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皱眉:“祁律师?律师那么多,这个很有名吗?”
男警点了点头说道:“挺有名的,我的妹妹现在是律师,今年刚毕业开始实习。怎么说呢,如果把她比作大众,那祁律师就是劳斯莱斯幻影了。”
“请他打一场官司要不少钱,而且还这么年轻,前途一片光明啊。”
女警哇了一声。
男警:“还有刚才进去的那个大学生,城南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听说,在数学方面是个天才。”
女警疑惑的看着他:“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男警:“我还有个妹妹也是城南大学的,去年我送她去学校,远远的看到了,她指给我看的,说是她男神。我当时还告诉她谈恋爱的话不能光看脸,还得看看人家的人品。不是长得帅就行,她就伤心的和我说,别人根本看不上她,学校里追男神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
“还跟我讲了很多关于这个男神有多牛逼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他在大二的时候就通过炒股在市中心的位置买了套大平层。”
女警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平层!还是市中心!现在的房价得好几万一平吧!”
男警冷静的说道:“两年前买的,那时房价应该没有这么贵。”
女警竖起了大拇指:“是真牛啊,我都不敢想,我大二的时候要和舍友出去吃顿好的,都得算这个月生活费还剩多少。”
“市中心的房子,别说是大平层了就是一百平的,靠我这个工资公积金都至少得还个二十年房贷。”
人比人气死人。
大意了大意了,这哪里是小奶狗,这得是小金狗啊!
不过……
女警:“我记得刚才他说他是嫌疑人的员工,那!嫌疑人不得在市中心有栋楼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了一个长相十分出众的男人,就是那种就算人群再密集,他仍像是会发光,让人情不自禁将目光投过去的人。
男人焦急的走了过来:“你还,云开在哪?我要保释她。”
女警:“恩……口供还没录完,不然这位先生,你先进去等一下。”
男人皱了皱眉,走进了会客室。
男警看着他走进去,突然开口说道:“你说待会我去找他要个签名,他能给我签吗?”
女警:“啊?签名?他是明星吗?难怪长这么帅。”
男警摇了摇头:“不是明星,比明星牛多了,是个艺术家,前几天刚在海蓝二号艺术厅开的画展,重量级画展啊!”
女警:“真牛!”
男警:“对吧,我也这样觉得。”
女警:“我是说你真牛,这你都知道,你不去情报科简直是屈才了!”
男警嘿嘿的笑了几声,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女警:“该不会又是来保释里面的嫌疑人的吧?”
男警也屏住呼吸看着进来的人。
是张逐之,重案一组的警察。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紧张了一下。
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张逐之走了过来。
张逐之:“徐队带回来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警打断了:“张哥!那嫌疑人你也认识?”
张逐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她不是嫌疑人,这就是个误会,她有不在场证明。”
女警:“你怎么知道她有不在场证明?爆炸案发生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张逐之:“我可以证明。”
说完他没有再解释就进去了。
男警:“你想到了吗?”
女警:“什么?你说没想到张队也认识嫌疑人?”
男警:“不。重案组昨天直到十二点才下班,熬了那么久,什么人才能让你大半夜不休息出去见?”
女警:“……这嫌疑人,有点东西啊!”
被夸赞有点东西的云开现在正呆在审讯室内。
对面就是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徐非白。
云开头有些痛,物理上的。
这几天休息不太够,早上又被吵醒了,审讯室内的白炽灯十分刺眼。
她来过很多次警局,在小的时候。恍惚间云开觉得这间审讯室她也许也来过,爸爸将她抱在手上和她讲着审讯流程。
时间似乎没给警局带来多大的变化,外墙的砖头线条依旧简单明朗,没有任何浮夸的气息,窗外狭长的草地永远是整整齐齐的,树枝修整的干净利落,就连楼下的车都停的恰到好处。
她垂下眼睛,灯光在她的脸上打下一道阴影。
小时候爸爸和她说过,审讯室的灯光通常昏暗,但仍然比较亮,会给人一种轻微刺眼的感觉。这样可以增加被问询者的紧张感和焦虑感。
而且灯光会设计成无法避开的状态,即无论被问询者往哪个方向看,都会感受到灯光的存在。这有助于保持被问询者的专注和警觉。
就像她现在这样。
如果是罪犯应该怎么做?
保持冷静,听清楚对方问的每一个问题,适时保持沉默,不要慌张,避免因为慌乱做出胡乱的回答。
在疲惫的时候可以闭上眼睛,让神经得到适时的放松,如果对方用的是疲劳审讯的方式,那就必须最大程度上让自己的精神不那么紧绷。
云开想着笑了笑。
她曾经也将自己放在罪犯的角度上思考过,事实上,在不断收集线索追踪当年杀害父亲的凶手的这些年中,她有很多不能对外人说道的恶毒想法。
她想要亲自杀了那三个人,她想了一百种折磨人的办法,她想他们最好能一辈子躲得好好的,一旦让她找到他们,她不会报警,她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她一天天的长大,她开始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多幼稚。如果想要策划一起谋杀案,很难不留下证据。
除了在尚家村的那次,云开还去见过一次尚文轩。
隔着厚厚的玻璃,尚文轩拿起了电话,他看上去苍老的不少,监狱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
云开看着尚文轩微笑的说道:“尚村长,我们又见面了。”
尚文轩警惕的看着云开:“你又来做什么?”
云开:“尚村长,不要紧张,我之前说过,我会来看望你的。在牢里的日子怎么样?还适应吗?”
尚文轩握住电话的手青筋毕露,进了牢里怎么可能会舒服?只要一想到就是这么个女人害自己坐了牢,以后的人生都会在牢里度过,尚文轩就十分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一看见她就直接杀了她!
他处理过那么多的女人,没有想到居然栽倒在女人的手里。
尚文轩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滚。”
云开保持微笑:“我去见过那个孩子了,放学时间去的,小孩很可爱,挺帅气的,这一点像他妈妈。小朋友也很懂事,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就是防备心理有点弱,别人给的东西拿着就吃。”
“这点就是尚村长你的不对了,你们村子的人经常骗那些女孩回来,你怎么就不教教那个孩子,对别人要多加防范呢?万一哪一天他也碰见了像你们这样的坏人怎么办?”
尚文轩猛地站了起来:“云开!你想做什么!你要是动他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不折手段的杀了你!”
云开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云开:“小声点尚村长,这已经不是你是土皇帝的尚家村了,情绪这么激动的话,待会会被带进去的。”
“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提醒你一下。”
云开笑着看着尚文轩,但她的笑容在尚文轩看来比恶魔更加的可怕。
尚文轩:“我已经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了还不够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害我?我和你道歉?求求你放过他们行吗?”
