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被淹没的韦恩岛
可惜的是, 杰森没能从韦恩庄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与哥谭市区仅有一桥之隔的韦恩岛已经全数下沉浸没在了大海里，熟悉的韦恩庄园只剩下屋顶和阁楼还露在海面上。露在海面上的屋顶和阁楼也爬满了藤壶之类的海洋生物，看起来并不是近期才沉没的。
杰森站在海面上, 沉默地俯视着浸泡在海水里的韦恩庄园，他用死神之眼看过，庄园里没有死去的人。如果这个世界也有阿尔弗雷德, 那以他的头脑和能力，他现在应该还活着。而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既然他都能是蝙蝠侠了, 钢骨也提到过他前不久才发过一次邀请被果断回绝，那他就一定还活着。
只是……
他去了哪里？
昔日繁华疯狂的哥谭如今已是荒无人烟，杰森在满是灰尘、血迹、废弃物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缓慢前进，他“看”见了拥挤的麻木的幽魂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看到了这座城市三三两两约等于没有的生气，他还看到了一个醒目的标志——
韦恩赌场。
赌场？韦恩？
Really？！
杰森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一样瞪大眼睛看了那个标志足足两分钟，他恍若置身梦中一般揉了揉自己的脸, 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韦恩……赌场？”
韦恩家族还有开赌场的时候吗？
这个开赌场的韦恩究竟是谁？！
杰森觉得很愤怒, 虽然这愤怒有些莫名其妙，“赌场”这个词缀在“韦恩”之后……这是对布鲁斯的侮辱！是对韦恩家族的侮辱！
他倒要看看, 这个敢以“蝙蝠侠”为代号的韦恩究竟是哪一个混账！
……说起赌场，他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说不定这个人能给他一些“蝙蝠侠”的消息。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袍，赫尔送给他的礼物不能用在这种事情上, 他从前的装备打扮就很合适。
*
赫尔淮斯抱着刻耳柏洛斯行走在危险的时空乱流中, 能把人撕碎的电流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不痛不痒转瞬即逝的小火星, 混乱的“线”纠缠在一起，让人根本记不清顺序。
同样是受害者的巴里对此非常抱歉和愧疚，他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太蠢了上了逆闪电的当, 奥娜夫人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杰森消失在她眼前，被逆闪电拖进极度危险的神速力力场中。
他甚至还向奥娜薇娅提出由他去神速力力场营救杰森，在他明知这一去有可能回不来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赫尔淮斯，那的确也只有他这么一个选择。
奥娜薇娅摸摸他的头，爱怜地说:“巴里，你无需感到愧疚，这不是你的错，是逆闪电的错。你太小了，也刚成为超级英雄没多久，神速力力场还不是你能去的地方。等着吧，冥王陛下会把杰森安全带回来的。”
巴里吸了吸鼻子，哽咽着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因他而出事的人，如果没有他，奥娜夫人一定能抓住杰森的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焦急地等待着。
奥娜薇娅不让闪电侠冒险的决定是对的，神速力力场中有很多危险生物，比如把另一个宇宙同样是因为速度超出了安全峰值而被失控的神速力扯进来的成熟闪电侠追得吐血的大骷髅。但这里也是来往不同宇宙的最佳捷径，前提是来这儿走捷径的人要有走捷径的能力。
这里的时间是乱的，加速还是停滞，亦或是后退，都有可能。被拉扯进来的人即使还能在各种危险生物的追杀下活下来，也会丧失对时间的认知，进而逐渐迷失在神速力力场中，再没有离开的机会。
赫尔淮斯走了很久，久到刻耳柏洛斯都开始无聊得打哈欠了，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这里就是杰森被另一股力量拉进其他宇宙的地方。
赫尔淮斯闭上了眼睛，刻耳柏洛斯不再呼吸，神速力力场中只剩下神速力撞击形成的闪电声。
一分钟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符文纹路再一次从他眼尾蔓延开来——
他将刻耳柏洛斯收进袖子里，抬起双手，硬生生地在被他锁定的一道宇宙壁垒上撕开了一个只能容许他一人通过的口子。
‘杰森，我来了。’
银发神明挥开朝他劈来的闪电，两步踏入了吉凶莫测的陌生宇宙。
浅蓝色的后摆刚一消失，那道口子便迅速合上了，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
闪点世界——
在哥谭开赌场的人有很多，黑面具名下就有好几家，赌场是来钱最快的途径之一，不需要太多成本，只需要开赌场的人有足够的权势和力量。
哥谭的赌场遍地开花，但最大最有名的赌场在企鹅人名下。
企鹅人和其他超级反派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对金钱的喜爱非常纯粹，倒贴的事情他从来不干，三番五次和别人干起来一定是因为对方坑了他的钱或者是挡了他赚钱的康庄大道。
爱钱的人一般都很惜命，这一点企鹅人就做得很好，一旦发现自己打不过赢不了，他怂得特别快，且说话非常好听。
比如现在——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杀我！”
当最后一名保镖倒下，清楚双方战斗力天差地别的企鹅人果断丢开没有任何作用的破伞，双手高举，配合得就差五体投地了。
常年围在他身边的几十名保镖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虽然都没死，但也离死差不多了，如果他们不能及时得到治疗的话。
造成这一切的人就坐在他面前，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是他最爱的那一把真皮座椅。
鳄鱼皮的。
戴着一个鲜红头罩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垂在身侧，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就是这把看似平常的.枪，就是这个仿佛只是来他家里做客的人，在冲进门后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宰鸡一样地放倒了他几十个身经百战的保镖，徒留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板在诡异的寂静中瑟瑟发抖。
“过得还不错啊，企鹅人。”
男人的嗓音低沉嘶哑，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恐怖。
企鹅人被吓得一抖，恨不得立刻缩进防御建筑里躲起来，但他不能，他不可能跑得比子.弹还快。他咽了一口口水，掐媚道:“一般一般，勉强能活下去……”
为了活命，他太难了！
男人明显不吃这一套，他嗤笑一声，卸下弹.夹开始往里面填充子.弹。即使他是低着头的，企鹅人也能感受到将他整个人笼罩住的强烈杀气:“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撒谎……”
“咔嚓”，他将填充完毕的弹.夹装了回去，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企鹅人眉心:“杀了你哦。”
企鹅人疯狂点头:“您问您问！我一定不会撒谎！”
这句话杰森是信的，为了自己的小命，企鹅人连和他一根绳上的稻草人都买，买得还真情实感，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我问你，蝙蝠侠在哪里？”
