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家?
不得不说, 有时候长得好看是很占便宜的,像江桃,因为长得好看, 这会儿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看热闹的村人们立马就心里一软。
再一看她长发凌乱,露出来的手背也因皮肤白留了两道鲜明的红痕,而坐在地上大哭的王招娣手上确实也有两道红痕, 但因为皮肤黑又粗糙看起来并不太明显, 而且脸上也干干净净, 头发甚至都还没怎么乱, 也就衣服有点皱巴, 但那不是拉架拉的吗?
所以, 王招娣一个劲的叫着命苦被媳妇打了, 结果就是打了这?
她手上那伤还不如江桃的看着严重, 而再一看周励, 那可是亲生儿子啊!这是怎么当妈的,亲生儿子究竟犯什么大错了,她要给折腾成这样?
王招娣嫁进周湾村快二十四年, 有了周励后她是怎样一面巴结讨好继子一面忽略亲生儿子的,村里人都有目共睹。一墙之隔的陈家,陈启军的老娘张秀丽就因为住在隔壁看的多看的真, 所以对周励很是同情。这会儿大家都信了江桃的话,刚刚指责她的不好意思开口, 张秀丽就站出来道:“好孩子,是大家误会你了。你这手被撕伤了,小励更是伤的严重,赶紧看看屋里可有紫药水, 把伤处去处理一下,别回头发炎了。”
有人信就行。
江桃把眼泪一收,走到周励身边:“走吧,回屋我给你处理下伤。”
周励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刚刚还一堆人指着他和江桃鼻子骂呢,怎么转眼情况就变了,那些看热闹的一个个对他投过来的,好像是同情目光?
周励没多想,只抬脚要跟江桃回屋。
紫药水他是有的,周宝贝小孩子容易受伤,他早就备着了。
“站住!站住!”王招娣见状顾不上哭了,麻溜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指着江桃道:“你一做儿媳妇的你打了我,难道就这么算了?不可能!我告诉你江桃,我们周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赶紧给我收拾收拾东西滚回江家去!”
王招娣不喜欢江桃,非常不喜欢,不喜欢她曾嫁过三次,不喜欢她有克夫命的名声,不喜欢她长得妖妖娆娆一看就不是好女人的模样。当然,那些不喜欢在不得不接受江桃进门的时候她已经劝自己忍了,现在忍不住不想再忍,也不仅仅是江桃竟敢动手打她,更是因为江桃不按风俗做早饭惹怒了两个继子,今儿因为早饭的问题两个继儿媳已经打了一架,两个继子甚至说一定要分家!
要不是江桃进门,哪里会有这种事?
王招娣不能接受分家,要说早年讨好两个继子是为了在周家站稳脚跟,那么近年讨好继子和继儿媳,则是为了将来能老有所依。她算是看出来了,亲生儿子压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自己都赚不到钱吃饱饭的人怎么会管她?靠亲生儿子养老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只能对继子继儿媳好,对继子的孩子好,这样等她老了,继子和继儿媳才能管她。
她一直都做的很好,两个继子和她亲,两个继儿媳也不差。
但就因为江桃进门,一切都变了。周老五生她气到现在还不理她,两个继儿媳伤她心,两个继子今儿在她不同意分家的时候,更是指责她,说她是想扒着他们养亲生儿子!
天地良心,虽然周励是她亲生儿子,她也的确很生气他不争气,但她从来没想过要扒拉两个继子的东西给他。她只不过想着在她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一把,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了,她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继子又带孙子孙女,但亲生儿子带回的周宝贝,她可是一次也没管过!
王招娣又伤心又害怕,怕以后继子不管她,眼下就想把江桃赶走。
江桃走了,家里恢复原样,自然就不用分家了。
她这是要第四次被退亲?
江桃停下脚步,没理王招娣,转头看向了周励。
周励早已气到极致,他整个身体都绷紧,失望到连看都不愿再看王招娣一眼:“周家要是庙小容不下江桃的话,那我跟她一起走!她是我媳妇,她去哪我就去哪!”
“周励!”
“周励!”
同时响起的两声怒喝,一道来自周老五,一道来自从人群外挤进来的,周励的嫡亲大伯周老大。
周老大呵斥过就进门,在看到周励脸上和脖颈里的伤后,本就黑沉的脸更黑沉了一度。“怎么回事?”他问了一声就转向一边找周老五,“老五,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励昨天才结婚,你们家今天谁对他动的手?”
实际上周老五早在看见周励伤处的时候就气上王招娣了,今早江桃不按习俗做早饭确实不对,因为他们两口子也确实引起了大儿媳和二儿媳的动手,但他允许王招娣出来是想骂一通小儿子夫妻俩,一来是叫他们知道错误,二来也是想让大儿媳二儿媳消消火,怎么她竟这么能,出来就对亲生儿子动上手了?
男人受伤没事,但男人不能丢脸啊,她这不是撕了小励的脸了吗?!
周老五没脸说话,只对周励道:“胡说什么呢,你不用走,江桃也不用走!你妈就是气头上胡说的,行了你别管她,赶紧回屋里处理伤去。”
王招娣一心想赶走江桃,虽然明知周老五生气了,但还是不肯松口:“我被打了!孩子他爸,我被江桃打了!这样的儿媳妇我……”
“你哪里被打了?伤呢?伤给我看看!”周大伯没好气的打断王招娣,看起来明明好生生一个人,中气都那么足,哪里像是被打了的?反倒是小励,孩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周大伯很生气。
张秀丽可怜周励,可怜这孩子好不容易娶个又漂亮又向着他的媳妇,结果亲妈竟然要拆散!张秀丽忍不住就做假证了:“平昌妈,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打小励的,但江桃有没有打你,我只看见她把你拉开,还真没有看见她打你了。”
连着两人的质疑,王招娣简直气死了,她真被打了,还是被按着根本还不了手的那种打!她想把伤处露出来,但江桃那女人奸诈的很,她不是踢她的腿就是掐她身上的软肉,她疼得要死,但还偏偏没法大庭广众拿出来给人看!
不过脖颈,脖颈也被狠狠掐了几下,她忙指着自己脖颈要说话。
张秀丽顿时就笑了,嘲讽道:“你脖颈里黑乎乎只有一片老灰,我可看不出半点伤。”
虽然江桃下手狠,但就像张秀丽说的,王招娣生的黑,一般掐了下根本看不出来。就算要因为下手太狠变青甚至肿了,那也不是这短时间就能看出来的,所以王招娣这一局注定输了。
有苦说不出,有仇报不了,王招娣气的直接一口唾沫就朝张秀丽喷:“这是我家的事,你一个老寡妇管什么管,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管!”
林玉本是站在门外,一直犹豫要不要也帮着做假证的,她是真实看见了王招娣打周励,也是真实看见了江桃对王招娣动手,所以虽然觉得周励可怜,但始终没敢跳出来做假证。但现在看到王招娣冲张秀丽吐口水,又张口骂老寡妇,她把手里的鸡腿一握,冲进了屋。
“张大婶只是说实话,你干什么啊?”她道:“我也看见了,我帮着送篮子,亲眼看见周励一进门你就又骂又动手,三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你拉开的,我亲眼看着的,你怎么能诬蔑说三嫂打你,三嫂根本就没打好不好!”
张秀丽一个人说还没什么,但连村里人人都说乖巧懂事的林玉也这么说,众人就立刻信了。这要不是亲眼看见了,孩子不能说瞎话是不?
于是一个个的,立马把矛头对向王招娣了。
“不是我说,平昌妈,你这就过分了,小励可是你亲生的啊!”
“是啊,小励之前一直都娶不上媳妇,这好不容易娶了个对他这么好的,你当亲妈的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能就因为孩子不做早饭就诬蔑人家,还要把人家退了呢?孩子也就是躲懒,有点不懂事而已,教训一下就行了。”
“就是啊,你看看你给孩子撕的,亲生儿子你也不知道心疼?”
“唉,小励可怜哦!人人都知道你是个好后妈,提起来十里八村谁不夸你啊?但不是我说,你这后妈做的是好,但亲妈当的可就太不称职了!”
二十多年了,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王招娣是什么人?
论起做后妈,那真的,人人都要给她竖大拇指,那是真好!但要说起她亲生儿子,村里怕是没人不叹气的,孩子可怜啊,亲生的还不如后养的呢!
王招娣这下是真的尝到憋屈的感觉了,她甚至想不要脸干脆脱了衣服叫人来看她身上的伤,但明明脖颈被掐的那么疼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她还真不敢确定身上就能看出来。
江桃这个小蹄子,简直是天生的坏种!
王招娣彻底放弃了解释,只一双眼像要喷火一般的瞪着江桃。
而江桃看一眼林玉,心想究竟是鸡腿起作用了,还是林玉本身就是这么正直的?