云开:“尚村长你误会了,我和你无冤无仇的,除了对十三年前你收了那些金子有点意见外,我们没有交集。小朋友很可爱,我当然也不会做什么,但是——被你害死逼疯的那些女孩的家人会不会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而且,你说的不对,不是我害你家破人亡的,是你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害的你,你现在只是遭到应有的报应。”
尚文轩恐惧的看着云开,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筹码都没了,把其他人当鱼肉的日子过的太久了,他现在自己也成了鱼肉。
尚文轩的心彻底沉了下来:“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不会说谎。”
云开:“希望如此。”
“十三年前,那三个人往哪走了?”
东风市东城区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内,徐非白沉着脸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在笑什么?”
云开不急不慌的看着他:“我在笑你,徐队长。”
徐非白冷笑:“我?”
云开:“为什么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你明知道我不是凶手。”
徐非白:“我们调取监控发现在昨天晚上九点五十五分你出现在翡翠豪庭一区五号别墅,十一点离开,在你离开后的三个小时候该地方发生了严重爆炸,一家三口全部死亡无一幸免!经排查爆炸点就在书房!”
“死者胡平安,你是死者最后见过的人,并且你们见面地点就在别墅书房里,你和死者在屋子里呆了整整一个小时,而在你离开后,就发生了爆炸,这么巧合?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徐非白:“你和死者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恩怨?你为什么要杀了他?老实交代!”
云开看着徐非白说道:“我不认识死者。”
徐非白:“你说谎!你不认识死者为什么半夜到死者家中?”
云开:“李平安,男,四十五岁,就职于远胜科技集团,职位部门经理。是个小领导,手中有些权力,喜欢喝酒,喜欢美女,喜欢灌美女喝酒。信奉狼性文化,弱肉强食,认为职员为了业务合作的成功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应该的,如果做不好,那就说明他们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他是远胜科技集团的老员工,对上卑躬屈膝,对下趾高气扬,认为出了任何问题员工都应该在自身上寻找问题。”
“他的经典言论有【我们公司完全没有歧视女性,反倒是女性这种觉得时时刻刻被歧视得心态造就了一部分女性被歧视的客观事实!自身的不自信才是造成她们抑郁自杀的原因!】
【女员工很麻烦,老板会考虑有这样敏感心态会不会给公司制造一些负面舆论影响,老板会考虑女性员工是否能严肃的对待一些重要的工作,老板会考虑她们能否和公司的男性合作共事,老板会担心能否能公正地胜任一些管理型岗位而不是在工作分配中按性别对待。】”
“【我无法对这些自杀的员工说些什么?说不好听点我认为这都是她们自身的原因,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巨婴就不要出来给别人找麻烦了。】”
徐非白大声的说道:“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东扯西扯!满嘴谎言。”
云开看着徐非白,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这令徐非白感到一阵一阵的反胃,云开和那个女人,和她的母亲长得太像了,像一条花纹艳丽的毒蛇,随时可以咬死一个人。
徐非白:“所以呢?你就杀了他?”
云开淡淡了笑了一声:“我没有,我只是给徐队长你提供一些信息。李平安在公司的风评并不好,仇人也不少,你也许可以试试从这个角度查起。”
“爆炸是一种十分血腥的攻击方式,和市中心街上的爆炸案一样,共同点是支配欲,这是一种由愤怒发起的仪式。”
不舒服的身体让云开讲话变得刻薄起来:“爆炸犯不像是傻瓜,没有特殊的典型的特征,徐队长你有空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为什么不好好去查一下。”
【傻瓜。】
她居然还敢在他的面前提到傻瓜这两个字!他感觉一股愤怒涌上喉咙,像胆汁一样苦,他的心在狂乱的跳动着,他的拳头握的很紧,但最后——
徐非白只是冷冷的说道:“公司职员手里不会有炸弹!”
云开反问:“那我的手里又怎么会有炸弹?”
徐非白冷笑:“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云开沉默了两秒,盯着徐非白的眼睛问道:“徐队长,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会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事情。甚至我的父亲是你的师傅,他教导了你不少东西,为什么在他死后,你如此针对我?告诉我。让我清晰的知道这是为什么。”
徐非白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遮掩最剧烈痛苦的干笑。
叔叔的人生摔在蔓延的血色中!可可的人生永远站在虚无的沼泽!一辈子踩不到踏实的土地,现在凶手的孩子来质问他为什么针对她?
可笑!太可笑了!
徐非白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笑容中有一种无处释放的发泄和嘲弄的得意:“你想知道?好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告诉你!”
当着所有盯着审讯室的人的面告诉你,告诉他们,你有多么肮脏的血液!你有多么卑劣恶毒的父母!
云开看着他,语气淡然:“好,告诉我!”
审讯室的愤怒凝重的空气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审讯室外——
小孙:“……我怎么感觉队长的情绪不太对,他和嫌疑人认识?这种情况还能继续审讯吗?”
王与允:“ 你没见过?”
小孙疑惑道:“见过什么?”
王与允:“见过里面这个嫌疑人,叫云开,之前尚家村那个拐卖案就是她报的警。”
小孙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一个人跑到山上去,撂倒了十来个村民,还把证据都给我们整理好的那个牛逼的人!”
王与允点了点头。
小孙:“卧槽!6啊!我一直以为是个壮汉啊!结果是个女的!还这么好看!你们是提都不提这一点啊!不是?既然这样队长还审问什么?肯定是个误会啊。”
王与允来警队的时间比小孙长的多,但他也很少见徐非白这么针对一个人:“这个我也不知道,但队长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原因吧。”
“说不定她身上真的有什么疑点。”
小孙:“嗯……虽然说凭上次她给警局帮忙就去除她的嫌疑有点武断,但是她也不止帮一次忙啊!上次暴雨那次的坠楼案,我听张哥说也是她帮忙的!”
“我听她和徐队说的这话,她父亲也是警局的?还牺牲了?是谁?”
王与允陷入沉思:“如果说姓云的警察,那就只有他了。”
小孙:“谁?”
王与允:“一个警队传奇——云深……”
就在王与允准备深入说说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们来不及阻止,他就砰——的一声把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被声音吸引,云开看向门口,张逐之正喘着粗气站在那里。
看上去是一路跑进来的。
徐非白皱着眉头看着他:“谁让你进来的?”
张逐之急切的说到:“队长!这件事和云开没有关系!我可以给她作证,她有不在场证明!”
