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以为不过是段普通雇佣关系，一个则以为这是友谊开端，人与人之间误会往往就是这么开始的。
然而夜枭拒绝了她的好意。
“没有必要。”他说。
那时夜枭正站在哥谭大剧院之上，剧院不远处刚发生一场枪击案，警灯红蓝光芒持续闪烁，在下过雨的哥谭地面呈现出迷幻倒影。
这座城市比农场主想的要更为恶劣，令人奇怪的是，本应对此愤怒的夜枭，在这种时刻出乎意料的平静。
农场主疑惑，当她试着去了解后……她发现自己依然无法理解。
阿瑞娅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会有如此浓厚的恶意，为什么一个世界能集结如此多令人绝望的事件。
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夜枭和她生活在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她最好也不要再送他任何礼物了，因为包装精致的礼物，只会让夜枭想起他养子被分尸，不同部位被包装成礼物送给他的那个圣诞夜。
“我不知道你过去曾经历过什么，就自顾自地想让你开心些……我想，我应当为我的傲慢向你道歉。”
死亡倒计时还在继续，滴答滴答答。这种感觉很奇怪，死亡面前人人平等，而他们在最为平等的天秤前，一个罪行累累，另一个——另一个在前一个眼中最为无暇，却最先道歉。
这不是夜枭想听的内容，或者说一开始他就从未想过让农场主道歉——他欠的、该给出的道歉都太多，阿瑞娅的歉意夹在其中，反而像混进贝肉的沙砾。无法排出，无法消解，只能一层层用血肉包裹。
或许在变成珍珠前，贝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你不欠我什么，你不欠任何人什么，”夜枭看了眼倒计时，向阿瑞娅伸手，给了她一个选择：“还剩三分钟，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我会考虑让蝙蝠侠知道……”
“离她远些！”
林肯·马奇居然和蝙蝠侠一起传送过来，看他万分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呢。
农场主：……不是吗？
但她与他的告解还未完成。
林肯·马奇在朝她奔来，蝙蝠侠在试图解决那台机器，在这样一片混乱中，阿瑞娅压低声音：“我曾以为爱能治愈一切，只需要足够耐心，人最终能跨越一切。”
“……哈。”
“我现在依然这么认为。”
“我相信玛莎爱你，托马斯也爱你——尽管你们现在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我依然相信未来或许能有很多人，能和你呼吸同频、心跳共震。”
“这样看来，其实我是个相当自私的人。”阿瑞娅歉意地冲他眨眨眼：“为了那哪怕一丝的可能性，我都希望你能活下去，希望这个世界能活到你获得幸福的那一天。”
“你……”夜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抱歉啦，小托马斯。”
她道歉相当诚挚，手上动作却利落，农场主戴上磁吸戒指掏出镐子，毫不留情敲向了夜枭放置的爆炸装置。
当量能炸毁一个宇宙的装置像个灵活的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被不可抗力引导着，径直飞向农场主背包。
夜枭：……
正在想办法破解密码的蝙蝠侠：……
林肯·马奇：“阿瑞娅！”
……
林肯·马奇抱住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在那一瞬间想过许多种可能，或许等宇宙寂灭，他们一同死去也不错……是吗？
……但真就如此吗？他真甘心他们的故事迎来这样的结局吗？
林肯·马奇，小托马斯·韦恩，如果将所有社会赋予的身份通通搅碎，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法庭让他处处模仿布鲁斯·韦恩，而他自己，一直以来也认为韦恩是必须要超越的目标，是一座必须翻过的山。
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要被遗忘！不要再回到柳林儿童救助中心，在病床上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想被永恒注视，被永远记住，甚至……被爱。
“你想要我的爱？”
农场主站在他面前，哪怕只穿着白色T恤和花裤衩，上面有着形迹可疑的暗红色血液，她在他眼中依然如同太阳般耀眼。
拙劣的伊卡洛斯为自己制造出了一对翅膀，最终因过于靠近太阳致使翅膀融化，自己坠落而死。
但他和他是不一样的，她是月亮，亦是太阳，她更皎洁、更悲悯。
——只要林肯·马奇发出求救声，太阳就会将他捞起。
据说人只有在濒死瞳孔放大的时刻才能穿透太阳光晕看到本体*，于是他向她伸出手，溺水求生一般祈求：“是的、是的。”
他的爱具有毁灭与排他性，任何人沾染上一点都会被灼伤，只有太阳，他也只愿意为太阳……
“阿瑞娅。”林肯·马奇知道她有着许多许多名字，甚至她的灵魂广袤到超乎他的想象。
但这是他所拥有的、今生可能唯此一次向太阳许愿的机会。
“阿瑞娅，”他感受着她干燥而温暖的手心，心脏狂跳：“就请、一直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他的太阳笑了，微微收拢手指，扣住了他的脸。
“好啊。”
“我现在知道，我该以你喜欢的方式来爱你了。”
……
林肯·马奇没有回到阿卡姆疯人院。这在阿卡姆看守眼里是相当不可思议的。
毕竟这里有人进进出出，要论治好的——还真没几个。
双面人之前通过整形手术勉强出院，最后还不是因为毁容被重新送回来了？
“他脑子终于治好了？”吃饭期间，看守问同事，他还记得他一开始进来的样子——晚上在单人牢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冷笑两声，嘴里念着些“哥谭”啊、“法庭”之类的话——私底下这些看守将这些症状统称为蝙蝠侠综合征。
“也许吧。”另一个看守往嘴里塞了一块黄油小面包：“反正我没再看到他在哥谭哪个角落出没了。”
“说不定死在哪个角落了呢。”他们随意给他安排了个结局，很快又讨论起了新内容。