对,就是正直,虽然自己动手了,但江桃觉得林玉做假证就是正直,毕竟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周励伤成什么样子了。得道谢,除了跟林玉,还有陈启军老娘。
江桃把这事记在心里,拉了周励回房。
周宝贝根本睡不着,也完全吃不下去东西,她正站在门后听外面动静呢。门一开,才一看到爸爸手臂上的伤,小姑娘就忍不住嘴一瘪,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穿透门板,外间看热闹的人听的清清楚楚,那一声一声的爸爸,好些眼窝子浅的眼泪都差点下来。可怜哦,真是可怜的一家子。
没有热闹看了,众人对对视线,走远些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
而一门之隔的前屋正间里,周大伯随便坐在小凳子上,仍是不愿意看还坐在地上的王招娣,只训周老五:“老五,你可别忘了你有三个儿子!平昌平喜都正干没错,小励也确实有点滑头,但要叫我说句公道话,他滑头也是应该的!你们夫妻俩对三个儿子怎么样,不用我说吧?村子里怎么说的想必你们都知道!”
周老五当然知道,但他忍不住道:“我是一视同仁的。”
周老大冷笑:“你屁的一视同仁!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干活,家里事你管过几件?你家吃好东西时候是三个孩子平分的吗?你家买新衣服是三个孩子都有的吗?就是三个孩子结婚吧,你家付出的都是一样的吗?”
周老大有儿有女家里条件也好,他并不怕这么说得罪侄儿。
听到最后一条,王招娣忍不住说了:“三个孩子结婚付出的是不一样,但那是平昌得的少,平喜跟小励可都是差不多的。”
这下连周老五都忍不住了:“你可闭嘴吧!”
平昌结婚都十年了,平喜结婚也八年了,那时候家里穷的跟什么似的,能跟现在比?娶大儿媳妇的时候还好,娶二儿媳妇的时候,人家要自行车,那时候乡下哪里流行自行车啊,不仅要钱还要票,要不是二儿子死命就认准了孟慧,他压根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后来还是王招娣去跟爱华那哭,不仅哭来了自行车票,还哭来了钱,后来可是第二年年底了他才终于把这钱还上的。
这样一想,周老五顿觉他们是真的亏待了小儿子了。
要是真分家的话,他还真得跟小儿子,起码好好帮着忙几年,叫攒点钱。
见周老五心里有数,周老大就不说了,只拍拍屁股起身要走:“老五,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这以后要怎么做,咱们不说是怕寒了孩子的心,就光是别叫自己后悔,我想你也知道了!”
周老五一个劲点头,他是真知道。
但眼见周老大要走,乔英忙道:“大伯等等!”
周老大停脚,有些不悦的看过去。
乔英并不怕,她早就想分家了,住一起跟婆婆要个什么都要躲这个躲那个的,还有老二一家在旁边直勾勾盯着,老三又不正干,一起过他们亏大发了!所以分家,必须得分家,好不容易今天挑到江桃的错了,她绝对不能错过!
“大伯,我们家打算分家,你等等再走吧?”
“分家?”周老大惊了。
分家不是什么稀罕事,村里那儿子多的人家,向来是所有儿子都结婚后就会分家的。但那都起码是等最小的儿媳妇进门一个月以上了,表明分家并不是因为对方难缠,而是家里本就打算要分的时候才分的。
江桃昨儿个才进周家的门,今儿老五家就分家的话,这就真的过分了!
周老大看向大侄儿周平昌,周平昌低了头没说话,但态度很明显,就是要分家。周老大便又去看二侄儿周平喜,周平喜和哥哥一个德行。
“小猛妈,你也想分家?”周老大问还算比较顺眼的孟慧。
孟慧点了点头:“是的大伯,我跟平喜也想分家,但我们并不是因为江桃。”
乔英一听这话就急了:“孟慧你什么意思?你这意思是说因为我了?”
孟慧看她一眼,直接理都没理。
今早因为江桃和周励走了,王招娣躺在屋里不出来不知道,家里没有人做饭,孟慧本是想去做的,结果看到乔英没洗昨晚的碗,气的又回房了。乔英当然更不愿意做了,今天又不应该她做饭。于是这么你推我我推你的,一直到早上九点周老五生气了,不想搭理王招娣就去叫两个儿媳妇做早饭,结果谁也不肯去做。乔英是觉得不应该她做,孟慧则是气乔英不刷昨晚的碗不肯做,乔英一听就骂孟慧奸诈,昨晚的晚饭那么好做她也愿意做饭不洗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恼了,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反正就打起来了。
周老五做公公的不好上去拉,忙喊两个儿子和王招娣。
等终于拉开后,周平昌就发火说要分家,周平喜更气,当下就接口必须分。
周老大多看了孟慧一眼,转头问周老五:“老五,你什么意思?”
周老五垂头耷脑的,也是气了:“分吧!分开了叫他们自己过去,我看他们能过成什么样子!”
周老大沉默片刻,冷着脸开口:“平昌,你去叫你二伯三伯。平喜,你去叫你四伯和二爷爷。等人都到齐了,就给你们弟兄三个分家!”
第22章 分家!
听着一墙之隔周家传来的话, 张秀丽摇了摇头:“作孽哦,江桃昨天才进门今天就要分家,这以后不知道情况的, 还以为她多难缠呢!”
林玉咬了咬唇,也是同情:“周励太可怜了。”
张秀丽这是找到知音了,立刻道:“可不是!亲妈还不如人家的后妈,真是闭着眼睛投胎的, 竟投给王招娣做儿子了!”
林玉叹息了一声, 朝张秀丽身后看了眼, 扭捏着问:“张大婶, 小军哥不在家吗?”
林玉就差把喜欢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张秀丽也叹息了声, 可惜啊, 这么好的姑娘!她笑道:“不在, 下午去他战友家了, 还没回来呢。”
“哦。”林玉失望,猛然想到手里的鸡腿,忙递过去道:“张大婶, 给你鸡腿吃。这是炸鸡腿,很好吃的!”
这年头谁不喜欢吃肉啊,张秀丽一个老太太闻着肉香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但再馋她也不能馋人小姑娘的东西。把林玉的手推回去,张秀丽道:“我不吃, 年纪大了牙不好,你吃,你们小姑娘就要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林玉却没把鸡腿收回去, 她一瞬间红了脸,声音也小了下去:“那,大婶你要是不吃,你就留给小军哥回来吃吧。”
张秀丽一愣,嗨,自作多情了。
人小姑娘不是给她吃的,是给她儿子吃的!
不过还是不能接,张秀丽道:“林玉啊,你小军哥不吃。”顿了顿,到底看着孩子好,又劝道:“林玉,你已经定过亲了,你小军哥我也准备马上叫他相亲,所以你以后……”
“张大婶,我已经退亲了。”林玉忙打断张秀丽。
张秀丽惊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
“就今天中午,我自己亲自去退的。”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呢,不过男方家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肯定是不成了的。林玉到底是个姑娘家,即便面对的只是喜欢的人的妈,也不好意思说再多了,她把鸡腿朝张秀丽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张秀丽握着炸鸡腿愣愣看着林玉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反应过来,面上立刻露出了喜意。
前屋西间房里,江桃一声不吭给周励涂紫药水,周宝贝在旁边从大哭变成了小声抽搭。
周励原本觉得这点小伤没什么的,但此刻看着妻女的反应,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疼了起来。不仅仅是伤处生理性的疼,还有心理上让妻女看着他受伤的愧。从小到大,他早就被骂惯了打惯了,一来是脸皮厚,二来也没有人会因此为他伤心,所以他一直也没怎么太在意。
但是今天他知道了,他被打受伤的时候,女儿会害怕担心到哭,妻子更是会冲上去保护他!
周励看着江桃,仍是不敢相信江桃会为了保护他,在新婚第二天就不顾名声和婆婆打架。他想起在街上邵堂问的话,娶媳妇真有那么好吗?他当时回答的是比想象中还好。但现在,他想说这种好是他从前根本想象不出来的,是直到现在,他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的。
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样的好?
这样的好,恐怕他就是花上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别哭了,爸爸没事的。”给周励涂完紫药水,江桃一边拧瓶盖一边安慰边上的周宝贝。
周宝贝抽抽搭搭的点了点头:“嗯。”
“对,爸爸没事的,都是小伤,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周励伸手揉了闺女的头一下,然后抬眼看江桃。江桃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睛却有些红,眼底的心疼更是满到几乎快要溢出来。周励心中猛然一怔,喉头发酸的同时再忍不住伸了手,把江桃拉进了怀里。
这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江桃挣扎了下,但因为周励力气太大,她又想到他身上的伤,到底放弃了挣扎。
周励紧紧抱着江桃,下巴搁在江桃的肩上,声音就响在她耳边:“江桃,谢谢你。”
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明明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却还想着要保护我。周励的心柔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他在心里无数遍的说,我也会对你这么好的,一辈子都这么好。
江桃轻声道:“不用谢,我们是夫妻嘛。”
虽然她所做的一切是因为同情和不忍,但不可否认其中也夹杂着不少的心疼,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结婚了,她走进了他的生活,了解到了他的不容易。
对,他们是夫妻,一辈子最亲近的人。
周励更用力抱了江桃一下,而后松开,语气前所未有的决绝道:“江桃,我们分家,搬去镇上。以后这家里除非必要,不然咱们就不回来了。这家里所有的东西我也不想再去争再去要,但以后爸妈他们老了也别想让我管,我只出我应该出的三分之一,别的想要也没有!”