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拍打着玻璃窗发出不规则的响声。
像是坠入了一场噩梦被猛然惊醒,上官哲看着警局的天花板,时钟秒针的滴答声回荡在房中,格外清醒。
他看着进来的人,冷冷的说道:“学姐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可以走了。”
祁明挑了挑眉:“我走?她不在这里,你倒是不装了?不是阳光开朗大学生吗?怎么说话这么冷漠?”
“来的还挺快,是因为一直在侦探所里等她回去吧。那你看到她身上的痕迹了吗?”
上官哲移开了视线:“关你什么事?”
祁明恶意的笑了起来:“真可怜啊,陪在她身边这么久,为她做这么多事,可是却什么都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像一只可怜的蚂蚁,吃着别人掉落的面包屑,还感激着他们给你残羹剩饭。”
“跟在她身后就满足了吗?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告诉她?默默付出真的这么好吗?你知道季展羽回来了吧,很快,你连跟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云开在感情方向像个蠢货,你不说她这辈子都不会自己想明白的。”
上官哲维持着声音中的平静:“那是学姐自己的事情,她喜欢谁都可以。”
祁明:“是吗?你就这么甘心看着他们在一起?明明这几年她的身边都是你。”
“他回来你就必须走掉了,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上官哲站了起来,他和祁明的身高相当,一时之间空气中都是火药味:“我愿意。我只要能够一直看着她就好了。像你这种人根本就理解不了她对我的意义。”
他永远不会和云开说出他的感情,他知道她,她从来不骗人,她会清楚明白的告诉他她的感受,她并不喜欢他。不,应该说,她对他的喜欢并不是爱情的那种。
现在……现在这样就很好。就算一直把他当作弟弟也可以。只要,可以陪在她的身边。
祁明嘲讽道:“理解不了?你以为你有多特别吗?你的经历是多难以理解的事情吗?不就是云开从校园霸凌你的人手里把你救下了吗?她那个人爱多管闲事,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做过多少了,你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没有任何特殊的,就只是微不足道的,甚至她根本就不记得你。”
上官哲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祁明继续说道:“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就算你掩饰的再好,你的骨子里还是那个自卑的初中生,是个连说出自己的喜欢都不敢的懦夫,为什么不敢?怕她记起你了?斑点狗!”
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透着一股大雨欲来的压抑。
懦夫?斑点狗……
真刺耳,可就是这么刺耳的外号,从他小学起来就伴随着他。
上官哲从上学时就被欺负,因为他长得丑,他的右边脸有一块很大的红色胎记,和其他的小孩都不一样。
他们说他是丑八怪,是情妇的孩子,是野种,是斑点狗。
上官哲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女孩,家里有七八个小孩,排名不上不下,第四个女孩。
不是老大,不是老幺,不是男孩。是家里最不受重视的女孩。读到初中就跑出去混社会,不学无术,情感关系混乱。混到大家都说她名声不好后,跑到外地去混,认识了一个比她大三十岁的老男人,给别人当小老婆。
老男人虽然年纪大,但是真有钱,包养了她,在她给他生下了一个孩子之后,给她卖了豪车盖了别墅,还到镇里给旅游区投钱,买了一座山给她。
至此,上官哲的母亲过上了悠闲快乐吃喝不愁的日子。
小镇上的人都看不起上官哲的母亲,觉得她给人当小老婆,下贱,败坏门风。但从来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过,因为她很有钱,他们还想去她名下的旅游区工作。
就连从小对他的母亲丝毫不看重的外公外婆对她都换了一种态度。
她的生活过的快活极了,每个月都有人给她打钱,她不用工作,每天想着怎么潇洒就行,至于孩子——不是还有保姆带吗?
上官哲最开始被欺负的时候,还会想办法和母亲说,但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被人按在地上打的头破血流在她看来还没有下一把麻将胡不胡来的重要。她很年轻,不想被孩子束缚,甚至她自己也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小白脸。
很讽刺,明明自己就是被包养的,却还包养了别人。
至于父亲。
他在他是生命中完全处于隐身的状态,几年才见一次面。他家里有一个老婆,外面有六个姨太太,还有很多没有名分的女人,孩子也很多,上官哲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有时候他会想,要不是他每个月要打钱过来,估计都不记得这里还有一个儿子了。
外公外婆也不喜欢他,外公是老师,一直觉得女儿给别人当情人很丢脸,而他生出来脸上还有那么大一个胎记,他就更不喜欢他了。
尽管有钱,物质上没被短缺过,但上官哲的童年过的很不好。就连他的姓氏也成为他们嘲讽殴打他的理由。
【快来看,这里有复姓的贵公子,是老男人的私生子!】
他们会故意扔掉他的东西,抢他的书包和笔,让他每天都要交保护费……
上官哲小时候长得瘦弱,反抗过几次没有成功,他便不反抗了,反抗之后会招来跟剧烈的报复,那么选择最优解就可以了,反正他们抢了钱就会走。
到了三年级,学校里已经没有人欺负他了,他们还是会叫他的外号,但不敢再抢他的东西。因为他找到了校外的小混混,给他们钱,让他们将欺负他的人打了一顿。
他就看着那些同学被混混打的满脸是血,然后他出现,把他们推到了小河里,在他们快要被淹死的时候,再让混混把人抓上来。
直到上了初中——
上官哲在数字方面很有天赋,初中上了一个很好的中学,进了学校便参加了一场数学竞赛,也许是他发挥的太好了,那次比赛后又有人开始欺负他。
他被堵在了小巷里,打的鼻青脸肿。
脸被踩在脚底的上官哲目光阴狠,他记住了每一个欺负他的人的脸,很快!很快!他们就会付出代价的!