对方问了一个出乎企鹅人预料的问题，他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地反应过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蝙蝠侠了，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在市政厅那里！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那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了……”可能是死了。
企鹅人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他拿不准这个人和蝙蝠侠究竟是敌是友。是敌人还好说，蝙蝠侠的敌人都希望他死。可如果是朋友，他这一句说出来，八成以上是出大事的。
虽然如今世道艰难，他手底下的人也锐减至从前的三成不到了，在他地盘上求生存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他还没有活够，不想这么早就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他深以为然并积极付诸实践。
杰森没有打算杀死企鹅人，这个企鹅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那一个也死在了他刀下。
他来问企鹅人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哥谭已是一座死城，比生气浓重数千倍的死亡气息遮盖住了很多东西，他“看”不到“蝙蝠侠”在哪里。
如果企鹅人能提供有效的消息，他也能少废些功夫，如果不能……
他抬起头看了瑟瑟发抖的企鹅人一眼，这已经是一条废线了——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企鹅人，他的死期不远了，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提前动手送他一程，说不定之后的死亡下场更符合他企鹅人的身份。
这一趟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知道了“蝙蝠侠”的确还没死。
杰森收起.枪，拍拍裤腿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半点不担心企鹅人在他背后搞偷袭。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和胆子，也不至于龟缩在哥谭。
哥谭危在旦夕，海面不断上涨，迟早有一天会被彻底淹没。别的企鹅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如何，杰森不好妄自判断，谁规定超级反派不能有一颗热血真情之心呢？但是这个企鹅人没有，他不是那种甘愿和哥谭共存亡的人。他在害怕，怕自己出了哥谭就会死，那还不如待在哥谭苟且偷生，临死前还能做一回无冕之王。
昔日肆虐哥谭的超级反派只剩下不到一只手的数了，待在哥谭等死的似乎只有企鹅人一个。其余几个有两个在人类联军里，急冻人和毒藤女，另一个不知所踪，也不知是谁。
先乱起来的是内部，在狂欢中死去的哥谭反派何止千数，被“蝙蝠侠”血洗的也不止八百。
企鹅人能活下来，一方面要归功于他会苟，且火力充沛，另一方面……
杰森褪下红头罩的外表，站在滴水兽上俯视荒凉的哥谭，海蓝色的眼睛里晦暗不明。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蝙蝠侠”很可能和企鹅人是合作关系，他连黑面具都杀了，还有什么理由不杀和黑面具同属一丘之貉的企鹅人？
——他们是合作关系。
企鹅人买队友的姿势熟练得很，除了合作，也一定在为“蝙蝠侠”提供消息，借刀杀人。而“蝙蝠侠”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默认了这样的合作关系，在血洗哥谭的时候避开了企鹅人，这才使得企鹅人如今一家独大。
虽然这个“一家独大”没有任何意义，他也一家独大不了多久了。
布鲁斯的灵魂是金色的，这样的死亡气息无法遮掩他的光芒，但杰森直到现在也没找到“蝙蝠侠”的踪迹，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蝙蝠侠的灵魂很有可能不是金色的，甚至连淡金色都不是。
杰森烦躁地碾了碾脚下的滴水兽，赫尔说过，灵魂的颜色是善恶与否的铁证，想辨认面前的人是善是恶，看灵魂的颜色就知道了。
可他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在看到“蝙蝠侠”之前，再多猜测都是白给，万一“蝙蝠侠”恰好不在哥谭呢？万一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杰森抓了抓头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韦恩庄园已经被淹没了，庄园下面也没有蝙蝠洞，不排除“蝙蝠侠”将一切装备早早转移的可能。他在哥谭“看”不到“蝙蝠侠”的踪迹，要么灵魂颜色不对，要么是人没在哥谭。
综上所述，他这一趟来得不巧，算是白跑一趟。
……算了，以后再来吧，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杰森呼出一口郁气，戴上兜帽，跃上半空，瞬间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 杰森:我要冷静！不能暴躁！
嘿呀，好像打人.jpg
赫尔:杰森，我来了！
PS:赫尔淮斯和杰森的时间不对等，杰森已经在闪点世界待了一年多了，赫尔淮斯那边才刚过不到几个小时。等赫尔淮斯跨宇宙来到了闪点世界，已经是闪点世界的一年多以后了。
第52章 亮出实力
哥谭之行一无所获反而一头雾水的杰森回到了战场上, 这里需要他，因为亚马逊女王戴安娜和亚特兰蒂斯亲王奥姆来了。
杰森的出现使得上一场战争的胜利一边倒向了人类，一头巨龙加上三百只红色巨鸟几乎让两方战力全军覆没。亚特兰蒂斯的将领被一刀封喉, 亚马逊女将军断了一臂才死里逃生，这简直就是在打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族的脸。
自诩高陆地人一等的奥姆彻底坐不住了，他立刻向海王亚瑟请战, 要亲手将那个胆敢挑衅亚特兰蒂斯权威的陆地人斩杀，亚瑟也允许了。
亚马逊女王戴安娜则是前来一看究竟的, 她的亲卫告诉她，那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又帮助了人类的青年很可能是冥界的死神，他手里还有能收取灵魂的亡灵之书。
自奥林匹斯神系陷入漫长死寂的沉睡后，戴安娜是这正间所存在的、唯一的、能够证明奥林匹斯神系辉煌的半神, 但她也仅仅只是半神。
在天堂岛所有的记载中，冥王哈迪斯所统治的冥界有无数死神，黑袍和镰刀是他们的标志, 能够拥有亡灵之书的死神却是少之又少, 身份、地位以及实力都不是普通死神可以比拟的。
戴安娜曾以为她此生都不会再见到其他与奥林匹斯神系相关的存在了，可是……一个死神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戴安娜怀着这样的疑惑来了, 杰森却没有办法回答她，因为他的理由很简单, 戴安娜一定不会信——
因为他是人类，他无法对遭受无妄之灾的人类同胞坐视不理。
而且……
他并非来自哈迪斯所统治的冥界, 他属于死亡继承人赫尔淮斯, 那才是他的归属。
杰森看到了戴安娜身上所背负的沉重血债, 也看到了围绕在亚马逊族和亚特兰蒂斯人身边的凄声哀嚎的无数怨魂，这已是铁证如山。无论他们两方因为什么原因而开战，他们都不该殃及无辜的人类, 且举起屠刀杀死了这么多手无寸铁的生命。
站在他面前的并非是正义联盟的神奇女侠，站在他面前的并非是保护生命捍卫正义的戴安娜·普林斯，她是亚马逊女王，她是一个罪人。
生命的罪人。
杰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金色，他直直地看着戴安娜的眼睛，像是在宣判:“你们不会赢，这场战争本就不该存在。”
听听这正界的哀嚎吧，看看这天空的颜色吧！
你们难道闻不到空气里的血腥味吗？你难道听不到无数生命在惨叫吗？
你们的矛盾与冲突，凭什么拉上整个正界？在你们掀起这场浩劫之前，这个世界的人类从不知晓你们的存在。
杰森坚信，如果此时赫尔在他身边，身为戴安娜兄长的他也会将刀锋直向朝无辜者举起屠刀的亚马逊女王，给予她来自死亡的审判。
愤怒于亚马逊族和亚特兰蒂斯暴.行的杰森很理智，他很清楚自身的实力，也有把握干掉另一边虎视眈眈的亲王奥姆，但他绝对无法杀死戴安娜。