这还叫不管吗,愿意出三分之一就已经叫管了。
前世周励离开家后再也没回来,王招娣和周老五老了不知道过的有多可怜,等周老五也去世了,王招娣想看周平昌和乔英家的一粒米都看不到。周平喜也不管,也就孟慧,虽然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但到底还算有良心,能给王招娣一口粗茶淡饭,病了也舍得帮买粒药。
那可是王招娣一辈子累死累活真心付出过的两个儿子,结果最后就那么对她!
反倒是周励,都现在这样了,还记得出自己该出的三分之一。
这个男人重情义,有孝心,但好在也并不愚孝。
“好,听你的。”江桃答应了他。
门被敲响了,是周平昌的女儿周佳佳:“三叔三婶,爷爷叫你们出来分家了。”
周励答应一声,收拾好情绪,带着江桃和周宝贝一起去了堂屋。
周家的分家先从地开始分,周老五坐镇,请来的长辈要说偏心,还都有点偏周励,毕竟周励混是混,但因为不好好去地里干活,反倒偶尔能踅摸到点鱼啊虾啊之类的吃的,他从前单身一个人,不高兴把东西拿回家吃便宜了周平昌周平喜,踅摸到的这些东西往往都是拿到几个伯伯家吃的。能趁机吃一口已经算是得了好,再加上这样也算是亲近了,接触多了可不就偏了点。
不过周励并不想讨巧,甚至因为以后不想再跟周平昌周平喜接触,他特意选了块离他们的地很远,并不算好的地。
分东西的时候也公平,锅只有两口不够分,干脆就不拿出来了。其他的碗啊碟子筷子盆,还有家里的锄头篮子扫帚,零零总总倒也三家都满意。
分房子,因为周老五和王招娣拿不出钱另起房子,所以分房子更干脆,还各家住各处。
不过这样一来,分地周励有些亏了,分房子周励的前屋当然也不如堂屋好,于是等到分钱的时候,知道周家没有存款只有外债,周励的几个伯伯包括二爷爷,就都不想让周励背这个债了。
周老大皱着眉道:“至于外债三百,虽说是为了小励结婚才借的,但平昌平喜也都是结过婚的,并且你们还都生了孩子,这个钱也都是你们爸妈出的。所以这债不能叫小励背,毕竟这样算起来他都已经亏了,他还没生孩子给孩子做满月做周岁呢。”
周宝贝被捡回来的时候已经三四个月大了,再加上她又不是亲生的,所以满月周岁都没做。
周老二点头:“是这个理。”
周老三有点心疼自家弟弟了:“那这个外债,也不能叫老五一个背吧?三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分家了他地也少了,年纪又不小了,什么时候还得起的?”
周老四道:“他们家不是种了好几亩的小麦,明年收了一卖,应该足够了吧?”
“凭什么啊?”乔英先提了反对意见,“那是我们辛辛苦苦种下的,凭什么卖了钱都拿去还周励的外债,他又一点力都没出!”
周平昌自然和老婆一个意思:“这太不公平了!”
周平喜也觉得不公平,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孟慧就拉了他一下,他只好收声。
周老五立刻瞪向周平昌:“怎么着,你想让老子一个人背债?”
倒也不是。
周平昌不敢说话,因为他也清楚,他和周平喜结婚生孩子都花了家里不少钱,周励也是周家的儿子,同样也该有这样的权力。但他心里不平衡啊,种小麦他出了那么多力,凭什么卖的钱都给周励还债,凭什么他一毛都分不到?
“那这事就这样定了!”周老五一锤定音。
乔英不乐意,但周平昌低着头不说话,她推了两下没用,只能气恼道:“反正我不同意!最多,最多拿出一半来给他还债,剩下的我们和平喜家平分!”
周老三冷冷道:“凭什么你们和平喜家平分,小励没出力,你爸妈也没出力?”
周老四跟着就道:“既然想平分,那就你爸妈也得占一份!”
占就占,反正东西到了王招娣手里就跟到她手里没什么两样,乔英立刻答应:“行啊!”
乔英答应的太快,周老四总有一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
周老三瞪了眼弟弟,求救般看向两个哥哥。
周老大很快拿了主意:“辛辛苦苦忙了一季,一点拿不到确实心里不舒服。那这样吧,小麦卖的钱拿出三百来先把外债还了,剩下的你爸和小励都分不到,你们两家平分。”
哄三岁小孩呢,拢共也就能卖四百来块钱,拿出三百剩下的都不一定能一家分五十!
乔英冷笑道:“大伯,你偏心也该有个度!”
周励本是不想争不想要的,但看乔英这么说周老大,却是一下子忍不住了:“小麦卖的钱大嫂是想除了我你们平分是吧?那我去江桃家提亲的那天你和大哥去县城看病,当时妈不是给了你两百吗?都是儿子,凭什么你们有两百我和二哥没有,也拿出来平分啊!”
“对啊妈,你不说给大哥两百也给我们两百的吗?什么时候给,明年卖了春花生还是卖了小麦?”被小麦的事闹的周平喜都忘了这茬了,孟慧却记得,要是平时她一个妇道人家是不想冲在前头的,但这可是分家!她要是不冲,自家那傻男人又要被周平昌和乔英带沟里去了!
周平昌和乔英才得了两百块的事只有周家人知道,因此一听这话,几个长辈便立刻看向了周平昌和乔英。很显然,大家的想法一致,这钱不能就这样给他们了。
甚至因为这钱,几位长辈心里对他们夫妻就更有看法了,凭白得了两百块钱,按理已经占了大便宜,怎么还好意思计较别的?
都要分家了,明年的春花生和小麦,王招娣哪里做的着主?
更何况因为她拿不出钱,周老五到现在都还在生她气呢,给不出孟慧钱,她只能求救般看向大儿媳妇:“佳佳妈,那两百块钱……”
到手的钱乔英哪里舍得给出去,立刻打断王招娣冲孟慧去了:“二弟妹,上个月你还从妈手里要了一百块说是帮二弟竞选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平喜跟着吵:“那大嫂,上上个月,你也从妈手里要了一百,说是找什么神婆买药!”
周平昌也跳了出来:“周平喜!去年过年的时候你不是也从妈手里要了五十?”
周平喜不甘退让:“去年国庆,我还亲眼看见你从妈手里骗了八十呢!”
总的说起来就是周平昌占的便宜大,周平喜占的便宜小,兄弟俩说着说着谁也不服谁,看那架势就差直接捋袖子要干架了。
丢人现眼的!
“别吵了!”周老五气坏了,猛一下起身对周平昌道:“以前的事就算了,这次的两百块钱,你立刻给我拿出来!这钱你们都别争,直接还给你们姑,还差一百块钱等明年小麦卖了拿出来,至于卖小麦剩下的钱,我和你妈不要,你们弟兄三个平分!”
“我不……”
乔英刚说一个我不,周老五就直接提起板凳猛地掼到了地上:“你不什么不?不行是吧?周平昌,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好,你们一家给我滚出去!房子别要,东西也别拿,从今以后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我儿子,你爱去哪就去哪!”
乔英吓的脸都白了,周佳佳周小猛周宝贝,三个孩子更是吓的直接哭了起来。
周老五这是真气狠了,周平昌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叫乔英回屋里拿钱。
周平喜也收了声,说来奇怪,虽然没多分到钱,但他心里并没懊悔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眼看着大哥大嫂哄了太多好处了吧,明明他和大哥更亲,但他有时候真的宁愿亲三弟一点。
等乔英把两百块钱拿出来,周老五就叫王招娣:“把钱拿着!”
王招娣是真不想拿,这不是得罪儿媳妇的吗?
但眼下周老五是真生气了,周平昌周平喜都不敢说话,她又怎么敢?
接过钱的时候她本想小声解释两句,但乔英却冷哼一声,直接扭头走开了。
乔英心里想的很明白,她要钱的时候只有王招娣一个人在,所以这事儿王招娣要不说出去,周励和周平喜不可能知道!她这是从心里恼了王招娣了。
或许是因为这一遭气,周老五连周励也记上了,原本打算跟着小儿子,好能趁着年轻帮小儿子攒点家业的,这会儿愣是歇了这个心:“行了,家就这么分了,我和你们妈还年轻,我们单独过。等以后老了,你们三家平分着养老!”
第23章 就是想抱抱你。
家就这么分了, 除了地和房,周励和江桃还分到了三个大碗两个碟子一个海碗。另外锄头一把镰刀一把扫帚一把。因为结婚才置办了盆啊茶瓶杯子之类,家里原有的就没要, 换成了肥皂一块洗衣粉小半包。油盐酱醋因为所剩不多,分成四份他们只得到了一点酱油,不过米面还有红薯粉条子白菜这些却是分的不算少。
一下午先是打架后是分家,等彻底分完东西都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周老大几人走后, 周老五就叫王招娣:“做饭吧!”
