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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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雪想了一整宿,也没想明白,她想得到又已归她所有的,究竟是何物。

她想得到的不过两桩事。

一则,与阿野的相认,显然没得到。

另一则,便是沈卿尘的真心。

这又怎么就归她所有了?还早已?

他们才成婚两日,哪来的真心交付?若是少时在凉州……那都五年了!

这天方夜谭的想法仅存在了一瞬,便被主人抛之脑后。

定然是沈卿尘误会自己所图!

然他误会到了何处,江鹤雪百思不得其解,只翌日一照铜镜,便见自己光荣地获得了两只熊猫似的黑眼圈。

她拒了早膳,赖回榻上补眠。

抱着隐囊滚了两圈没睡着,害她黑眼圈的罪魁祸首来了。

“晨起不食,伤脾损胃。”沈卿尘于帷帐外温声。“便是要赖床,也先用过早食。”

“起不来,没力气吃。”江鹤雪懒懒道。“若是有人喂,兴许我便吃了。”

帷帐外的青年低笑了声:“王妃这般娇蛮懒怠,不思量如何驭下了?”

“你昨夜说的,我所忧虑不足挂齿。”江鹤雪不起。“弟弟之事定要我再思量,而驭下之事……得你承诺,定然不劳我费心伤神。”

“况且,我可没说,要婢女来喂。”她用脚拨开帷帐,半睁着眼瞧他。“殿下若是担忧我日后御下无方,替我瞒住不就成了?”

她全然未梳洗更衣,此番一动作,整只未着罗袜的足都暴露在沈卿尘眼前。

莹白小巧,圆润的指甲上染着珊瑚红的蔻丹,搭在妃色床帐边,色彩鲜明灼眼。

寝被被她几遭翻滚弄得凌乱,纤白的小腿露出,他甚至瞧得见她膝弯处微粉的肌肤。

“我安寝惯常不穿,什么也不穿。”

她玩味的话语骤然回响在耳际,沈卿尘猛地拉紧帷帐,后撤了三步。

“你做什么?”江鹤雪莫名其妙地坐起身。“不愿为我瞒便罢,难不成还要广而告之?”

她安寝惧黑,帷帐并未散内里厚实遮光的绸布,而只散了半透的轻纱。

随她起身,寝被滑落,半边莹润的肩若隐若现。

沈卿尘豁然转身背向她。

他下意识地不想答,又想到她昨夜“权当默认”的警告,终是道:“不会。”

“再懒怠,也先穿好衣裳。”

江鹤雪停了片刻,回过味来,不禁轻笑出声。

她向他挪过去,半跪于榻上,重撩起帐幔:“昭华?”

沈卿尘不动,她便掀了寝被下榻,款步向他走去。

她走一步,他退两步,直至面前是楠木屏门,他方停了步。

“还想躲,便开门出去呀。”江鹤雪在他身后停下脚步。“给你三秒钟。”

沈卿尘绝非不想躲。

他只忧心,甫一开门,穿堂寒风是否会把衣衫单薄……或是连这都没有的她冻透。

而他犹疑的片刻,江鹤雪已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上他后背。

“夫君。”她明知故问。“既是不躲,为何不回身瞧我?”

“……这般问句不答,你当什么?”静默片刻,沈卿尘反问。

“当你害羞。”江鹤雪不安分地摸他。

沈卿尘平复了一下呼吸,不经意一低眸,却瞧见攀在自己腰间的一双手,纤白的手腕,和……两只妃色的衣袖。

他猝然挪开她的手,回身。

面前少女果真穿着齐整的中衣,对上视线,还狡黠地冲他眨了眨一边眼睛,面上全然是得逞的笑意。

“你竟发现的这般快。”江鹤雪语调还带着些许遗憾。“本以为还能多吃些你的豆腐。”

沈卿尘缚住她不安分的手,忆及什么,视线向下一瞥,果真瞥见她光裸的双足。

他手臂稍一使力,将她提起。

江鹤雪下意识地去攀他的颈,却不想,并非大婚那日的打横抱……

足底踩在他的鞋面上,绣纹磨蹭得微微发痒,距离陡然拉近。

“纵是烧着地龙,赤脚也易受寒,万不得宜。”沈卿尘温声。“同不用早食一样,须得改正。”

“早食有水豆腐,梳洗过来用?”

“水豆腐?”江鹤雪从男色中拉回思绪。“王府的厨子还会磨水豆腐?”

“北三街,柳氏摊位买回的。”

“甜口?是因着那回撞见我在吃?”

“嗯。”

他的答话总是简短,这句从喉间溢出的声无端低柔,乌浓长睫微垂,于他眼下拓着两片浅淡的阴影。

温柔得过分,也不寻常得过分,睫毛好像蹭在她心尖上,酥痒得也过分。

但江鹤雪绝不会让他察觉。

她揪住他耳朵:“你昨日在冰场,将脑袋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