“你知道哥谭最近新来义警吗……我怎么觉得，她长得像上次跟在蝙蝠侠身后那个……”
……
农场主今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钓起绯红鱼，尽管背包完全没满，她还是选择一路将它举着带回家。
这导致阿瑞娅走在路上时被巡逻警察拦了下来——对新来的巡警而言，看到街上有人举着大鱼不拦下问问还是太超过了。
农场主现在已经和GCPD很熟了，除去一开始那趟进局子的乌龙后，她和这群人合作了几次，双方逐渐消弭了一些负面印象。
也加深了一部分刻板印象。
“喏。”蒙托亚挥开那些意图和农场主钓鱼合影的下属，扔给她一罐速溶咖啡，轻易获得了阿瑞娅的星星眼：“谢谢！”
这家伙看起来完全不像义警，更像是热心肠的钓鱼爱好者。听同事吐槽，好几次接到报警赶到时，都看到罪犯晕倒在一边，而农场主还在和水下不知名鱼类搏斗。
饶是知道她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在看阿瑞娅认认真真喝一罐速溶咖啡时蒙托亚还是忍不住提醒：“猫头鹰法庭的那个案子你有参与吧？”
当时她不在哥谭，但从其它同事的叙述中也很容易拼凑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果然，农场主点点头，用一种让人莫名觉得可爱的表情看她：“是的，怎么啦？”
“林肯·马奇未能抓捕归案。”蒙托亚拿出烟闻了闻，没有抽：“我担心他依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这段时间你……”
“噗——”
阿瑞娅喷出一口没喝完的咖啡，慌里慌张站起身：“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今天的酱料女皇节目还没有开始看，我得回家一趟了……”
“谢谢你的咖啡和关心，下次见面我给你带小礼物！”
然后农场主像屁股着火一般跑开了。
这样的举动对重案组成员来说十分可疑，但再怎么想，蒙托亚估计也猜不到——
——不是林肯·马奇隐匿暗处伺机报复阿瑞娅，而是农场主对他动了手脚。
……
阿瑞娅是顶着欲颓的夕阳回到农场的。
她从哥谭必吃榜上选了家甜品店……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面对甜品时会露出一点点发自内心的浅淡微笑。
农场主最近很喜欢通过赠送不同东西观察林肯·马奇的反应，给他鲜花会收获更大的微笑，送他从鸡窝里刚掏出的热乎乎鸡蛋林肯·马奇会别别扭扭躲开，仿佛还能看到从他头上冒出的一团乱线。
而吻，吻是林肯·马奇最喜欢也是最珍贵的东西——因为按照星露谷传统来说，一般只有结婚后才能亲亲呢。
阿瑞娅这么想着，一边推开了门。
“我回来——”
她的话音还未彻底落在这个家的地板上，家中的某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吻了上来。
和农场主所知的、那种一触即离的吻很不同，林肯·马奇的吻暴戾而具有侵占性的，他竭尽所能地挑逗与诱惑，现在夜晚还未降临，林肯·马奇便已经邀请她共同坠入夜色了。
只可惜农场主意志坚定，一吻毕，她把爪子搭在他故意露出来的胸肌上，轻轻推开了他。
“你还没尝尝这个呢，”阿瑞娅说：“队伍排得超级长，据说是哥谭人最喜欢的甜品店之一了。”
林肯·马奇没说话，他的手倒是很诚实地接过盒子，喂了一块给她。
农场主看着明晃晃的能量＋30，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是今天晚上就已经没有什么任务了，”她说：“这个加了也是浪费吧？”
“不，”林肯垂眼看她，伸手为她擦去嘴角的奶油——其实他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只是农场主会一边大叫着变态啊一边狠狠捶他一拳。
林肯·马奇不害怕被捶，但要是这个举动会影响后续的……，他还是暂且为之忍耐地好。
擦去奶油，林肯·马奇相当满意地从阿瑞娅明亮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有用的，阿瑞娅。”
他在她耳边低语：“这会非常有用的。”
林肯·马奇身上的锁链在屋内温暖柔和的灯光中闪闪发光，几乎和今晚的月亮一样耀眼。
……
“都怪你，现在体力条又满了。”阿瑞娅抱怨：“没有办法，现在只能做那种事了……”
“当然，”罪魁祸首一向表现得坦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农场主拽着林肯·马奇就往某个让她魂牵梦萦的方向跑：“那趁着今天还早，我们去下矿吧！”
林肯·马奇：……
作者有话说：
*忘记哪本书里看到的了，但还是标记一下
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戴在你臂上如戳记。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
这章给朋友看过之后，朋友：所以阿瑞娅和反物质宇宙夜枭的关系，类似于章鱼噼的原罪？
我：嘶……
本篇最大赢家:林肯·马奇,推荐BGM:打雷的《Trash Magic》
蝙像那种小孩吵着要养狗的头疼家长bushi
林肯·马奇篇结束，一开始写的时候说过这个会略微有一点点黑泥（目移
下一卷布鲁斯
依然是小天使们评论然后我发点那个东西可怜·
📖夏日最后的玫瑰📖
第128章 布鲁斯分线 ◎你会介意吗◎
彼时阿瑞娅正和红罗宾就“到底要不要接受体检”这件事进行着长达一分钟的拉锯战，中间有好心人克拉克·肯特作为缓冲，农场主就隔着肯特跳来跳去。
“不去，坚决不去！”阿瑞娅表示强烈反对：“如果我被关起来了怎么办？作物过季就枯萎了。”
看样子是最棘手的那种状况，正当提姆·德雷克暗叹口气，同意向农场主提供农场托管方案时，飞机来了。
这和他预计的时间不太一样。
但红罗宾已经知道答案了——在排除部分可能性后，剩下那个无论听起来再离谱，也是真相。
蝙蝠机翼停在沙地，机舱打开，在一阵尘土飞扬后，全副武装的蝙蝠侠从上面走了下来。
他携带的装备甚至并不适用于沙漠作战，看样子B的确来得匆忙，红罗宾有些无奈，他隐隐觉得蝙蝠侠这种态度隐含着种更为隐晦的强势。
……但不得不承认，效果相当好。
“阿瑞娅。”
这个名字从蝙蝠侠嘴里念出似乎具有某种特殊魔力，农场主眼神不乱飘腿也不乱跑了，不存在的耳朵连带着一起趴了下去，她松开拉着克拉克·肯特红披风的手，像终于要被送上检查台的大型犬类一般吸气、呼气、大喘气。