奥姆不足为惧，就算是海王亚瑟，杰森也有把握干掉他，因为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凡人，死神镰刀能够轻易收割他的灵魂。但是戴安娜不同，她的出生在神王宙斯的期待中，数位奥林匹斯主神都为她降下祝福。她有主神的庇佑，自身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半神，武器和战衣都是火神赫淮斯托斯亲自打造。
面对这样一个一身神装的满级大神，杰森只有足够的把握能在她剑下脱身。
苏茜虽然是具有不死性的死灵魔龙，但她到底年幼，对上之前那样等级的敌人还好，遇上身经百战力量兼备的戴安娜就有点凶多吉少了。
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而且赫尔淮斯曾经嘱咐过杰森，死灵魔龙一旦被动复活，就会进入短暂的狂化期，这期间除了会本能地保护主人以外，就只剩下敌我不分了。人类脆弱，跑得也没有亚马逊族和亚特兰蒂斯人快，绝对会成为苏茜的爪下亡魂，到时候他这个当主人的就罪过大了去了。
就目前来看，亚马逊女王戴安娜已经确认了杰森冥界死神的身份，虽然对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仍然未知，但也对他持有相当高的戒备和忌惮。月光织就又满载阿尔忒弥斯女神祝福的黑袍将杰森真正的实力掩盖住了，他身边又有一头年幼但实力可观的死灵魔龙，以及一群随时准备开大、大不了同归于尽的火焰尾雀，看不出他深浅的戴安娜反而不敢动手了。
两边僵持了好一阵，明确杰森不可能改变阵营后，戴安娜带领她的战士们离开了。
亚马逊族的灵魂不屈，只要灵魂在，她就能从众多典籍中寻找到办法复活她的战士。可对方是死神，他手里还有亡灵之书，可以带走亡者的灵魂，贸然为敌，吃亏的只能是亚马逊族。
戴安娜远远地看了奥姆一眼，就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自诩高贵的亚特兰蒂斯亲王去试试冥界死神的手段吧，但愿在她找到方法克制对方之前，亚特兰蒂斯还能像现在这样气焰嚣张。
亚马逊女王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退回了新天堂岛。
亚特兰蒂斯人信仰海神波塞冬，但他们的典籍远没有天堂岛丰富，也没有记载冥界具体情况的书籍或者卷轴，奥姆不知道冥界死神的可怕之处是情有可原的。
自古以来，但凡和死亡沾上关系的存在都不是可以简单对待的，尤其是死神。他们一旦发起攻击，目标必是灵魂。
没有灵魂的只有死物。
水克火，火克水，在两面环海的情况下，水要占上风。
可如果这个火能把水点燃呢？
火焰尾雀身上燃烧跳跃的火焰是地狱火，还是冥界的地狱火，这火连恶魔都能彻底烧死，点燃一片海洋又有什么难的？
苏茜口中喷出的冷白色火焰是死灵魔龙独有的龙息，可以燃烧灵魂，从根本上实现“烧得连渣都不剩”。被她的龙息喷到，去冥界或者地狱报道的过程都可以省去了，直接彻底安息吧。
杰森制止了钢骨等人上前帮忙的举动:“不用，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还有……当心误伤。”
——他们要开大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已经掠出去近百米了，黑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弯月似的刀锋自下而上直取奥姆面门。
主人都开动了，跟宠和坐骑岂有躺平喊666的道理？
苏茜和火焰尾雀们在此时短暂地放下了长久的矛盾，握手言和默契合作，他们决定兵分两路——
苏茜带着一百二十只火焰尾雀猛虎下山般扎进了亚特兰蒂斯已经上岸的军队中，一顿输出猛如虎，装备精良战力超群的亚特兰蒂斯军队纷纷魂断爪下。
另外一百八十只火焰尾雀裹挟着熊熊燃烧的地狱火，一个猛子冲进了大海里，海面之下竟传来一声整齐的长鸣。轰的一声巨响，海底如同往沸油里掺水一样炸开了锅，炙红色的火焰一点不科学地点燃了冰冷的海水，并且越烧越旺。很快，在视野可见范围内的海水都沸腾了起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断响起，亚特兰蒂斯留在海洋里的支援部队目测也是全军覆没的结局了。
杰森挥出了近百刀，强行破开了对方身上的附魔铠甲，最后用一发地狱火火球送走了三叉戟玩得很溜的奥姆。他跳出战区，翻手唤来亡灵册，白色的书页哗啦啦地翻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他喊了一声:“苏茜！”
苏茜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她把到了嘴边的冷白色龙息咽了回去，酝酿两秒，炙红色的地狱火在她腹中翻涌。她猛的咆哮一声，一条长达整个战区的“火龙”从她口中喷涌而出，从左到右，横扫全场。
钻入海中的火焰尾雀熄灭火焰，振翅飞向高空，清脆的啼鸣声顿时响彻云霄。
亡灵册停了下来，无数的灵魂从尸体内飘出来，在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之下没入了空白的书页里。密密麻麻的冥文挤满了两页纸，虽然挤了点儿，但还是装得下的，没有必要再浪费一张空白的。
杰森有点儿心疼地摸了摸亡灵册的封面，这本亡灵册是他的，不是冥界专门用来登记灵魂的。但他又不能不用，无处可去的亡灵多了，超过了正界承受范围，这个世界的崩塌会加快，快到他可能等不到赫尔来找他了。
杰森一点都不担心赫尔淮斯会放弃他，他坚信他的赫尔一定在来寻找他的路上，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就好。
……
亚马逊族未开战就撤退，以戴安娜目前的态度来看，短时间内，亚马逊不会有第三次进攻。亚特兰蒂斯再一次全军覆没，只要海王亚瑟不是个铁憨憨，他就会做出和戴安娜一样的决定，不会在短时间内派出第三支军队来送死。
杰森虽然没有加入人类联军，但他们开会他还是要去的。
在会议上，原子队长提出趁着亚特兰蒂斯连败两场失去了亲王，内部必定生乱，可以在这个时候搞一波奇袭，就由他去。
他话音一落，杰森就觉得后背发寒，一阵尖锐的危机感直窜天灵盖，他想也不想地否定了他的想法:“不行！你不能去！”
——是这个世界在向他示警。
原子队长绝对不能去！
原子队长并未因自己的想法被否定而发怒，而是疑惑地问:“为什么？”
陶德先生的立场和战斗力大家有目共睹，他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肯定是有原因的。原子队长思考了一下，是他的计划里有什么纰漏吗？
杰森摘下兜帽，第一次在人类联军面前展露他金色的眼睛:“我是一个死神，这件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在他和戴安娜对峙的时候）。我能‘看’到你们的灵魂，也能看到‘死亡’——你这一去，后患无穷。”
刚刚那种危机感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每一次大危机来临之时他都会有这样的感觉，那是死亡降临的预兆。
这个世界的海王亚瑟和他那个正界的海王亚瑟不一样，对方不是个铁憨憨，做事明显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人类联军的大体战力，因为人类联军只有这些战力能顶到一线去，原子队长的速度和能力也不足以让他在明显比人类科技高出一个头来的亚特兰蒂斯科技的监测范围内消失。海王有黄金三叉戟，可以号令所有海洋生物，一旦原子队长潜入亚特兰蒂斯，九成以上会被发现。
那被发现以后呢？
杰森看着原子队长的眼睛，问他:“冒昧地问一句，你不觉得自己是一颗行走的毁灭级核.弹吗？”
可能是他的心有点脏，但是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如果他是海王，一旦原子队长落在了他手里，他一定会把原子队长变成一击定乾坤的压轴王牌。
这种情况他见得太多了，那些胆大包天的魔法师和脑.控者哪一次不是先向战斗力爆表的人形核☆武·超人下手的？只要控制住了超人，接下来想干什么都简单，相当于满级大佬进新手村开屠杀。
可惜正义联盟有一个常年腰藏氪石永远有对超方案的蝙蝠侠，还有一个速度比超人快一点点的闪电侠，以及一个奇思妙想的绿灯侠殿后扫尾搓球关超人，以防敌人对着魔抗为零的超人再来一次控制输出。
往往这一趟组合拳下来，被魔法控制或者被脑.控的超人很难再痛击他的队友。
但这个世界有能克制住原子队长的人或者东西吗？有专门为原子队长失控时准备的组合拳吗？
都没有。
那你们拿什么保证原子队长不会被敌方做成压轴王牌？
