到他今天的西装,心念一动,开口道:“既然不用去公司了,那你为什么还穿了西装?”
她极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主动,反问,甚至还带着点霸道的意味,陈屿瞬间觉得心情大好,挑眉看向她:“所以,你这是在管我?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什么角色?”
“当然是妻子的角色。”
姜挽:“……”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陈屿这人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其实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喜欢被你管着,”陈屿慢悠悠吃着早餐,“不过你属实是有点多虑了,你在家,我自然也会在家。之所以穿这套衣服,只不过是为了待会儿开会方便而已。”
“哦。”
吃完饭,陈屿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打开电脑要开会了,只不过他既不去书房,也不去卧室,就在客厅坐着,看姜挽整理着桌上的零散物品。
突然,他朝姜挽勾了勾手。
姜挽知道他在开会,所以只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陈屿不回答,只是仍旧看着她。
姜挽当真以为他有事,便起身过去了,只不过她没敢和他站在一侧,因为她知道这会儿他正开着摄像头,而会议里其他说话的人,她大概也能听出来,皆是GSC的管理层。
“怎么了?”她又用口型问了一边。
陈屿却突然抬手指了指她领口的位置:“扣子开了。”
这一句中气十足,掷地有声,不止姜挽听到了,想必参会的人员应该也听到了。
果然在他说完后,会议里原本汇报的声音便当即停了下来,霎时间,一片沉寂。
姜挽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大脑缓慢地反应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陈屿的手便伸了过来,先是帮她整理扣子,接着又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一下,这才放开她:“好了。”
转而,再次面向会议:“继续。”
全程,姜挽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这么小的事情,她完全可以自己做的。再说了,扣就扣吧,怎么还亲上了,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再看陈屿,神色寡淡,面相自如,仿佛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懂她为何会如此惊讶。
姜挽:“……”
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反正她和陈屿之间的诧异,也不是第一次感受了。
第80章 求婚
情和欲是瘾, 裹满蜜糖,一旦沾染,必将沉溺。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第三次, 乃至后来的无数次……
卧室, 客厅, 厨房, 甚至还有浴室, 几乎家里所有的地方,陈屿都带着她体验了一遍。
姜挽今日参加了一场翻译论坛,陈屿坚持要来接她, 因为没有其他同事随行, 姜挽也就答应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 陈屿因为路上堵车还没到, 姜挽便在门口等他。她正打算拿出今日的笔记翻看,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位男士, 高个子, 斯文脸,五官略带混血感, 姜挽觉得他有点眼熟。
那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走近了,先和她打招呼:“女士, 您好, 请问您这会儿方便吗?”
离得近了,姜挽也认出,他便是刚才在会议上分享翻译技巧的专家, 语言幽默,通俗易懂,让她受益匪浅。
自然而然地,她便微笑了下:“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是在等人吗?”
姜挽点头:“对。”
“这里不太好叫车,我正好也打算走,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您一程。”
他很直接,但眼神真诚,表情坦荡,姜挽也就没有感觉到被冒犯的意思。所以,她也就直接坦荡地回复他:“谢谢,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马上就到了。”
男人微笑了下,没再强求,眼神注意到她手中笔记本上的红字,换了一个话题:“您要是对刚才的会议有问题的话,我或许可以帮您解答。”
姜挽还真有:“还真有一个,您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看下?”
“荣幸至极。”
姜挽去翻笔记本,刚找到问题,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果然一抬头,就看到陈屿正踏步向她走来。
姜挽不自觉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也朝他走近了两步:“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一点。”
“嗯,后半段比较好开,”陈屿自然而然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在聊什么?”
