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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序曲[娱乐圈] 故摇 14180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四十一谱

上周四, 一档直播综艺的节目无意曝光了边原真正的感情状况。

彻彻底底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连带着现实中见面几乎每个人都会提起这事儿。

网上的各色议论纷纷, 极大范围地炸开了锅。

【我在直播现场, 不管放到哪里真的称得上一句炸裂。】

【往前扒扒,没人觉得他们当初拍的MV一出来的那种默契配合感很戳人吗?我就知道怎么会有男人不对她动心。尤其是MV中叠手弹钢琴的那一幕,谁还没重温!快去看!】

【顶顶楼上,同感。他俩的杂志封面也很配啊, 所以这么说的话, 边神杂志采访里提到的那个“本身就很特别的人”是沈乌怡!】

【唉……男人都只看脸吗?】

【除了脸, 沈乌怡还有什么?连拍一部班底顶配的电影都被群嘲,演员的本职都没做好, 想靠谈恋爱上位, 未免太过火。】

【我的天……有没有人磕过连晁星和沈乌怡的,这俩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心碎了,真的心碎了。】

【楼上你还好点, 我他吗磕的是真意, 结果……曝光的直播, 梁嘉祯当时就在现场, 就在乌怡旁边…………啊啊啊泪目了。】

【老子再也不磕假cp了!呜呜呜磕假cp害人不浅。】

【所以, 边原和沈乌怡到底是真是假啊, 我看他们俩好像也没在谈啊?】

【如何一句话戳中你痛处:你的磕cp都是假的。】

【其实理性客观一点,不要总被带节奏走,沈乌怡人长得顶漂亮毋庸置疑, 性格也好,那天的直播她嘴就很甜, 关于电影还没上映就别那么早下定论。总之,我很喜欢真实的她,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呢?】

【我朋友是《密信》的群演,她是边原的忠实粉丝了,透露一个消息:她手里有的边原签名专辑,是边原当时来到现场给的沈乌怡。这还能是假的?】

【可是去年某名牌的慈善晚宴,不是流出一张他俩形同陌生的合照吗,两人坐在一起全程却连肩膀都没挨到一块去,合照看着都不怎么熟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不可能这么快好上吧。】

【没人扒边神的微博?所以,边神突然在凌晨发微博问大家吃什么心情会好,是不是惹沈乌怡生气了?】

【就我还在品直播录屏吗……边原连人家花生过敏都知道!艹,秒接电话不说,还那么一副宠溺的模样,蛊死我了!555为什么不是我老公啊!】

【好想剧透,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剧透,算了,只说一句:到时候大家一定要去电影院看看《密信》,里面会惊爆你们的。】

【我扒完回来了,最早的时候,沈乌怡曾经接受过一个采访,当时主持人问沈乌怡对边神的印象,她的回答原话:“帅、音乐鬼才、贴心”。仔细品品这个贴心好吗,一切都有迹可循!除了她,还有谁觉得跟个冰块似的边神贴心啊?】

【靠!谁还记得,沈乌怡微博小号被扒出来的时候,里面有和边原黑粉据理力争的微博……双向奔赴啊!】

【但我怎么还是不信呢?你们cp粉净会自己扒硬糖来吃,真实一点ok?】

【楼上嘴硬什么啊。自己看帖[链接]。】

……

有知名度高的网友彻底扒全了这段时间的线,发了一条长微博:

【来,跟着我扒一扒,然后你就会发现,这段时间边神所有的不对劲都能解释了。

两人进入网友视野的开始,是专辑《Tournesol》MV,首次合作搭档就杀出一片重围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此后两人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合作了,但私底下曾被狗仔拍到过两回暧昧的举动,雪天举伞、深夜披外套出行。

MV合作结束后,沈乌怡获得了曝光度,一次接受采访被问到对边原本人的印象,她的回答:“帅、音乐鬼才、贴心”,前面的不重要,自己品品这个“贴心”。

后面虽然有慈善晚宴看似不熟的合照流出,但也有沈乌怡的微博小号惨遭曝光的新闻,我计算过,边原在她微博小号出现频率是88%,而且边原唯一的微博关注是沈乌怡。你品,仔细品。

以及前段时间,边原八百年都不发一次微博,难得一次上线就发了弹悲情钢琴曲的视频,IP地址在奥地利,当时是谁猜边神可能失恋的?你大概真相了。那会儿,沈乌怡也在奥地利拍电影。

这一条微博值得细品,听我说完。

首先,边原手腕上被你们火眼金睛发现的那个纹身,就是沈乌怡。不用怀疑。新年盛典上的视频也能看见,他本人也没有遮掩的欲望,挺坦诚。

其次,视频中出现过的那个jellycat粉色小熊,如果我没记错,沈乌怡很久以前po过的一张照片(看p3),镜子这一角也有暴露出jellycat的玩偶,很巧吧?

