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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着应对所有人的恭维,眼底的野心,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76章 是虞子彻那个废物留下的耻辱……

京大图书馆的僻静自习区,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迎正专注地看着一份商业计划书,指尖的钢笔偶尔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刘恋紫坐在她对面,心神不宁地翻着面前的文献资料,目光却时不时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落在雪迎低垂的侧脸上。

雪迎今天穿着一件珍珠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颈部线条和专注时微抿的唇瓣,美得让刘恋紫心脏微微发紧。

“迎迎……”刘恋紫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雪迎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刘恋紫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们……我们收手吧,好吗?你现在已经做得够好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很多人都认可你……真的,已经很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甚至有一丝卑微的恐惧,“不要再往前走了,虞家那边……水太深了,我害怕……”

雪迎翻动书页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刘恋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感激,也没有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够了?”

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小紫,你觉得我现在拥有的,就叫‘够’了吗?”

她的目光掠过窗外京大恢弘的建筑,仿佛穿透了它们,望向了更远处那片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璀璨之地。

“住在别人施舍的房间里,打理着别人指缝里漏出来的、无关紧要的产业,听着那些虚情假意的奉承……这就叫‘够了’?”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人,“你看看夕桐,她拥有的是什么?是虞思邪毫无保留的爱和信任,是虞家未来女主人的名分和地位,是生来就拥有、甚至失去记忆后还能轻易夺回的一切!”

雪迎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贪婪,那是一种被欲望灼烧的光芒:“我比她差在哪里?我比她更努力,更聪明,更懂得如何利用一切!我凭什么不能拥有更好的?我配得上最好的!”

刘恋紫看着雪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雪迎早已不是最开始那个需要她小心翼翼维护和同情的女孩了。

她的世界里没有道德,没有底线,只有不断膨胀的欲望和为目标不择手段的冷酷。

“可是……”刘恋紫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雪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怕了,可以退出。但别挡我的路。”

她重新低下头,目光回到计划书上,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刘恋紫看着雪迎冷漠的侧影,所有劝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心中那份隐秘而绝望的情感,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私立医院VIP病房内,暖融融的。

夕桐带着夕止,和苏璐瑶一起来看望正在接受治疗的外婆。

病房里气氛温馨。

夕止已经逐渐习惯了失忆的夕桐,他虽然话不多,但会乖巧地坐在外婆床边,把温开水递过去,小声提醒:“妈妈,外婆刚做完治疗,要喝温水。”

夕桐笑着摸摸小止的头,将手里剥好的柑橘递到外婆手里。

因为化疗,外婆的头发稀疏,戴着一顶舒适的软帽,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尚可。

她握住夕桐的手,指尖有些凉,嗔怪道:“你个没良心的丫头,都在忙什么呢!都快把我这个老婆子忘到底喽?”

话是这么说,浑浊的眼睛里却满是慈爱,轻轻回握着外孙女的手。

夕桐心里一酸,连忙俯身抱住外婆,声音有些哽咽:“外婆你别乱说,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以后我天天来,您别嫌我烦就行。”

苏璐瑶在一旁削着苹果,努力活跃气氛:“外婆您放心,她敢不来,我第一个帮您说她!她现在可是我们京大的重点保护对象,忙得很呢!”

外婆被逗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就你这丫头会哄我开心。”

她又拉过夕止的小手,细细端详着重外孙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夕止安静地让外婆握着,偶尔点点头回应她的问话。

四人尽量说着轻松的话题,避开病情,病房里充满了亲情的暖意,冲散了消毒水的味道和疾病带来的阴霾。

夕桐看着外婆难得的笑容,心里祈求着能有奇迹发生。

又陪了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准备给外婆用药,夕桐三人才起身告辞。

“外婆,您好好配合治疗,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夕桐替外婆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

“好,好,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总惦记我。”外婆摆摆手,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语气。

走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夕桐脸上的忧色还未散去,外婆的主治医生便从护士站方向走了过来,神色严谨。

“夕小姐,请借一步说话。”

夕桐的心猛地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医生将她请到一旁的谈话间,关上门,语气沉重而直接:“夕小姐,老太太最近的几次检查结果出来了。虽然她表面精神尚可,但宫颈癌的病灶对目前这套化疗方案出现了耐药迹象,并且有向周边组织浸润的倾向。”

他指着影像片子上的阴影部分:“这里,还有这里,可以看到新的异常。情况……不太乐观。后续我们可能需要调整治疗方案,但效果如何,很难保证。”

他看着夕桐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语气放缓,带着医者的无奈:“我的意思是,趁着现在老太太精神头还行,痛苦也还能控制,多陪陪她。你们家属……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

走廊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但夕桐却感觉周身冰冷,医生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清晰地割裂了她刚刚构筑起的微弱希望。

她用力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喉咙发紧,许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明白了,谢谢您告知实情,医生。”

回程的车上,夕桐将车窗降下一些,让傍晚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试图驱散心头的沉重。

她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听着苏璐瑶叽叽喳喳地说着趣事,偶尔回应两句,又温柔地回答着夕止好奇的问题,仿佛医院里的那场谈话从未发生过。

她不能把这份沉重的压力传递给乐观的闺蜜和年幼的儿子,更不能让敏感的外婆察觉到异样而失去治疗的信心。

直到回到虞府,苏璐瑶带着夕止去游戏室玩,夕桐径直回了房间。

碰巧也刚到家的虞思邪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正背对着他、在整理茶几上书本的夕桐身上。

她的动作有些缓慢,肩膀的线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怎么了?今天去看外婆,是不是累了?”