然后慢慢挪到了蝙蝠侠身边。
其实平时她没有这么怕蝙蝠侠的！如果不是这次疑似捅了大篓子，农场主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和蝙蝠侠说声“嗨”顺便夸夸他这套新装备。
……现在什么都没了，都怪雷霄古！
农场主这副吃憋模样让小记者克拉克很是担心，他轻轻叹气，转向蝙蝠侠。
“B，我觉得或许你可以多给她一些适应时间。”
不是所有人在经历互换身体等一系列事件后还能保持良好心态应对冰冷检查器械的，或许农场主此刻更需要一杯热可可和足以将自己陷入其中的椅子。
根据超人自己拜访蝙蝠洞的经验而言，那里似乎并不提供这样的东西。
然而蝙蝠侠用一句话就封死了超人更多的话语：“我有分寸，超人。”
……
阿瑞娅在离开前拥抱了克拉克。
“别担心，小娅。”克拉克·肯特伸手拍了拍农场主的背，感受到她稍微放松后他才露出笑容：“我可以向你发誓，真的没那么吓人。”
看起来像两只大型实验犬的互助交流会，提姆·德雷克想，他下意识看了眼蝙蝠侠，蝙蝠侠什么都没说。
提姆·德雷克却有问题：“如果检查后依然无法解决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问题当然不该现在提，毕竟氪星人就在旁边，如果真心要讨论，提姆·德雷克应当回到蝙蝠洞再询问——但这个问题本就是问给别人听的。
“会有办法的。”
就猜到会是这样。
再看超人那边，氪星救难犬明显因为这句话彻底放松下来，甚至非常热心地承接了托管业务。
“放心吧小娅，你不在农场的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好好照管的。”
“我以前就经常帮我爸干农活呢。”
……
蝙蝠机翼一开始只有两座，在蝙蝠侠加入正义联盟后最新几代飞机才有了明显宽敞的后舱，提姆·德雷克看过几版设计图，其中有一版设计可以将座位上的人直接从机舱内弹射出去——据说灵感来自神奇女侠的某位远房亲戚，此人……哦不，此神曾非常大胆地询问蝙蝠侠为什么没有像其它人一样飞，然后布鲁斯转头就在飞机上新加了这个功能。
之前提姆·德雷克觉得除了逃生，大概不会有用到该功能的第二种可能，现在……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因为阿瑞娅在飞机上非常兴奋。
“哇！”被人抱着飞和依靠飞行载具起飞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农场主带着降噪耳机将额头抵上玻璃窗，上飞机前最后一点紧张也很快被撞入眼帘的风景抹去。
她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毫不吝啬对着所有没见过的事物给出热情赞美的模样。
这种感觉有点危险，当你知道接下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比这个大脑放空的时刻更轻松时，总会下意识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或许蝙蝠侠也是这么想的，他靠上椅背，在开启了飞船辅助驾驶模式后，从蝙蝠腰带里掏出了一把糖。
农场主小小哇了一声：“谢谢！”
她和提姆·德雷克一人一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红罗宾接糖果的姿势有几分僵硬，但阿瑞娅显然很高兴。
有了农场主高昂情绪的烘托，整个机舱氛围都变了，看起来其乐融融，仿佛马上就要去什么游乐园玩。
这对吗？
……
很快红罗宾就充分理解蝙蝠侠分发糖果的必要性。
机舱内高度不足，农场主无法在这里完成抛起来然后吃下去的传统动作，所以她只能像个传统人类一样，将糖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咬。
而在吃糖外的时间，她似乎总有许多问题要问：“我们会去哪里？你的秘密基地吗？我是不是要蒙上眼或者戴隔音耳罩？”
还有：“你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你看起来有点累，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蝙蝠洞，是的，不用。”蝙蝠侠驾驶飞机飞行得很平稳，当他回答阿瑞娅时，语气也相当让人安心：“黑蝠喷来了哥谭湾，制服他需要特制的水下装备。”
至于后面两个相对私人的问题，蝙蝠侠并没有回答。
阿瑞娅显然并未因此感到难过。
“原来如此。”
她点点头靠回椅背，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农场主脑瓜转动、思考下一轮问题的声音，于是红罗宾从蝙蝠侠给的那堆糖里挑出几颗比较有嚼劲的，放在了她手心。
“来，”提姆·德雷克和颜悦色：“吃这个。”
农场主充满挑战精神地接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忙着和糖战斗，没有再说话。
红罗宾余光瞥见蝙蝠侠肩膀往下微垂，不知道他是不是暗暗松了口气，反正红罗宾自己是觉得世界安静了。
……
蝙蝠洞设施相当全面，除了蝙蝠车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甩入车库，就连飞机也拥有接驳平台。
农场主不知道能进入这里一定程度上代表蝙蝠侠的信任已经达到了某个层级，她只是看看蝙蝠侠已经缓慢爬到五心的好感度，感慨他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义警。
农场主毫不怀疑就算她在蝙蝠侠这里好感度为0，遇到麻烦他也会毫不犹豫提供帮助的。
红罗宾回来后说有其它事先走一步，于是主导整场检查的只剩蝙蝠侠一人。
人在做坏事时是永远不觉得累的，阿瑞娅看着蝙蝠侠在不同仪器设备间走来走去，她也有样学样，啪嗒啪嗒跟在他身后。
蝙蝠侠：……
他停驻脚步，看农场主一个急刹车险些撞到他身上，嘴角疑似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紧张？”
阿瑞娅点点头，又摇摇头。