再看边原当时配的文案,一个雪花emoji,查过日历和新闻,当天就是奥地利的初雪。要我说,边神这也太爱了吧,直接追人到奥地利去。

最重要的是,据说(可靠消息)沈乌怡在奥地利拍电影的时候,边原可是寸步不离地陪她拍戏,更具体的不说了。

这之后没多久,边原本人再次现身微博,发了一条征集帖,问大家“吃什么心情会好?”,别怀疑,这就是和沈乌怡相关。自己品吧。(算了怕你们品不出,直说了,边神以前有管过这方面吗?所有的破例无一例外指向了一个人)

然后就是平安夜更新的那期《Eight》杂志专访,看p4,可以自己品品。

最后,是上过n次热搜却没找出答案的新年盛典颁奖,边原在台上空前未有的告白。沈乌怡当时就在现场。他在看着谁,在对着谁说,不必我说了吧。带眼睛的都能自己看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总结——

完全不用扣糖,这全是糖!】

……

这篇长微博一出,瞬间帮一众网友理清楚了边原和沈乌怡之间的渊源,广场上跟着冒出不少两人的cp粉,至少颜值上是非常好磕的。

在不少网友的组织下,边原和沈乌怡的cp名定成了“深渊”。

既是符合他们之间给人感觉的那种暗昧的互动氛围,又隐喻了曝光之后网友们的心境。

深渊之后,沈乌怡的其他所有cp一扫无遗。

没人有自信,自己磕的正主能干掉边原上位。

话题发酵得很快,热度连着爆了许多天,全网都在扒深渊的蛛丝马迹。

有cp粉微深渊剪辑了一条视频发在网站上,播放量短短半天就破了百万。

其中有一个被剪进去的片段,是一次盛大的活动,人群中,边原微微转头,漫不经心睨着人,视线竟分毫不差地偏向了孤单站着的沈乌怡,隔着许多人勉强地同框在一起。

而这场活动的时间点在两年前,那会儿两人根本连MV都没拍上。

面对网络乱纷纷的议论,边原也做出了回应。

——直截了当地在微博承认了,言简意赅。

【边原:是,我在追她。//@超超爱土豆薯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边神,这这这,这是不是在追乌怡啊!我的天!】-

《密信》杀青之后,沈乌怡依旧很忙,赶着通告活动的同时,还要为《密信》的电影配音做准备。

文姐现场听过她的台词,功底没得质疑,但两人都追求极致,想把每一部作品尽自己可能打磨到最好,尽量别留遗憾。

于是文姐便给沈乌怡报了个配音台词的声课,跟着业内知名大师学习。

但上课地点距离原先住的景悦花园太远了,简直是处于城市的两个相反方向,最后租了个近一些的两层小洋房,短住几个月。

沈乌怡带上重要的行李和晴天、纯纯一狗一猫入住进去。

这天,沈乌怡起得很早,下楼到庭院里拉伸了会儿,小猫窝在室内仍在打盹,清晨的空气静悄悄的,令人舒心。

刚收起瑜伽垫,一转身的功夫,本来趴在一边看她运动的晴天突然响亮地“汪”一声,撒开腿,直直飞扑过去门口,不断扒拉着门,还回头看她。

沈乌怡怔在原地,下一秒,门被敲响,清脆的声音落在清晨格外分明。

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开门,晴天已经飞速摇晃着尾巴跳高开了门,飞奔到来人脚边,爪子刨着来人的裤脚。

边原单手插兜,身影懒散地倚着门,笔直的头颈略微低着,视线紧紧抓住她的,另只手还提着个袋子,顺手摸了摸晴天。

而后慢悠悠把目光挪到她脸上,直起身时卫衣兜帽戴到了头顶,轮廓挺拔带着冷感,抬手把东西递出去,哼笑一声,语气不急不缓:

“给你带早餐吐司了。”

“还有草莓酱。”

沈乌怡握着袋子,前些天两人在节目上的对话霎时浮现脑海。

——“下次见面……早餐能不能给我带吐司,要有花生酱的。”

——“忘了花生过敏?给你带草莓酱。”

过了这么多天,他还记得。

沈乌怡眼睫微颤,垂下眼,“谢谢”两个字才刚脱口,发顶忽然似是落下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她下意识抬起头,簌簌飘落的雪花映入眼前。

手背也落了轻轻一片雪花,沈乌怡抬手去接了下,手指变得冰凉,雪粒子洋洋洒洒地飘落到庭院里,绿植的树枝上挂上了点雪色。

边原插着兜,立在她身后,把她和眼前的雪色看入眼底。

沈乌怡接到了一片完全接近于星星形状的雪花,神情雀跃,忍不住回头朝边原看去,举了一下手心的雪,赶在融化前开口:“看!好漂亮的一片雪花。”

湿融融的气息从掌心化开。

边原动作散漫又利落地抬手,从旁摘下一朵山茶花,朝她走近一步,戴在她软绒绒的发侧夹着,随即不缓不慢地抚了下她微红的耳朵,手掌心是温热的。

沈乌怡随着他的动作低下眼眸,只看见他露出的那截手臂,像有一条动物伏在他的手腕,若隐若现出头尾来。

看了几秒那道暧昧的黑色纹身。

感觉到头顶的身影微微撤开,沈乌怡眼皮蓦地跳了下,抬起眸,却径直撞进了一直没动的边原的目光中。

幽深暗黑的瞳仁中,簌簌落着细雪,女孩别着朵姣丽干净的山茶花,略发怔地和他眼眸里的自己对视着。

边原不缓不慢低笑了下,用指骨背面蹭去她脸上沾的小雪丝,滑动着喉结:

“嗯,好看。”

落在春天的最后一场雪。

终究是融进了两人的对视里-

转眼,很快转入了八月上旬。

8月9日是边原的生日。

边原生日请了不少人,沈乌怡和施思蔓搭上正巧路过的谢明言的车,下车时还有不少时间剩余。

谢明言拉着施思蔓走在后头,三人不远不近地一路说着话。

往上走时,谢明言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沈乌怡眼,神情揶揄:“去年他生日,你给过的吧?”