虞思邪的敏锐让夕桐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有了一丝裂缝。

她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放松,靠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将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化疗耐药了,可能……扩散了。”

夕桐的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外婆今天看起来精神还好,还跟我们说笑……我都不敢想……”

虞思邪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他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而是用沉稳笃定的语气,清晰地告诉她:

“听着,小夕。”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经联系了WSHK癌症中心的顶尖专家,会把外婆所有的病历和检查结果发过去进行远程会诊。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立刻安排外婆出国接受最前沿的治疗。”

他轻轻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睛:“钱、资源、最好的医生,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竭尽全力,给外婆最好的治疗,争取最多的希望。”

抬手,虞思邪用指腹轻轻擦过夕桐眼角即将溢出的湿意,语气放缓,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像今天一样,多陪陪外婆,让她开心。其他的,交给我,别一个人胡思乱想,嗯?”

男人承诺的不是虚妄的空话,而是切实可行的方案和强大的支撑。

夕桐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芒,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力量,那颗彷徨无助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

几周后。

一场与重要合作方的商业会谈。

装潢雅致的会议室里,雪迎正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合作方案,她举止得体,笑容自信,掌控着全场节奏。

然而,进行到一半时,一股毫无预兆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

她脸色微变,强行将那股恶心压了下去,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缓解不适。

但这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伴随着对方负责人身上浓烈的古龙水气味,一阵阵袭来。

她感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胃里翻江倒海。

会议一结束,她几乎是强撑着保持仪态,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格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吐完之后,女孩虚弱地靠在冰冷的隔间板上,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月经……好像推迟了快两周了。

雪迎猛地想起不久前,为了彻底笼络和控制那个还有用处的蠢货虞子彻,在他被禁足前,他们之间那几次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混乱纠缠……

父亲那令人作呕的嘲讽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响起:“……别像你那个没用的妈一样,随便让人搞大了肚子!”

一阵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颤抖。

完了。

如果真的……这个孩子,将会是一个巨大的、丑陋的污点!

是虞子彻那个废物留下的耻辱印记!

然而,这恐慌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几秒。

雪迎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镇定的自己。

不能慌。

现在还不能确定。就算真的确定了……她也绝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虞家的人。

她迅速补了补妆,遮盖掉脸上的异样。

对着镜子,她重新调整表情,嘴角弯起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女孩整理好衣着,挺直背脊,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容地走出了洗手间,重新投入到那个需要她步步为营的名利场中。

只是那眼底深处,除了原有的野心,又多了一层无人能窥见的、冰冷的盘算。

第77章 记忆恢复

夜色如墨,私人飞机降落在海滨城市的机场时,虞思邪指尖还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处理着跨国分公司的紧急报表。

这次行业峰会对他而言,是进一步拓展海外市场的关键契机。

随行人员早已提前安排好一切,他刚走出 VIP 通道,就看到助理捧着文件迎上来,身后却意外多了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雪迎。

“虞总,小虞总被禁足后,他手上那几个文创店的宣传对接没人管,雪小姐说能临时接手,还说整理资料时发现有份和峰会主合作方重叠的版权文件,可能影响明天签约。”

助理的话让虞思邪停下脚步,他抬眸扫向雪迎。

女孩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手里紧紧攥着个文件袋,眼神里满是急切。

“虞总,那份文件涉及合作方的品牌授权边界,要是出错,峰会签约可能要黄。”

雪迎刻意加重语气,她知道虞思邪最在意工作纰漏。

虞思邪对虞子彻本就没多少兄弟情分,更不会因雪迎放松戒备,但版权问题关乎峰会成败,他还是接过助理递来的房卡,淡淡道:“先去酒店,把文件给我看。”

全程没再看雪迎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个传递文件的工具人。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虞思邪刚将电脑连接好会议室系统,雪迎就提着文件袋和一个保温盒敲门。

“虞总,文件我带来了,另外看您没吃晚饭,从酒店厨房借了食材煮了蔬菜粥,您边看文件边垫垫肚子。”

她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保温盒时,故意把一张便签纸落在地毯上——

上面写着 “合作方版权补充条款,需今晚确认,否则影响签约”。

正是虞思邪最关心的内容。

男人弯腰捡起便签纸,眉头微蹙,打开文件袋翻找起来。

可里面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文创店宣传稿,根本没有所谓的版权文件。

“雪小姐,你说的版权文件在哪?”

虞思邪语气冷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盯着雪迎。

雪迎立刻露出慌乱的神色,伸手在文件袋里反复翻找:“怎么会没有?我明明放在里面了……难道是刚才在走廊不小心掉了?”

她急得额头冒汗,“那文件只有一份,要是丢了,明天签约就完了!虞总,您能不能陪我去走廊找找?我一个人怕漏掉什么地方。”

虞思邪盯着雪迎的眼睛,清楚她大概率在演戏,但版权文件若真存在,一旦丢失确实麻烦。

他起身跟着雪迎走出房间,走廊灯光昏暗,雪迎故意在前面走得飞快,时不时停下来假装找文件,还 “不小心” 撞到消防栓,将手里的水杯洒了虞思邪一身。

“对不起虞总!”

她慌忙拿出纸巾想帮他擦拭,被虞思邪抬手挡住。

“不用,我回房间换件衣服,你自己找。”

虞思邪转身回房,刚脱下湿衬衫,就听到敲门声。

雪迎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站在门口:“虞总,我在您助理那借的,您先换上,别着凉了。对了,我刚才在电梯口找到了文件,您现在要看吗?”

