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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裴氰同学?”

“到。”

裴氰应答着来到队列最前方,除了教官以外,还有一名学生。

俞铭站在教官旁边,将拳头捏的吱嘎作响,她已经要迫不及待了。

教官是个健壮的女A,看见俞铭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了两下,压低声音:“啧,你别表现的这么明显……”

“好吧好吧。”那头亮丽的橙发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 俞铭深吸一口气, 还是听从教官的指示安分地站在一旁。

“咳,那个裴氰同学是吧, ”教官端起作派,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上前来吗?”

“不知道啊, ”裴氰满脸迷茫地摇头。

“我听说你当初在你们那边的地方军校是全校第一的水平, 既然来到了联一军那能力肯定差不了。”教官一推身边的俞铭。

“俞铭同学是本次新生考核训练的第一名,”教官笑眯眯地道,“刚才我在讲课的时候更偏向于理论知识,但战斗技能最好还是要亲身实践。你们二人作为这批新生的佼佼者, 实力相当,正好给同学们演示一下吧。”

“什么意思?”裴氰听见队列中传来嗤笑声,混杂着窃窃私语,说的不太好听。

“哼,意思就是咱们两个要打一架。”俞铭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有意展示自己一身虬劲的肌肉,“你不会是怕了吧?”

“怕了的话就赶紧跪下给姑奶奶磕三个响头, 然后滚出联一军!”

“哈哈哈哈哈哈!”实训室里顿时哄堂大笑。

还有人在那里看热闹不嫌事大,朝着前边挥手呐喊,“喂!俞铭别跟她这个小白脸废话了!赶紧上!把她打趴,让她管你叫姑奶奶!不然我看不起你!”

“就是就是!真女人就是要靠武力决出胜负啊!口花花有什么用!”

“喂!那个转校生!不敢打就赶紧滚蛋!别耽误时间啊!哈哈哈哈!怂包软脚虾!”

裴氰忽然明白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安排,目地就是为了羞辱她。

“喂,你在磨蹭什么呢,你——”俞铭笑够了,见裴氰不为所动,便向前大跨一步想要揪住她的衣领。然而裴氰一个闪身,让她抓了个空。

俞铭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怎么可能,这个废物的反应能力竟然这么快?她可是精神力和身体素质俱为双S级的强者!据她所知整个军校中双S级以上的学生不超过一手之数!

“我可以跟你打,”裴氰冷淡地开口,“但是有条件,如果你输了就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说姑奶奶我错了。”

俞铭的牙齿都要咬碎了,“好,我答应。那要是你输了你就麻溜利索的滚出联一军,这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

“好啊,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约定还是我吃亏啊,”裴氰摸摸下巴,“这样吧,我先收回之前说的话,条件先保留。”

“切,还以为你终于有了点血气,没想到,呵。”俞铭嘲笑道,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隐隐的不安,但还是昂着头,“先说好了,你最好趁早认输,我怕我收不住手。”

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在这样下去可不行,俞铭一声怒吼,决定先下手为强。

“哈,幸好收回来,我可不想有这么愚蠢的大孙女啊。”裴氰轻笑了声,抬手挡住俞铭挥过来的拳头。

“嗯?!”俞铭惊愕抬头,她的拳头就这么被挡住了,不,不对。

下一秒,俞铭的腹部就狠狠挨了一肘击,“噗!”她仰头喷出血沫,感觉胃里的酸水都被打出来了。

她随意擦了把血沫,不甘地踢出一脚,横扫下盘,却被轻松躲过。

“就这么点本事还想当我姑奶奶?”耳边传来裴氰的嘲讽,忽远忽近,俞铭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不断。

“呕!”俞铭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打的栽倒在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提不起一丝气力。

她的速度太快了,还有那样的力气,这样的身体素质是人该有的吗? ! !躲不掉又逃不脱,俞铭简直欲哭无泪,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是,这么有真材实料干嘛走后门啊!

俞铭头脑发晕,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来。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裴氰附在耳边说了句:“这就不行啦?”

真女人怎么能说不行!俞铭被刺激到了,挣扎着爬起来,然后被一鞭腿再次回到熟悉的地面。

她趴在地上气喘吁吁,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俞铭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转校生她压根不是人!她是怪物!

不行了,不行了,这回是真不行了,俞铭再也没爬起来。

裴氰撇着嘴蹲下,戳了戳俞铭的脸颊,无辜地道,“她怎么不动了?喂,再站起来呀,咱们还没演示完呢,”

她不动了不还是因为你? ! !周围的同学瑟瑟发抖的抱住弱小的自己,大气也不敢出。这也太凶残了吧!她要回家,她要找妈妈!