而云开,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从墙上跳下来,在夕阳的映衬下朝他伸出了手,她的手很暖,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那一刻,他可以记一辈子。
她打倒了那些人,拽着他的手朝外面跑去,风从他的耳边吹过,她的头发吹到了他的脸上,痒痒的。
她带他跑到了小河边,告诉他,以后要学会反抗不要傻傻的让人欺负,她告诉他,她的名字叫云开,如果之后被欺负了可以去找她。
说完她就走了,上官哲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很久的呆。
而那条小河就是他三年级把同学扔进去的小河。
那天晚上,朦胧又迷离,看不到一颗星星,天气暖和又有点潮湿。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天上都是镶嵌着金边的白云。
云开学校里很有名,和他完全不同,她特别的耀眼,她似乎做什么事情都轻而易举。云开是那么的受欢迎。就算是初中部也有好多聚在一起议论她的男生女生,他悄悄的跑到她的教室去过,看到很多人常常会在休息的当口用各种理由给她送水、送吃的,送各种各样的东西。
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就像络绎不绝地围绕在花丛边的蝴蝶。
而上官哲——
他摸着自己丑陋的胎记,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他和云开是两个世界的人。
云开跳下围墙的那一天从身上掉了一支笔,一只最普通不过的黑色签字笔,他捡了起来,从来没用过,一直呆在身边。大学的时候,上官哲终于洗去了胎记可以站在他的身边,每次别人拿他们开玩笑,上官哲会说,不是,我们是学姐和学弟的关系,用了好多年,他终于可以站在她身边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是想要更优秀的站在她面前的这一渴望让他越来越好。每次觉得难过的时候,他就看着她的照片,一看就是一天。
云开大一的时候,上官哲才高一,没有她的校园,好像一瞬间就变成了寒冷的冬天。他的成绩越来越好,老师都很看重他,同学也不敢欺负他,因为他按照云开说的在好好的[保护]自己。
他们不但不欺负他,还会害怕他。
他不用云开保护,却经常想起她。
在看到白衣服,看到清晨日光,看到飘过去的白云,甚至看到压得平平整整的打印纸时都会想到她。她被他桩桩件件的回忆滤镜修饰得像天空中的白云遥不可及,可他却卑劣肆意的臆想。
考上和她同一所大学,她作为学姐朝着他走过来的那一瞬间,他连膝盖都是发抖的,云开不会知道,那一句,你好我是上官哲,是他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次的场景。
她更不会知道,整个初中他都一直看着她。就算只是在学校里一次擦肩,他都能在匿名社交软件里写上整整一篇的日记。
大学后,她的目光转过来,就能看到他灿烂的笑,原因是他偶然听见的她说喜欢阳光的男孩子。
她喜欢什么样,他就会变成什么样。
不然——他阴暗又自卑,怎么会阳光。
他的整个青春,都是他向她的每一步,就像那天小巷里的夕阳熙攘,就像运动会下雨的那天他看到她和别人在拥抱在一起。
他知道她喜欢的是别人,但他还是看着她。她就像白云遥不可及,就像夕阳转瞬即逝,时间里,变得好像只有他自己,云开一点都没变。
没关系……现在这样也很好……
他可以一直在离云开很近的地方。
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吹的桌子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上官哲看着祁明问道:“那你又算什么?因嫉生恨的失败者,自己无法拥有就愤恨别人能够得到?”
祁明锐利的看着上官哲,一字一句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她。”
上官哲:“我不信。”
在他的私心里,云开是最好的,她应该没有任何烦恼,全世界都应该为她的心情而让路。
她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
他就是这么直白的想着的。
吱呀——的一声,门被打开,季展羽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上官哲,随后才看向祁明,虽然嘴角带着笑,但眸底确实冰冷一片。
他说:“我也不信。”
第88章 过去2 祁明斜眼看着走进……
祁明斜眼看着走进来的人,眼神在他脖颈处的红色印记停留了几秒,他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季展羽,好久不见。”
季展羽毫不客气的说道:“祁律师,你可以离开了,如果云开需要,我会给她请最好的律师。”
祁明不屑的笑了:“季大少爷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的?我和云开是多年好友,我陪伴了她很多个夜晚,我们的合作十分密切,而你——”
“你只不过是高中时期的普通同学而已,就算再加一个前缀,也不过是已经分手的前男友。”
祁明:“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季展羽脸色阴沉:“祁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之前的事是你搞的鬼吗?”
祁明笑了笑:“知道又怎么样?现在已经晚了。算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断了你的念想让你出国,说不定你还成不了今天的季大画家。”
“既然出国了,又回来做什么?想要再续前缘?你幼不幼稚。”
季展羽听到荒唐至极的话语,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祁律师!”
祁明:“不用强调这一点,你想用我的事业威胁我?当然,以季少爷的背景社会地位,我又怎么斗得过你。但那又怎么样,你能在这里压制我,可你不能控制感情。”
“对她来说,你就只是过去。那天就是她喝醉了酒,对她来说是谁都没有区别,你只不过是刚好出现在那个地方,所以才选择了你而已。”
祁明字字扎心:“你也看到了对吗?那个酒吧老板叶枫,他的脸蛋和身材也很不错,云开的目标原来是他的。只不过你这个前男友突然出现……”
季展羽紧握拳头,指关节泛起白色,外面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息声越来越重,仿佛他的怒火正逐渐吞噬着他的理智:“闭嘴!”
看见他这个样子,祁明心中闪过一阵阵快意,他继续说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季少爷,我原以为你高傲的不行,没想到也会耍这种心机。”
“趁人之危,趁着她喝醉了将她带走。利用她心软告诉她六年前的事,你和她说了什么?说了你误会了?说了你多爱她?还是说你为她付出了什么?”
“出国是你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迫你,你现在这副为爱牺牲的样子做给谁看呢?怎么你是想道德绑架云开吗?”
祁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可你说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她知道六年前是我故意的,可是我今天依旧出现在这里。”
季展羽猛的上前几步,桌上的书籍随着他的动作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的撞击。
在他挥拳打上祁明前,上官哲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上官哲冷静的说道:“这里是警局,别给学姐惹麻烦,要打出去打。”
最好打死一个好了,或者两个都打死。
上官哲在心中想到。
外面的警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季展羽很快整理好了自己表情说道:“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桌子上的东西碰掉了。”
男警:“没、没关系……你们聊你们聊,待会她出来了我再来告诉你们。”
说着他将门轻手轻脚的关上了,只是脸上的八卦神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上官哲开口后,季展羽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片刻后,他说道:“是你。”
祁明嗤笑一声,连季展羽见到上官哲的第一面都能想起他是谁,云开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对于上官哲,季展羽有些印象,他去寻找灵感时在小巷子里看到的被打的初中学生,云开翻墙下来把人救了就跑。
之后,他就经常在高中部看见他。确切的说,是经常在云开出现过的地方见到那个脸上有大片红色胎记的学生。
像小狗一样,总是悄悄的跟在云开的身后。
在和云开确定男女关系后,季展羽警告过他,让他离云开远一点。事实上,他这句话对很多人说过,如果不是上官哲脸上的胎记太过丑陋,他压根记不得他。
季展羽看着上官哲,现在把胎记去掉之后,倒是能见人的多。
但,也很一般。
旁边的祁明更是长相猥琐。
没有想到他不在的这几年,他居然就一直缠着云开。
真碍眼。
祁明将掉落在地板的文件捡起来,嘲讽的看着季展羽说道:“六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冲动幼稚,云开可不喜欢这样的人。”
季展羽冷笑一声:“云开喜欢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就在两个人又要吵起来的时候,门被女警打开了:“几位……你们等的人从审讯室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身边就闪过了三道身影。
女警兴冲冲的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待会会是什么场景呢?到底谁才是正宫?