时间不早了, 中午就因为生气吃的少, 这会儿他饿的简直是前胸贴后背了。
王招娣叹了口气, 起身准备去厨房。
孟慧揉了揉儿子的头, 也跟着起身:“小猛别着急, 妈妈这就去做饭。”
乔英也站起来:“佳佳也饿了, 我也得去做饭。”
厨房拢共就两口锅, 王招娣做饭就算只用一口, 那剩下的也不够孟慧跟乔英分的。
眼见两人瞪眼要吵起来了,周励和江桃就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拉着周宝贝回房了。
不过昨晚烧的热水过了一天已经只是温温的了, 江桃就道:“家里的锅恐怕一时半会腾不出来,我去隔壁找张大婶借锅烧两壶开水。”
周励现在带着伤不好出门,因此只犹豫了下就点头应了。
上午在镇上江桃给他买毛线和棉花, 要给他织新毛衣做新棉袄,下午回到家他妈动手, 也是江桃不顾刚嫁人这样会名声不好冲上去护了他,周励现在十分放心江桃。这是个心里有他的姑娘,就算以后真有什么说她跟谁谁的不好的话传出来,那要么就是别人陷害, 要么就是那男人不怀好意。江桃对他那么好,他要是还怀疑江桃什么,那简直畜生不如。
江桃可不知道周励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懒得去争锅,而今天正好又买了馓子,还有大表嫂硬给拿上的熟食,去陈启军家借锅烧两壶开水,泡点儿馓子再把熟食也烫烫,就是很丰盛的一顿晚饭了。不过站在陈启军家门口的时候,她倒是想起她和周励只要能租到房子就会立刻搬去镇上,而且还打算以后轻易不回来,那陈启军这里的事儿就有些顾不上了。
毕竟是救命之恩,而且前世陈启军去世了他老娘也着实可怜,要是能帮还是该帮的。
“张大婶在家吗?”江桃站在院子门口叫人。
这还是重生后嫁过来周湾村她才知道陈启军老娘姓张的,前世她往陈启军家来的时候陈启军已经不在了,那会儿周湾村的人都叫张大婶陈大婶。
一个女人,丈夫和儿子没了,村里人就都忘了她姓什么了。
江桃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村里女人的悲哀。
前世后来她通过电视对外面世界的了解,知道城里女人能赚钱的,一辈子都能自己当家做主。自己买的房子那就是自己的财产,是受法律保护的,谁也抢不走。
不像是乡下,前世她没嫁人明明也有继承家里房子的权力,但大弟弟就能给抢了去。
“在呢在呢!”张秀丽正在刷锅,闻言从厨房走了出来,“哟,是江桃啊!”
江桃笑着走过去,一手提两个茶瓶,一手是塑料袋拎着的一大把馓子。到了近前,一边把馓子递过去一边道:“张大婶,我想来你家借锅烧点开水。”
张秀丽连连摆手:“哎哟,借个锅烧点水的事,拿去拿去,你们自己吃!”
“哪啊,买的多,本就是要给你拿的,只是顺便来借锅烧点水。”江桃硬是塞到了她怀里。
张秀丽就明白了,江桃这是感谢她下午那会做伪证呢!
她也就不推辞了,接过馓子把江桃让进厨房,这才低声道:“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心疼你跟小励!我跟那王招娣做了二十多年邻居了,她干过什么事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再没见过她这种脑子有坑偏心继子亏待亲生儿子的,你说你是好后妈没问题,你一视同仁也行啊!没道理为了让继子得到更多什么都不给亲生儿子吧?不给也就不给了,这从小到大还不是打就是骂,以前也就算了,如今小励都二十多岁了,媳妇孩子都有了,她还打,叫小励脸往哪放的?”
这话前世张秀丽就没少说,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有些话一说再说听的人都能背下来了。
江桃像前世一样点头认可,手下却麻利的把张秀丽刷了一半的锅碗给刷干净了。
等她添了干净的水坐在灶下点火时,张秀丽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哎哟你这孩子!”又拍自己的头:“瞧我这脑子,光顾着说话,怎么就让你帮我把锅碗给刷了!”
江桃坐在灶下,火光照亮了她白皙漂亮的脸,她笑道:“没事,你都快刷完了。”
张秀丽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眼前这一幕曾经发生过很多次似的,江桃安静的坐在那烧火,就像不是隔壁周家的儿媳妇,而是她的儿媳妇一样。
她别真是脑子糊涂了吧?!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张秀丽转身回了堂屋,看见儿子的房间开着门,儿子正坐在写字台那写着什么,张秀丽没忍住走过去小声道:“小军,你说奇不奇怪,隔壁小励的媳妇江桃过来咱家借锅烧水,我跟她说话时候没注意,她就直接把我刷了一半的锅碗给洗了。我反应过来后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这一幕发生过很多次似的,好像她不是隔壁周家的儿媳妇,而是我的儿媳妇!”
陈启军一怔。
他妈就他一个儿子,他妈的儿媳妇,那岂不就是他的媳妇?
他救起江桃后,江桃还真问过他要不要娶她。
陈启军顺着张秀丽的话想到这里,面色就猛然一变,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但耳朵根后却全红了。他低声道:“妈,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这种话也能乱说!”
那天救了江桃的是他,虽然目前还没有传出来什么,但那天他也是浑身湿漉漉回家来的。虽然他是好心救人,但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有那嘴碎的总爱不干不净的说女人几句。
于是陈启军板着脸继续道:“妈,那江桃脾气那么坏,我可看不上她。”
听儿子说这话,张秀丽顿时把眼一瞪:“你这混小子,你说什么呢?人江桃怎么就脾气坏了?哦,干看着王招娣打小励就叫好了?你是不是傻!”
陈启军皱着眉,顿了下才道:“可以想别的解决办法。”
不管怎样,打长辈就是不对。
幸亏他当时没答应娶江桃,要不然就算娶了日子他也过不下去。
张秀丽不心疼儿子,抬手就照着陈启军肩头狠狠打了一巴掌:“我看你是榆木脑袋!”骂完大喘了两口气,又道:“人江桃不用你看得上,人有小励呢!倒是林玉,人家小姑娘可都为了你把好好的亲事给退了,你给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可别辜负了人家!”
他又没让林玉退亲,怎么就他别辜负了人家了?
说不通,陈启军干脆不说了,反正林玉要是再上门,他会说清楚的。
张秀丽回屋是拿馒头和咸菜的,这年头生活条件虽然不好,但馒头咸菜这种东西却还是家家都能放开肚皮吃的。她拿过去把馒头不由分说放在蒸笼上,又叫江桃烧火,把个咸菜跟干红辣椒炒了:“你家那边两口锅四个人等做饭,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你别嫌大婶这里没好东西,就馒头咸菜的你将就吃一口,起码填饱肚子。”
江桃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香辣味,笑道:“怎么会嫌弃,香得很,谢谢婶子了!”
张秀丽呵呵就笑。
江桃看着她,这才道:“婶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瞧着你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前世好歹也是接触过二十多年的,江桃对张秀丽还是有点了解。
事情还没定,本是不该说的,但张秀丽太高兴了,而且她莫名的就很喜欢江桃,觉得江桃不是那大嘴巴的人,于是朝门外看了眼,就凑过去低声把林玉的事说了。
江桃却很是惊讶,林玉竟然这么喜欢陈启军吗?
喜欢到把定好的亲事都退了!但,但这么喜欢,为什么后来陈启军病了她那么狠心就走了?
应该不是张秀丽的问题,前世张秀丽虽然说过林玉的不好,但都是说她无情,在陈启军生病后跟人私奔,并没说陈启军没生病前她不好。而看现在也能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张秀丽是很喜欢林玉这个儿媳妇的,林玉既然喜欢陈启军,也不可能故意得罪婆婆。
所以,要么是有误会,要么就是陈启军有问题。
陈启军不适合做丈夫?
陈启军做了对不起林玉的事?
江桃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张秀丽这么喜欢林玉,她现在有了怀疑,也不能因为前世的事就完全说是林玉的错。想了想,江桃就道:“林玉那姑娘确实不错,但你家小军哥喜欢她吗?张大婶,我觉得你倒也不用太着急,小军哥才退伍,又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的,听说退伍还有不少的退伍金,所以你还是看看小军哥是什么想法比较好。”
张大婶笑的眼都眯起来了,唉,她那儿子还说人江桃不好呢,瞧瞧人江桃多大气,尽夸他!
陈启军正好从门口走过准备去厕所,也听到了江桃的话,低头看一眼身上的军绿色裤子,他终于明白了,江桃之前想嫁给他是看上他的退伍金了。
不过她倒是说了句实话,他是不喜欢林玉的,那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姑娘呢。
因此他顺嘴就搭了句:“妈,我的事我心里有数,林玉我都当妹妹看的,你别再乱说了。”
张秀丽脸上的笑一收,气道:“你有个屁的数!”
陈启军没说话,大步出了门。
江桃灌好水端着一碟子咸菜和三个大馒头,临走之前对张秀丽道:“张大婶,我觉得你真别着急,听听你家小军哥的想法,可别他其实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还没确定下来不好意思说呢。再说林玉,林玉确实好,可她因为小军哥直接把亲退了,我估计他家人也要对小军哥有看法的。所以你别急,等等再看。”
还真是!