虞思邪接过衬衫,虽仍有戒备,但重要的文件还是让他放雪迎进了房间。

雪迎将文件放在桌上,又把保温盒里的粥盛了一碗递过来:“虞总,您先喝口粥暖暖胃,文件我已经核对过一遍,重点都标出来了,您看的时候能省点时间。”

一整天的奔波加上这突发的意外让虞思邪格外疲惫,他犹豫了片刻,最终接过了粥碗。

他并不知道,雪迎在粥里溶解了无色无味的助眠粉末。

这粉末是她特意找渠道买的,只会让人深度睡眠,不会留下任何检测痕迹。

等虞思邪看完文件,才发现粥已经喝空了。

他刚想让雪迎离开,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前瞬间发黑,倒在了沙发上。

雪迎看着虞思邪失去意识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明白他不可能真的跟她发生什么,与其用所谓的春|药,不如设计一个可真可假的圈套。

她将男人扶到卧室的大床上,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在他脖颈处印下浅淡的口红印,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沙发上,高跟鞋放在床边,还把虞思邪的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

做完这些,雪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小心地将虞思邪落在衬衫上的几根头发放进瓶中,又用棉签轻轻擦拭了他的指尖。

拿起手机,对着床上的场景拍了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才将文件和保温盒收走,仔细擦去自己的指纹,轻手轻脚地离开。

走到走廊拐角,雪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

一周前,她拿到了孕检报告。

她知道,虞子彻根本没能力给她想要的生活,只有把孩子 “栽赃” 给虞思邪,她才能彻底改变命运。

第二天清晨,虞思邪被闹钟吵醒,头痛欲裂。

他看着凌乱的衬衫和脖颈处的口红印,又看到沙发上的外套和口袋里的手机,昨晚的记忆停留在看文件的瞬间,后面的事情一片空白。

这时,雪迎端着早餐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羞涩:“虞总,您醒了?昨晚您突然晕倒,我怕您出事,只好在房间里守着您……”

“雪小姐。”

虞思邪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却没立刻揭穿这拙劣的算计——峰会签约在即,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工作。

“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

他起身拿起手机,调出助理发来的信息,“已经给你订好了返程机票,现在就离开。”

套房里有监控,她的那些幼稚的行为完全没有意义。

虞思邪只想着尽快让雪迎消失,却没料到,自己的 “息事宁人”,反而给了她可乘之机。

雪迎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她并非不知道有监控,但监控有时候也不是时时刻刻在线的,对吧?

这反而能让他放下戒备。

女孩故作委屈地点点头:“好,我这就走。”

离开前,她故意将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落在卧室的地毯上——那是她特意戴来的,和虞母常戴的款式相似,价格昂贵,必然会让打扫的员工注意到。

看着雪迎离开的背影,虞思邪揉了揉眉心,将昨晚的 “意外” 暂时抛在脑后,专注于当天的峰会签约。

雪迎坐在前往机场的车里,拿出手机给刘恋紫发了条信息:“计划成功一半,接下来就等时机了。”

她摸了摸小腹,手指轻轻摩挲着装有虞思邪头发和指纹样本的玻璃瓶——

用不了多久,她就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虞思邪的。

……

商学院的研讨室里,窗外透进的风裹着新文件的油墨味在空气中打转。

夕桐坐在最后一排,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上 “跨境电商供应链优化” 的课题名称。

上个月在鹿峰的安排下,她临时加入这个课题组。

作为商科博士生和海城集团的总裁,她如今却有点像个门外汉——

看不懂组内共享的模型参数,连基础的供应链节点分析都要反复查文献。

半年的复习突击始终有覆盖不到的地方。

雪迎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 “走后门加入” 的轻蔑。

“接下来,由雪迎汇报‘跨境电商供应链优化模型’的阶段性成果。”

鹿峰推了推眼镜,麦克风将声音传到研讨室每个角落。

雪迎立刻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上讲台,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格外亮眼,嘴角扬起的笑意里,藏着对 “课题核心成员” 身份的得意。

她扫过夕桐时,眼神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个 “新成员” 是否能看懂自己的汇报——

据刘恋紫的调查,现在的夕桐“连基本的成本测算都搞不清”。

PPT首页弹出,“课题核心负责人:雪迎” 几个字用加粗的蓝色字体标注,格外醒目。

她清了清嗓子,手指点向屏幕上的港口对比图:“我们对比了东南亚三个主要港口的物流时效、清关成本,最终选定马来西亚XMH港作为中转枢纽,经模型测算,这能将整体供应链成本降低8%,且库存周转率提升5%……”

话音刚落,夕桐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数据表格在飞速翻页——

深夜里对着电脑调试的成本优化公式、和物流企业负责人沟通时记录的港口滞港数据、在笔记本上画满的供应链节点权重图……

那些丢失的记忆,如同被激活的数据库,瞬间清晰起来。

夕桐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以这样的契机恢复记忆!

她猛地抬头,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精准的数据分析工具,一眼就看穿了汇报中的漏洞。

压下脑子中爆炸般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雪师妹,”她缓缓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说XMH港能降低8%成本,可根据东南亚物流协会上月发布的报告,XMH港每月有4天台风预警期,滞港率会上升12%,滞港产生的仓储费、违约金,加上货物延期交付的客户赔偿,实际会让供应链总成本增加3.2%,怎么会是降低8%?”

雪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慌乱地在键盘上滑动,试图翻到下一页PPT掩盖慌乱:“我——我用的是最新测算模型,已经调整了滞港系数,把台风影响降到最低了……”

“调整后的滞港系数是多少?依据是什么?”