会议桌上的人面面相觑，智商在线的他们已经听出了杰森的未尽之语，说真的，在此之前，他们还真没考虑到这一方面的可能性。
杰森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原子队长这一趟真的去了绝对是回不来了，还会给正界毁灭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亚马逊族和亚特兰蒂斯已经发疯了，不把对方灭掉是不可能停下的，人类夹在他们中间，早就躲不掉了。万一两方真有同归于尽的那一天，人类顶多是被牵连的炮灰，或者送死的陪葬品。
他们不可能为了人类而停止战争。
制止这场战争的唯一方法只有战斗，灭掉一方，或者灭掉两方，人类才有可能活下来。
和谈？在这场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就不可能了。
会议结束后，杰森找到了钢骨，问了他一件事:“你知道闪电侠吗？”
钢骨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过谁的代号是闪电侠，我所知道的人里也没有一个代号和闪电沾边的人。”
杰森换了一种问法:“那巴里·艾伦呢？你能帮我查查这个人吗？他住在中心城。”
“没问题。”钢骨进入网络查一个人很简单，他现在能调动的资料范围很广，只要不触及机密中的机密，其他的他都可以搜索到。
一分钟后，他遗憾地说:“很抱歉，中心城没有一个叫巴里·艾伦的人，全美境内也没有这样一个人。”
杰森表情凝重地拧起了眉:“你见过极速者吗？速度可以超越时间和空间的极速者？”
钢骨还是摇头:“从来没有。”
杰森向他表示了感谢，抱着苏茜回到了地下基地分配给他的宿舍，他神情严肃地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苏茜的小脑袋。
逆闪电有没有跟他来到同一个世界，他不能下定论，可是闪电侠……这个世界应当是有一个巴里·艾伦的。
他曾经去蝙蝠洞薅过蝙蝠侠的羊毛，在他和蝙蝠家族的关系还没有之后那么僵硬的时候，他在布鲁斯的事件档案记录里看到过“闪点世界”，基本资料和他现在待着的这个世界一致。
按那上面说的，“闪点世界”是闪电侠一念之差造成的蝴蝶效应，闪电侠救了他的妈妈，闪电侠消失，而后造成了一系列的错乱事件。
那里面还提到了韦恩家，但杰森没有看完。他刚看到这儿，蝙蝠车的轰鸣声就在不远处了，他只能匆匆忙忙戴好头罩火速离开。
后来……他也就再没有机会把那个档案看完了。
这个世界是一个闪点世界，杰森可以确定，没有闪电侠也可以确定，这些都是符合他从前看到的资料描述，可没有巴里·艾伦这个人就很离谱了。
他之前还在想，既然这个世界是闪电侠搞出来的蝴蝶效应，那他只要帮助闪电侠恢复记忆和实力，就有办法借助闪电侠的神速力回到他的正界了。可现在连巴里·艾伦这个人都没了，他去哪里找一个闪电侠回来？
难道这个闪点世界的闪电侠不叫巴里·艾伦？
杰森捏了捏苏茜翘起来的小jiojio，一脸深沉地想: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我的同位体都能有女性，凭什么闪电侠就必须要叫“巴里·艾伦”呢？
……可是那些平行宇宙的闪电侠都是中心城的人啊，而这个世界的中心城……目前就只剩下寒冷队长、金色滑行者和镜像大师三个人了，整座城市都已经被海水淹没了，无人生还。
又或者……这个世界的闪电侠不是中心城的人？
杰森越想越不对劲，只觉得这个可能是莫须有存在的闪电侠头顶一个大大的“危”字。
他原本是做好第二手准备，也就是自救的，可现在看来……
“唉——”
杰森长叹一口气，抱着苏茜仰面躺下，安详地闭上眼睛。
他还是安安心心地等赫尔来接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杰森:算了算了，坐等心上人接我回家。
——不对等的时间——
赫尔淮斯:杰森，等我呀！
·
第53章 一个合作
杰森这一等就是一年多,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他独自一人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赫尔迟迟没有来接他回家？
一定是因为两个宇宙之间的时间不对等, 或者是因为两个宇宙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只有这两个原因，才会让赫尔迟迟没有出现。
再次横扫战场的杰森坐在废墟上，手里翻着已经用了四十来页的亡灵册, 他用紫色曼陀罗花汁作为墨水、狰狞树树枝做的笔圈出不能进入轮回，需要填入银色死灵深渊永生受苦赎罪的灵魂, 一边时不时摸摸趴伏在他大腿边呼呼大睡的苏茜的小龙角。
闪点世界已经被不知名的原因从主线上剥离了，这里没有地狱，也无法与天堂相连，更没有冥界的大门入口。他在这里感受不到冥界的气息, 也无法呼唤冥界大门的投影。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古怪了。
杰森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一探究竟，他的实力不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他有心无力。
这个世界死去的生命太多了, 得不到安息的生命也太多了, 世界能够承担的上限岌岌可危，杰森必须做点什么。
他开始满世界跑, 将无处可去漂泊无依的亡灵全部收入亡灵册，等他空闲下来了, 他再一一辨识亡灵的善恶，确认他们是否有轮回的资格。没有轮回资格的, 全部圈起来, 单独放到另一页上。有轮回资格的, 再一一将生前善举善行记下来，争取来世比今生平安康健。
这也是杰森唯一能为这个世界做的事情了。
在他再一次满世界跑的途中，他非常巧合地救下了英勇赴死的哈尔·乔丹, 那个在他的世界成为了绿灯侠的男人，闪电侠的挚友。
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
杰森凌空拎着哈尔·乔丹命运的后领子，由衷地赞叹:“真是令人佩服的勇气，乔丹先生，你是一个敢于牺牲自己的勇士，人类会永远铭记你的姓名。”
如果不是杰森及时捞了他一把，这位英勇的乔丹先生就要和他的飞船以及特制.弹.头一起葬身海怪腹中了。
得救姿势不太对的哈尔·乔丹:……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但我没有证据。
哪个会想到海王居然在这里等着他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海怪？内部都炸不死的吗？
哈尔看着海面上那头仍然对他虎视眈眈，但又明显很害怕拎着他后领子的人而不敢上前半步，只能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那是卡拉森，亚特兰蒂斯沉入大海之前的那一位国王的同伴，算是海怪里的头头了。”杰森解释道，手腕一发力，将一个两百多磅的男人甩到了一只完全形态的火焰尾雀背上。
看在这人的灵魂是金色的份上，骄傲的火焰尾雀允许除主人和造物主之外的这个人站在它背上。
卡拉森是海怪中的无冕之王，政☆府研制的特制弹☆头炸不死它，但地狱火能烧死它。火焰尾雀还能于地狱火中重生，一下自爆，能将这片海域夷为平地。
天敌！
这种拥有不死性和强大战斗力的生灵是很多牛逼物种的天敌。
海王亚瑟在海底仰视着天空，红发青年灿金色的眼睛透过海水与他隔海相望，亚瑟心头顿时一震，灵魂竟受到了动荡。他连忙低下头，狠狠闭上眼睛，将他刚刚看到的那双金色眼睛从脑子里清空。
……这就是死神吗？仅仅只是一个对视，都能让他的灵魂开始动摇。
不久之前，亚马逊女王戴安娜向他发起了合作邀请，邀请内容是两人联手杀死这个与他们为敌的死神。
亚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掷地有声地说:“我绝不会同你合作！”
从戴安娜杀死湄拉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戴安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悯:“等你遇上他，你回后悔的。”
亚瑟后悔了吗？
他后悔了。
能够让戴安娜发起合作邀请的死神……果然厉害。
“给亚马逊致电，我答应之前的合作。”
人类的确找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援助力，怪不得连奥姆都被斩杀了。