沈乌怡脸上拂着还未彻底散去的夏日暑气,热的有些红。

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一大帮人,有沈乌怡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而坐在人群正中间的边原,懒散倦怠的模样,穿着身无袖黑T,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青筋虬结,透着股少年感,散漫地陷在沙发里抽烟,听见包厢门开的声响,指尖掸了下烟灰,漫不经心抬眸看过来。

夏天的气息裹着女孩一起送进来。

包厢的灯光下,边原耳垂上缀着的那枚耳钉格外闪耀,摁灭猩红的烟头时,手腕那处纹身跟着伏动,似一条潜伏的猛禽。

沈乌怡看着边原的耳钉,没由来的想起进包厢前谢明言揶揄的问话,他耳垂上的那个永久的烙印,是在一年前他的生日,她亲自给他打的。

意识到这一点,沈乌怡一颗心跳的飞快,很快垂下眼跟着朋友走了进去。

边原出声截住了她:“乌怡,来我这。”

话落的瞬间,一旁聊得正欢的几个朋友都跟着顿了下,眼神看向走进来的沈乌怡,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对上沈乌怡和边原的相处。

沈乌怡脚步被绊在原地,抬头看过去,边原单只手臂撑在椅背上,手腕纹身明显,边原轻敲了敲靠背,漆黑的一双眼直接盯紧她整个人,眼神示意她过来坐。

顶着压力,沈乌怡看了眼早就坐下的施思蔓和谢明言,慢吞吞迈起步伐,坐到了边原身侧。

才一坐下,边原就把手臂撂在她身后的椅背上,随手抛打火机给某个要火的友人,笑了下,动作十足地圈围着她,占领了她身边的所有位置。

旁边的友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边原聊着,边原低着脖颈,手指漫不经意地绕着沈乌怡的发丝,缱绻极了。

借完火的友人顺势把打火机抛回来,谁知却抛到了沈乌怡怀里。

边原偏头,咬着一根烟,朝她微微凑近。

沈乌怡抬眸看他一眼,一点灵犀,拿住了那只打火机,划开,举起,“咔嚓”一声亮起了一窜火苗,随后边原微倾头颈,烟头抵住了滚热的火势,点着了火。

若明若暗的灯光洒落在边原脸上,深邃的锁骨凹出一道阴影,只有沈乌怡感觉到他逼近过来的呼吸,终于点完火,边原后背贴回沙发,退了回去,但整个人还是笼着沈乌怡人,唇角挂着混不吝的淡笑,痞里痞气。

此刻,终于有人问起边原:“边神,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一群朋友的注目下。

边原含着烟懒悠悠哂笑一声,给了沈乌怡一道眼神,“想怎么介绍?”

沈乌怡心跳飞快,在他眼中看见了漫淡的情绪,垂下眼,却听见边原接下来的声音。

“我姑娘。”

边原拿开烟,自嘲扯着唇角,他倒是想介绍,睨了沈乌怡一眼,缓声开口:

“还没给我名分。”

第42章 四十二谱

这话一落, 包厢内霎时炸开了锅。

耳边传来边原懒意的嗓音,沈乌怡垂着眼睫, 勉强压住快跳到喉咙口的心跳, 身后边原伸过来的手臂燥热地贴着她的皮肤,气息侵略进鼻息。

发问的那人怔了下,随后啧了声,一副也是没想到的样子:“边神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其他人也跟着啧声哀叹, 甚至有人直接当面替边原出谋划策, 打趣他。

“没名分怎么不会讨?说屈就屈着, 不像你啊,边神。”

“对啊, 谁能忍心拒绝我们边神啊?”那人笑起来, 吹了声口哨。

边原一副任他们说的模样,倚陷在沙发上,神情懒淡, 含着烟, 倒是眼皮掀下去睨了一眼沈乌怡, 颇为无奈地轻笑一声:

“她乐意才行。”

一臂距离, 沈乌怡穿着浅绿色的长裙被他圈在身前, 后背是他温热硬实的手臂肌肉, 默不作声地把体温传递给她,不用看也知道后颈处一片热红。

听着包厢内其他人起哄的声音,沈乌怡垂眼后背挺直地坐着, 有些无所适从,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在肩后, 有几根黏在了凹陷的肩骨上,边原伸出只食指轻悠悠地替她拨好发丝,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后脖颈,她下意识微挺了下腰。

边原把她的神情看得清楚,懒散地笑一声,她莹白的脸隐在暗色光亮中,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潋滟动人,随意偏头撞上视线,边原滚了滚喉结,指骨最后摩挲一下她单薄的肩膀,附到她耳边。