这话虽然是对她说的,可说话的时候,眼神却一直盯着对面的男人。
姜挽对他这突然搂腰的动作有些不适应,想挣开,却发现陈屿搂得更紧了,索性也就由着他。
“我们在聊今天翻译的一些事情。”她和陈屿解释,说罢,又相互帮他们做了介绍。
两人简单寒暄。
只不过姜挽敏锐地发现,自从陈屿出现后,对面那位专家的表情就不如刚才温和了,而且陈屿貌似也不大想和他闲聊,表情也是不咸不淡的。
果然,没过一分钟,陈屿便提出要走,姜挽礼貌和对方告别。他倒是也很爽快,立马让开,只不过在他们离开时写下了他的微信号,告诉姜挽有需要的话,可以加他。
姜挽道谢,和陈屿一起离开。
那人看着他俩的背影,忍不住感叹,自己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Crush,人家竟然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过也不难接受,毕竟她那样的女孩,也就只有那位男士能配得上了。
回去的路上,姜挽几次感觉到陈屿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她被他看得莫名,开口询问,陈屿也只是摇头。姜挽最后索性不问了,任由他看着,自己开始整理刚才的笔记。
到家后,她比陈屿先进屋,刚换上拖鞋,正准备脱下今天的这身套装,陈屿突然从后面抱住她,缠缠绵绵的,有些撒娇的意味,顺势吻上她的耳垂。
姜挽以为他只是想要抱一会儿,便安静在他怀里待着,直到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不稳,还有身体明显的变化,她才开始躲:“先洗澡吧。”
“不用,做完再洗。”陈屿含着她的耳垂,声音含混。
姜挽被他吻得动情:“至少……至少得让我把这身衣服脱了吧。”
“不脱,穿着好看,我喜欢。”陈屿是真喜欢她穿这身衣服,而且他也要她明确地感受到。
他没用手,而是用嘴,将姜挽白色衬衣的纽扣一颗颗咬开了。至于黑色半身裙,他也没脱,而是直接从后面掀了起来。
有点冷,也有点热,冷热之间,她脑子受激,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在他眼前穿这种衣服时,当时陈屿只让她立马换掉:“那你之前还让我换掉,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第一次见你这么穿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坦诚的爱意,毫不保留的占有,姜挽有些招架不住。
“去……去卧室。”
“不去,就在这。”
又是一个姜挽之前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她被逼得眼角通红,泪水涟涟。
陈屿恶狠狠地吻下来:“叫我。”
“陈……陈屿。”
“不对。”
“嗯~~那叫什么?”
“叫老公。”
“老……老公……”
陈屿俯身去吻她:“以后不准在其他男人面前穿这种衣服。”
“不准和其他男人闲聊。”
“不准加其他男人的微信。”
“也不准问其他男人问题。”
……
噼里啪啦地,他说了一大堆,虽然姜挽这会儿脑子不清楚,全程都属于缺氧的状态,可该有的原则还是记得清楚:“我这是工作,必须要做的。”
“那你问我,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可很多你也不清楚。”
“我可以学。”
“那么多,都要学吗?”
“嗯,为了你,我都可以学。”
“可是……”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姜挽终于说不出话了,颤抖着在他怀里丢盔卸甲。
做完后,姜挽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陈屿抱着她去洗澡,又专门做了她爱吃的海鲜面。
一碗面,姜挽基本是在床上吃完的,甚至连手都没抬,全程都由陈屿喂她。
吃着吃着,陈屿突然又提起了刚才那些不让她做的事情,姜挽这会儿脑子清明,第一反应就是反驳。感情她在乎,陈屿她更在乎,但在她这,感情和工作之间有一条明确的线,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随意跨越。
“这些我真的不能答应你,你知道这份工作对我的重要性,翻译对我的意义,工作中避免不了会和异性打交道的。但有一点我可以和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做越界的事情,我对其他人不会有任何想法。”
她这一番话说得清晰明了,甚至语气也有些硬,本以为陈屿会和她争辩几句,没想到,他这次倒答应得爽快:“好,你说了算。”
姜挽反倒有些不会了,看着陈屿的眼睛,她莫名从那里面看到了“委屈”二字。
姜挽晃了晃他的胳膊,不自觉放软语气:“你相信我,我保证不会的。”
“我当然相信你,”陈屿拿纸去擦她唇角沾上的汤汁:“我只是不相信那些人。”
“那些人?”姜挽不大明白,“哪些人?”