想到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亚瑟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他在听到奥姆死讯的时候，心里是有几分难过的，但更多的是厌烦和愤怒。厌烦于这个名字几乎每天都要在他耳边出现，他就不能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吗？愤怒于奥姆的弱小，堂堂亚特兰蒂斯的亲王，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丢人现眼！
亚瑟命令舰队下潜，短时间内不要再来到浅海，那几只红色巨鸟一直在天空中盘旋，连卡拉森都害怕它们，他的部队还是不要硬碰硬为好，一切等他和戴安娜联手干掉那个死神再说。
此时的杰森还不知道亚马逊女王戴安娜已经决定和海王亚瑟联手干掉他了，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一点都不怵，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他的死神领域只有他自己和赫尔可以进入，别人找都找不到。
杰森把从卡拉森嘴里捞回来的哈尔·乔丹交给了人类联军，他又一次踏入了死寂的哥谭。
企鹅人已经死了，被他手下的人暴.动打死的。留在他手下做事的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线，他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们想离开这座早就死去的城市，但是企鹅人不放人。他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看，也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愤怒能驱使最懦弱的人暴.起反抗，能留在企鹅人身边到现在的人都不是善茬，他们暴.动了，战斗力约等于一只鹅的企鹅人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企鹅人刚一死，他的灵魂就被等待在周围的怨魂一拥而上撕碎了。
很多坏蛋的灵魂都是这个下场。
一番窝里斗黑吃黑后，哥谭的生气更微弱了，飘忽不定，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似的。
算上这一次，杰森已经来过哥谭十一次了，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可这一次不一样，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滴水兽上蹲守两个小时后犀利地捕捉到了一缕随时要被死亡气息吞没的淡金色！
布鲁斯在上！
淡金色！
他终于在这个哥谭看到淡金色的灵魂了！
杰森脚尖一点，赶紧追了上去。
他破开浓郁的死亡气息，追上了那一缕淡金色，等他落定后一看，他却傻了眼。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蝙蝠侠”。
他认得这个人，他认得这个拥有淡金色灵魂的人——
那是他自己，那是这个世界的杰森·彼得·陶德。
有一些感觉非常神奇，在此之前你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当你看到他，你就会猛然地意识到他究竟是谁，并且深信不疑。
——这是他自己，他们互为同位体。
在此之前，杰森从来没有去考虑过哥谭是否有一个自己，他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这个可能。所以当他看到这个“自己”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想，原来赫尔没有骗他，“杰森·彼得·陶德”的灵魂是淡金色的。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左手失去了两根手指的年轻神父狠厉地凝视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黑袍人，他将仅存的四个孩子护在身后，脊背微微弓起，摆出一个标准的进攻姿势。一旦对方露出半点不对劲，他就会立刻发起攻击。
他的孩子们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了，他必须快速摆脱这个人，孩子们需要食物！
杰森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瘦骨嶙峋的孩子们，又看了看他失去了两根手指的左手，心中一阵酸涩。
“我没有恶意。”他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双同样的海蓝色眼睛，“你好，我是杰森·彼得·陶德。”
在看清黑袍人的真面目后，像饿狼一样凶狠的年轻神父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有些飘忽地想:是我饿出幻觉来了吗？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我自己的脸？
还不等他想明白，他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一边倒了下去。
杰森瞳孔一缩，连忙冲上去接住了他，四个孩子紧紧地抓着神父的衣角，害怕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以为同位体受了重伤的杰森被吓得开启了死神之眼，等他“看”到同位体昏死过去的原因后，他又是心酸，又是哭笑不得:“你们这是饿了多少天？”
他的同位体是被饿晕的。
瘦骨嶙峋的孩子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哽咽着说:“昨天就没有……呜！神父把他的食物……分给我们了……呜！”
杰森点点头，一手抱住年轻的神父，另一只手伸过去给孩子们:“抓住我的手，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请相信我，好吗？”
在看到杰森和年轻神父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孩子们就已经相信了他，他们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后，他们来到了一栋虽然破损，但好歹算是完整和整洁的房子里。
杰森将同位体抱到床上，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大桌子食物，一边嘱咐孩子们慢慢吃，一边从另一只袖子里摸出一支营养剂。
这是布鲁斯和妈妈联手把他抓回去做全身检查的时候，他从布鲁斯的新玩具里顺手拿的。和布鲁斯的喜好一样，这支营养剂在能满足人体所需营养的同时，支持人类饱腹，但没有多余的味道，清水一样寡淡，颜色还是诡异的黑色。
如果不是放营养剂的柜子上写着这玩意儿的用途，他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玩意儿居然是可以喝下肚子里去的营养剂，说是什么可怕的毒.药都有人信吧。
被饿晕的人不能立刻进食，他们的胃部已经有了一定的萎缩，贸然吃进去一大堆食物，反而会让他们因为呕吐而陷入更深的虚弱状态。
尤其是……
杰森将神父半抱起来，拔掉营养剂的塞子，一点一点地把黑色的营养剂喂进同位体的嘴里。
听这四个孩子说，他的同位体已经快五天没有进食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刚刚还摆出一副随时可以跟人干上一架的凶狠模样。
杰森没有觉得神父是在逞强，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有人保护，这些年幼的孩子根本无法活到第二天。
在这座城市里最先死去的，就是那些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然后是老人和女人，最后是自相残杀。
当哥谭微弱的意志彻底消失的那一刹那，这座疯狂的城市就注定要走向死亡了。
作者有话要说： 铛铛铛铛！神父桶出现啦！
神父桶曾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他也因此背上了一些血债和罪孽，灵魂的颜色降了一个等级。但他的灵魂始终向着光明，他最终选择了正义，全力去保护弱小的孩子和需要他帮助的人，他是一个英雄，他的灵魂是淡金色的.