她是年下党,她站那个阳光开朗大学生。
她看了看男警,男警悄悄的说道:“虽然这三人都很优秀,但是为了表示一下同事爱,我支持一下张哥。”
女警摇了摇头。
张哥啊,她觉得他不行。
虽然张哥条件也不错,年纪轻轻就破了好几个大案,说不定今年就能升职当刑侦一队的副队长,长得也能算得上标准线上的帅哥,但是放在一起对比,就显得不够看了。
一个是律师精英,一个是炒股能手,还有一个是艺术家,一个个的一个月赚的钱比他们好几年都多了。
当然,爱情不会被金钱限制,可关键是比相貌的话,张哥也是被按在地板上摩擦。
唉。
女警在心中为张逐之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还是不要喜欢上那种太受欢迎的人好了,不然连赛道都进不去,就被淘汰了。
所以到底选谁呢?
女警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
云开从审讯室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奇怪的场景。
季展羽、上官哲、祁明,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警察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嗯?
都看着她做什么?
云开看向季展羽:“你们怎么来了?”
上官哲第一个站到了云开的身边:“学姐,误会解释清楚了吗?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季展羽赶紧说道:“我送你回去。”
上官哲回怼道:“我和学姐都是要回侦探所,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季先生你这么忙就不麻烦你了。”
季展羽:“我和云开约好了,我们有事情要聊。”
祁明慢悠悠的插话:“关于远胜科技集团,我收集到了一些新的资料,云开,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女警看着眼前的一幕,暗暗紧张,到底会选谁呢?
男警则是推了一下张逐之。
张逐之奇怪的看着他:“你推我干什么?”
男警:“上啊张哥!你不说点什么吗?”
张逐之:“说什么?”
男警叹气。
输了输了。
张哥没有竞争力了,他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云开:“我……”
云开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个男人从旁边走了过来,看见他的那一刻,云开的身体僵硬了。
是……哥哥。
叶还明眼神挣扎的看向云开:“小……云开,我能和你聊聊吗?”
季展羽啧了一声,这个突然出现的法医又是什么玩意!
他上前一步拉住了云开的手笑着说道:“一早被带来警局还没吃早饭饿了吧,我定好了位置。”
云开垂了垂眼,两秒后说道:“你们去吧,我有点事和……叶法医聊聊。”
说着 云开就朝着叶还明走了过去。
季展羽握住了手,原本就不平静的眸子像是初冬的湖,慢慢凝结起来,但他只是笑着说道:“没关系,我等你。”
他没有等到回答,云开已经毫不留恋的消失在了拐角处。
季展羽的脸色并不好,祁明却笑了出来:“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对她来说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现在看到了吗?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吸引她的注意,让她从你的身边离开。”
“对我心怀芥蒂有这么大的敌意做什么?想要和她在一起,你就慢慢习惯吧。”
面对祁明挑衅的话,季展羽并没有生气,而是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他是谁,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
在云开说出【叶法医】这三个字后,季展羽想起他是谁了。
云开的异父异母的哥哥——叶还明。
走在空荡的走廊里,云开先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还明:“这次爆炸案,暂时调动过来一阵子。”
云开:“你在外面看了多久?”
叶还明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云开手指蜷缩了一下:“……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叶还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全身绷紧,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着他的心脏,甚至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叶还明:“小心,对不起。”
云开笑了起来:“哥哥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谢谢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以前的我也都收到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雨滴急切的拍打在窗户上。
仿佛有无形的悲哀在空气中翻滚着,弥漫至整个空间,压得人呼吸困难。
叶还明双手握紧,因为用力而变得骨节突起、泛白,唇瓣也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
小心,对不起。
他有很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
很多,很多。
记忆的种种碎片,像电影一般,突然开始回放。
明明过去那么久了,明明已经摆脱了,却又如此清晰,如此心痛。
痛到像是坠入深海,无法呼吸。
那天外公和他说出真相的时候,也像今天一样外面的雨下个不停。
在将听到自己父亲是个强奸犯后震惊的摔到地板上的叶还明扶起来之后,外婆不满的对外公骂道:“我都和你说了,不要说不要说!说出来对你是有什么好处吗?那些事情我们知道就好了,多一个人知道,对婉儿就是多一种伤害!”
叶还明摔倒的时候碰倒了茶几上的被子,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心,血顺着手掌往下流,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外婆惊呼了一声,赶紧走去找医药箱。
叶还明看着外公,眼睛赤红:“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亲生父亲?你在骗我,我爸爸不是云深吗?什么□□犯!你在说什么东西!”
外公冷笑了一声:“云深?你要是真是他儿子,我不知道能有多高兴,但男是你不是!”