毕竟一路上蝙蝠侠能做的都做了，再闹好像有些对不起一番心意——尽管农场主知道检查结果好坏一定程度上会影响蝙蝠侠后续对她的态度以及他的计划，她还是非常愿意地将之认为是“心意”。
“没关系，”农场主拍拍胸脯，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有什么困难是我无法克服的！”
没有声音，蝙蝠侠还在看她。
由于护目镜的缘故，蝙蝠侠的视线落点其实很难捕捉。
不过当他看向谁时，若非有意隐藏，那种目光就会像白炽灯般显眼，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审视，大概已经成为了蝙蝠侠习惯的一部分。
农场主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站在聚光灯下，或许等倒计时结束，她就会被扔上擂台和实力未知的对手大打一场。
“其实……”她伸手比划：“还是有一点点的。”
说出真心话并不容易，但好在蝙蝠侠真的会听，阿瑞娅看到他转身离开，身后披风微微扬起。
等蝙蝠侠重新出现时，他拿回了一个小熊玩偶。
“哇。”这下真的有点出乎农场主意料了，她没想到蝙蝠侠不仅有收集玩具小熊的爱好，还会非常慷慨地在需要的时候借给别人。
总结：蝙蝠侠虽然在有些方面很严格，但他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农场主感动地摸了摸，小熊玩偶软软的，看着也非常新，她决定小心谨慎地借用。
“我会好好保护它的，”阿瑞娅郑重地说：“一定完好无损还给你。”
蝙蝠侠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不用还给我。”
“毛绒玩具一定程度上能缓解紧张，”蝙蝠侠陈述：“一会有部分检查会在完全封闭的环境下进行，你可以把它带进去当作陪伴。”
如果有反向好感度的话，在蝙蝠侠说完这句话之后，农场主的好感值一定往上蹦了一颗心。
“谢谢蝙蝠侠！”
“那我可以给它做衣服吗？”
“可以给它穿带蝙蝠标志的T恤吗？”
阿瑞娅捧起小熊，一大一小都用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你会介意吗？”
蝙蝠侠：……
蝙蝠侠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移开了视线。
……
不过很快农场主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检查舱真的像蝙蝠侠所说那样完全封闭，伸手不见五指。
躺在里面像躺进了任务休眠舱，整个世界都陷入静谧，阿瑞娅抱着小熊，试着发出一点声音。
“蝙蝠侠？”
另一头应该是在调试，很快蝙蝠侠的声音就从某处传来，应该是舱内传感器。
“我在。”
好像安心点了。
或许是因为农场主这边没了声音，蝙蝠侠迟疑了一下，继续问：“听音乐吗？”
有点好奇蝙蝠侠的歌单，农场主点头：“好哇！”
本以为他会放重金属摇滚乐，阿瑞娅甚至都做好了在检查舱里跟着音乐一起摇摆、回忆这个过于跌宕起伏夏天的准备。
但蝙蝠侠只是放了首古典音乐。
优雅的咏叹调如月光、像水，一层层漫上来将农场主浸没。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当蝙蝠侠打开检查舱，毫不意外地和完全没睡着的农场主大眼对大眼。
阿瑞娅竖起拇指，诈尸一样坐起来：“好品味朋友，不过下次这歌能不能换成我们农场主的。”
听起来太上流了，背包里的镐子变成了高脚杯，身上的背带裤突然变成了燕尾服，如果不是场合和人不对，阿瑞娅觉得自己都可以邀请对方来支交谊舞。
当然，交谊舞仅限鹈鹕镇版，就是那种大家面对面然后比谁下蹲更快更优雅的版本。
……
当然，她知道蝙蝠侠的品味大概和他本人的价值观一样不可撼动……
但出乎意料的，这次蝙蝠侠答应了她的要求。
“可以。”
这下坐立不安的人变成了农场主，阿瑞娅坐在检查台上，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真的？”
蝙蝠侠没再说话，但他递来个崭新印着蝙蝠标志的杯子，里头热可可腾起水汽，带着让人精神舒缓的气味。
……看起来能加不少能量，但好像更让人紧张了。
“是哥谭明天就要毁灭了还是因为我要死了所以在进行临终关怀？”
农场主深深吸气，开始背诵起了遗嘱：“如果是后者的话记得在我死后把农场一分为二，猫女四万各分一半，四万判给克拉克·肯特，他带狗我很放心。恐龙蛋留给达米安，但是必须要他帮我干整整一季的农活才可以领取——就算我死了也一样。”
“当然，如果农场有什么你觉得值得研究的，也尽管拿去。”
……不过他真的会缺这些吗？农场主对此表示深刻怀疑。
——蝙蝠侠看起来拥有一切，甚至死亡豁免权。
但蝙蝠侠所做的只是拿起检查报告，冷酷无情地拉回了农场主天马行空的死后想象：“都不是。”
“哦。”阿瑞娅摸摸鼻子。
“身体参数没问题，可以说相当健康。”
“灵魂稳定性也尚可。”经过高维文明塑造的农场主躯壳拥有完美的稳定性与长生特征，或许正是看中了这点，雷霄古才会如此费尽心思试图抢夺。
非常朴实甚至说相当好的结果，但并不是农场主想知道问题的最终答案。
“所以……”阿瑞娅贴心为蝙蝠侠补充完这个转折，获得了他有些奇怪的一瞥。
“所以？”
“所以现在你已经什么都知道啦，不知道的部分，红罗宾应该也告诉你了。”
阿瑞娅神情认真，眸光闪闪，看向蝙蝠侠。
农场主不怎么在意秩序维护者们的态度，但她有些在意蝙蝠侠的想法……想要知道，自己逐步信赖的人，到底如何看待自己的存在？
——于是她直接问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蝙蝠侠？”
“你会驱逐我吗？你将觉得我是一个隐患吗？”
阿瑞娅抱着热可可，像抱着蜂蜜罐子的熊：“人们好感度的确会受礼物影响，但那得是他们本来就喜欢的东西。像你还有韦恩，直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你们到底喜欢什么，为什么嘴上说喜欢送了礼物后好感只加一点点……”
不好意思，说起布鲁斯·韦恩就不得不提那被诓走的超多炸弹，说起炸弹，农场主的怨念就刹不住了。
“我都把炸弹送他了，”农场主一口干完热可可：“这友情还能有假吗？”
的确不假，至少当天晚上，蝙蝠侠夜巡回来睡觉时不会做农场主在下半夜把哥谭炸上天的噩梦了。
“他没说。”蝙蝠侠声音依然低沉，回答的显然是“红罗宾应该也告诉你了”的部分。
“嘎？”