夕桐一步步走向讲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与刚才那个沉默低头的她判若两人。

“组内共享文件夹里,你上周提交的中期报告用的还是旧版系数1.5;如果是新系数,你引用的‘东南亚港口物流指数’最新一期是昨天才发布的,可你的PPT修改记录显示,所有数据页都是三天前做好的——你总不能提前拿到还没发布的指数数据吧?”

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几个同学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港口报告,鹿峰也皱起眉头,拿起桌上的中期报告和雪迎的PPT对比。

雪迎的指尖开始发抖,她没想到失忆的夕桐竟然能瞬间指出关键漏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我是找行业内朋友提前要的指数,还没来得及更新到报告里……”

“是吗?”

夕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封皮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去年国际供应链论坛的logo——

那是她失忆前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之前一直想不起用途,此刻却清晰记得每一页的内容。

“这是我去年做跨境物流研究时的测算表,里面明确写着,XMH港的滞港成本系数最低只能调整到1.8,而你PPT里用的系数是1.2,这个数值是三年前的旧数据,早就不符合当前港口运营情况了。”

夕桐将笔记本翻开,递到鹿峰授面前,泛黄的纸页上,数据、公式和手写的修改备注都清晰可见。

更巧合的是,雪迎模型里的 “库存周转率优化公式”,和笔记本中的推导过程几乎一致,只是把“安全库存系数0.3”改成了“0.25”,连变量符号都没换。

证据确凿,雪迎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课题之前的核心成员出国了,资料没人整理,我怕课题停滞影响保研考核,才……才参考了之前的研究……”

“参考不是抄袭,更不是把别人的成果换成自己的名字。”

夕桐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却字字清晰。

“作为商科研究者,数据的真实性、成果的原创性是底线。你拿着前人的研究数据,换个系数就说是自己的成果,这不是‘整理资料’,是学术不端。”

鹿峰看完笔记本,脸色沉了下来,将 PPT 切换回首页,删掉了 “核心负责人” 的标注。

“雪迎,明天把所有测算的原始数据、参数依据,还有你参考的前人研究资料都交给我。夕桐,你既然对跨境物流有深入研究,接下来就负责课题的成本模型优化,下周我们讨论新的研究方案。”

雪迎失魂落魄地走下讲台,而夕桐站在讲台上,开始自如地流畅分析课题的优化方向。

从多港口协同的成本分摊机制,到基于消费数据的需求预测模型,每一个观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方案都有严谨的逻辑推导。

台下的同学看着夕桐熟练的样子,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连课题背景都要问的新成员。

这分明是一个能在学术会议上与专家从容辩论的商科研究者。

汇报结束后,雪迎红着眼眶拦住夕桐:“师姐,我把课题给你,你能不能别告诉学院?我保研不容易……”

夕桐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保研的机会要靠自己的能力争取,不是靠窃取别人的成果。你需要向鹿教授和课题组所有人道歉,承认自己的问题。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记住,学术诚信丢了,比任何成果都难找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阳光透过研讨室的窗户,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是属于专业研究者的沉稳气场,无需刻意张扬,却足够有力量。

第78章 活得像个人样

组会结束。

独自蹲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雪迎仿佛看到了无数碎片从眼前飞速掠过,那是她挣扎求存的小半生。

六岁。

潮湿发霉的墙壁,醉醺醺的父亲将母亲踹倒在地,碗碟碎裂声和哭嚎声刺耳。

年幼的她缩在角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那双过早成熟的眼睛,死死盯着暴戾的父亲,将恐惧和恨意一同咽下。

十四岁。

她趴在吱呀作响的旧饭桌上,就着那盏功率极低的灯泡,疯狂地演算着数学题。

窗外是邻居家的电视喧闹和孩子的嬉笑声,而她只有手中的笔和书本。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可能逃离这个泥潭的绳索。

成绩单上永远的第一名,是她黯淡童年里仅有的光芒。

十八岁。

她拿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面对面露难色的导员和唉声叹气的社区工作人员。

父亲酗酒失踪,母亲卧病在床,学费和生活费像一座大山。

她挺直单薄的背脊,声音清晰而冷静:“导员,主任,我已经联系好了所有的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渠道,暑假我会去打三份工。请你们放心,我能解决。”

那一刻,她刚成年,却已独自扛起了自己的人生。

十九岁。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隔着明亮的橱窗,看着里面衣着光鲜、笑语盈盈的女孩们。

手机银行显示这个月兼职薪水到账,足够她买下那个挂在橱窗里的、她偷偷看了很久的包包。

但最终,她只是转身,将钱一分不差地转进了母亲的医疗账户。

背影决绝。

二十岁。

她坐在第一排,眼神专注,笔记做得飞快。

小组讨论时,她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核心,提出最优方案。

课后,她婉拒了同学的聚餐邀请,匆匆赶往下一个兼职地点。

没有人知道,这个总是独来独往、成绩优异的漂亮女孩,背后承担着怎样的重压。

二十一岁。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是刚刚收到的催缴账单和母亲病危的通知书。

手机屏幕亮着,是父亲发来的、带着威胁和索要钱财意味的污言秽语。

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仰起头,用力呼吸,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道德、尊严,在生存和母亲的性命面前,轻如鸿毛。

二十二岁。

她站在虞府房间的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昂贵衣裙、妆容精致、与这个环境逐渐融为一体的自己。

她想起第一次踏进这里时,那份格格不入的卑微与震撼,以及内心深处疯狂滋长的、名为“我也要拥有这一切”的欲望。

……

画面戛然而止。

是的,她坏,她工于心计,她不择手段。

她利用美貌,玩弄人心,践踏规则。

她的双手或许早已沾满了算计与不洁。

可若非如此,她无法从那个污浊的泥潭里爬出来,无法在精英云集的京大脱颖而出,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虞子彻留下的烂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所有的温暖和善意都需要她用尽手段去窃取、去争夺。