周围声色犬马,朋友们都在举着玻璃杯边喝酒边聊天,昏暗的氛围,似乎没人注意他们。

边原单手捏着烟嘴,距离很近,看着她颤动的眼睫慢慢出声,嗓音沉沉,透着磁磁的颗粒感:

“老子等你乐意。”

低声哑气的声音钻入耳朵,沈乌怡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垂眼看着边原手背腕骨上的那粒痣,露出了一侧黑色纹身,低低嗯了一声。

吵闹的聊天声中,沈乌怡抬起头,看向边原,他冷白的脖颈上凸出一截尖利的喉结,敞着的领口锁骨蔓延向下,喉骨的阴影隐没在黑T里,顿了两秒,她语气温静问:

“那,要是……我一直不乐意呢?”

边原喉结一阵发紧,上下滑动,随即缓缓用食指压灭烟头,似笑非笑盯着她:

“那就一直等——”

边原微低着脖颈,沈乌怡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浅绿色的长裙衬得她手指白皙,他伸出手握了下她的掌心,宽大的手掌穿过纤细的手指,轻捻两下她圆润指甲和指节。

而后抬起眼,语气不缓不慢继续说:

“老子认定你了。”

沈乌怡手指重新搭在裙侧时,指腹温热的触感仍存。

不远处的一帮人喝完了手里的酒,又拿起一杯,朝边原两人凑了上来,带着醉意嘻哈道:“边神,我敬你一杯,生日快乐!”

接着有人趁机打诨,揶揄着他们。

“对!”那人举着酒要跟边原碰杯,“边神,祝你新的一岁得偿所愿——”

“早日抱得名分归!”

话音落下,一群人不约而同发出声爆笑,哄笑开了,怪叫的哗笑声充斥整个包厢。

一窝蜂的人跟着起哄,一一上前碰过边原的杯子,闹哄哄的,所有人都重复了那句打趣的祝福,一时间包厢里响彻着“边神,早日抱得名分归!”,闹腾的不行。

谢明言坐在哄闹声外,看着这帮人人来疯的模样,笑得肩膀都在抖,谢明言也凑了进去,举杯看向沈乌怡,说道:“那我就敬点别的——”

“祝你早日让边原抱得名分归。”

施思蔓跟着开怀笑出声。

有人抬手对谢明言示意了下酒杯,赞他的话:“没错!省得边神天天来骚我们。”

边原抬起眼皮,拇指摩挲着杯口,中指上的戒指碰撞出细微声响,低笑了一声,拿了杯度数低的冰啤酒给沈乌怡:

“行,都看她。”

起哄声又热烈起来,闹哄哄地调笑边原本人。

嘈杂的吵乱中,边原和沈乌怡两人坐在一起,面容般配,都是一张浓颜脸。

边原偏头,随意搭着手在她身后,冷感的脸上带着点痞坏,低着脖颈在笑,目光注视着沈乌怡艳丽的脸,乌发红唇,轮廓线条紧致,不看别人笑的时候显得有些清冷疏离,漂亮到显得尖锐。

而现在,沈乌怡纤瘦的薄肩背抵着边原宽阔的胸膛,被他牢牢笼罩在身前,稍一顺着话语侧过头,唇角含笑,发丝和脸上都晕着柔软的光,径直对上了边原一点不遮掩的视线。

沈乌怡的心跳一下子不受控往上升。

好在,很快有人抢去了这群人的注意力。

一个精致昂贵的蛋糕抬了上来。

沈乌怡喉咙里还留有啤酒泡沫的味道,嘴唇冰冰的,她放下玻璃杯,看了眼还在闹的人群,猫身过去对边原说了声自己去洗手间,就起身绕着出去了。

出包厢后,冷气裹着细微燥热的气息扑面,慢慢散去了脸上一直降不下来的温度。

往前走到一个长廊的拐角,倏忽听见了一男一女的争吵声,沈乌怡停下要转弯的步伐,回头看过去,怔在原地。

争执中的男人背对着她,手臂桎梏着女人,阴沉着一张脸在说什么。女人试图用力甩开他的手,却没甩掉,手腕上已然出现红痕。

而女人的脸正对着沈乌怡的方向,是向初。

向初冷着一张脸,见那只手脱离不成功,干脆扬手扇了他响亮的一巴掌,力度很狠,冷声问道:

“我叫你滚,没听见吗?”

男人身影停顿片刻,手掌抚了下被她扇过的脸颊,似是阴笑了一声,低着嗓说了句什么,继而扬起手臂,似乎要打回去,男女之间的力度悬殊很大。

向初却毫不惧怕般,面不改色,腰背依旧直挺,死死盯着男人的双眼,轻蔑地扯唇,说道:

“还是想叫警察再来抓你一遍?”

向初一字一句道:“前男友。”

男人模样不受她威胁,却也将手臂侥侥地放了下来,撂下狠话:

“向初,你别他妈一副无所畏忌的样子,老子说过,绝对不会对你这种婊子善罢甘休!”