这下傻眼的变成了农场主。
对不起红罗宾，我以为你什么信息都会和蝙蝠侠共享的，没想到你才是嘴最严的那个。
“但你肯定多少能猜到一点吧……”以蝙蝠侠的敏锐性，如果察觉不到这点异常才更有鬼了。
农场主忐忑不安说完，用狗狗眼看他，再次回归到了问题最核心。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最关心的其实是——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蝙蝠侠谨慎退后半步，直到退出农场主狗狗眼的影响范围，他才允许自己回答此类问题。
在此之前，他必须明确一点。
……那就是，他和农场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一直未曾明说，但蝙蝠侠，其实一直自认是农场主的半个引路人。
混沌的善良放在别处或许可行，但在哥谭，它更像是某种不稳定、容易发生质变的化学物质。
蝙蝠侠认为，他有责任保护见过的每一份善良，其中也包括她，他有责任引导阿瑞娅，让她不必重蹈许多人的覆辙。
这个过程中蝙蝠侠不期望任何人的感谢，甚至带来的是憎恨也同样可以承受……
只是，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或许因为完全不是哥谭本地人及脑回路异于常人的缘故，农场主完全没有生出某种针对蝙蝠侠的扭曲心理，反而相当丝滑地接受了这份好意，然后找到了这段关系中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等蝙蝠侠意识到时，他好像已经被动进入了农场主的好友列表，成为了可以信赖的朋友。
但事情总归是要回到正轨的。
他说：“蝙蝠侠不需要朋友……”
阿瑞娅低低吸了吸鼻子，成功制止蝙蝠侠前摇。
农场主：我哭了，我装的。
不过效果非常好，至少成功制止了蝙蝠侠的“蝙蝠侠不需要朋友”论，让他暂且搁置了这个话题，回到开头。
“你完成了任务，所在世界不再需要抽取你通过构建农场这个‘行动’截取的能量。”蝙蝠侠将一长串的报告浓缩成了农场主可以听懂的版本。“……你目前的存在更近似于超能力者。”
“所以，如果你没有在哥谭越线，我想，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阿瑞娅松了一口气。
“而现在需要处理的是……”
“小桶？”农场主看起来很绝望：“除了哥谭我再也找不到这么多空场地了，哥谭不是还有韦恩基金支持创业的吗？我这个能不能算自主创业然后通融通融？”
答案没对。
“难道是刘易斯？”农场主可怜巴巴：“但是我真觉得他当市长当得还可以哎，毕竟不是每任市长都能因为过于想听到别人夸他拒绝各方贿赂的。”
虽然刘易斯市长还有金塑像……但至少面上是完全过得去的。
答案没对。
“难道是小桶？”说到这个农场主看起来更绝望了：“那要不还是处理刘易斯吧，
“不，都不是。”
“需要处理的是你的问题，阿瑞娅。”
“我们不能让你脑子里的东西困住你。””蝙蝠侠说：“请让我帮助你。”
……
一块芯片就这么藏在她的脑袋里，红罗宾消息一条接一条，几乎能想象出他发这些消息时指尖如何不安稳地在通讯仪上反复敲击。
“……甚至就算是阿卡姆也只会为死重刑犯注射芯片，其中更不包括屏蔽感官这类功能。”
众所周知，这种功能发明出来通常只有一个目的——提高效率。
疼痛是人体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疼痛让人感知危险，恐惧让人学会退缩，而彻底抛却这些后，人会走向一条异化道路。
红罗宾不再言语，而蝙蝠侠明白他的担心。
现在就是他试图解决的开始。
“当然，规则之内，选择权在你……”
以蝙蝠侠对农场主的了解，这个提议大概会有百分之七十几的概率被拒绝——毕竟阿瑞娅已经习惯了系统带来的或正面或负面的效应，不大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决定解决它。
他现在说，为的是农场主在日后遇到麻烦时能知道向谁求助。
……但他没想到农场主的拒绝方式是这样的。
阿瑞娅向前跃了几步，像阵风般抱了他一下。
就这么一下，让蝙蝠侠僵硬一瞬，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
农场主笑嘻嘻跳开：“谢谢你，蝙蝠侠！”
这好像是阿瑞娅第二次向蝙蝠侠道谢了。
在她发现每次向蝙蝠说这个词他都会有些不自在后，农场主非常坏心眼地决定增加日常使用频率。
“还说我们不是朋友呢。”
农场主用一种“你就嘴硬吧”的语气小小抱怨：“关系一般会管这种事吗？”
……蝙蝠侠还真会，但现在是农场主的发言轮，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将主动权让出去！
她双手轻轻合十：“不过非常非常抱歉，我现在没法同意。”
“因为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情，我答应过我自己，建成农场之外，也应该要让我的朋友们获得幸福的。”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疼痛和疲惫就止步不前，我想，我一定会后悔的。”
“所以哪怕那枚芯片有可能成为你被操控的导火索？哪怕某天你的文明决定籍此消灭你？”
“是的，”农场主露出了个足以闪耀蝙蝠洞的笑容：“在此之前，我会尽情舞蹈的。”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小天使们，当你们看到这章时，今天还会更新几章
本分线卷名来自《Martha / Act 2: Last Rose of Summer》
听取朋友的意见将两章二合一了，这样可能节奏上会更好一些
感谢观看ww
第129章 布鲁斯分线 ◎什么都不是◎
自农场主那天发表“我一定要让所有人获得幸福口牙”的暴言后，她感觉自己走在祖祖城大街小巷，被若有若无的视线注视的频率好像更高了。
但这并不能阻挡阿瑞娅的决心！
农场主迈着铿锵有力的脚步，一头扎进了下水道。
“喜欢您来！农场最近推出新服务，只要在市长办公室面前的面板上发布任务，就有机会获得勤劳农场主的热情服务……哎？”
阿瑞娅看着这个颇为熟悉的下水道场地，有一点记忆缓缓浮现……
她想起来了，今天在市长办公室接的限时任务，是帮达米安·韦恩寻找那一串珍珠项链。