她像一株在阴暗裂缝里生长的毒草,拼命汲取着任何一点可能的光亮和养分,扭曲地、顽强地向上攀爬,只为了……

活下去,以及,活得像个人样。

这走马灯的一生,写满了挣扎、算计、不甘与无法言说的悲凉。

可恨之人,亦有其可怜之处。

而这所有的复杂与矛盾,最终都化为了女孩眼底那簇永不熄灭的、既冰冷又灼热的火焰,驱动着她在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上,越走越远。

……

记忆不断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归,将夕桐空白的世界重新填满色彩与重量。

那些与虞思邪相识相恋、自己创业、孕育夕止的过往,以及失忆后这段时间如同蒙着薄雾的点点滴滴,此刻清晰地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几天后清晨醒来时,眼神完全恢复了过往的清明与狡黠。

夕桐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虞思邪,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想起这段时间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笨拙的试探,以及那些……

趁她“无知无觉”时占尽的“便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早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

夕止乖巧地吃着早餐,苏璐瑶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看的小说。

虞思邪敏锐地察觉到夕桐今天有些不同,她的目光不再带着那种淡淡的疏离和茫然,而是像从前一样,灵动地流转,偶尔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熟悉的审视和……戏谑?

“妈,这个给你。”

夕止把自己餐盘里最爱吃的荷包蛋用叉子小心地叉起来,递到夕桐嘴边,小脸上满是期待。

这是失忆期间夕桐教他的,说要学会分享。

夕桐看着儿子,心软成一滩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谢谢小止,真好吃。”

她的动作自然亲昵,没有丝毫停顿。

夕止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感觉到妈妈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只是开心地笑了。

苏璐瑶也停下了喋喋不休,愣愣地看着夕桐:“小夕,你……你刚才那个眼神……”

夕桐转过头,对她眨了眨眼,带着久违的灵动:“怎么?不认识我了?”

苏璐瑶瞬间瞪大了眼睛,捂住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你想起来了?!真的?!”

虞思邪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下,目光紧紧锁住夕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夕桐没有直接回答苏璐瑶,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虞思邪,微微歪着头,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语气拖长,带着一种秋后算账的意味:

“虞思邪——”

这三个字叫得他心头一颤。

“我这几天,仔细、反复地、回忆了一下……”

她故意停顿,看着男人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才慢悠悠地继续,“某些人,在我‘只有十八岁记忆’、‘纯洁无知’的时候,好像……没少干些趁人之危的事情啊?”

虞思邪耳根微微泛红,面上却强作镇定:“我们是情侣。”

“哦——情侣。”

夕桐拉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戏谑更浓,“那请问虞总,是谁忽悠我说,‘情侣之间都是这样,深,入,交流感情的’?”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着当时被他诱哄着说出的羞耻话语。

虞思邪:“……”

“又是谁,”夕桐继续翻旧账,眼神“谴责”,“在我迷迷糊糊问‘为什么要这样’的时候,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这是在帮你检查身体,看看恢复得好不好’?”

“噗——”

苏璐瑶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连夕止都好奇地抬起头,看着爸爸妈妈。

虞思邪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被夕桐当着闺蜜和儿子的面清算“旧账”,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夕桐,眼底却盈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纵容。

夕桐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灿烂,驱散了所有失忆带来的阴霾。

她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算了,”她语气轻快,带着释然和满满的幸福,“看在你这段时间把我当‘易碎品’一样小心供着、还算表现不错的份上,朕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虞思邪反手紧紧握住夕桐的手,十指相扣。

阳光洒满餐厅,欢声笑语重新变得真实而温暖。

记忆的回归,让所有的亲密与爱恋,都找到了坚实的根基,变得更加甜蜜而笃定。

而那些失忆期间的小插曲,也成了未来漫长岁月里,可以反复回味和调侃的、独属于他们的秘密趣事。

……

虞思邪知道夕桐记忆恢复后,便立刻安排了与罗玄姬的会面。

这位背景深不可测的小女孩,在夕桐失忆期间就多次通过他表达过关切,更是在他们寻找夕桐下落时,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极为私密的茶室。

罗玄姬依旧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裙装,坐姿端正,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看到夕桐走进来,罗玄姬眼睛微微一亮,站起身,难得地露出了符合她年龄的、带着些许真诚喜悦的笑容:“您终于回来了。”

这句“回来”,指的显然是记忆的回归。

夕桐对这个小女孩印象深刻,也感激她之前的暗中相助,笑着回应:“好久不见,谢谢你一直惦记着。”

两人落座,简单寒暄了几句夕止在学校的情况后,罗玄姬便直接切入了正题,她的谈吐完全不像一个小学生,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我有关注到您之前带领的华山医院医疗项目,虽然过程波折,但最终的成果和设计理念在业内评价很高。”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分量,“而您在W市那边积累的医疗资源和人脉,我很有兴趣。”

夕桐微微挑眉,有些惊讶于罗玄姬的信息灵通和对商业的敏感度。

罗玄姬继续道,语气坦然。

“我知道您对W市有特殊的感情,也有意重新整合那边的资源。我这边,可以提供两方面的支持。”

她伸出两根手指,条理分明,“第一,技术。我们家族控股的‘生命蓝图’科技,在智能医疗设备和数字化医院解决方案上是全球领先的,可以与您的设计理念做深度结合。”

“第二,”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洞悉规则的从容,“政策。W市新任的领导,与我祖父有些渊源。如果项目有价值,在审批和落地方面,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没有盛气凌人,而是摆出了实实在在的筹码,表达的是合作的诚意。

“我认为,我们有合作的基础。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考虑?”