见向初的动作,男人朝着她的目光往廊道末端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冷笑一声。

向初这才彻底掰开了他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

男人在后面出声截住她,“又想叫人?你去啊,看边原现在理不理你。”

“老子给你说句实话,边原是你外甥又怎样,一个远房亲戚,你该不会真以为他很在意你吧?”

“你看,现在不就落单了。”

闻言,向初声音难掩怒气地喊了声男人的全名,脖颈青色血管明显涨出。

明明一直都是这个打不死的前任纠缠过来。

怎么又变成了她的错。

沈乌怡站在原地,神情愣怔,得知了向初是边原远房小姨这个信息点后,脚步立在原地一下都挪不开。

原来他们是亲戚吗。

但接下来的事况发展超出了沈乌怡的预料,男人在点破了这层关系后,竟步步逼向向初,抓着她的长发,嘶哑地说:

“他不过就是看一条狗都懂得怜惜一下,何况是你这么个活人。”

“懂吗?”男人拍了拍向初的脸,“你最好知道,老子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向初头皮被扯得生疼,大喊:“不是!”

下一秒,向初的脖颈被男人的手狠狠掐住,她只来得及尖叫一声,熟悉的窒息感传来,嘶哑的声音发不全,用力拍打男人的手背,却纹丝不动。

“老子说是就是!你算什么!”

廊道的背景音乐吵闹地环绕,他们所处的这处角落人影稀少,不同于转角外熙攘的人来人往,显得安静不少。

挣扎没到两秒,突然,几个安保从那边跑了过来,用了点时间制服住掐人脖颈的男人。

向初一下子获救,喉咙嗓子干涩的不行,脱力滑下身子,摸着喉咙不断咳嗽,咳出了眼泪,鼻腔呛住,浑身散发狼狈气息。

沈乌怡跟在安保身后,慢了几步到现场,看见向初蹲在地上咳嗽,粉色的长裙摆毫不在乎地拖地,呈现一片缎面扇形。

沈乌怡缓着呼吸,见她终于和男人分开了,松了口气。好在叫来的安保及时赶过来了。

但眼下的情况,沈乌怡觉得有些棘手,就上不上前问候进退两难。

还在纠结中,向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等平复好呼吸,才慢慢扶着墙站起身,沈乌怡只好走过去。

向初穿的很漂亮,大概也是来参加边原的生日,但白皙的皮肤上浮现了不少刚才争执时留下的红痕,尤其是喉咙处的痕迹红的吓人,又红又紫的。

“让你看笑话了。”向初声音嘶哑,眼神撇开看向地面。

被撞见这样的场景,难免觉得难堪。

前男友那个疯子根本不记教训,软硬不吃。但她也不想因为这样的纠缠离开这里。

争执不久后,向初其实一早就看见了拐角沈乌怡的身影,只因她真的令人一眼吸睛,漂亮到连头发丝都不会认错。

这样狼狈的呼吸声中,一道温柔的嗓音响起。

“没有,应该感到羞耻的是那个混蛋。”

向初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半晌,眼眶微红,低低嗯了一声,道了谢。

沈乌怡看着她神情不经意露出的痛苦,呼吸吞咽的时候很明显比较困难,颈侧那处似乎红得更厉害了,沈乌怡抿了抿唇,轻声打破沉默:“你要去医院看看吗?”

向初猝不及防掉出眼泪来。

沈乌怡心脏一颤,把纸巾轻轻塞到她手里,静静等她。

向初的呼吸在哭声下变得重了许多,她用纸巾反手擦着脸,一张白色手帕纸盖住了她整张脸的狼狈,许久才平复下来。

“车已经叫好了,你去医院看看吧?”沈乌怡说道,语气十分轻柔,像是怕打扰到她的情绪,小心翼翼的。

向初抓着揉皱的纸巾,鼻息盈满了沈乌怡身上那股令人舒心的柔软花香,很快,向初抬起头,红着一双眼,声音粗哑:

“其实我很羡慕你。”

沈乌怡对上她的视线,神情怔在当场,眼睫很轻地眨动。

向初自嘲地扯了一点唇角笑起来,一副不是哭也不是笑的样子,艰难地咧嘴角,因为声带受损语速说得很慢:

“沈乌怡,你很幸运。”

“幸运到——”

气氛随着话语缓缓变了,向初掌心捏紧了那团纸,好半晌,终于是松开了力道,最后说:

“轻而易举,就拿到了别人拼尽全力妄想得到的东西。”

沈乌怡红唇微动,原本的话语哽在喉头,对视着向初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脏微沉。

因为她过于赤露的目光,沈乌怡感到一股无所适从,忽而想要离开。

还未开口,头顶蓦地笼罩下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熟悉的冷冽气息霸道地侵略过来。

沈乌怡扭过头。

不知何时出现的边原面无表情地站着,指尖处还夹着根燃烧的烟,脸颊扯动,神情懒淡,肌肉在黑T下隆起明显。

向初沙哑着嗓:“边原。”

模样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落在地。

沈乌怡看眼他们,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刚转过身,边原冷不防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冷白脖颈上的喉结滚动,凹陷的锁骨阴影映衬着轮廓,融成一道暧昧不明的影子。

边原睨了沈乌怡一眼,语气缓淡:

“不用走。”

沈乌怡心脏蓦地一跳,在左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这个不合时宜的当口,她想起曾经边原在深夜说出门去接个朋友,她反问我呢,当时边原的答复被现在这道极其有力的声音彻底盖过。

——“你在这睡一晚。不用等。”

向初在这一短暂沉默中,见着边原眼神缓缓变了,她用劲咬着干巴巴的嘴唇,慢了几秒先问道:“你什么意思?”