叶还明神情崩溃的看着外公:“那我是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客厅里的老人叹了一口气,叶光磊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他和妻子都是晚婚,到了三十四岁才生下了一个宝贝女儿,叶婉。
两个人都是教师,从小对女儿的教育便是事事上心,小婉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一直都十分的乖巧懂事。
他们从女儿上初中便开始给她存钱,存了好多年,他们希望以后她不管是结婚还是不结婚,都能生活的好好的。
女儿顺利的考上了一个好大学,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虽然工资并不高,但是她自己喜欢。按照这样的顺序发展下去,女儿会有美满快乐的一生。
可是噩梦来的就是那么突然,一次叶婉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尾随□□了。
这件事他们一开始不知道,也许是从小就教育婉儿女性应该乖巧懂事,她直到受到伤害后仍旧害怕他们担心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直到——她的情绪开始越来越不稳定,出现了自残的现象,而且肚子开始鼓了起来,他们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已经晚了。
年前的时候叶光磊爱面子,他觉得这件事不能够宣扬出去,如果别人知道了不仅对他的大学老师的形象有损害,婉儿的一生也会被毁了。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怎么能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他们带她去了医院,想要打掉那个孩子,只要处理掉孩子,婉儿的精神就会慢慢恢复正常,没有人会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她依旧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
可是,医生说婉儿的身体不行,打掉孩子对她伤害特别大,甚至可能在手术过程中死亡。
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那婉儿就必须找一个人结婚。
就这样,叶光磊将目光放在了回校分享经验的云深身上。
叶光磊是大学老师,云深是他的得意门生,那是一个好孩子,出生孤儿院,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但他品行很好,正直阳光喜欢帮助人。
他记得有另外一个学生是这么说的【云深那个家伙,是个烂好人,出一趟门都能捡回三条狗的烂好人。】
他毕业后当了警察,听说破了不少大案子,现在都当上刑警队长了。
而且还没结婚。
如果是以前,他并不会考虑把女儿嫁给一个警察,警察经常不着家,那样的生活太苦了,不适合婉儿。
但……现在的婉儿,云深很适合她。
如果是云深的话,他就算知道真相也会照顾好婉儿。
叶光磊将视线转移到了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叶婉儿身上,下定了决心。
那天晚上他就请云深到家里吃饭,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叶光磊对云深有恩情,云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考虑了一天,认为自己以后不会结婚,他答应了娶叶婉。
和云深结婚后,婉儿很快就生了了一个男孩。
有孙子是一件好事,但没有人为孩子的诞生感到快乐。
叶婉儿没有,叶光磊也没有。
甚至听云深说,婉儿还曾经想要枕头把那个孩子捂死,幸亏他发现的及时。
他们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把孩子送人了,但是婉儿又不同意。
她很矛盾,她似乎恨那个孩子,又似乎爱他。
云深是个好孩子,他很尊重婉儿,把婉儿当作妹妹一样的照顾。有时候叶光磊会想,要是还明真的是云深的孩子该有多好。
时间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了,婉儿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不会再想要自杀,大部分时候她就像正常人一样。他们结婚第七年的时候,云深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说是父母都是诈骗犯被关进牢里了,而且父母还虐待她。
他收养了那个女孩,取了个名字叫云开。
他说自己叫云深是因为被捡到的时候是个阴雨天,孤儿院的人就随口取了一个名字。
他不喜欢阴雨天,他喜欢晴天,所以那个女孩叫云开,他希望她往后的人生雾散云开,一片光明,永远阳光,永远开开心心。
所以大家也叫她小心,开开心心的心。
小心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婉儿也很喜欢她,因为有小心的陪伴,婉儿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后面都能经常到外面去交际了。
也因此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和那个男人有了感情,那个男人能够接受她的过去,婉儿想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叶光磊最开始并不同意,需要维护名声的时候把云深抓过来,等到现在说遇见了喜欢的人又要一脚踢开,对云深太不公平了。
可是云深并不这样觉得,他为婉儿感到高兴,很庆幸她能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
婉儿和云深离婚后就带着叶还明嫁给了那个男人,他们没有告诉还明两人离婚的真相,只和他说是性格不合。
这就造成叶还明对云深存在着很深的误会,他认为是他不关心家庭才导致两人离婚。
离婚后,云深就一个人带着个六岁的小女孩生活,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担心他工作忙照顾不好小孩,后来发现父女两过的都挺好的也渐渐的放下了心。
谁能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云深被抢劫犯一枪打死了,连句话都没能留下来。
云深死后,他们想要把云开接过来一起住,但是被那个孩子拒绝了。
她才十三岁,说话做事却像大人一样勇敢有条理,她说不用,有人已经决定抚养她了。她说云深已经和婉儿离婚了,她不应该再出现打扰他们的生活。
多好的孩子,多让人心疼。
叶光磊看着站在客厅的叶还明,气不打一处来,不像这个孽种,推了自己的妹妹,差点害死婉儿。
想着叶光磊走了过去,一巴掌扇在了叶还明的脸上。
啪——的一声,房间里的杯子掉到了地板上。
叶还明把窗户关上,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新杯子给云开倒了一杯水。
云开:“谢谢。”
叶还明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还在查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但云开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在问她还在查当年导致云深死亡的凶手。
云开:“嗯。”
叶还明眼神复杂:“很多年了,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云开缓缓的摇了摇头:“可是折痕还在。”
第89章 过去3 这一页已经翻过去……
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怎么可能。
这话他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对云开来说那一页没有翻过去,对他来说,也翻不过去。
不管是母亲离婚前还是离婚后,甚至在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是□□犯的儿子和云深没有任何的关系的时间里,他的心底始终卑劣自私的认为,无论如何,云深才是他的父亲。
他的存在让他活了下来,有了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嘲笑的童年,他是一个好父亲,只是他不是好儿子。
就连云深的葬礼,他都混蛋的令人作呕。
他居然在他的葬礼上诋毁他的品格,并且把他的女儿推到了马路上,让她出了车祸。
想起过去自己的行为,叶还明悔恨不已,外公说的对,他就是个畜生。
十三年前……
在知道自己身世真相后,叶还明情绪十分激动,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一切。他直愣愣的看着地板,脑子几乎不能转动,被玻璃划伤的手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汇聚成暗红色的水坑。
红的发黑,和在医院他给小心输血时的颜色一样,红的可怕,黑的让人心里发冷。
红色的铺天盖地的血,他的血流到了小心的身体里。
血一直流,伤口狰狞外翻,他应该要感受到疼的,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就像是灵魂脱离了身体,他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身处于梦中。
是梦吧,是一个荒唐可笑的梦吧?
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等他醒了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其实爸爸妈妈并没有离婚,他们一家还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云深没有被抢劫犯杀了,他也没有把小心推出去被车撞,他更不是什么□□犯的儿子。
可是……
从窗户外面吹来的风是这么的冷,冷的他浑身颤抖,冷的他精神紧绷。
他绝望又清晰的知道,眼前的才是现实。
他看向外公——
那个半头都是白发的老人。
他佝偻着身体,脸上只剩一层皮挂在颧骨上似的,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嘴在快速地开合,却没有一点声音。
小时候他很高大总是板着一张脸教训他,现在他却比他要矮了一个头。
叶光磊在打了他一巴掌后力竭的坐在了沙发上。
叶光磊喘着气,他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他老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首先是云深的死。
云深,那个孩子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叶光磊一辈子都在教书,教过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但云深是让他印象最深的。
他是个孤儿,却带着一股子韧劲,活的比谁都看得开。
毕业了也经常回来看他,是个好孩子。
所以他给了这个好孩子什么?
他把自己的烂摊子丢给他了。半道德绑架的让他取了自己已经精神失常的女儿,让他给别人养了七八年的孩子,照顾着经常做些不可理喻行为的婉儿,又在婉儿想重新开始的时候,一脚把人踹了。
他也曾经想要补偿云深,只是他是怎么说的?
