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2 / 2)

南靖本是龙邻南部的敌国,年初被抚南将军所灭,苏太后得这熏香已有多时,只近日才拿来熏上。

“昭华,母后若喜这清淡的梅香,应当闻不惯这浓郁的麝香才对。”江鹤雪道。“且母后已至花甲之年,麝香用多易干扰气血。”

“更甚者,会毙命。”

“而昭华,殿内这香被特意加浓了。”

“我忧心,怕是有人要害母后。”

-

江鹤雪心中惦记着事,与沈卿尘分别后,由下人指了个方向,便屏退了下人,独自慢慢向荣昌公主的芷阳宫踱步而去。

坤宁宫与芷阳宫相距较近,中间通行并非宫道,而是从梅林一路穿行而过。

方行至梅林一角,却听一道语带哽咽的女声:“竹秋……”

赫然是荣昌公主沈初凝。

江鹤雪顿时停了脚步,闪身到一棵梅树后,侧耳倾听。

“公主怎的又掉泪?”青年的嗓音偏低,带着几分沙哑,却并不粗粝难听。

比记忆中的少年音更低了几分,却仍极为相似,江鹤雪眼眶骤然泛酸。

“竹秋,假若——我是说假若,若我寻到了你的亲人,你可愿同他们相认,离宫?”沈初凝嗓音放轻。

“公主的假若总是实情。”江鹤野笑音懒散。“只是,公主倦了?竟舍得赶臣离宫?”

“并非。”沈初凝道。“只怕年节青原来朝,我要和亲远去,届时你若不离宫,只能随我一同前往,此生,便再不能与亲眷会面了。”

江鹤雪听得心头都揪了起来。

这话倒和沈卿尘告诉她的全然一致,可江鹤野……

“那又何妨?”江鹤野笑意敛下。“臣已将旧事忘得干净,且臣既流落郊野,被公主领回,自说明亲眷对臣并无养恩,说不准相认了,反倒是进了火坑。”

“这般亲眷,臣无意相认。”

“只要公主愿意,臣此生,只守着公主。”

花影绰绰里,他揽住少女腰肢,低俯下身。

江鹤雪猝然转过视线。

一颗心似被拧成了麻花,情绪弯弯绕绕,理不清,只泪意无端上涌。

江鹤雪用力眨了眨眼,不欲再去同他相认了,小心翼翼地提裙,向梅林外走。

江鹤野,竟然失忆了么……

若是姐弟之间有误会致他不愿相认,她尚且不惧,解释清楚定能重归于好,可他却是失忆,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阔别多年,他已有崭新的生活,身侧亦有公主相伴,她还有必要相认么……

“何人在此处鬼鬼祟祟!”江鹤雪思绪被一道娇甜的喝声打断。

她怔然转眸,与来势汹汹的白裙少女对上视线。

当真是麻烦的一日。

-

“母后好静,切莫在此高声喧哗。”她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错开江鹤野与沈初凝的方向,平静开口。

“母后?”白衣少女皱了眉,毫不掩饰眸中打量之意。“此处临近的是太后娘娘的宫殿。”

“新进宫的嫔妃,可称不得姑母一声‘母后’。”她趾高气昂道。“当真不知礼节,麻雀飞上枝头想变凤凰……”

“小娘子是令国公府的幼女?”江鹤雪极快地盘算清了关系,莞尔。“苏氏灵儿?”

苏灵儿轻抬下颌:“正是。”

“令国公府幼女。”江鹤雪依旧弯着唇,语调却倏然冷下去。“见了本王妃,又缘何不行礼?”

苏灵儿愕然,僵直在原地不动。

“是你——”半晌,她惊愕道。

“需要本王妃再说第二遍?”江鹤雪抱臂。

“臣女见过恒安王妃,王妃万安。”停滞片刻,苏灵儿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江鹤雪无意刁难,余光瞥见梅林中二人已离开,便也让她起了身。

然她无意,确有人偏要挑她的刺头。

“你便是昭华哥哥的正妃。”苏灵儿依旧轻抬着下颌,道。

江鹤雪垂眸瞧她,好笑地勾了唇角。

苏灵儿比她身量矮了约莫两寸,这般站在她面前,着实有趣。

“你竟敢无视我——昭华哥哥究竟是如何瞧得上你的?”见她无言,苏灵儿不满。

“昭华哥哥?”江鹤雪重复了一遍。“他不是你的表兄么?”

苏灵儿“哼”了声,愤愤道:“你就是钻了本小姐与姑母一同去寺庙祈福的空子——”

“他的正妃本应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