边原低着脖颈,没立刻回应向初的话,慢慢把攥着沈乌怡手腕的手改成和她掌心相扣,干燥温暖的宽大手掌传递过去体温。

“你说错了。”边原说,脸上一贯漫不经心,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此刻却认真了起来,脸颊缓缓扯动了下,尝到了舌尖的铁锈味。

而后,边原牢牢握紧沈乌怡的手,不急不缓地抬起眼皮,看向向初,一字一句缓声开口:

“幸运的是我。”

第43章 四十三谱

边原直接把人带走了, 也没回去包厢。拿出手机简单说了下情况,撂下那帮现在玩得正嗨的朋友, 带沈乌怡上了车。

车轰鸣一声驰上路, 不出一分钟,沈乌怡坐在副驾,倏地看见车外有滴答的细雨降落,前路雨烟濛濛。

“等会儿, 你先停一下。”沈乌怡忽而出声叫住边原, 语调柔和。

边原单手把着方向盘, 含着一根烟,侧头过来时, 右耳上的黑曜石耳钉闪烁, 他睨了一眼沈乌怡,什么话也没问,听她的把车靠边停下。

车刚一停稳, 绵雨却猛然变大, 瓢泼地落在地面, 沈乌怡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抽开伞下了车, 雨水顺着伞檐滴下来, 溅上了小腿肚。

“砰”一声,车门被关上。

边原偏头静静看着她快步走进磅礴大雨中,沈乌怡下车后走得很快, 一点没顾上沾湿的衣摆,没两秒人影就不见了。

滂沱的雨声格挡在外, 车内气氛静谧,他指尖夹着燃烧的烟, 没由来感到一股燥热。

等了有一会儿。

边原抽着烟,呼出的白色烟雾飘散,他微垂下眼皮,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节分明,中指戴的戒指冰凉地硌着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边原正要有所动作时,副驾驶门发出响动的声音,边原偏头看过去,眼神变暗,耳钉闪着光。

烟雨中,沈乌怡白皙的肩头落了些许雨丝,却仍旧漂漂亮亮的,一脸笑盈盈上了车,手里拎着一块精致的蛋糕盒。

“等很久了吗?”沈乌怡问,乌溜溜的眼珠看向他,唇角带笑,语气稍微有点急。

蓦地,边原轻笑了下,抽了纸巾倾身过去擦去她身上的冰凉的雨丝。

“不久。”他说。

沈乌怡低下头,感受到他指腹擦过的温度,心动了一下。

她慢吞吞地把蛋糕外盒拆掉,露出了里面的姜饼人蛋糕,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边原,白皙的锁骨上有轮廓映下的阴影,纤瘦的肩颈背后是蒙蒙的雨雾,隔着一层玻璃窗。

“店里只有这个了。”沈乌怡动作小心地托着蛋糕拿出来。

刚才两人上车后,她知道边原肯定不会回去包厢了。

但离开之前,边原的生日蛋糕才端出来没多久,她不想他的生日没有生日蛋糕,于是看到车窗外有一闪而过的蛋糕店时,她只急匆匆留下一句话就下车了。

怕赶到的太晚,蛋糕店会打烊。

沈乌怡拿出一根蜡烛,认真地拢着点燃,插在了姜饼人蛋糕上,昏黄的烛光洒落在奶油上,拉长摇晃的烛火在玻璃窗映出倒影。

边原喉结发紧,坐姿一贯散漫,低着脖颈看她动作,大腿肌肉紧绷,拇指滑了下另只手中指银戒,目光下,女孩侧脸轮廓秀挺,长睫毛垂着。

只听“咔嚓”一声,暗弱车厢内烛光亮起,沈乌怡手捧蛋糕托盘,抬头看着他。

涌上的橘光,浮游在两人脸上。

边原视线紧锁着沈乌怡,喉结一下下滚动,沈乌怡不闪不躲直迎上来,那双眼灵动潋滟,且专注,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今天好像还没和你说过这句话。”沈乌怡把姜饼人蛋糕往他身前挪了下,暖光坠在她肩颈和白绿色的长裙上,更显得人格外温柔。

“什么?”边原声线发哑。

沈乌怡看着他,笑了一声,眼睛里有鲜亮的光。

姜饼人蛋糕的香味飘绕在车内,玻璃车窗外雨雾淅淅沥沥,雨点毫不留情扑砸而下,只有烛光闪耀,摇曳出长长的火影子。

沈乌怡心跳很快,喉咙莫名潮了一瞬,她仍弯眼笑着,却想起了自己很久之前的一次生日。

那会儿正巧在剧组拍戏,等了大半天才到自己的戏,结束的时候已经深夜,距离生日过去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沈乌怡很少给自己过生日,但那天拖着一身疲惫,没由来感到孤寂,等回程的大巴车时,前面等的人很多。