夕桐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小女孩,心中感慨万千。

罗玄姬的提议,无疑能极大推动她在W市的发展计划,无论是技术壁垒还是政策关卡,她都能提供强大的助力。

这不仅仅是投资,更是一种战略级的联盟。

“玄姬,”夕桐微笑着,端起了茶杯,“你的提议非常吸引人。我想,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茶香袅袅中,一场跨越了年龄与常规社交圈的合作,悄然拉开了序幕。

罗玄姬看着夕桐,眼中也流露出真正的欣赏。

她喜欢和聪明且有实力的人打交道,更何况这个人是夕止的妈妈。

小女孩的嘴角不自觉上翘。

她想要的人就一定会得到。

第79章 没有什么,比她的快乐和自我……

雪迎的野心并未因之前的挫败而收敛。

她无法忍受夕桐愈发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尤其是看到她与虞思邪之间那种历经磨难后愈发深厚的、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在一次力和集团旗下艺术基金会的慈善晚宴预备会上,作为新晋项目负责人的雪迎,与作为核心顾问的夕桐不可避免地碰面了。

会议间隙,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雪迎端着一杯香槟,状似无意地走到夕桐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夕桐师姐,真是恭喜你啊,记忆恢复了,事业爱情双丰收,真是让人羡慕。”

她嘴角带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说起来,之前我住在虞家的时候,还多亏了师姐你和虞总的‘照顾’呢。”

这话听起来是感谢,实则刻意模糊时间线,暗示她与虞家关系匪浅,甚至带着一丝暧昧的委屈。

虞子彻解禁后,就立刻被“请”出了虞府。

作为他女朋友的雪迎,自然也跟着一起搬了出去。

夕桐正与另一位策展人讨论着展品清单,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雪迎一眼,连嘴角礼貌性的弧度都懒得维持:“雪小姐言重了,你是客人,基本的待客之道而已。”

她一句话便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将雪迎那点小心思堵了回去。

雪迎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沉。

她不甘心,又往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师姐难道就不好奇,上次虞总出差回来,衬衫上为什么会有我的香水味吗?”

雪迎紧紧盯着夕桐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裂痕。

然而,夕桐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拼命表演的小丑。

她刚要开口,忽然——

雪迎手中的香槟杯猛地一晃,酒液洒了出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雪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朝着地面软倒下去!

“啊!”

“雪小姐!”

现场顿时一片惊呼和混乱。

离雪迎最近的夕桐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她重重摔在地上。

触手之处,雪迎的手臂冰凉,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快叫救护车!”

夕桐冷静地指挥道,虽然不喜雪迎,但人命关天,她不能坐视不理。

救护车很快赶到,夕桐作为现场负责人之一,以及离雪迎最近的人,于情于理都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同行的还有闻讯赶来的、脸色煞白的刘恋紫。

急救室外,走廊灯光冷白。

医生初步检查后,出来询问:“病人昏迷前有什么症状?有没有既往病史?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月经是否正常?”

最后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在刘恋紫耳边!

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雪迎怀孕的事!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刘恋紫猛地冲上前,抢在夕桐开口前,用带着哭腔的、无比焦急的声音对医生喊道:“医生!迎迎她有严重的低血糖和贫血!老毛病了!肯定是最近工作太拼,没按时吃饭又累着了!她月经……她月经一直不太准的,压力大的时候就更乱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神“恳切”地看向夕桐,仿佛在寻求认同:“夕桐师姐,你也知道的,迎迎她一直很拼命,身体底子又不好,对不对?”

夕桐看着刘恋紫激动异常的反应,微微蹙眉。

她确实隐约知道雪迎家境不好,可能身体有些虚弱,但刘恋紫此刻的抢答和过于激烈的情绪,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她并没有确凿证据,也不好妄加猜测。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是急性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引发的晕厥,需要留院观察一下。你们可以去办手续了。”

刘恋紫如蒙大赦,立刻道:“我去办!我去办手续!”

她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看出破绽。

夕桐看着刘恋紫仓皇的背影,又看了看急救室的方向,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但眼下雪迎已经醒来,医生也有了初步诊断,她也不便再多问。

她只是按照流程,帮忙联系了雪迎工作上的直属上级告知情况,便离开了医院。

病房内,雪迎虚弱地睁开眼睛,听着刘恋紫后怕不已地叙述刚才惊险的一幕。

当听到“月经”二字时,她的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恐惧,但很快被更深的算计所取代。

这次,真是险之又险。

……

夕桐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虞思邪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他倚在车旁,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赶过来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担忧。

“怎么样?没事吧?”

他迎上前,揽过夕桐的肩,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无恙,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往医院里面瞟一眼。

夕桐摇摇头,舒了口气:“我没事,就是雪迎突然晕倒了,低血糖加疲劳过度,医生说要观察一下。”

虞思邪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替她拉开车门:“那就好,我们回家。”

对他而言,只要夕桐没事,其他人如何,他并不关心。

就在虞思邪准备绕到驾驶座时,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急匆匆从医院里跑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他们这边,扬声问道:“请问你们是刚才送雪迎小姐来的家属吗?她的血液常规和HCG检查报告出来了,麻烦哪位去医生办公室取一下?”

“HCG?”

虞思邪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这个指标通常用于妊娠检测,他因为夕桐当年怀孕而对此有所了解。

雪迎?做这个检查?