在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农场主向他提供过一种更快的方式，显然现在已经被他采纳。
“你来太慢了。”达米安从阴影中现身，带着几分不耐烦：“发布的消息都快在告示板上都快晒褪色了，刘易斯市长说你可能被其它事困住。”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她遇见了卡拉，飞去了万里之外的沙漠，甚至还联合红罗宾打败了一个非常会耍阴谋诡计的大BOSS……
农场主挠挠头，想象了一下达米安会如何锐评，决定还是不要往他刀子般的小嘴上撞了。
“就是农场那些事啦，你知道，每到夏季都会很忙很忙的。”说到这里，农场主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她之前以为只要自己不做任务，任务进度就会停在原地等她，事实上这个世界完全不是这样。
而当她发现时，达米安已经完成很大一部分工作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瑞娅利索下水，将捕蟹笼递给他：“还差多少？”
达米安将地图拍给农场主，他一共做了两份，为的就是防止某天阿瑞娅从天降临捞起袖子说要帮忙干活而他一无准备：“已经完成了一半，我按照哥谭水流的方向划分出了几个可能的区域……”
阿瑞娅看了看，有些疑惑：“为什么略过了这片区域，我记得它那里也有一片很大水域的。”
达米安皱起眉头：“是ACE化工厂。”
“那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且不说历史上化工厂相当可疑的废水排放标准——如果要去那儿搜寻，达米安自己都得换一套装备。
ACE化工厂更多的神秘氛围及危险来自于诞生于此的反派——小丑。
蝙蝠侠将那个事件视之为失误，小丑却将之视为新生。
他也的确喜欢用各种理由将蝙蝠侠骗到这里，像回顾什么美好时光般一遍又一遍复现场景。
“总之，那个地方你别去，交给我就好。”
达米安严肃起来的确有几分他父亲的样子，但由于两人明显存在身高差，他皱眉的表情有些让人难以分辨到底是生气还是因角度产生的错觉。
所以农场主弯腰又认真分辨了半秒。
“你干什么！”达米安的头发像小刺猬的毛一样竖起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农场主乖巧点头，一点都没有被比自己小很多很多的小朋友训的难堪——毕竟他们一起经历了猫头鹰法庭的冒险，达米安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是个相当可靠的小孩了。
但大人也有大人的想法，农场主丝滑地转移了话题。
“今天还用捕蟹笼吗？上次给你的那批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农场主的捕蟹笼的确比一般的捕捞工具好用，只是有一点达米安始终无法理解——那就是不管放在哪个水域，哪怕那个地方充斥着刺鼻的化学废液味，农场主的捕蟹笼都能从中抓出鱼、木棍、纸团等一系列东西来。
有好几次达米安想探究个明白，看到农场主之后又决定算了。
……毕竟阿瑞娅自己也搞不明白，问了也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
今天的成果还是相当喜人的，有了农场主这个只要吃点东西就能满血复活家伙的加入，寻找散落珍珠的进度一下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抵终点。
“还差几颗。”
“不应该啊，”农场主抓耳挠腮：“按道理说任务发布上告示板就一定可以完成的。”
“难道它在暗示我用点其它手段？但宝石复制机并不能复制珍珠……”阿瑞娅有点沮丧：“我以为我们能还给布鲁斯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呢。”
达米安蹲在她旁边。
这段时间达米安除了上学夜巡就是忙这件事，对于这个结果，虽然不符合他一贯的完美主义，但他知道自己只能接受。
“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毕竟那个时间段除了布鲁斯·韦恩，离他们所有人都太远，时间能冲刷的东西太多，足以让一串承载思念的珍珠项链七零八碎。
他试图以自己的理解安慰农场主。
“被逐渐替换的忒修斯之船不再会是原来的船，珍珠也一样。”
“哪怕没有找回全部，父亲也会很高兴的。”
……
但是吧，但是！
只要想到还有一片区域没搜寻，以及达米安这个孩子指不定哪天就会自己偷偷跑去在化工厂附近下水道里摸来摸去，农场主就觉得自己还是得走一趟。
她只说知道了，也没答应达米安说不去不是。
农场主底线十分灵活做下决策，趁着时间还早，离开达米安视线后，她沿着方才在地图上记下的位置一路从下水道摸了过去。
一路上农场主的脑袋瓜就没停止转动过，因为达米安的出现，农场主不得不正视自己一路走来知道了多少祖祖城秘辛。
可惜下水道没有小白板，农场主也没有睡觉前躺在床上理清思绪的机会，很多事都得靠她自己独处时慢慢理清。
已知布鲁斯·韦恩亲儿子在给蝙蝠侠打工，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也在给蝙蝠侠打工——这说明什么……
说明蝙蝠侠那边福利待遇相当好，好到连富豪家小孩都抵抗不了他开的条件。
啊，到了。
农场主看着连水都和其它地方颜色不一样的区域，捞起袖子，没忍住在这里甩了一竿。
钓鱼有一定概率能钓起装着珍珠的盒子，虽然农场主觉得自己运气可能没有那么好……但万一呢，信则有概率直接找到珍珠，不信则会收获几条在下水道默默变态发育的鱼。
“布丁，都说了不要走这里！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从阿卡姆里捞出来和我约会的！”小丑女甜腻地和另一个人抱怨着对方对这场约会的安排究竟有多么不上心，但从对方完全不给回应的表现看，她所寻的也许并非良人。
鱼咬钩了，农场主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和滑块搏斗，一边想着要不要顺手做好事一桩，帮这位可怜的女士分手。
“哈莉！我都说了我很忙！”另一个声音在下水道回荡，很奇特的嗓音，听起来像年久失修的齿轮，任谁听了都忍不住想给这人上点油。