一直到她这一班上车,车厢乘客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司机也不是话多的性子。

大巴车摇摇晃晃,当时距离零点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沈乌怡低下头,拿出在剧组捡的剩下的安全火柴,头靠着车窗,雨声滴答,缓缓划动点燃了那根火柴,举着它,静悄悄地看着暗火灼烧又燃尽。

火光像能烫到自己般,带着点蓝紫色。那是她生日的一整天唯一感受过的热度,烤热了冰冷的手。

雨幕不断冲刷玻璃窗,自上而下地淋漓着。

最后,那天的沈乌怡只在心底对自己说了声生日快乐,希望来年更好。

那时候,车玻璃窗外也是这样淅淅沥沥。

一样的冷雨夜,车窗外灯色氤氲朦胧,有车驰过。

沈乌怡回神,撞进了边原漆黑幽深的眼睛,她心脏猛力一跳,眼睫轻颤,笑着开了口:

“可能很多人都对你说过,但我也要重复这一句,你不要嫌烦。”

“——边原,生日快乐。”

沈乌怡语气慢吞吞的,一颗心盈满了般,浑身暖融融。

但与那晚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有了两颗炙热的正在靠近的心。

迷离的光映衬两人轮廓。

边原低着脖颈,视线紧紧锁着沈乌怡,喉结上下滑动,手腕纹身伏动,随意搭在一旁的腕骨上的痣似乎滚烫了起来,转了下戒指,低笑一声。

“快熄灭了,”沈乌怡说,“不许个愿望吗?”

边原轻嗯了一声,抬起眼皮,直看着她,滚了下喉结,慢慢笑了声,神情带着骄狂的笑意,出声道:

“乌怡,帮我许个愿。”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雨天或是晴天,都无畏。

会有一个人一直在她身旁-

八月底,电影《山月事》正式在院线上映。

尽管没多少人看好,但依旧有许多梁嘉祯的粉丝,以及深渊的cp粉去影院支持这部电影。

谁都没想到,只一晚。《山月事》的风评瞬间逆转了。

向导拍的爱情电影总是有一种别人企及不上的氛围美感,还能把故事讲得娓娓动听,尤其《山月事》是暗恋题材,不少观影的网友深有同感。

影片中主演两人的表现也很出色,非常好地诠释了小盛和霍总,口碑一夜之间堆了起来,不少博主真情实感地替《山月事》卖座,引得数不胜数的人去看。

仅仅几天之间,《山月事》成了八月底档期电影的黑马,一骑绝尘于其他电影,甚至还压过了一部大导演的商业片。

这样极其斐然的成绩出来后,沉寂许多的《山月事》剧组微信群活跃了起来。

还有不少相熟的人截图路人评价沈乌怡表现格外突出的言论给她,但这样的评论已如潮水,不可胜数。

那些早早就不看好甚至下场黑的人,也被这样的成绩狠狠打了脸。

却仍旧有人组织起来黑沈乌怡,试图给她泼脏水。

但观众有眼睛看,沈乌怡自从在边原的一支MV复出后,尽管舆论纷纷,却依旧走好自己的路认真演戏,很低调。

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于是慢慢地,沈乌怡的路人缘基本好起来了。

而《山月事》上映取得成绩后,文姐替她接了新代言。

工作脚不沾地的忙碌,沈乌怡每天都有极满的行程。

周二,电影《密信》的演员配音进入了尾声。

沈乌怡照旧在配音房外看剧本等候,抬头锤脖子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程承深不知在对面坐了多久,静悄悄的,正在用保温杯慢悠悠地喝水,温润地吞着喉咙,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含笑看向她。

“好久不见。”程承深说。

沈乌怡轻笑点了下头,“是好久不见了,程老师。”

程承深放下杯子,发出轻微声响,穿着西装裤的腿微跨在膝盖,“上周忘了恭贺你一声,《山月事》票房大卖,恭喜。”

又聊了两句沈乌怡近期的安排,录音室的灯光忽然变暗了些许。

沈乌怡抬眸往远处工作人员那看了一下,说:“这个灯光坏了好几天了,还在修,程老师别介意。”

“不妨事。”程承深说,下巴微扬点了下她的方向,“你看剧本会影响吗?有没有配音上对剧情理解的困扰。”

沈乌怡剧本早就烂熟于心,每个需要把控的地方都做了很多功课,却还是谦虚地说了几个问题,跟程承深这个原著作者讨教了一番。

十分钟后,程承深说了许久的话,拿起保温杯再次喝了水,镜片后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秉持着有来有往,沈乌怡合好剧本,抬头笑了下,“程老师呢?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您来录音室这儿。”

程承深轻叹口气,“最近在复盘,但找不到人和我探讨剧情,这才出来透透风,看看能不能有点方向。”

沈乌怡一直记得程承深推荐自己来电影《密信》试镜的恩情,闻言,立刻跟着开口:“有我能帮上忙的,程老师您尽管说。”

她自认对《密信》算了解,程承深如果需要她的看法,她也不会欲言又止。

程承深微笑着点点头,推了下眼镜,“那麻烦你了。”

不等沈乌怡继续谦虚,程承深声调浑厚地说道:

“沈小姐听过庄周的一则寓言吗?”