张秀丽一愣之后,到底是把这话听进去了,认真的点了点头。
虽然有馒头和咸菜了,但江桃还是给三口人都泡了馓子,只不过泡的少了点而已。
卤菜放到大海碗里用热水烫,鸡翅正好三个就一人碗里放一个,鸡腿因为给了林玉一个,还剩下的一个江桃撕了块肉给周宝贝碗里,剩下的就都放到了周励碗里。
周励却立刻又把鸡腿夹出来,放到江桃碗里:“我中午吃过了,你吃吧。”
她中午也吃过了。
不过这是周励在对她好,江桃没拒绝,她从鸡腿上又撕下一小块肉放进自己碗里,然后把剩下的再次放到周励碗里:“不许再给我了,咱们都吃。”
周励看着江桃碗里的肉,比给周宝贝的都小很多!
他一笑,伸筷子把江桃碗里那小小一块夹过去扔进嘴里,然后把鸡腿又给夹到江桃碗里:“不许再给我了,我已经吃了!”
一个鸡腿,如今的江桃并不贪嘴,但一个鸡腿对如今的周励来说却绝对是好东西。
江桃冲周励一笑,没再夹还回去。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等赚了钱,她就给周励买多多的鸡腿,让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鸡腿和鸡翅虽然凉了没什么香气,但咸菜的香辣味却很浓,还有卤菜,经过热水一烫也散发了足足的卤肉香,当然了,泡馓子的味儿对于如今的人来说也同样是好东西。
虽然关着门,但香气还是从门缝里一点点的透出来,一点点的传到了蹲在门口的周老五鼻子里。他用力吸了下空气里的香味,看向西间房的目色微沉。
屋里饿肚子的王招娣等了半天不见大儿媳妇二儿媳妇做好饭,走出来想去看看,不可避免的也闻到了这香味。她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她和老头子都还在饿着肚子呢,结果周励和江桃倒好,躲在屋里竟然吃这么好!
乔英端了两碗面条过来,当闻到西间房的肉香味馓子香味后,些微诧异后心里就涌上了浓浓的嫉妒和气愤,周励是什么人她是知道的,所以这会儿能吃的起馓子和肉,说王招娣没私下补贴她根本不信。那可是亲生儿子,这世上真有人疼继子超过亲生儿子?别人信她却不信,那不过是王招娣故意表现出来,好叫人夸她是好后妈的罢了。
不过这样更好,王招娣在乎名声,她就给她名声,只要自家能得着好处就行。于是乔英无比孝顺的道:“妈,你也别再去做了,我做了面条,你和爸将就着吃一点吧!”
乔英手里端着的是满满两大碗的青菜面,王招娣看着顿时心下就是一酸。
亲生儿子和儿媳妇跟她动手,有好吃的也想不到给她一口,反倒是继子儿媳妇,做了碗青菜面都还巴巴给她端来。所以她疼继子怎么了?继子心里有她,亲生儿子心里没她!
王招娣刚感动的红着眼睛接过面,孟慧也端着一海碗的菜来了,简单的酸辣白菜和鸡蛋炒咸菜,虽然一个鸡蛋炒出来基本看不见啥,但香味却更足。孟慧只当没看见乔英,笑着走到王招娣面前:“妈,我炒了点菜,给你和爸送来。”
王招娣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胡乱抹了下,一面把面递给周老五一面忙接了孟慧手里的菜。
等乔英和孟慧走了,王招娣把菜扒拉了一大半到周老五碗里,剩下的扒拉进自己碗里,也不顾周老五还生气不理她,蹲到周老五旁边一边吃面一边道:“孩子他爸,你就别跟我生气了。我拿不住钱确实不对,但孩子们要了我一个当后妈的,我也不能一点不给啊?你也别怪我,你光看咱这手里的面和菜,虽说这家分了,但平昌平喜心里可都是有咱们的啊!”
王招娣就差没直接说了,你看周励和江桃,自个儿在屋里吃的香,却没给咱一口!
周老五冷冷看着王招娣,虽说自己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但还记得讲道理:“那你也看看你对小励和江桃都干了什么!你要不又是打小励又是要撵江桃的,人能对你这样?”
一句话说的王招娣哑口无声了。
不过王招娣心里并没觉得自己有错,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那就是个比不上两个继子的,从小到大都又懒又馋不说,还一点不知道体谅她,她稍微对继子好点就要闹,哪有孩子像他这样的?王招娣也不后悔对继子好,她以后还会对继子更好,只有这样才能老有所靠。
要是指望周励和江桃,哼,只怕江桃能打死她!
周老五却一边吃面一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起来,不是因为周励有好东西不记得给他吃一口,而是大儿子和二儿子,尤其是才被他狠狠骂过的大儿子大儿媳,他不想用最坏的心思去想自己的孩子,但却总有一种他们给他送吃的来是别有居心的感觉。
这感觉莫名其妙,也特别不应该,可就是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周励和江桃在屋里可不知道一门之隔的王招娣和周老五在想什么,当然了,他们压根也不想知道。一家三口吃饱喝足,又齐齐洗漱过后,就上床睡觉了。
其实今天没买到床,周励有打算回来后把周宝贝抱去跟孟慧睡一晚的,但现在分家了,而且闹的还很是不好看,所以他也就歇了这个心。
再说,他现在虽然更喜欢江桃了,但暂时还真没那个心思。
灯关了,很快周宝贝也睡着了,周励睡在床的最外侧,却是伸手把江桃朝身边拉了拉。
黑暗里江桃眨了眨眼,轻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江桃没抵抗,周励顺利的将人拉进了怀里,“就是想抱抱你。”
没别的想法,就只是单纯的想抱抱。
周励的怀里很暖和,江桃尽量让自己放松身体。
周励环着江桃纤细的腰肢,被子里却微微屈膝,用自己的脚包住了江桃的脚,给她取暖。
冰凉的手脚慢慢变热,因为周励只是单纯的抱着,江桃情绪也逐渐的放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周励低头,珍重的在江桃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第24章 回门。
一家三口都累着了, 因此第二天直到天光大亮,才依次睁开眼。
周宝贝有些迷茫的坐在床里侧,因为起的太晚了肚子饿的厉害, 偷偷揉了揉瘪瘪的小肚子。
周励拿了衣服给她穿没注意到,江桃却注意到了:“宝贝饿了?”
周宝贝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已经不怕新妈妈了,新妈妈又漂亮又温柔,还会保护爸爸!
所以她有什么都可以和新妈妈说。
“妈妈马上就去给你做好吃的。”江桃穿上毛衣和棉袄, 又手脚麻利的把头发扎好, 这时周励也帮周宝贝穿好衣服了, 她把小姑娘拉过来梳好头扎好小揪揪, 一家三口一起出去洗漱。
江桃先洗漱好, 没管那父女俩, 径自去了厨房。
今儿起的晚, 其他人应该都吃过了, 江桃就想着能正常吃饭还是自己做了正常吃, 馓子可以留着饿了时候垫一口,或者镇上房子没找好时,不想争锅的时候再吃。哪知这一进厨房就给气着了, 这周家的人都有毒吧,又不刷锅!
碗看不见,应该是刷了拿回屋了, 但两口锅都是煮的稀饭,都脏着呢。
江桃也懒得吵架, 当然更不愿意当帮别人刷锅的冤大头,于是她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
孟慧却在这时从堂屋出来了,一手端一大碗的稀饭,一手是馒头和咸菜:“三弟妹, 才起来吧?今儿早饭我做多了,还剩了些,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回去应该够你们三口吃了。”
咸菜一小碟馒头两大个,稀饭这玩意喝多喝少都行,所以确实够了。
不过江桃也就知道了,那两口没刷的锅没有孟慧的份,是乔英和王招娣干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不论是前世得知的孟慧人品,还是这辈子人家并没得罪自己不说,还曾经奶过周宝贝一段时间,这示好江桃都该接着。
“怎么会嫌弃,多谢二嫂。”江桃笑着接过,道:“那我回去把碗腾给你。”
孟慧道:“不着急,你吃过再给我就行。”
江桃含笑点了点头,回到屋里还是把碗腾出来立刻刷了,还回去的时候,顺手装了一大碗的糖果子。糖果子这东西不值什么钱,而且办喜事周励又买的多,所以还剩好些呢。
孟慧也没推迟,收下后喊周小猛过来谢了三婶娘。
江桃从堂屋西间房出来的时候,东间房乔英正好也出来,拉着个脸,看见孟慧笑盈盈的送江桃,当着两人面就说了句:“马屁精!”
“三弟妹去吧!”孟慧轻轻推了江桃一把,转头就回骂乔英:“懒出蛆!”
婆婆王招娣骂江桃的话,孟慧也学会了。
“孟慧你说谁呢?你再说一次试试!”乔英气的直接就要捋袖子。
孟慧立刻也捋袖子。
只还不等她说话,江桃也把袖子一捋,转身又走了回来:“二嫂,要打架吗,我帮你啊!”
孟慧有点诧异,不过送上门的帮手她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立刻把袖子捋好了:“来!”
乔英傻眼了,只跟孟慧打她都没多大胜算,再加一个江桃,这可是能把王招娣按着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狠人,两个人一起上,她哪里敢!