云深笑的开朗:老师,我还要养小心,也不是什么好托付,还是不要耽误那些姑娘了。
叶光磊想着,云深还年轻,这两年世道不太平,忙的孩子都不怎么带所以没有娶妻的心思。
男人以事业为重,不是什么坏事。他可以等过两年再给他介绍一个,没曾想……
终究是他对不住云深。
云深是个孤儿,没什么亲戚,他的葬礼他肯定要帮点忙,再者云深都死了,他对婉儿有恩,婉儿总不能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叶光磊最快速度的通知了婉儿和叶还明回来,就想着他们两个至少还能安慰一下小心。
没想到那个孽种把小心推到马路上,让小心被车撞了。
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小心,叶光磊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要是小心在云深的葬礼上出了什么事,百年之后,他有什么脸面去见云深。
他让云深养了别人的儿子这么多年,现在差点把他从小自己养大的女儿也害死。
好在只是看着严重,没有伤到重要部位,小心活了下来。
叶光磊回到了家,以为事情终于结束了,想要休息一下,没想到凌晨就接到了女婿的电话,婉儿抑郁症复发了,差点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叶光磊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里里,在电话里问才知道一切都是那个孽种惹的祸,他看到自己和小心的血型一样,就去逼问他可怜的母亲,害的她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差点一时冲动跳楼。
所以!对这个孽种!他怎么可能不恨!
如果没有他,他的婉儿,他的女儿应该一生无忧,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就算表面上看着是个成年人,但内心却是一片废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吓到。
可是他能怎么做?
他不喜欢叶还明觉得他是孽种,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又何尝不是无辜的。
唉……
叶光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喉咙里像有痰一样不上不下的卡在哪里。
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怨谁了。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从小教婉儿知书达理,却没有教会她怎么保护自己,当年事情发生后,他也顾及着自己的面子,不让这件事捅出去,也没有报警,害怕事情闹大了对婉儿不好。
结果在婉儿生下孩子后,在她被……的附近又发生了一起□□案,是个还在上高中的女孩。高中生的父母报警了,但是线索太少,□□犯带着面具,高中生没有看见他的脸,警察只抓到了几个嫌疑人,没有直接证据,定不了罪,把人放走了。
当年那个女孩的父母发了好多宣传册子,希望有人能提供线索,不要让凶手逍遥法外。
叶光磊见过那女孩的父母,却没有给他们提供线索。那时婉儿已经生下了孩子,只要把孩子的DNA和嫌疑人的做对比,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了。
只是他不能这样做,这样婉儿的人生就毁了,她已经够可怜了,他不能在她原本就艰难的生活中再扎一把刀子,孩子去验个DNA简单,可是后续的事情却桩桩件件都会要人命。
□□犯的事情在市里闹得人心惶惶的,好多家报社争相报道,孩子作为证据出来,他们就会刨根问底的弄清楚孩子的母亲是谁,孩子是怎么来的,那样一来,婉儿就不可能拥有正常的人生了。
孩子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不能让他们毁了婉儿。
抓坏人是警察的事,总不能让受害者再站出来承受一次伤害。
这样想着,叶光磊把传单扔到了垃圾桶里。
又过了几天,因为证据不足,警察把嫌疑人放了。
大概过了半年,听说人被抓了,又犯了一起案子,这次的是个下班走在路上的刚毕业的大学生,人还被掐死了。
警察抓到了人,判了死刑。
那个畜生死了!好啊!终于死了!
事情都过去了,婉儿能好好活着了。
只是……
他想起来总是后悔,后悔的事太多了。
后悔当年太要面子,后悔不教婉儿保护自己,后悔没有出庭作证又让那个畜生害死了一个女孩,后悔毁了自己学生的婚姻,后悔没有坚持让婉儿打掉孩子,后悔为什么不一出生把叶还明扔了还想着是个男孩,至少能留个后。
他后悔啊。
客厅内,叶光磊感觉喉咙一阵阵粘腻,他大声的咳嗽了几声,却还是觉得喉咙里粘稠一片,像含着一堆痰,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另外一边,叶还明听着老人发出的赫赫的喘气声,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外公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快要断气的野兽在挣扎一样,一点也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受伤的手,鲜血还在往下流。
叶还明想着外婆不是去拿医药箱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这个时候,他闻到了一阵烟味,黑色的经纸灰烬有一些从楼下飘了上来。
叶还明知道她为什么没回来了……
她去烧香了。
外婆信佛,每到初一十五就会大张旗鼓的拜拜。
就算现在,她还在烧香。
叶还明一瞬间很想知道,她到底求的是什么神,拜的是什么佛。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的客厅凝重的氛围。
叶还明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是他继父打来的电话。
他零零碎碎的交代了些话,大概就是他妈没事,让他安心在外公家住着,暂时别回来了。
叶还明面无表情的挂掉电话,正好对上了叶光磊复杂的眼神。
叶光磊:“你今年就要高考了是吗?”
叶还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叶光磊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考完试你选个远的大学,没事就不用回来了。”
他的话说完,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风从外面吹进来,吹的窗帘沙沙作响。
法医室内,云开看着叶还明说道:“不说这个了,哥哥你怎么成了法医?我记得你以前的梦想不是当建筑设计师吗?”
叶还明瞳孔一震:“你怎么知道?”
云深和叶婉分开后,他就住进了继父家,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云开为什么会知道?
云开笑了笑,露出了浅浅的酒涡,语气中带着怀念:“云深和我说的,他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玩建房子的游戏,一直说长大了要当建筑师。你和阿姨离开后,爸爸偶尔会和阿姨发消息问你的近况,他一直很关心你。”
云开看着叶还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并不是像哥哥认为的那样,云深他很爱你。”
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叶还明喉咙干涩。
第90章 连环爆炸案1 他躲开了云……
他躲开了云开的眼神,只是平静的说道:“后来觉得法医这个专业挺好的,就改了。”
这么简单吗?
不。
那一年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世界崩塌重启,在外公家呆了没几天,他就被送到学校寄宿,他们说他高三了要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其实就是不想让他回家,不想让他再刺激妈妈的精神。
叶还明清楚的看到他们眼神中带着的防备,他去了学校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再回过家。
他们之间残存的联系就是每个月的转账。
原本在学校叶还明有很多朋友,男男女女的一堆人,但那次回去后他发现自己接受不了和女性相处,他害怕女性。
不,或者说,他害怕自己体内的劣质基因,他怕自己也会是个□□犯。他不敢接触那些女同学,甚至连和她们说话他都开始变得做不到。
叶还明想也许自己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了可能就好了,他用了所有办法去调查当年的那个□□犯,但获取的信息很少。当时发生的事情影响很恶劣,对城市形象影响严重,在最开始的风波过后,这些信息就被当地政府给压下来了。
毕竟谁也不想一出去就被别人指着说,他们那个地方专出□□犯。
报纸上的名字都是化名,照片被打上了马赛克,他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叶还明想从警察那边查一下,可是又怎么会有警察愿意帮一个莫名其妙的高中生查这些事。
最后,他想自己要是进了警局也许就能查清楚,想来想去报了法医。
接触的都是死人,挺好的。
也有另外的原因,他想多了解一些医疗知识,想知道遗传到底有多强大,想查一查云深死亡的案件。
但没有线索……
叶还明干笑了笑:“我、我都不知道。”
云开坦然的说道:“没关系哥哥,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大家都有新的生活,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叶还明知道云开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她只是随口的一句安慰,但她的话却让他一阵阵愧疚心虚。
叶还明转移话题:“小心,你怎么被卷到这起爆炸案里了?”