第54章 你有罪
蝙蝠侠出品, 哪怕外表一言难尽，质量也很有保障。
一支颜色诡异的营养剂灌下去，神父原本略急促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杰森抓着他的手腕检查他的心跳, 确定没事后，终于放下心来，仔细给他掖好被角, 裹着黑袍席地坐下。
四个孩子已经饿坏了，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 杰森不得不出言阻止他们进食的速度:“慢点儿吃，当心噎着，胃部会受不了的。”
孩子们乖巧地点点头，果然听话地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即使有神父的保护, 他们也无法吃饱肚子，如今的哥谭早已经是一座死城，食物和其他必需品很早以前就被人成群结队地搜刮走了, 还有这些东西的地方就只有企鹅人的地盘了。
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无利不起早的企鹅人怎么可能把这些东西给别人？他是一个商人，还是一个超级反派, 他只在乎利益，只要不是他自己的命, 他都可以不在乎。
即便现在他死了，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内部一团乱, 外面的人贸然进入, 只会死得更快。
如果只有神父一个人行动，那他养活好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单是摸摸他身上的肌肉就知道他也不是吃素的。可他偏偏带着一群年幼的孩子, 生死关头也没见他将他们舍弃过。他左手失去的两根手指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孩子，像如今的世道，食人魔实在是太常见了。
双拳难敌四手，他脑子好是真的，战斗力不低也是真的，但他挨不住几方同时进攻。他曾救下十几个孩子，如今只剩下这最后四个了。
神父发誓，在他死去之前，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事。
他之所以在夜间带着孩子们出行，就是为了借助这片在夜晚出现的能遮盖住整座哥谭的浓雾隐藏踪迹，尽量悄无声息地带他们离开。
哥谭已经不能再待了，现在还活着的人都已经不能叫人了。
神父曾经拥有一座小教堂，那里勉强能算得上是他的家，战火毁了他的家，也毁灭了人性。
……虽然哥谭这座操.蛋的城市里本来也没有多少人性。
杰森在孩子们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了他们经历过的大体事件，他们还能活到现在，真的全靠躺在如今床上人事不知的神父了。
他回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同位体，心中酸涩不已。即使是在他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他还有罗伊奋不顾身地来救他，还有阿尔忒弥斯拎着他的衣领子把他甩进比扎罗钢铁般坚硬的怀抱里，还有星火一边调侃他，一边给轻柔地为他上药扎绷带。
他还有队友，还有同伴，而他的同位体什么都没有。
杰森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捏了捏眉心，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他好想赫尔啊。
红发的青年解下黑袍为饱腹后酣睡的孩子们盖上，又独自一人坐到窗边，惨白的月光撒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凄凉的颜色。
他几不可闻地呢喃道:“赫尔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回家啊？”
*
“现在。”
从天而降的银发神明像他的少年一样降临在战场中央，他听到了风带来的呢喃，那是他的少年在思念他。
他很想立刻赶到少年身边，但是……
赫尔淮斯面无表情地看向愕然看着他的戴安娜，在他那双奇异美丽的眼睛里，戴安娜的血债和罪孽无处遁形，她身边围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
多少人因这位美丽的半神而死去啊？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戴安娜吗？
赫尔淮斯在一脚踏入宇宙壁垒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这个世界的全部情况，他“看”到了死亡，笼罩着整个世界的死亡。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世界意识已经崩溃，有祂自己的原因——祂抹杀了被祂认定为是闪点悖论源头的巴里·艾伦，从此再无闪电侠，然而这个世界还是走向了毁灭；有其他的原因，愤怒与仇恨让失去了母亲的亚马逊女王杀红了眼，让本就对人类有意见的海王顺势而为，人类被屠杀，勃然爆发的死亡击溃了这个世界最后的生气和机会。
——消灭了哥谭所有罪恶的复仇骑士在那条一切悲剧开始的小巷里和小丑同归于尽，没有机会成为超人的氪星遗孤被淹死在了红太阳囚室里。
闪点世界终将毁灭。
赫尔淮斯为两位本能救助无数生命的英雄感到悲伤，他褪下浅蓝色的绣边外袍，右手手背上的徽印一闪，修长的手指握住了与他等高的死灵镰刀。
他微微侧目，对惊疑不定的人类联军道:“你们退下吧，这是我与她的家事。”
与杰森并肩作战过的人都认得他的镰刀，这个如同杰森一般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人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
钢骨思及这人刚刚的打扮，和杰森也差不多，应该……是同伴吧？
怀疑归怀疑，这人看起来战斗力就不低，还说这是和“她”的家事，这个“她”……应该就是亚马逊女王了。
钢骨和原子队长对视一眼，果断带领严阵以待的人类联军向后退了两里地，维持在一个勉强能看见战场，又不会被波及到的范围。
在赫尔淮斯召唤出死灵镰刀之后，戴安娜的脸色就变了，和那个红发青年不同，他的武器只能给她带来有限的威胁，她最畏惧的其实是他手中的亡灵之书。
可这一个不同！
此时的戴安娜只有一个念头:她会死！
赫尔淮斯悲悯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戴安娜，问道:“你本来有停下的机会，为何又放弃了？”
这个世界的戴安娜是独自一人离开天堂岛的，她在海上遭遇了海怪的袭击，海王亚瑟救了中毒的她，他们日生情愫。这本应该是一场情投意合两全其美的联姻，但却因为一场惊骇的变故变成了抹不去的血腥开篇。
一个族群里只有一个声音是很难的，前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死在了联姻开始前夕，愤怒的戴安娜杀死了湄拉，亚马逊和亚特兰蒂斯自此展开了持续至今的战争。
无数的生命因此丧生，哀嚎声已经填满了整个世界。
被卷入战火的无辜者们在屠刀下哭喊着，陷入愤怒和仇恨的屠戮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戴安娜强忍着惊惧咬牙道:“我为什么要停下？我凭什么该停下？”
她满腔的爱意被人踩在脚下践踏！她的母亲死在了她即将订婚的前夕！亚马逊的尊严和骄傲被人狠狠摔下！
难道她不该报仇吗？难道她不该反击吗？
赫尔淮斯叹息一声，由X金属打造的弯月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痕迹。再抬眼时，银发神明眼底仅存的温情已经消失不见，他冷冷地看着脸色刷白的戴安娜，道:“戴安娜，我是冥王哈迪斯与冥后泊尔塞福涅之子，新冥界之主，死亡继承人赫尔淮斯。按照奥林匹斯神系血缘，我是你的兄长。”