“神经病!”把袖子一放,乔英直接缩回了屋里。
“怂样!”孟慧大声骂了句。
回应她的,是乔英猛一下掼了房门。
“二嫂,我先回了。”江桃放下袖子。
孟慧转头,笑容比之前更灿烂更真诚:“诶,快吃饭去吧!”
吃过早饭,出嫁连天数正好三天的江桃就该回门了。
江桃挎上昨天大表嫂给的小篮子,一斤红糖留下了,白糖还放着。她琢磨着也不多买东西,面子里子的她不在乎,一来是他们马上要租房子要做生意没什么钱,二来那个家里她给的再多最后也基本进了江海和张月红的嘴里,所以还不如不给!
一家三口出门,碰到了蹲在门口东侧晒太阳的周老五。
要是王招娣周励就不理了,但周老五起码大面上对他是真不比对两个哥哥差,所以周励就说了声:“爸,我跟江桃去江家了。”
周老五看了眼江桃挎的篮子,篮子里只有一包白糖,他问:“回门礼准备买什么?”
“去镇上看看再说吧!”周励道。
周老五又看一眼周励怀里抱着的周宝贝,皱眉道:“宝贝留下吧,带去江家不合适。”
是不合适,虽然自家人知道周宝贝是捡来的孩子,但外人不知道,瞎猜的多着呢。更何况周宝贝这孩子跟周励一样又黑又瘦还生了双好看的大眼,虽然鼻子嘴巴额头甚至大眼的好看都不一样,但一扫眼看过去,就会觉得像,特别像!
周励原先也是想把周宝贝留在家的,但昨儿分家的事闹的,周励怕他不在家他妈会打周宝贝,所以今天就打算把周宝贝先放在镇上姑姑那一会了。
江桃却道:“没事,我爸妈都知道宝贝的存在,不带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周老五一噎。
他也是好心,怎么这小儿媳妇这么不会说话?!
江桃面色平静认真,周励知道她是真这么想的,便点了头:“好,那就把宝贝也带去。”
说话间周励已经抬脚,没想到周老五却又叫了他:“等等!”然后起身过来,飞快朝他手里塞了什么:“拿去买回门礼,别叫江桃丢脸!”
是钱。
周励捏了捏那被叠的四四方方的钱,沉默片刻,道:“都分家了,还给我钱,不怕大哥二哥知道生气?”
周老五原本确实有些怕,毕竟这钱给出去就暴露了他手里有钱了。
但周励这么一说,却一下说出了他的脾气:“怕个屁!老子的钱,想给谁是老子的自由!再说,回门礼本来就该我给你,你大嫂二嫂回门时候都是这样的!”
周励点点头,看了周老五涨红的脸一眼后,把钱递给了江桃。
钱是好东西,给钱的又是他爸,所以该拿就拿,反正他爸真有一天老了病了需要钱或者需要人照顾了,他肯定跑不掉。
周老五给了三十块钱,这年头买三十块钱的回门礼算是很有面子了。
但江桃只又买了一斤红糖,二斤肉和一条鱼,连着篮子里那袋白糖,四样礼拢共也就只花了十块出头。这回门礼当然不算好,但也不算特别差,算是穷人家正常配置吧!
江桃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
一家三口顶着寒风朝桃花村走去,当桃花村近在眼前时,江桃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
周励抱着周宝贝走在前面,走着走着身侧没动静了,一回头,就看见江桃正在看周湾河。如今天还没冷到上冻时候,周湾河的河水轻轻摇晃着,在太阳光下波光粼粼很是好看,但周励看着看着却忍不住心下打了个寒颤。
他忙回身走到江桃身边,小心翼翼道:“江桃,你没事吧?”
江桃回神,冲周励笑了下:“没事。”
她只是重生后就火急火燎的嫁了,此刻回门才突然发现,她竟真的离开了前世住了一辈子的桃花村。人果然是这样,只要你敢,就没有什么不能变的。
其实她现在想着,她要是不嫁人也不是不行,她的手艺是前世留下来的,有那手艺就不怕被饿死。在镇上租不起房子的话,她可以在家里把吃的做好,然后趁着逢集天不亮就从家出发,一样能靠着自己的手艺赚到钱。至于本钱她没有,爸妈不肯给她还可以找江河出头呢。至于张月红肯定会眼红,她都能和王招娣干架了,难道还不能跟张月红?至于她爸妈肯定会向着张月红,又或者不许她去做这抛头露脸的生意,那大不了她就离开家!
这个家其实真要说舍不得,她也就舍不得江河和她妈,但可以以后赚到钱再回来看他们嘛。
不过被周励叫回神,看着他和周宝贝一大一小脸上都挂着担心,江桃看了眼周湾河,顿时在心里摇了摇头。她都跟周励结婚了,周励还对她特别好,她还想东想西的干什么?
刚重生回来时没想到,现在再去想,那周励就太可怜了。
还是过好眼下的日子才是正经!
周励却仍然担心,走了几步到底没忍住,又问:“江桃,我能问,你那天为什么跳河吗?”
那天为什么跳河啊?
前世记了一辈子的原因,重生后也是心底最抵触的事,但此时此刻,江桃却突然释然了。她不是丧门星,她也没有克夫命,所以她被退婚三次并不是她的错。
“一时没想开,就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了。”江桃说着一笑,“以后不会了。”
她有了在乎她的人,也有了周宝贝这么可爱的孩子,还有了她看好的赚钱小生意,她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要不然不说别的,她都对不起老天爷给她这次重生的机会。
“走吧,时间不早了。”江桃带头,大步朝桃花村江家走去。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江桃厉害到新媳妇刚进门就跟婆婆干架的事,外人总喜欢听自己想听的,所以哪怕当时的人信了她没打王招娣,但传来传去还是变成了她把王招娣按着打到爬都爬不起来了。所以江桃回娘家,从村东头一直走到自己家门口,接受了一路的悄悄打量。
终于进江家门了,正要出门上厕所的张月红看见江桃这一家三口,话都没说上一句就先后退了两步,然后就面色有些不安的道:“大、大姐回来了啊!”
张月红这是怕上她了?
江桃看着张月红笑了,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嗯,回来了,爸妈呢?”
张月红双手小心的护着肚子,强笑道:“爸在堂屋,妈和江杏在厨房。”
江杏也回来了啊!
江桃略一点头,便带着周励继续往里走了。
听见外面的动静,厢房里江河走了出来,厨房里曹桂花和江杏也走了出来。
把江桃上上下下打量了回,确定她一点伤都没受后,江河放了心,引周励往堂屋去了。
江桃把小篮子里的回门礼给曹桂花,接过周宝贝抱下来,则跟着去了厨房。
厨房里,曹桂花放下小篮子就立刻拉过江桃检查:“听说你跟你婆婆动手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伤着。”手背上的红痕当时看着明显,但并没破皮,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
曹桂花检查过后也放了心,放心后就忍不住道:“你说你,怎么嫁人了也不让我省心,那王招娣再不是东西,她毕竟是你婆婆,你怎么能跟她动手?”
江杏眉头一皱,抢在江桃之前不赞成道:“妈你这说的叫什么话,难不成那王招娣打大姐,大姐要干受着被打?我看大姐做的就对,你没看见今天她回来连张月红都不敢往上凑了,这就是知道大姐的厉害,不敢再随意招惹了!”江杏炮仗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因此说完这个低头看一眼周宝贝,就嫌弃道:“这是周励捡的那个女儿?大姐,你怎么把这丫头也带来了?”
知道自己不被喜欢,周宝贝忙往江桃身后缩了缩。
江桃半蹲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看着江杏平静道:“杏儿,她现在也是我女儿。”
江杏撇了撇嘴,但到底没再说什么了。
大姐嫁人前就知道周励有这么个女儿了,现在再说不接受是有点过分了,不过她还是看这孩子有点不顺眼,因为一扫眼看去简直跟周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你也别傻乎乎的一个劲对别人好,也看看别人怎么对你的再说。”
妹妹说好话,江桃自然也不会摆冷脸,笑了下道:“嗯,我知道。”
曹桂花看着两个闺女,小闺女本就脾气不好,亏得遇到个好婆家不计较,她也算能稍微放点心。但大闺女本来脾气是很好的,怎么也叫小闺女带不好了?偏还又没遇到好婆家,嫁人第二天就跟婆婆打架,不会再被退回来吧?
“杏儿,你大姐跟你不一样。”曹桂花到底没忍住又开了口,“你是刘家人脾气都好,让着你。但你大姐嫁的周励,周励名声就很不好,他妈又更是那样,我怕你大姐又……”
“妈这你就错了,我嫁的刘家人脾气好让着我,我才应该也对他们好一点。但大姐嫁的周励名声不好,周励妈又更不做人事,那大姐就该自己立起来!不仅要把婆婆压制住,也该把周励压制住,这样她才能有好日子过。要不然,你要看你亲闺女去人家做老妈子啊?”