一丝极其微弱的怪异感掠过他的心头。

一个声称低血糖、过度疲劳的年轻女性,怎么会常规检查这个?而且是在晕厥这种紧急情况下?

但他对这丝怪异并未深究。

雪迎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心思不正、需要提防的外人,她的私生活、身体状况,他毫无兴趣。

他甚至没有将这份报告与之前出差时那微不足道的“插曲”联系起来。

“我们不是她家属。”

虞思邪语气疏冷地回绝了护士,随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他很快便将这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抛诸脑后。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身边“失而复得”的夕桐身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值得他耗费半分心神。

然而,那颗名为“疑窦”的种子,却在不经意间,被“HCG”三个字母,轻轻地、埋入了他记忆的土壤深处,只待未来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

夜深人静,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

夕桐靠在虞思邪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的扣子上画着圈,气氛温馨而宁静。

“虞思邪,”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等我这边的博士课程告一段落,外婆的治疗也稳定下来……我打算带夕止回W市住。”

夕桐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骤然投入虞思邪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回W市?为什么?”

他以为,记忆恢复后,他们之间所有的障碍都已扫清,一家人理应团聚,从此在京市安稳生活。

这段时间,她和父母相处融洽,他们之间也仿佛回到了最甜蜜的时光……

这一切,难道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小夕,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或者……还有什么心结没解开?”

虞思邪试图从夕桐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等外婆治疗结束了,我们可以把她接来一起住,一起照顾,爸妈也一直很欢迎她。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夕桐感受到他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没有丝毫赌气或冲动的成分。

“不是的。”

她看着他,语气温柔却笃定,“这里很好,叔叔阿姨对我也很好,我们之间……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但是,京市是你的京市,是虞家的京市。”

夕桐微微坐直身体,正视着虞思邪:“而我,是夕桐。我的根在W市,那里有我父母留下的痕迹,有我最初的梦想和事业起点。失忆这段时间,虽然混乱,却也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不想只是作为‘未来虞家的媳妇’生活在这里,依附于你家的光环之下。”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座江边的城市:“我想回去,重新把我在W市打下基础的那个医疗团队做起来,把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中断的项目捡起来。那里有更适合我事业发展的土壤,也有我和罗家正在筹划的新项目。”

她重新看向虞思邪,眼神里带着请求理解的光芒,也有一丝不容更改的决意:“那是我自己的人生战场。虞思邪,你能明白吗?我不是要离开你,也不是否定现在的生活。我只是……需要一块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天地,去实现我自己的价值。”

虞思邪怔怔地看着夕桐,看着她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闪烁着独立的眼神。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大学里就敢跟他据理力争、对未来充满规划和野心的夕桐。

虞思邪忽然意识到,失忆或许是一场灾难,但也阴差阳错地,让夕桐剥离了许多身份带来的惯性依赖和束缚,重新审视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夕桐几乎以为他要反对。

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以及更深的理解:

“我明白了。”他收紧手臂,“你想去,就去。W市不远,我可以经常过去。”

没有什么,比她的快乐和自我实现更重要。

他现在明白。

他爱她,是爱那个完整、独立、闪闪发光的夕桐,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摆件。

第80章 你抱着我,一遍遍地叫她的名……

记忆的回归,为夕桐注入了完整的灵魂。

在一些讨论会上,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努力消化新知识、偶尔会因为记忆断层而略显滞涩的“空降兵”。

当主讲人抛出复杂的商业案例时,她能迅速调动起过往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扎实的理论功底,分析问题一针见血,提出的解决方案既具前瞻性又兼顾实操细节,常常引得教授们频频点头,将她作为范例讲解。

夕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团队的核心。

不仅能高效完成自己分内的部分,更能统筹全局,精准地分配任务,协调组员间的分歧,将每个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她身上没有失忆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包容的领导力,让人不自觉地信服和追随。

“有夕桐师姐在,感觉这次作业稳了!”同组的师弟私下里感叹。

“她讲东西特别清楚,我之前没搞懂的模型,她几句话就点透了。”另一个师妹由衷佩服。

就连之前一些因为雪迎散布的流言而对夕桐抱有偏见的师兄师姐,在真正与她合作过后,也彻底改变了看法。

他们发现,夕桐的能力和成就是实打实的,根本无需依靠任何“特殊关系”。

她的优秀,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底气。

鹿峰更是将夕桐视若珍宝。

他不止一次在课题组内部会议上公开赞扬:“夕桐同学的加入,是我们组的幸运!她带来的不仅是知识和经验,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视野和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许多重要的项目讨论和核心难题,他都会点名让夕桐参与,甚至开始让她独立负责一些具有挑战性的子课题。

夕桐也并未因过往的成就而自傲,她虚心学习新的理论,与师弟师妹们平等交流,将自己过往踩过的坑、总结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

她的勤奋、谦和与强大实力,赢得了课题组上下一致的尊重和喜爱。

那种融洽而积极的氛围,与雪迎在时那种表面和谐、暗流涌动的状态截然不同。

而这一切变化,最受冲击的,莫过于刘恋紫。

她作为雪迎的“心腹”,对夕桐的观感一直复杂地掺杂着雪迎灌输的偏见和自己那点隐秘的感情。

她曾帮着雪迎给夕桐使过绊子,虽然内心挣扎,但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和扭曲的“忠诚”,她还是做了。

然而,随着夕桐记忆恢复,在组内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刘恋紫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用过去的眼光看待她。

一次关于医疗产业投资的案例分析,她所在的小组遇到了瓶颈,报告思路混乱,眼看截止日期临近,大家都焦头烂额。

夕桐恰好路过他们的讨论区,看到他们愁眉不展的样子,便主动停下来询问。

她当时有些尴尬和戒备,但夕桐并没有任何芥蒂,只是就事论事,快速浏览了他们的报告框架,然后指出了几个关键的数据逻辑错误和论证薄弱环节,并提出了几条极具建设性的修改建议。

夕桐的点拨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卖弄或居高临下,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忙。

“这个角度……我们怎么就没想到!”组里一个男生恍然大悟。

“师姐,太感谢了!你真是救了我们一命!”