但显然，现在比起农场主思考里并不存在于现实的润滑油，还是那位女士的火上浇油更多些。
“你看见谁约会会在这种鬼地方？这里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转一个弯，遇见了正在钓鱼的农场主。
……其实还是有人的，只是农场主看着女士一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不太确定自己继续呆在这里是否合适。
“你好，”她礼貌问好：“虽然这是公共区域，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现在也可以游走。”
哈莉·奎因的重点却并不在这，她颇为夸张地伸手指向农场主，感觉就像是在植物园里看见了会长腿奔跑的蔬菜。
“我认识她！”哈莉·奎因尖叫：“就是她，给我喝了一种很怪的东西让我陷入昏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就在阿卡姆了！”
这么一说是个人都能回忆起来了，还没等农场主熟练收竿跑路，哈莉就不知从哪儿掏出巨型锤子试图将她拦下。
“你和布鲁斯·韦恩认识，是不是，我记得你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呢？”哈莉·奎因笑嘻嘻地握着锤柄：“布丁，我们今天一网打尽，有大收获了！”
……
农场主不觉得一打二是不可完成之事，她之所以停顿下来，完全是因为哈莉·奎因接下来的一番话。
“你不知道，哥谭甜心被我们抓住的时候简直要被吓坏了，不过哪怕是惊恐也无损他的英俊……”话刚说完，哈莉·奎因像找补似的朝她的绿头发爱人抛去一个媚眼。
“当然，我最爱的还是你了，甜心。”
小丑没有展露出半分对这些对话的兴趣，他只是用浑浊而略有些黄的眼珠盯着农场主，仿佛看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新玩具。
他看着农场主将最后一点进度赶完，从脏污的水面下钓起东西——一条鱼和一个盒子。
她松了口气，至少今天还不算倒霉透顶。
“农场主~阿瑞娅~”面部苍白的男人像唱歌一样提起她的名字，不过由于他嗓音有限，听上去更像是破旧机械的呻/吟。
“我已经在哥谭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小丑朝阿瑞娅咧嘴，露出同样有别于常人的牙齿：“你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还是一桩糟糕透顶的坏事呢？”
阿瑞娅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太好了，是珍珠。
关上盒子，农场主相当诚恳地回答：“什么都不是。”
但阿瑞娅的确会跟他们走一趟……毕竟布鲁斯·韦恩还在这俩人手上呢。任何一个正直或者不正直的路人，听到有人绑架了布鲁斯·韦恩，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和第二章为了节奏合并，买过的小天使可以看看新内容
这段时间都在存稿
所以一会还有一章（吐魂
第130章 布鲁斯分线 ◎通往幸福之路径◎
其实仔细想想，农场主应该先探究一个问题。
——那就是布鲁斯·韦恩究竟是怎么落到这两人手上的。
虽然在农场主的印象里，韦恩是个热爱极限运动、经常把自己弄伤、在某方面有些粗心的好人，但作为一个有钱人，甚至是哥谭富豪，他在安保方面的投入实在是低得让人咋舌。
或许因为他在赞助蝙蝠侠，所以觉得自己的安全绝对有保障？但蝙蝠侠一般好像只在晚上干活……
所以，一个聪明的韦恩应该懂得在白天也雇佣一些可靠人选——比如她农场主。
农场主想得很开，既然没法靠给蝙蝠侠打工搞一点高效率的农场设备，那么给布鲁斯·韦恩工作爆点金币也不是不可以……
等等！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她一定是祖祖城四处弥漫的社畜气息侵蚀了！
阿瑞娅猛地刹车，原本腐朽的钢结构在她面前脱落一块。脚下就是大名鼎鼎的ACE废弃化工厂，如果刚才踏错，很可能就因坠入废液一步回家了。
在这种地方的确更容易让人担心布鲁斯·韦恩，也不知道倒霉的哥谭王子到底被他们放到了哪里，会不会被磕磕碰碰到。
或许是她找寻韦恩的意图太过强烈，哈莉·奎因像恶作剧般小小地戳了她一下。
“看，”她说：“你要的韦恩在那呢。”
布鲁斯·韦恩被绳子捆了了严严实实，身上穿着的考究西装都因此皱皱巴巴了，当她们声音在ACE化工厂久久回荡时，那双蓝眼几乎立刻以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神态望了过来。
当看到阿瑞娅时，布鲁斯·韦恩显然一愣。
“从宴会上劫走他可真不容易，那些人的尖叫差点把我的耳朵都震聋了，”哈莉·奎因有些小得意：“不过我们找到他时，韦恩正准备从人群里逃跑，你别说，手脚还挺灵活。”
阿瑞娅并不觉得这是种不勇敢，相反，她有点欣慰韦恩先生终于在保护自己这件事上有了点长进。
“布鲁斯！”由于手被绑着，农场主以一种略显滑稽的姿势朝韦恩蹦过去：“我本来想抓住他们好好拷问一下你究竟在哪的，但是直觉告诉我就算把他俩揍得鼻青脸肿了也不一定说真话。”
农场主露出了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微笑：“所以我过来啦！”
韦恩有没有获得安全感不清楚，从他的表情看，布鲁斯·韦恩更像撞了鬼。
“你不该来这。”布鲁斯低声道：“也不该和小丑接触。”
小丑脑子里疯狂想法太多，非要比喻的话，他更像某种疫病……如果有得选，布鲁斯·韦恩完全不想阿瑞娅和这类人接触。
但农场主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忧虑：“但你在这呀。”
农场主还在试图宽慰他，生怕他因这次绑架事件生出什么心理阴影：“不过放心布鲁斯，我向你保证，一定让你全须全尾走出化工厂！”
布鲁斯·韦恩：……
韦恩首次觉得伪装成草包的计划失策了。
哈莉转着她的大锤子十分不满：“喂喂喂！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这么信誓旦旦！”
“之前布鲁西宝贝还让我开个价，让我在支票上随便填呢，”哈莉咂舌：“可惜，我和布丁是要搞大事业的人，不要把我们和那种俗气的只谈钱的绑匪混为一谈好吗？”
