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2 / 2)

“我知晓,只是白日想我得紧。”江鹤雪瞄了眼恒顺帝,没揉他耳朵。“想我几时回?”

“安寝前即可。”沈卿尘抿了下唇角。

他已经两日宿在宫中,没抱着她睡觉了。

江鹤雪应声,见下人已把鹿腿和鹿里脊分类串好,接了托盘笑:“再要两碗酸酪,一些野葱碎和花椒,一大碗鹿油。”

下人极快送来,她拿鹿皮蘸上酸酪,混着野葱碎,向鹿肉上仔仔细细涂抹均匀。

“可累么?”沈卿尘看她上下其手忙忙碌碌的模样,也插不上手,想了想,取了一只烤好的鸡腿递给她。“先垫一垫。”

江鹤雪摇摇头,瞧了眼那只还滋滋冒油的鸡腿,无可奈何地低声:“当着一群小辈,我这般下嘴?”

沈卿尘反应片刻,替她撕了一小块下来,重新递过去。

“烫。”江鹤雪瞥了眼鸡肉上蒸腾的热气。

他当真矜贵高傲,一瞧便没有伺候人的经验,她腹诽着,又悄悄偏过视线去看他。

他将那块鸡肉捏在指间,正轻轻吹气,冷峻眉眼映着银白月光,温柔耐心到不可思议。

视线对上,他又递到她唇边。

江鹤雪张口含了,由着鲜嫩多汁的口感在唇齿间漫开,餍足地眯眯眼。

“牙酸!”是四皇子,景王沈泽澜的呼声。

“牙酸你也娶妃。”瑾王沈泽渊淡笑着。

“谁家娘子愿随着我天南海北地跑。”沈泽澜算半个地理学家,叹了口气,一看沈泽渊起了身,忙问:“二皇兄去何处?”

“寻王妃。”沈泽渊如是回应。

沈泽澜一张脸都皱了,左瞧瞧同样未娶妃的大皇兄,右瞧瞧不相熟的三五皇子,最终望向恒顺帝:“父皇——”

“朕觉川儿言之有理。”恒顺帝抚着下巴,慈爱地望向右手边一对璧人。“昭华成亲后,性子都变了许多。”

“你二人也该把繁衍子嗣提上日程。”他下一句话便催。“昭华,常宁比你还小一岁,如今灵昭已经四岁;柔阳比你小六岁,来年也能为朕添个皇孙或皇孙女。”

“你呢?何时给朕添个皇侄皇侄女?”

沈卿尘本能地望了眼江鹤雪,两人不偏不倚对上视线的瞬间,耳缘齐齐染绯。

她那夜大胆勾人的话语似又回荡在耳际。

“皇兄。”沈卿尘错开视线。“臣弟不比在座几位皇侄年长许多。”

焦香四溢,是江鹤雪的鹿肉烤好了。

“地道的蒙州味儿。”沈泽澜耸耸鼻子凑上来讨要。“皇叔,一只羊腿换一片鹿里脊,可成?”

“他不吃羊肉。”江鹤雪拒了,将鹿里脊递给他。

沈泽澜本就圆润的眼睛更瞪圆:“哈?”

下句话被沈卿尘冷淡的一瞥卡回喉间,他嚼了鹿里脊,眼睛倏然一亮。

他瞧瞧好说话的温柔皇婶,又瞧瞧丁点不好说话的清冷皇叔,生怕江鹤雪难办的去征询沈卿尘意见:“一罐西凤酒,换一只鹿腿?”

“他酒量不佳,喝不得西凤这般烈酒。”江鹤雪又拒了,递给他鹿腿。“吃吧,不必换。”

“谁、谁酒量不佳?”沈泽澜磕巴了一下。

江鹤雪被他这幅眼圆圆、嘴也张圆圆的模样逗乐了:“用你的吧。”

沈泽澜不吭声了,拎着鹿腿回去坐好。

“切莫喝太多。”江鹤雪悄声嘱咐。“莫醉成新婚夜那般。”

后者依言颔首,垂着鸦睫的模样颇有几分少年郎的乖巧无辜。

待用了个差不多,江鹤雪便拎了一小盒鹿肉,离席去找阮月漪。

“不食羊肉、酒量差劲?”大皇子,恭王沈泽谦向沈卿尘递了一只羊腿,肃冷面容难得带笑。“皇婶对皇叔误解颇深啊。”

他一说,连恒顺帝都难抑地笑出声。

沈卿尘接了羊腿,默认。

“同朕讲讲,你在鹤雪那处是何酒量?”

沈卿尘比了个“三”。

“三壶?”

“三杯。”沈卿尘纠正。“淡酒。”

“千杯烈酒不倒变三杯淡酒就醉,皇叔啊皇叔!”沈泽澜打趣。

沈卿尘喝了口酒,唇角好似抬了细小的一下。

群星渐暗,一众皇子纷纷不胜酒力先后告辞,只有沈卿尘还陪在恒顺帝身边。

喝了几壶古井贡酒,他反倒是席间唯一与滴酒未沾的恒顺帝同样清醒的人。

“朕未曾见你这般伪装过,讲讲,为何?”

“鹤雪不好羊肉。”

恒顺帝抚掌大笑:“昭华心细。”

“年节青原来朝和亲,皇兄可想好应对之措了?”沈卿尘转移了话题。

“讲。”

“臣弟以为,令国公幼女,苏氏灵儿,实乃不二之选。”

“既用情至深,缘何回避子嗣一事?”恒顺帝未问缘由,只问。“又不厌恶幼童。”

酒面上有一粒细小的泡沫,沈卿尘垂眸凝着,不知在想何事。

“臣弟不愿,”良久,他低声。“危险,受苦也受累。”

“臣弟有她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