曹桂花被说的哑口无言。
江桃却不由笑了,江杏是真的聪明清醒,前世她要是早就听江杏的,肯定也不会过那样的一生。不过现在她重生了,这辈子她就要像江杏那样清醒。
“妈,我都已经结婚了,你就别管我了。”她道:“你放心吧,这回不管我过的怎么样,我都不会回家了。要是最后周家也待不下去,我自己会找出路的。”
“你不回家你要去哪儿?”曹桂花立刻担心道:“你这孩子,你可不能再干糊涂事啊!日子过不下去就回家,不管怎么样,家里什么时候都有你一口饭吃的。”
但为了吃那一口饭,却要我付出的太多了。
不过江桃相信,她妈说现在这话时是真的在为她着想。至于后来的一再要求她付出和退让,则是因为她妈被时代局限被教育局限,已经根深蒂固的认为她是要靠兄弟允许才能留在家的。
江桃又笑了:“妈,你放心,我才不会干糊涂事呢。”
第25章 咱们买锅吧!
自打不顾家里意思硬把三百块钱彩礼都拿走后, 江桃就做好了今天的回门不会太愉快的准备。但怎么都没想到,因为跟王招娣干了一架,想象中的不愉快竟没发生。
张月红像是怕被她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般, 从她进家门一直到离开,别说往她跟前凑了,甚至连句难听的话都没敢说。江海倒是没躲着她,但也仅仅就是冷着脸, 关于她拿走全部彩礼, 以及今天带的回门礼并不多这两件事, 什么意见都没发表。
倒是她爸妈, 刚到家时, 她妈说了不该跟婆婆动手的话。而吃过饭准备要走的时候, 她爸更是叫住她直接当着周励的面就训斥:“桃儿, 虽然你嫁了人, 但你仍然是我江大有的女儿。你要知道, 你在外面的一言一行也是代表着我和你妈的,你如果做得太过,旁人会说我和你妈没有教育好你。所以以后, 我希望你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考虑考虑这点。”
这是在指责江桃对王招娣动手的事。
江桃可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周励当时就脸色一变, 挡在了江桃面前。
只还不等他说话,江桃就拉了他衣袖, 平静又疏离的开了口:“不,我只代表我自己。别人对我好,那我就回以同样的好。别人对我坏,那我自然也不会忍着受着。爸, 你赞同更好,不赞同,我也不打算改。”
到底是活过一辈子了,江桃在面对父母的时候,已经没了那种儿女必须要听父母话的想法。父母说的对儿女要听,但父母说的不对时如果还听,那就是蠢!
而活过前世那样的一辈子,江桃清楚的知道她爸说的不对。
按理女儿女婿回门算是仅次于女儿出嫁的大喜事,但今儿从江桃和周励进门直到现在准备走,江大有都没露一个笑脸。原因无他,江桃把三百块钱彩礼全部拿走惹到他了,他直到现在还在气着。所以此刻江桃这番话说完,江大有再控制不住脾气,狠狠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江桃!你是觉得你嫁人了翅膀硬了,我就管不到你了是不是?”
曹桂花被吓的身子一抖,几乎是下一秒就红了眼上前拉住江桃的手:“桃儿,桃儿快跟你爸道歉,说你不是那个意思!”
江桃挣开自己的手,看着曹桂花担心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前世她不肯再嫁要留在家,一开始家里人自然不同意,但后来她以死威胁,江河是第一个同意的,跟着第二个就是她妈的妥协。江海和张月红却始终不肯,除了怕她一直吃家里用家里住家里,也怕她的克夫命会克家人。
后来是江河拍胸脯打包票,是她妈直接给她爸跪下,她才终于留在家的。
如果说前世她是为了弟弟和侄儿侄女付出的老黄牛,那她妈,就是为全家付出的老黄牛。
重来一世,她想通了也改变了,但她妈,有些想法根深蒂固,却不是能一日两日想通的了。等她真的能走出去再说吧,等她真的能走出去,她妈这里她会尽最大努力好好劝劝的。
重重握了下曹桂花的手,江桃语气坚定的道:“妈,我走了。”
曹桂花急的拉她,江大有更是因为觉得她是在挑衅,气的一下摔了两个碗。
江桃都没理,只对周励道:“走了!”
重活一世,这世上她自己最重要,任何让她受委屈的人和事,她都拒绝。
周励犹豫一下,抱起周宝贝跟上。
江大有真的气坏了,愤怒至极的他竟一下子把饭桌掀了,碗碟筷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也怒吼道:“江桃,你能,你能你以后再别回来!”
“桃儿——”曹桂花直接哭了。
江桃头都没回,只一步一步往外走的时候,她内心深处是觉得有些可笑的。
且不说她在婆家跟婆婆打了一架娘家没给她出头了,她动手后婆家人都没能怎么她,结果回到娘家,却因为这事她爸让她以后再也别回家。多大点事啊,而且她真的并没做错什么,她不就是不认同她爸的观点了吗,她爸的观点本来就不对,她为什么要认同?
江杏再厉害也不敢跟江大有吵,所以看着江桃头也不回的真出了门,就惊的瞪大了眼。她这人人都能欺负的包子姐姐,和以前不一样了,竟然都敢跟她们的爸对着干了!
江杏悄悄离桌,趁着曹桂花和江海张月红夫妻在劝江大有消消气的时候,偷偷跑出了门。
江河本是要去追江桃的,看见江杏去了,就又坐下了。
他早晚会结婚的,结完婚就肯定会分家,到时候他爸要是不许他姐进家门,那就去他家好了,他家大门永远为他姐敞开。
“大姐!”江杏一直追到村口。
江桃停脚,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江杏小跑两步到江桃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回江桃,就竖起了大拇指:“大姐,我支持你,你是对的,人就是要这样才能日子舒坦!”顿了下,又撇嘴:“爸那里你别管,他是因为你把彩礼钱都拿走了还不高兴呢,等过段时间这事淡了,你再回来哄哄他就好了。”
江桃前世和妹妹一直不算亲近,但这辈子,江桃很想和聪明清醒的妹妹亲近起来。她道:“等我有时间吧,眼下正忙着,没空。”
江桃这是托辞,其实就算有时间,她这辈子也不想去哄谁了。
尤其还是在她并没错的情况下。
江杏忍不住又给她姐再竖了回大拇指,问道:“大姐,你眼下忙什么呢?”
“我想去镇上开个早点铺子。”江桃没瞒着妹妹。
“开早点铺子?真的假的?”江杏觉得她从前大概是没了解过江桃这个大姐,要不然明明是她印象里跟做生意不搭嘎的大姐,怎么就突然想起要去开早点铺子了?
江桃被妹妹的震惊模样逗笑:“真的,已经托人去找看看有没有人家出租房子了,等找到房子我就去了。”
江杏看向周励。
周励立刻点了头:“是的,托了我姑和我朋友帮着打听了。”
江杏神色认真起来:“那你们先找着,要是找不到的话,我给你们推荐个。原本刘西想去镇上再开个服装店的,也找好了有意向出租房子的,但你们也知道,咱们这儿人没几个舍得去服装店买衣服的,所以我们后来商量了下决定还是先不开了。那房子房东还是要出租的,就是三间大瓦房还带后面一个院子,价格不便宜。你们先找着,要是实在找不到可以考虑下看看。”
刘西就是江杏的男人,他是个生意人,如今在县里有一个服装店。
三间大瓦房还带后面一个院子,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了。
江桃没放在心上,她和周励的钱有限,而且早点铺子也用不着那么大。不过她还是很承妹妹的情:“好,那先谢谢你了。”
江杏一摆手:“嗨,你还跟我客气!”
辞别江杏,一家三口往家去了。
江桃没什么力气和心情说话,周励想安慰但却苦于嘴笨不知道怎么说,倒是周宝贝,回去路上不肯被周励抱着,一直拉着江桃的手,时不时的还跟周励一样,担心的偷偷看看江桃。
江桃被父女俩看的忍不住道:“你们俩干什么呢,话又不说,就知道偷看我。”
周宝贝先说:“妈妈不难过!”
江桃一笑,直接弯腰把小人儿抱起来,在她颊边轻轻亲了一下:“嗯,妈妈不难过。”
周宝贝咯咯笑,搂着江桃的脖颈就在她脸上也亲了一口。
周励眼睁睁看着,羡慕极了。
他也想亲,但他只敢晚上江桃睡着了偷偷亲。
江桃笑着转头,不过并没看出周励满脸的渴望,她挑挑眉,道:“我没事,不难过。”
真的不难过吗?
不难过,可是要经历过很长很长时间的难过,才能到最后生不出难过情绪的。
周励对此很有经验,因为他现在对周老五和王招娣就是不会难过的情绪。但是江桃,虽然江家人对她不算多好,但也并不算坏,她前面在家的二十二年,应该也是得到过家人的爱,心里更是在乎家人的。所以江桃肯定是难过的,只不过怕他担心,所以才故意说不难过罢了。
周励这样想着,就觉得心里像生了根刺般,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心。他凑近道:“我来抱宝贝吧,你别累着。”
周宝贝虽说瘦,但快三岁的孩子,也有快二十斤了,对于如今还没有带孩子经验的江桃来说,抱着走确实是挺累的。于是周励体贴,她就自然放了手。
一家三口慢慢走着,快到周湾村的时候,周励到底开口了:“江桃,你还有我呢。”
没头没脑的一句,江桃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周励在说什么。
没想到他还放在心上,江桃只好解释:“我真不难过。我已经看开了,他不叫我回去,那我就不回去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顿了下,她又道:“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凡是要我委屈的,我宁愿远离,亲爸妈也不例外。”
是的,这辈子就是亲爸妈,也不能叫她受委屈。
江桃说的斩钉截铁,周励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身上了。
亲爸妈也不例外,那要是他让江桃受委屈,江桃岂不是会立刻抛弃他?