戴安娜紧紧握住火神剑，扑面而来的杀意让她有些呼吸困难，她艰涩地问:“你，要杀我？”
赫尔淮斯平静地点头，漆黑无光的刀锋被慢慢点亮，露出了深藏其下的银色冷光，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有罪。”
——你的愤怒与仇恨同无辜的生命有何关系？
因此，于生命，你有罪。
——你的愤怒与仇恨同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关系？
因此，于世界，你有罪。
有罪者，必罚！
无人能定你之罪？那便我来定。
“这场战争，到此为止。”
即便今天站在赫尔淮斯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少年，只要他的少年做出了这样的事，他绝不会姑息。
远远围观的人类联军只看到了一道破开黑暗的银光，一道直击灵魂的银光。
风也好，海也罢，都在这一刻终止了。
赫尔淮斯的死灵镰刀连世界都能斩断，区区灵魂，受不住他的刀锋，他用这一刀送走了所有生命的罪人。
亚马逊族，亚特兰蒂斯，都在这一道银光中消失不见了。
忽然，在战火中仅存的生命都听见了一道朦胧凄婉的哭声，还没等他们找到哭声的源头，一片哭声紧跟而来。
有老人的哭声，有孩子的哭声，有女人的哭声，有男人的哭声。
他们从朦胧凄婉的低泣，到撕心裂肺的哭嚎，仿佛是要把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声声泣血！
听到这哭声的人从迷茫到若有所思，从震惊到感同身受，他们都已经猜到了这些哭声的源头——
是那些死去的人啊！
人类联军一片哀声，纷纷跟着哭了起来。
他们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拼尽全力都救不了他们的家人和朋友。
这无情的战火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这样的日子，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
赫尔淮斯感受到了这样深沉的绝望，他抿了抿嘴唇，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竟然向人类联军弯下了腰。
——我代戴安娜，向所有无辜的生命.道歉。
——抱歉。
*
赫尔淮斯终于在月亮爬到天空中央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少年，又长高了不少的少年靠坐在斑驳的墙上，睡得不是很好，好看的眉都是皱着的。
他这段时间不停奔波于世界各地，亡灵册的录入几乎没有停止过，即使他现在是见惯生死的死神了，这样高强度的忙碌和惨烈的悲剧也让他感到劳累和低沉。
银发神明无声地走到了少年面前，慢慢地蹲下，他凝视着少年的眉眼嘴唇，像是要把人刻在自己的心里。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赫尔淮斯就知道了死亡所说的时间流速不对等是怎么个不对等法了，于他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杰森却已经在这个世界孤单地停留了一年多。
他错过了少年的十八岁生日。
赫尔淮斯轻柔地摸了摸少年略消瘦的脸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驱使着他做出了从前从未想过的举动——
他伸出了手，他用母亲为他做的浅蓝色外袍裹住了体温微凉的少年，将在睡梦中皱眉的少年抱进了怀里，就像……
丢失了珍宝的龙终于找回了他的珍宝。
——杰森之于我，究竟是什么？
赫尔淮斯对这个问题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他低头亲吻了杰森火焰一样炙红的头发，轻声道:“杰森，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杰森:感觉错亿！！！
第55章 神不爱世人
首先醒来的不是杰森, 他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于是睡得更深了近一米八的个子小鸟依人似的缩在赫尔淮斯怀里，皱着的眉头也彻底松开了, 嘴角还噙着笑。
首先醒来的是神父，他像豹子一样警觉，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眼中便再无一丝睡意。
他醒来后最先寻找的是四个孩子的踪迹，之前, 他一直是把孩子们抱在怀里睡的。
杰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张榻榻米，四个孩子就抱成一团睡在上面，紧挨着神父的低矮的床榻，触手可及。
神父严峻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 他想起了晕倒之前看见的那张脸，结合现下的情况，他愿意付出一部分信任。
然后他一转头, 就看见了好奇地看着他的银发神明。
赫尔淮斯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淡金色的灵魂，这个宇宙的杰森·彼得·陶德, 都很值得他观察。
杰森有同位体，蝙蝠侠也有同位体, 赫尔淮斯却没有，他具有唯一性, 是唯一的赫尔淮斯, 任何宇宙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他。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个是他的杰森，但他又止不住好奇地去观察另一个，想要看看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
几乎没有不同, 除了发色，杰森的头发是炙热张扬的红色，对方的头发却是浓墨般的黑色。
他的目光向下移到了神父攥紧被角的左手上，那只手缺了两根手指，他眼神微微一凝，带着一丝杀意的话便问了出来:“是谁做的？”
神父被问得愣了愣，等他通过观察后发现问这话的人非但没有恶意，反而是一种没有任何利用意味的……心疼和关心。
这人抱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神父合理判断，这应该是爱屋及乌。
他假装不在意地耸耸肩，实际上神经紧绷，随时准备着反击:“忘了，人早就死了。”
他可以给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一部分信任，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神父借着低头的动作微微皱起眉，他感觉……这个人不是人类，他打不过他！
赫尔淮斯对他的防备并不在意，知晓造成他失去了两根手指的人已经死去，他便将那一丝杀意收了回去，也不再询问与之相关的问题，而是问:“你信仰天堂吗？”
——神父脖子上挂着一根十字架项链，被撕去下摆的衣服也是神职人员的黑白制服。
神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顺着这个问题回答:“不，我没有信仰。”
在他成为神父之前，他是一个少年犯，做什么事都由不得他，自由都没有了，又哪里来的信仰？设计将胖夫人送进事先为她准备好的必死牢笼里后，他重获了自由，但依旧没有可去的地方。
这里可是哥谭，吃人不吐骨头的哥谭。
可笑的是，胖夫人居然还给了他一个去处。