“所以你们要做的大事业究竟是什么？”农场主不明白：“难道你们打算竞标所以绑架了布鲁斯·韦恩？”
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商务啊，还是说贯穿了当今一个趋势——韦恩商务，绑架犯就不商务？
“当然不！”之前韦恩旁敲侧击下都始终不松口的哈莉·奎恩对着农场主侃侃而谈：“布丁想玩这个游戏很久了……终于！”
“好心人赞助，我们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合、作！”
她指向韦恩，声音变得神经质，像在模仿谁说话：“可怜的韦恩，该死的韦恩，为什么不肯好好揣着腰包里的财富，要让它流进那些弱者的饭碗？”
布鲁斯·韦恩并不在意，韦恩只是向后靠了靠，试图用栏杆磨断绳子。
“整个哥谭快被变成我们不认识的样子了，一个缺乏激情、肾上腺素的城市还能称之为哥谭吗？”模仿完，哈莉·奎因抬起下巴：“布丁讨厌这种改变，我也讨厌。”
“所以布丁设计了道选择题——”
“我们想知道，蝙蝠侠会如何在韦恩和哥谭市民之间选择……”
韦恩的命难道就比哥谭市民更昂贵？
但……若是蝙蝠侠选择了普通人，他又该如何面对布鲁斯之死？难道这个慨慷解囊，试图让哥谭变得更好的大善人，就该死在今天？
不管是什么选择都很有趣呢，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布丁这么兴致勃勃了……
“哈莉！”先是小丑的声音在ACE化工厂回荡，再然后，那张苍白的、涂着夸张油彩的脸出现在拐角，满脸不耐：“你在磨蹭什么？时间不多了！”
“来了！”哈莉·奎因长叹一口气：“他总是这样，对蝙蝠侠的关注永远比给我的多……”
不过话语间难掩甜蜜：“但谁让他是我的布丁呢。”
说完，哈莉便欢欣鼓舞朝小丑跑去：“布丁，你的领结歪了，让我帮你调整一下，一会我们还要开直播呢！”
吃到有毒狗粮的农场主面有菜色，连带着看向韦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这就是布鲁斯每天面对的东西……怪不得韦恩好感度涨那么慢，要是哪天他直接告诉她自己并不相信爱情，阿瑞娅也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不管还算是一件好事——农场主觉得自己似乎、大概、总算摸到让布鲁斯·韦恩幸福的脉门了。
小丑并不知道农场主的脑子里在转什么……实际上，他对这个近日来在哥谭风头正盛的人并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太阳的黑子，光明宏大曲调中暗含的不和谐音，在看到农场主的第一眼，小丑就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是个超人似的白痴人物，从头到脚都透着和哥谭的格格不入，也不知道蝙蝠侠为什么允许她继续留在哥谭。
不过也妨碍不了什么……接下来该是他的游戏时间了。
直播开启，病毒由背后的技术人员推入哥谭的电子洪流，几乎在瞬间，哥谭大街小巷的广告屏幕上都出现了小丑那张会让人晚上做噩梦的脸。
“哦——我亲爱的观众们！你们这些藏在屏幕后面、规规矩矩坐着的好孩子们。”小丑凑近镜头，确保自己的脸能完完整整填充整个画面：“告诉我，今晚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你们的内心是不是喧嚣着、尖叫着，想要看到更刺激的东西？”
阿瑞娅怀疑这人是不是以前还干过主持人，不然为什么报幕那么熟练……
但先不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把韦恩救出去。
绳子材质有点特殊，但农场主想了想自己的身体强度，觉得可以一试。
阿瑞娅举起被绑着的手开始疯狂啃咬绳子，试图通过咬死面前的空气使绳子窒息——不是，是使绳子磨损。
“成功了！”和预想的差不多，农场主眼睛亮晶晶朝韦恩凑过去：“韦恩先生我来帮……”
“……忙。”
绑着布鲁斯的绳子已经断成两截。
阿瑞娅傻眼了。
“咳……之前极限运动的时候学过一点。”
那的确有点巧哈。
阿瑞娅还想再说些什么，布鲁斯·韦恩却轻轻摇头——
因为小丑在宣讲他的“游戏”。
“在此之前，我们应当感谢下本节目的赞助商！”小丑女向屏幕前的众人充满戏剧性的展示扭蛋机，动作相当夸张地转动按钮，从中取出一个拳头大的扭蛋。
扭蛋打开，密密麻麻写着名字的纸片纷飞。
“那就是——这座城市里所有讨厌布鲁斯·韦恩的热心肠们！”
农场主愣住了。
……
“我们在网站上发布了匿名募捐，一共有一千五百二十一人为这次活动筹集了资金，”小丑说到这里，感动地拿出手帕擦拭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多么慷慨的行为，也正是有了你们的资助，活动才能顺利进行。”
“我们用这笔前购入炸药，安置在了哥谭各个角落，一千五百二十一个炸药点，但只有一个总开关。”
“蝙蝠侠，那个地方就在我给你出的谜题中。而在此期间，只要韦恩被救走或者离开我的视线，我就会按下这个。”
“先是咔哒咔哒，然后是——”
“BOOM!”
“当然，”小丑晃晃手里的计时器：“时间清零，韦恩也要完蛋。”
难怪布鲁斯·韦恩割断绳子都不离开这里，因为他已经被强绑着上了小丑的这趟死亡列车。
难以想象他是以种怎样心态选择留下的。
“哈哈。”
阿瑞娅突然笑起来，这声笑来得莫名，连布鲁斯·韦恩也停下看她，怀疑阿瑞娅是否吸入了小丑的笑/气。
阿瑞娅背着小丑将盒子塞到他手中。
韦恩有些莫名，而当他藏于身后凭借触感辨认时——韦恩瞳孔放大。
他认出了这是何物，但紧随而来的，是对农场主突然将这么贵重的物品交还给他的恐惧。
“阿瑞娅！”韦恩的语调不再那么轻柔和缓，而近乎于劝诫与警告。
“布鲁斯，”蝙蝠侠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认真的表情，像一捧因混入杂质而突然爆裂燃烧的火：“我已经明白了。”
“让你获得幸福的途径不是那些珍珠、不只是那些珍珠……”
是爱和死。
爱或许有许多种答案。
而死……
“是小丑今日就死。”
作者有话说：
存稿倒完了，让我们过几天再见（鞠躬
作者会继续努力写的
小丑对农场主不感兴趣的原因和他不喜欢超人的原因是一样一样的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