不过他是不会让江桃受委屈的,不管是在他这里还是在他家里。周励忙表态:“你做得对。江桃,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江桃笑了下,没接话。
一辈子太长,周励敢这么说,她并不敢这么信。
不过眼下的话,她对周励确实还是满意的。
江桃不接话,周励便也没再说,说的再多也不如做,他会让江桃看见他是怎么做的。
到家后,周励就借了自行车往镇上去了,他去打听看房子的事找的怎么样了。
江桃先把周宝贝哄睡,然后把昨儿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洗了,最后洗了把脸,拿出棉花打算先给周励做棉袄。天会越来越冷,毛衣可以等等,但棉袄却得赶紧做出来。结果棉花拿出来了才发现没要布,昨儿分家分的太急,她和周励都忘了布的事情了。
想了想,她就起身出去找王老五了,这事儿不必等到周励回来再说。
冬天农家人都闲着,周老五不会打牌也不喜欢串门,这会儿又蹲在门口晒太阳抽旱烟呢。
江桃出了门,直接说明来意:“爸,周励拢共就一身棉袄,我想给他做件换身的,但我们结婚的布在哪里我却不知道。爸,你知道吗?”
周老五当然知道,就在他们屋里呢。
他随口就道:“在东屋里,你去跟你妈……”话说到这,他叹了一声,起身道:“还是我去拿吧,你要多少啊?要什么布?”
江桃觉得周老五多少还是能讲通道理的,于是就道:“爸,我和周励结婚,收的礼金……”说到这儿,江桃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周老五就觉得这人心思也忒深了,他一直哭穷哭穷的,竟让所有人都把礼金这事给忘了。虽说这年头出礼本来就给钱的少,大部分是钱和布结合,但蚊子腿再少也是肉啊,周老五竟然哭穷哭的连周平昌和乔英那种聪明人都没想到这茬。
又或者不是没想到,是觉得现在不拿出来,他们以后更有机会要?
江桃不眼馋这钱,而且她也看出来了,经过王招娣把手里钱都给空的事后,周老五是不会再轻易把钱拿出来了。所以她便道:“收的礼金,按道理是该你和妈拿着,但亲戚朋友出礼给的布料,在我们村那都是该小夫妻拿着的。我不知道你们周湾村是什么样,还有大嫂二嫂进门的时候,是不是也只是要多少拿多少?”
周老五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礼金的事他是故意压下去没提的,虽然确实不多吧,但总的下来是能保证酒席不仅不亏还稍微赚了一点点的,所以就算早上给了周励三十,他现在手里也还有足足一百二十块钱。而这钱,他是不打算分给三个儿子的。毕竟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他现在是连王招娣都防着了,三个儿子他当然更防着。
不过好在江桃没要他把礼金拿出来,于是他就当没这回事,厚着脸皮道:“当然该都你跟小励拿着,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王招娣在屋里可能是睡着了吧,反正江桃在门口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很快周老五就抱着一大摞的布料出来了。因为布料太多,还帮着放到了屋里。
这样就行了,江桃关上门,拿了件周励的旧外套,比划着先裁布料。
这年头之所以结婚很多人要缝纫机,就是因为这会儿农村人买衣服的少,做衣服的多,所以就算那年轻姑娘不怎么会的,也随大流要缝纫机了。江桃虽然没有缝纫机,但她针线功夫却很好,不仅会做衣服织毛衣,前世都六十多了她纳鞋底还纳的又快又好呢。
因此等周宝贝睡醒的时候,江桃已经裁好了布料。
等周励终于从镇上回来时,江桃都已经开始缝了。
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周励进了屋。
“爸爸!”今天周宝贝没出门。
分家的事儿闹的大人心里不痛快,小孩子也知道不好再去找堂哥堂姐玩了。江桃瞧着天冷,就也没劝她出去,左右搬到镇上也不会再跟周佳佳周小猛玩。
周励伸手揉了把周宝贝的头,看见江桃正在缝衣服,脸上一下子就漾开了笑。他反手关了门,走到床边坐下,就从怀里掏出了用塑料袋装着的四个大包子,他一个周宝贝一个,剩下两个塞给江桃:“别做了,这是镇上唯一一家包子店的包子,我买回来给你尝尝,你看看有没有你做的好吃。”这时候这种大包子一块钱四个,相当实惠了。
被周励藏在胸口,一路带回来还热乎的包子,一口咬下去葱香肉香还带着汁水,在这个年代,这就算是非常好吃了。不过江桃因为才重生回来不久,所以还不太馋,自然也就吃出了这其实不如她做的好吃。
“我做的更好吃。”下了评语,江桃把剩下的包子又递回给周励,“我等下再吃点泡馓子,这个你吃。”又问:“怎么样,大表哥和邵堂那里有消息没?”
周励接了包子,起身过去给江桃和周宝贝都泡了馓子,自己却只倒了白开水。等把碗都端过来,才叹气道:“暂时还没有。门面房要么自家做生意,要么就只有那一处房子,租出去自家就没得住,所以暂时还没打听到。”
这年头愿意往外面大城市跑的人还不多,小镇上更没什么外地人过来,所以各家基本都只有一处房子,也没有出租的意识,想要租到房子确实不容易。
江桃想了想,道:“要不咱先不急着租房子,咱直接在家做好,到时候逢集天赶早再拿到街上去卖。”也就是人累了点,但真要能赚到钱,回头不行再去找江杏,看看她说的那个三间门面是怎么租的。
周励想了想,道:“门口的灶还在,那就需要再买一口锅。不过如今天这么冷,要赶早拿去镇上卖的话,那就要起更早起来做。江桃,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这有什么吃不消的,什么时候赚钱不得吃点苦?
而且在门口灶上做吃的倒是正好,早早儿的起来做包子,香味传出去说不定就能馋到村里的人来买了。而且如今天冷,要是卖卤菜就可以头一天下午开始卤,等到晚饭时候香味扑鼻,说不定也能馋到些村里人来买。
虽然村里有钱的少,但有一个赚一个不是?
江桃直接拍板:“咱们买锅吧!”
第26章 好吃!
“想赚钱就得吃苦, 趁如今年轻吃点苦,赚了钱咱们就可以起新房了。而且孩子长得快,眨眼宝贝就要上学, 咱们也随时可能会有小孩,所以你别考虑了,明儿就直接把锅买回来。卤菜的生意咱们可以先等等,后儿个正好又是逢集, 咱们起早做两蒸屉包子去镇上卖卖看。”总要把房租预先留着, 跑路费么, 虽然暂时不打算跑路, 但也得留着以防万一。所以算来算去, 江桃就觉得还是先做成本低一些的早点生意好了:“我跟你一起去, 除了买锅还得买装包子的塑料袋, 买肉买油盐酱醋各种调味料, 你一个人别落了什么。”
江桃打算只做猪肉大葱馅的包子, 因为这年头不像后世专门有人追求吃素食,这会儿人花钱就是想吃点荤腥的,要是花了钱还吃的是素的, 那感觉就亏大发了。
周励瞬间沉默了。
如今乡下人收入来源主要是种地,而种地虽然女人也要下地帮忙,但再能干的女人, 因为体力的悬殊在这会儿也是比不上男人能干的。所以这也就形成了让人们觉得一个家庭必须靠男人才能撑住的思想,只有那男人靠不住的, 才需要女人拼全力顶上。
周励当然也是这样的思想,起新房养小孩这种事,都应该是他的责任。
本来因为攒了点私房钱,而大表哥那边拉货运货也是长期需要他帮忙的, 所以周励觉得日子还算不错。他愿意跟江桃去镇上做生意,但并不怎么急切。但没想到,江桃却先一步考虑到起新房养小孩了,他知道,这除了因为他家实在是有些乌烟瘴气,江桃不想待下去外,也因为他不务正业的名声在外,就算他有点私房钱,江桃怕是也担心他养不起家。
周励虽然理解江桃,但却瞬间有一种自己很无能的感觉,偏偏江桃只想着自己赚钱自己往前冲,对他一点要求都没有。周励恐慌了,总感觉他要是再不努力,只怕很快就要被江桃甩的远远的,永远也追不上了。于是他再不敢犹豫,忙应道:“好,明儿咱们就去买锅!”
于是第二天,一家三口又起了大早。
顶着寒风出门的时候,周老五刚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一副又要出门的模样,皱眉道:“一大早的,你们这是要去哪?”
怎么好像自从江桃进门,小励就成天出门了?
这大冷天儿的,不在家缩着出去干嘛?挨冻吗?
周励正要开口,江桃却眼睛一转拦住了他,道:“爸,我们去镇上买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