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2 / 2)

身侧沈初棠惊愕轻声:“皇婶?”

“嗯?”江鹤雪嗦了虾黄,抬指剥壳。

沈初棠欲言又止几回,终是轻声:“素日宫宴上,剥蝲蛄污手,大多不食。”

“啊……”江鹤雪剥壳的手顿住,指缝夹着的虾钳这般一松,落在地毯上。

她躬下身去捡,抬眸的瞬间,眼瞳震惊地瞪大。

这个角度,刚巧能瞧见哈斯公主的裙底,有串缚着她双足的铁链,于裙裾中若隐若现。

“求国君暂缓几日!”哈斯公主忽然以青原语高声。

青原语与蒙州方言音近,江鹤雪笃定自己听得八九不离十。

“哈斯公主方才所言何事?”恒顺帝听不懂青原语,问阿古拉。

哈斯公主不会以龙邻语解释,被身后两位随侍死拽着动弹不得。

“回国君,公主许是舟车劳顿,难免疲累失仪,想早些离席……”阿古拉睁眼胡扯。

铁链寒光毕露,离席定是回去受辱。

“她所言并非如此!”江鹤雪忍不住打断,与一道清亮男声重合在一处。

是沈泽澜。

哈斯公主满怀期待地分别望望一左一右开口的二人,用青原语继续道:“帮帮我。”

恒顺帝眯了眯眼:“哈斯公主所言为何?恒安王妃,同朕讲讲?”

“陛下,臣妾听着是,公主想将择婿延后几日。”江鹤雪出席道。

沈泽澜点头认同:“儿臣听着亦是。”

恒顺帝抚着下巴,锐利眼眸望向面色青白的阿古拉:“阿古拉卿?”

“阿古拉使臣大抵是舟车劳顿,听岔了公主之言。”沈卿尘这时开了口。“皇兄息怒。”

“依恒安所见,此事该当如何?”恒顺帝直接问。

“臣弟以为今日确非哈斯公主择婿吉日,暂缓几日也好。”沈卿尘淡声。“姻缘之事,不应由非亲非故之人定夺,想来凶卦如此。”

阿古拉单膝跪下了,冷汗涔涔。

“皇后。”恒顺帝唤右下首的谢皇后,后者会意,指了两名宫女领哈斯公主先去休憩。

“恒安委婉,朕可绝非如此。”恒顺帝望向跪了一地的青原使臣,朗声。“青原既愿与龙邻永结秦晋,缘何又对龙邻儿郎挑挑拣拣,是瞧不上,还是有意涉龙邻内政?”

“国君误会。”阿古拉低首答。“青原绝无此意。”

恒顺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早前来信,言你国储君侧妃之位空悬,有意与龙邻结亲。”他肃声。“朕已择定人选,阿古拉卿听听,可有疑义?”

阿古拉不敢有,只愤愤察觉,今日彻底输了龙邻一局。

看中的沈卿尘或姜星淙皆未嫁成,日后要受储君之争,权势若风似雨飘摇不定。

想带走的荣昌公主或乾乐郡主,前者不在场说不得,后者竟是当日定了婚事!

他敢怒不敢言:“谨遵国君旨意。”

“传朕旨意。即日封令国公幺女为永安郡主,和亲青原。”

苏灵儿始料未及,手中茶盏险些握碎,却又违抗不得,只得接旨谢恩。

江鹤雪刚剥好的蝲蛄掉在了掌心里。

竟不偏不倚,恰巧是苏灵儿?

莫非又是沈卿尘的手笔?为她出气?

虽说苏氏姐妹都恼人,但他何至如此小题大做?她都不放在心上。

是说今日,好像还没瞧见周亦恒和苏敏儿这对……

“国公嫡女,朕母后唯一未出阁的侄女,阿古拉卿,不怠慢青原吧?”

这般一说,倒合情合理了。

江鹤雪被自己心头一瞬的错觉逗乐了,绣帕拭了拭掌心汤汁,犹嫌不净,干脆离席去殿外净手。

她对皇宫不熟,绕了一刻钟,才找到一处偏僻的客殿。

“傅二,怎的何处都有你?”方一进殿,又瞧见靠在树边的傅妄,江鹤雪好笑地问。

“傅某来醒酒。”傅妄打了个酒嗝。

“酒量真烂。”江鹤雪打趣了一句。

“不还是因着你才喝多?”傅妄道。“鹤雪,我方才一直在想——”

“你说,若殿下没遇到你,是会另娶旁人挡开,还是今日干脆娶了青原公主?”

“哪有那般多‘若’。”江鹤雪不以为意。“况且成亲之初,我们确乎是各取所需。”

“那你可有想过,既是各取所需,为何偏偏是你?”傅妄不依不饶。

“未曾。问这做甚?”宫宴动脑太多,江鹤雪懒得想了。

“我是觉着,”傅妄目光灼灼。“他只是利用你。”

“他根本就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