今天遇到的这个半中半洋的外国佬,以前一起出差时总向她投来惊艳目光的陌生人,还有至今想起来都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裴思,陈屿随便一想,就是一大堆。
他叹口气,担心一条条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于是换了种思路:“是你追的我,我们现在都这样了,你必须对我负责,不然我后半辈子就活不下去了。”
七分真,三分演,他这话一出,姜挽立马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陈屿又叹了一口气,故作深沉:“实话告诉你吧,我没有安全感。”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怕了,陈屿下意识碰了碰她的脸颊,一个习惯性的安慰小动作。但有些东西他必须推她一把,他是真的不想再等了。
“方法当然有,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
“我当然愿意。”姜挽没有一丝犹豫。
“那好,我们尽快去见你妈妈,然后领证结婚。”
“这样你就会有安全感了吗?”
“对。”
“我可以马上去安排。”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和她提出这些了,第一次的时候姜挽还觉得太快了,担心他没有想好。可如今他已经明确表达了没有安全感,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因素,她一点都不想留。
勾着陈屿的脖子,她讨好地吻了吻他的下巴:“这个月之内,行吗?”
担心她靠不稳,陈屿伸手搂住她的腰:“不行,太慢了,这个周六就去。”
姜挽想了想:“会不会有点太快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你不需要准备,我来安排就行。”
“那你父母那边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姜挽觉得既然要去见沈曼,那陈屿父母这边也是需要考虑到的。
“他们这边不急,我可以全权搞定。”
周六这日,是个大晴天。
陈屿没安排司机,而是自己开车。礼物和见面礼什么的,他准备了很多,一件件往车上搬的时候,姜挽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太多了,我妈住的那个地方,用不了这么多东西的。”
“用不了就送人,”陈屿从她手中接过两个礼盒,只让她在旁边看着,不让她帮忙,“阿姨愿意怎么处理都行。”
“没必要,怪麻烦的。”
“不麻烦,你在旁边看着就好,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他似乎有些紧张,姜挽也不确定是因为东西太多,来回搬运造成的,还是因为马上要见到沈曼这件事。
可很快她便确定了,陈屿的紧张是因为后者,因为过去的一路,他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沈曼,不停询问沈曼的喜好和现在的情况。
姜挽其实也有点紧张,虽然她已经在电话里和沈曼说了今天会带男朋友过去,但并没说这人是陈屿,所以对待会儿沈曼的反应,她其实也是未知的。
可她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这次她都不会再放手。
到了地方之后,沈曼已经早早地在房间等着了,她这会儿精神状态还不错,能认出姜挽,也就知道今天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因为陈屿的特殊安排,沈曼如今的居住条件好了许多,又因为今天这种特殊情况,负责人专门帮她把房间布置了一番。水果,茶具,还有各种换新的装饰,招待客人需要的条件,一件都不差。
只不过她精神状态还不是特别清楚,明显没认出陈屿,只觉得这孩子长得好,懂分寸,还有责任心,很放心把呦呦交给他。
一场见面下来,比姜挽和陈屿想象的都要顺利,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沈曼却突然再次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总觉得有点熟悉。”
“陈屿。”
“陈屿……”沈曼独自念叨着,总觉得这个名字她好似在哪里听过,突然,大脑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她反应过来,“你就是呦呦高中时候的那个同学?”
这是突发情况,姜挽也不知道她妈妈这种表情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刚想开口,陈屿却赶在她之前:“没错,阿姨,是我。”
坦荡自若,毫无畏惧,好像不管结果是好是坏,他都会挡在她前面。
慢慢的,沈曼的眼角湿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
“真是不容易啊。”
“好孩子,”她去拍陈屿的肩膀,“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和呦呦好好的。”
她没说透,可有些东西已经明了了,很明显她已经回想起了那段往事,她支持他们。
拨云见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从康复中心出来,陈屿没带姜挽去停车场,而是直接拉着她的手来到了路旁的行道树下。
他根本等不及。
悬铃木下,光影斑驳,他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戒指,单膝跪地:“姜挽,嫁给我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姜挽却觉得好似有惊雷在耳边炸响,让她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一遍遍回想的,只有刚才他说的那几个字。
所以,他这是,在和她求婚?
她知道他会快,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巨大的惊喜,让她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姜挽不答,陈屿也就不催促,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直虔诚地捧着那颗钻戒。
眼泪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姜挽也不知道,直到陈屿起身,端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吻上来,她才意识到凉意。
“你这样,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姜挽点头,陈屿顺势把戒指给她戴上。
不大不小,尺寸刚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们再次遇见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