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导师的话说了一半,骤然卡顿住了。
她漆黑一片的眼眸中出现了些许波动。
“这上面——”沈清榆指着纸上祝颂宁的笔记,“画的人是我吗?”
祝颂宁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清榆从桌上取过那张草稿纸。
一股热意蒸腾着浮上她的脑袋。
好烫。
感觉要死机了。
她先是迅速地瞥了沈清榆一眼,又迅速地错开目光,垂眼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上的白鞋:“不是。”
“分明就是!”见她不承认,沈清榆气得把那张纸一把给怼到了祝颂宁的脸上,“我怎么可能连自己演过的角色都不记得?!这上面画的人就是我——是那个杀手对吧?”
祝颂宁恼羞成怒:“行行行,你说是你就是你吧!满意了吧!”
“…………”
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头脑发热究竟脱口而出了什么样的话。
靠。
她更不敢抬头去看沈清榆的反应了,却意外地听见对面的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祝颂宁的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沈清榆把脑袋到祝颂宁低着的头下面:“害羞了?”
见祝颂宁张口又要说话,她连忙退了回去,用手在嘴上拉了一道拉链。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
“很少见到你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我觉得很新奇呢。”
她支着脑袋,水汪汪地看着她。
情绪化?
祝颂宁听见她的评价,心中一惊。
因为从小就是孤儿的缘故,她懂事的早,很少会在别人的面前有很明显的情绪波动。
比如暴怒、悲伤。
她和别人之间的社交,一直处在一个看似轻松、实则紧绷的状态下。
但是在刚刚,她是对着沈清榆发脾气了?
或许比起生气,更像是一种对着亲近之人的撒娇?
“撒娇”这两个字一冒出来,祝颂宁立马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靠。
让她撒娇,下辈子都不可能。
一定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
“不过没关系。”沈清榆看着祝颂宁呆滞的目光,又不嫌事大地淡淡补充道,“我允许你在我面前可以放松一点,毕竟结了婚,就算不是恋人,我们之间也算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关系吧?”
“真情流露是被允许的、闹小脾气也被允许。”
“谁要跟你做家人。”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威慑力,祝颂宁又加上了一句气势更足的话。
“小狗才和你做家人!”
她看见沈清榆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愉悦了,心中不爽,想要从沈清榆的手里拽走那张纸,用了力,却没拽动。
沈清榆听了手指按压住纸张,嗔怪地看着她:“干嘛。我给你讲一讲,怎么样可以表现出这种类型的人设。”
“这张图画的很传神嘛,我将暂且用它作为沈导师的小小教案。”
祝颂宁不吱声。
但在心底默默吐槽。
废话,你要是连着一个月做的噩梦里都是一个人,你画她也画的像。
沈导师的小课堂开课了。
祝同学乖乖坐好。
“首先,这种差异化的人设背后,打动人的其实是张力感。你要让观众们觉得‘你知道自己很甜,同时也清楚自己很危险’。”
“是你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并且能够使用这点,让人明知是陷阱,也能够心甘情愿地上钩的。”
“重点在于诱而不媚,冷而不拒。抓好控制和放纵的边界感,在边缘及时止住,最后让人主动靠近,自投罗网。”
沈清榆不愧是三金影后级别的人物,说起这些底层逻辑来的时候井井有条,让她一个外行人也可以消化吸收。
只不过……
祝颂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沈清榆所说的这些手段,她听着都这么耳熟呢?
祝颂宁听着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和温柔的质感,词尾还会有一个小小的呼吸音,是一种压着的慵懒感。
沈清榆平时是这么和别的人对话的吗?
她们挨在一起,沈清榆身上的淡淡香气顺着传来,让祝颂宁的呼吸开始湍急。
沈导师在涉及到自己的专业板块的时候,总是会很专注。
一直讲到口感舌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她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而祝颂宁的视线也不知何时从纸上挪到了她的脸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不理解吗?”
几乎是才说出这句话,沈清榆就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沈导师,我还真有个问题想请教。”
alpha的嘴角扯出一丝笑,笑意未达眼底。
“所以这就是你平时钓a的手段吗?”
是你在钓我的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