提到这个,云开皱了皱眉头后不在意的说道:“是个误会。在查东西的时候去过五号别墅的死者家中,结果我走后不久就发生了爆炸案,徐队长就把我抓来了。”
听到这话,叶还明皱了眉头:“徐非白,我记得他是……以前带的徒弟,他居然敢这样刁难你!小心你放心,我会向领导反映这件事的,他不能无缘无故的这样针对你。”
云开:“徐队长把我叫来配合调查无可厚非,昨天晚上我确实去过死者家中,有可能是最后见到死者一家的人。只不过他的态度令我很奇怪,他恨我。”
叶还明:“他恨你?他为什么会恨你?”
云开眸色暗沉:“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她和徐非白并没有什么交集,在尚家村的案子之前的这些年他们也只见过不到三次,真算起来,那个案子她帮了不少忙,对于徐非白的事业有益无害,他不谢谢她就算了,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云开回忆起审讯室内徐非白的面部表情。
他的眼睛里充满着仇恨和痛苦,不像是单纯的自己的痛苦,而是他人的痛苦混杂在自己的痛苦之中,糅合在一起,背负在身上。
他似乎有很大的压力,压的让他喘不上气来,他的精神负荷很重。
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云开分析着审讯室内每一秒发生的事情。
在她说【爆炸犯不像是傻瓜,没有特殊的典型的特征,徐队长你有空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为什么不好好去查一下。】后,徐非白猛地握紧了拳头,他像是快要克制不住暴起了。
是什么让他这么激动?
爆炸犯?浪费时间?还是傻瓜?
在被打断的最后时间,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云开很清楚,有些话只能在特定场合说出口,出于愤怒所表达的东西是最不加掩饰的,现在就算她找到徐非白,他也不会开口。
云开看向叶还明:“哥哥,徐队长家里还有什么人?”
叶还明:“我听说他还有个母亲,父亲早年去世了,母亲身体不太好。”
云开:“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叶还明摇了摇头后说道:“小心想知道关于他的信息?我会帮你留意的。”
云开:“不用了,哥哥,你刚调过来,和他发生冲突不好。”
叶还明还想说什么,但云开问了个新的问题:“你刚才说是因为爆炸案暂时调动过来的,一个月前源丘市发生的爆炸案和南街爆炸案有关?还有昨天晚上的五号别墅爆炸,警方推断这是连环犯罪吗?”
叶还明微微一愣,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云开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敏锐的多。
他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发生的爆炸案和源丘市的十分相似,都是别墅区,案发时间都在深夜,都是灭门惨案。”
云开:“南街那一起呢?”
叶还明:“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云开:“源丘市的案子是什么情况?”
叶还明皱了皱眉:“这些案子交给警方处理就可以了,小心你不用掺和进来,按照警方的侧写凶手十分的凶残,万一他盯上你了……”
云开眼睛看向门外,嘴角勾了勾:“哥,先盯上我的不是爆炸犯是徐队长的人。我希望这宗爆炸案尽快破了,我不喜欢身后跟着小尾巴,这会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
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杨永康,她要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要是判决下了人送进监狱,她想见就难了。
她不能被徐非白盯上。
顺着云开的视线,叶还明看到了闪过的身影,有些厌恶的准备出去。
云开喊住了他:“没用的,徐队长完全可以用保护目击证人的名义让人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叶还明将门锁上,带着云开走进了里面的小隔间。
叶还明拿出来一份档案袋递给云开。
“一个月前,源丘市皇林街柏翠豪庭别墅区9号发生一起爆炸,案发时,一家五口都在家中,爆炸发生后,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死者有户主孙豪远,他的妻子黎阅,大儿子孙励业,女儿孙葫瑚,小儿子孙皓。”
看着档案里的照片,云开问道:“孙皓,小儿子?”
孙豪远和他的妻子黎阅已经年过六十,而孙皓才5岁。
叶还明:“根据警方的调查,这孙皓可能并不是孙豪远的儿子,而是他的孙子,是孙励业的孩子。”
“五年前孙励业大二,在学校期间陷入了一场流言风波,有一名大着肚子的女性来学校找到他要求他负责,据他的校友透露,当时那名女性要求孙励业负责娶她,不然要控告孙励业下药□□。”
云开:“后来呢?”
叶还明:“孙励业是个富二代,他在学校有一个女朋友,并且是父母十分欣赏的女孩子。面对这个怀孕的女性,孙励业表示是污蔑和敲诈勒索,并且拿出了那名女性在酒吧陪酒的照片,之后,那名女性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那一年,孙皓出生了。”
云开:“那现在那个女孩呢?会是她回来报复吗?”
叶还明摇了摇头:“目前源丘市警方还没找到那名女性,但是她回来报仇的概率很小,警方调查发现当初孙励业说自己被敲诈并不完全是谎言,这名女性是现在常说的[假名媛]经常出现在一些擦边场所,在她怀孕后,不止找过孙励业一人要求负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住在了孙家名下的房子中。”
“这名女性只是为了求财,她应该不具有制造炸弹的能力。”
“由于孙家人已全部死亡,根据这些线索警方只能得出存在孙皓是孙励业的儿子这种可能,并不能完全确定。”
云开:“在其他方面有什么线索。”
叶还明:“警方调查了几位死者的人际关系,孙豪远在工作上有几个竞争对手,其中一家对手公司曾经放过狠话,但经过调查排除了他们的嫌疑。黎阅的生活圈子很简单,经常来往的都是一些有钱太太,日常活动范围也就是几个商业街,孙励业在校期间和同学相处愉快经常一起外出游玩,毕业后入职自己家公司,没有发现什么仇人,至于孙葫瑚,也并没有发现。”
“源丘市的这起案件陷入了僵局,结合南街爆炸案和昨天的五号别墅爆炸案,警方判断这是一起连环爆炸案。”
“我想东风市的警方会从最近两起中下功夫。”
叶还明:“其实半年前佩山市也发生了一起爆炸案,但当时并无人伤亡,等一下……”
叶还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一顿翻找:“配山市爆炸案幸存者——李启龙。”
李启龙?
云开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李平安的儿子,昨天晚上她见过一面的年轻人!
也是死亡昨晚爆炸案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