沈乌怡怔了下,不知为何,程承深总喜欢称呼她为“沈小姐”,从不跟着旁人喊她亲近的名字。

很快回过神专心致志地听着他说话。

“庄周有次出行,半路听见有人喊他,看见一条鲫鱼在干涸的车辙里挣扎。鲫鱼说自己在车轮沟里快渴死了,请求庄周救救它,给它水就好。”

“鲫鱼很可怜,庄周却说:等我到了南方,去请劝吴、越的国王,将西江里的水引来救你,如何?”

程承深说到这,笑了一声,眼神意味深长,“这话自然气人,鲫鱼气得不行,回复庄周也不客气:等你引来西江水,我早就在干鱼铺子了!”

程承深讲故事的语气随着节奏变换,抑扬顿挫,目光一直毫不遮掩地注视着沈乌怡的神情,看得很紧。

因为灯光,录音室昏暗,散发着浅微暗淡的光,散漫绕在两人周边。

沈乌怡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程承深眼镜片忽而反射了下光,他人仍是微笑的,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阴沉,令沈乌怡心底莫名打起鼓。

程承深像是没看见她闪躲了一霎的眼神,微笑地把眼镜摘下,擦了擦,“抱歉,眼镜脏了一点。”

安静昏暗的录音室只有程承深轻微用布擦着眼镜的响动,程承深似乎什么时候都是这般一丝不苟,容不得一点肮脏。

沈乌怡怔神间,无意对上了程承深的微带笑意的深沉眼神。

“说回正话,沈小姐对这则故事有什么看法?”程承深朝她微点头,身子倾向她,他的眼珠很黑,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有种被凶悍禽类盯上的错觉。

沈乌怡手指僵硬了几秒,从他刚才说起这则故事,某些压抑许久的记忆仿佛要喷涌而出,她牙齿很紧,两秒后,重新抬起眼,唇角略弯地说:“程老师,这好像跟剧本无关。”

程承深后背仰靠回去,看着她的身躯紧绷又刻意放松的模样,神情疏松地展眉一笑,似乎才留意到这个问题,慢慢点了点头,笑意未散:

“哦,是在准备新书设定,跟你聊天很愉快,一时忍不住。”

沈乌怡眼神垂下去,手指有两道指痕,很快笑着温声接住话题。

……

不久,沈乌怡走进录音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汗湿了,后颈冒着冷汗,许久才缓过来。

离开录音室的时候,程承深早已不在原位。

沈乌怡走出大厦,五六个差不多高的女孩拿着花霎时间围了上来。

这几个女孩是沈乌怡的粉丝,沈乌怡在原地怔了一秒,有种不实感。

“姐姐,我们是专门听说你今天来这工作,想来见见你,不是私生。”

沈乌怡笑着摇摇头,她只是不习惯面对这样热烈喜爱的粉丝,这条路以来遇到的荆棘太多,偶然看见绽放的玫瑰自然不太敢置信。

紧接着,沈乌怡上前一一拥抱了粉丝,签了名,接过花束,微红着眼眶听她们说话,其中有两个女孩竟是她的多年影迷。

“姐姐,坚持做自己!”一个女孩喊道。

“对!我们都知道你很好!”有旁边的女孩补充了一句,激动得眼含热泪。

只有她们这些老粉知道,沈乌怡这一路走得多不容易。消失了那么久。差一点点,就以为再也不能看见她了。

沈乌怡忍着鼻酸,陪她们聊天。

这样来自于陌生人的炙热纯粹的喜爱支持,实在太难得-

终于回到家的时候,夜幕更深。

沈乌怡抱着花走进庭院,先把几个女孩送的花安置好,等了有一会儿,都没见晴天兴奋地迎上来,觉得有些奇怪。

还未朝客厅走,猛地听见晴天在室内兴趣昂扬地汪叫了一声,而后就看到晴天咬着什么东西跑了出来,飞旋着尾巴想扑到她怀里。

沈乌怡失笑,蹲身下去抱住它,晴天却把自己嘴里咬着的东西往她手里送。

原本以为是一个粉色玩具小球,近距离一看,晴天叼着的是一个小冰淇淋球。

她握着小冰淇淋球,冰凉的液化在手心,头顶倏地传来一道声线低沉的熟悉声音。

抬头一看。

正对上边原漆黑的居高临下的目光。

边原穿着一身黑,身姿挺拔颀长,散漫地插着兜,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似乎是懂得沈乌怡要说什么话,他先开口。

“晴天给我开的门。”边原说道。

沈乌怡和他走进去,晴天跟在脚边寸步不离,显然兴奋得不行。

进到客厅,沈乌怡才看到边原带来的一大堆甜品零食放在餐桌面,全是她在奥地利拍戏时爱吃的那些。

有草莓阿诺、冷冻巧克力,各种各样她喜欢的零食都有,满满当当堆满了,像划分好的一座座小山。

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最后窝在沙发里看了场恐怖片。她一个人的时候压根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