刘恋紫站在一旁,看着夕桐清澈专注的眼神,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讲解,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然意识到,夕桐的强大是纯粹的,是建立在真才实学和不计较个人恩怨的豁达之上的。

这与雪迎那种需要依靠算计、拉拢、打压别人来维系自身地位的方式,有着云泥之别。

另一次,她因为家里突然出事,急需用钱,走投无路之下,甚至动了去找雪迎借钱的念头,尽管她知道那可能意味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躲在楼梯间偷偷哭泣时,却被偶然经过的夕桐撞见。

夕桐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平静地说:“如果遇到困难,可以跟导师或者学校心理辅导中心聊聊。如果需要预支项目津贴,我也可以帮你跟导师说明情况。”

“或者,钱的方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

没有探究,没有施舍,只有恰到好处的尊重和一份来自同门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善意。

那一刻,刘恋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夕桐离开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悔恨和一种被照亮的清明。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追随的,是一朵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内含剧毒的罂粟;而自己曾经怀着偏见去审视的,才是一棵真正能够遮风挡雨、予人荫凉的乔木。

虽然她还没有勇气去向夕桐坦白过去的所作所为,但内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偏见已经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愧、感激和由衷敬佩的复杂情感。

她默默地收起了那些因为雪迎而针对夕桐的小心思,开始真正用客观的眼光,去仰望那个凭借自身实力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人。

……

雪迎的腹部已微微隆起,宽松的衣物也难以完全遮掩。

她看着夕桐在商学院和课题组里如鱼得水,备受推崇,与虞思邪出双入对,家庭事业皆美满,而自己却要独自承受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带来的恐慌与拖累,嫉恨如同毒焰,日夜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不能再等了。

必须利用这个孩子,做最后一搏,哪怕鱼死网破!

于是,女孩精心策划了一场戏。

这天,她以“汇报项目进展兼感谢虞家以往照顾”为由,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看似无懈可击的项目书,再次踏入了虞府。

虞母心软,见她言辞恳切,又念及她出身可怜,便让她进了门。

客厅里,虞思邪正陪着夕止在玩拼图,夕桐则坐在一旁看书,阳光洒满房间,温馨而宁静。

雪迎的到来,像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汇报了工作,态度谦卑。

然后,话锋一转,目光“怯生生”地飘向夕桐,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委屈:

“夕桐师姐,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但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也在努力改正。可是……可是您为什么还要在课题组里,处处针对我,甚至……甚至跟导师说,要我退出核心项目组呢?”

雪迎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夕桐从书中抬起头,眉头微蹙,眼神冷了下来:“雪迎,我从未做过你说的事。请你不要无中生有。”

“我无中生有?”

雪迎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哽咽,“师姐,您敢说您没有在背地里跟刘恋紫她们说,让我离虞总远一点?没有暗示导师,说我心思不正,不适合承担重要项目?”

她故意将一些模糊的、容易引起联想的指控抛出来,试图搅浑水。

虞思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将夕止交给闻声过来的苏璐瑶,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雪迎,注意你的言辞。小夕不是这样的人。”

“虞总!连您也……”

雪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她仿佛承受了巨大的不公和委屈,身体微微摇晃,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这个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和显眼。

虞母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生不忍,上前劝道:“小雪,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雪迎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她不再看夕桐,而是直直地看向虞思邪,声音凄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虞思邪!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她吗?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客厅!

虞母惊愕地捂住了嘴。

夕桐翻书的手指顿住,目光倏地看向雪迎的小腹,又转向虞思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探究。

连一旁的佣人都停下了动作,大气不敢出。

虞思邪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冰寒至极,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雪迎凄然一笑,泪水涟涟,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报复般的快意,“你还记得上次出差吗?在酒店,你的房间里!那一晚……你喝多了,把我当成了她……你抱着我,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

她声泪俱下地描述着根本不存在的细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夕桐的心脏。

“我挣扎了,我推你了!可是你力气那么大……我根本……”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仿佛回忆起了极其不堪和痛苦的一幕,“事后你醒了,你很后悔,你警告我不准说出去……我都懂,我都忍着……可是……可是这个孩子他来了!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她指着自己的肚子,对着虞思邪,也对着夕桐,嘶声道:“这就是你的孩子!虞思邪!是你酒后乱性,强迫了我!现在,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却要一个人躲起来,承受这一切!夕桐她凭什么还要来逼我?!凭什么?!”

她这番表演,真假掺半,将虞思邪出差、她确实去过房间送文件、以及虞思邪衬衫上莫名出现的香水味,这些零散的“证据”串联起来,编织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无从辩驳的“真相”。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虞思邪身上,有震惊,有怀疑,也有雪迎眼中那碎裂般的痛苦。

年轻的女孩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承受了全世界的委屈。

她知道,这颗炸弹的威力足够巨大。

无论虞思邪如何否认,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虞家平静的表象也将被彻底打破。

她就算得不到,也要拖着他们一起,坠入这泥泞痛苦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