他会成为一个神父也是阴差阳错，小教堂的老神父要死了，他又正好在那里过夜，老神父临死之前就把小教堂交给了他。不得不接受老神父临死馈赠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他后来还去考了证，持证上岗，是正儿八经的神职人员。
战争爆发后，小教堂成了一部分人的避难所，无处可去的孩子，惊惧无力的女人和老人。重拾脏话的神父丢下《圣经》，在耶稣慈爱悲悯的眼神注视下抄起了黑吃黑得来的加☆特☆林，击退了一茬又一茬闻风而来的豺狼虎豹。
神爱世人吗？
神父讽刺一笑，一把火结束了小教堂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悲惨命运，带着仅存的孩子在这座逐渐走向灭亡的城市里东躲西藏。
——神不爱世人，神向世人举起了屠刀。
他曾在战火和血腥中卑劣地庆幸，幸好……幸好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他可以不用看着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在自己面前死去。
神父不知道这场战争何时会结束，他只知道，再不离开哥谭，他们就要陪着这座城市一起死了。
赫尔淮斯没有再问，他小心地将睡熟的杰森打横抱起，在神父戒备的目光中踩着窗台一跃而下。
在浅蓝色的衣角消失在神父的视线中后，一句话传进了神父耳朵里:“留在这里，待天亮之后，我会带你们去人类联军。”
神父打消了刚刚冒头的继续带着孩子们前往人类联军基地的想法，他一个人，人类联军的基地距离这里很远，哥谭外面危险重重，他无法确保四个孩子的安全。
可是……那个人能信吗？
艰难抉择了好一会儿后，神父选择等待。
*
赫尔淮斯带着杰森踏上了哥谭上空的云层，他踩在毫无实质感的乌云上，浅蓝色的后摆在他身后像花一样铺开，惨白的月光撒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凉意。
刻耳柏洛斯并不在赫尔淮斯身边，它被放出去收取灵魂了，它的速度比杰森快很多，现在已经快要收尾了。
站在高处，能看见的东西要比平视时多很多。
赫尔淮斯俯瞰哥谭，本是想找点儿事情打发一下时间，谁知道竟然真的让他看见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个小巷。
就是那个韦恩家族一切悲剧起源的小巷，就是那个可怜的夫妇同归于尽的小巷。
赫尔淮斯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缠绕在韦恩夫妇尸骸上和小布鲁斯灵魂上的一缕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哥谭意志，这个哥谭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城市意志。
因为这一缕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城市意志，韦恩夫妇的灵魂没有被围绕他们身边的怨魂恶灵撕碎，而是被封死在了尸体里。
也正是因为这一缕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城市意志，已经死去十年之久的小布鲁斯还能保留住最后的理智和自我意识，还能以完整的灵魂姿态留在这世间。
赫尔淮斯也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哥谭意志为什么会消亡得这么快了，祂在刚刚诞生出自我意识的时候强行动用力量，还赔上了祂的意识。如今还剩下的这一缕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城市的意志了，这只是哥谭意志在消亡的那一刻留下的执念和最后的力量。
这个哥谭意志比奥娜薇娅更加固执和疯狂，也对自己更狠，祂以自己为代价强行留下了小布鲁斯的灵魂，又最后萤火般微弱的力量保住了韦恩夫妇的灵魂。
该说祂什么好呢？
奥娜薇娅为了复活杰森，付出了她所有的力量，这个哥谭意志为了韦恩家族赔上了一个完整的祂。
真心换真心吗？因为韦恩家族是真心地想要拯救哥谭，所以祂也愿意用一切去保护他们一家吗？
“这下麻烦了。”
赫尔淮斯笃定，杰森知道这个哥谭意志所做的一切后，一定会尽他所能地去帮助祂，而祂最大的愿望就是保护好这一家真心待祂的人。
可问题来了，这一家三口都死了，该怎么帮？
复活他们吗？
赫尔淮斯倒是能复活他们，但复活以后呢？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最多还有三四天，复活之后还有什么用？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三口之家时光吗？
他又不是闲得慌，尽干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还有，让他复活托马斯·韦恩和小布鲁斯没有问题，玛莎·韦恩就算了。这个人身上背负的罪恶和血债足够和那本亡灵册上的黑绿色名单相提并论了，这样的人别说是复活了，丢进炼狱熔炉都不足为惜。
托马斯·韦恩背负的血债很多，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可以洗去的，他只需要在冥河里淌两遍水就可以了。虽然这个过程是非一般的痛苦，但以他的意志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他的灵魂是白金色的，可以给他带来一定的庇护。
小布鲁斯的灵魂是纯洁的雪色，这是稚子的颜色，代表他没有罪恶，没有血债，纯白如雪。
而玛莎·韦恩……
赫尔淮斯微微眯起眼睛，按理说，玛莎·韦恩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理应罪加一等，灵魂也该是恶臭难闻的黑绿色，但是……她的灵魂居然是灰黑的。
黑色是罪恶灵魂的颜色，而灰黑色是罪恶灵魂中程度最浅的。
最浅的？
这不可能！
赫尔淮斯看了看怀里安睡的杰森，想起了他的养父蝙蝠侠。
怎样的父母才能养育出一个像蝙蝠侠一样堪比神明的孩子？
蝙蝠侠的父母在他八岁的时候便死去了，但他们给了蝙蝠侠受益终身的教导，这在布鲁斯·韦恩成为蝙蝠侠的道路上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而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却死在了八岁的时候，像是一种替换，他的父母都还活着。一个成了向所有罪恶复仇的复仇骑士，一个变成了臭名昭著的疯狂小丑，这样的活着还能算是活着吗？
赫尔淮斯为这样的悲剧叹息，原谅他无法感同身受。
但他的少年可以。
他是韦恩家的一份子，他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他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
杰森明白赫尔淮斯并不想管这些事情，所以他一定会自己去找办法，哪怕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绝对不会让赫尔淮斯做他不想做的事情的。
他尽力了，如果一切仍然无法挽救，那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然而，赫尔淮斯会让他的少年孤身奋战吗？
以前的他可能会想一想，最后有九成的可能性会答应。但现在的他连想都不会想，既然杰森要救，那就救吧，也不是说绝对就没有办法了。
赫尔淮斯低头蹭了蹭杰森柔软的额发，想就这个世界，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