诺大的实训室里霎那间变得无比安静。

“你说是吧,教官?”黑发女A突然抬起头,对着教官腼腆一笑。

教官被吓的一激灵,语无伦次地回答:“是啊,啊不对,哈哈,那个裴氰同学,真是多谢你了,哈哈,你可以回去了。”

“啊,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想多演示几遍呢。”裴氰挠挠头,转身时状似无意地踩到了俞铭的腿。

“咔嚓。”

钻心的疼痛袭来,原本还有些意识的俞铭头一歪,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教官与同学瞬间围了上来,神态焦急万分。深藏功与名的裴氰淡淡一笑,轻飘飘地抽身离去。

“喂!俞铭!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没事吧!”

“呜呜!老大你不要死啊!”

啧,昏迷中的俞铭被耳边聒噪的声音吵个不停,下意识抬手挥了一下,身边这才安静下来。

紧接着,她的身体被沁润在温暖的液体中,治疗仓的滴滴声不停传来,俞铭的意识缓缓沉睡。

一番闹剧下来,实训课只剩十分钟时间了,身心俱疲的教官也懒得再上课,挥挥手叫学生自由活动。

真是夭寿了,若是俞铭有个三长两短她的事业生涯可就全完了!这些小祖宗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教官长叹一口气,她离开教室,打算去看看俞铭状况如何。

应该没什么大事,俞铭身强体壮,估计很快就会恢复的。

“丁零零!”下课铃一响,裴氰拔腿就走。

她刚要走出教学楼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呼喊。

“喂!裴氰同学!请等一下!”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裴氰停住脚步,俞铭正被几人搀扶着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不是,这是挨打还没挨够?裴氰皱了下眉,她倒要看看这人要耍什么幺蛾子。

“扑通!”俞铭忽然松开搀扶的手,猛地跪在裴氰面前,声音洪亮。

“对不起!”

嗯? ? ?这又是搞得哪一出,裴氰被整懵了。

“姑奶奶!对不起我错了!!!”俞铭面色涨的通红,可以看出来她也很羞耻。

裴氰惊了,她不是说收回条件了吗?怎么还有上赶着给人当孙女的? ! ! !这不合理吧!

“不,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她瞥了眼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压低声音询问。好尴尬,怎么能这么尴尬。裴氰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姑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收下我这个大孙女吧!”俞铭的眼睛亮闪闪的,充满着期待的光。

“你疯了,赶紧起来,别逼我抽你。”又有人向这边看来,裴氰尴尬地挡住脸,烦死人了,她到底要干嘛? !

“不嘛不嘛,姑奶奶你要是不收下我这个大孙女,我,我就不起来了!”俞铭伸手抱住她的腿。

“哈,你说什么?”裴氰眼神危险,她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好啊,那你就这辈子也别起来了。”她作势要踢。

俞铭看见她的动作,膝盖骨忽然一阵幻痛,赶紧忙不叠地爬起来,“别别别,别打我了姑奶奶,我我我这就起来!”

“啧,好好说话。”裴氰瞪了她一眼。

俞铭瞬间认怂,缩了缩脖子,“那个姑啊不对,裴氰同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看你是走后门进来的,以为你是那种没本事的二世祖,这才……”

“怪不得,”裴氰忍不住扶额,封凛一天天的净给她找麻烦,“没事,反正你也挨揍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不!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俞铭忽然激动起来,迎着裴氰的眼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我的意思是,这样对您多不好啊,所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再打一架?”

“不不不不,”俞铭连连摇头,面上微微泛红,“我就是想让您当我们老大,本来我自认为自己是新生代第一才那么骄傲,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弱了。”

“不,老大!虽然你输了,但在我们的心目中您永远是我们的老大!呜呜!”身后小妹一个个眼泪汪汪。

裴氰懒得看她们一群人姐妹情深,转身要走,却又被人拉住了。

“你到底要干嘛?我现在很饿,我要去吃饭。”裴氰挥开俞铭的手。

“我我我我,我想请您吃饭!”俞铭结结巴巴地说道。

“请我吃饭?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俞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个,那个,您就当是我的赔罪吧。”

见裴氰态度松动,俞铭自来熟地搂着她的肩膀,自信地道:“走吧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肯定喜欢!”

裴氰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吃顿饭而已。她也懒得再跟俞铭掰扯,跟着小团体出了校门,兜兜转转来到了个彩灯狂闪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裴氰看着面前的酒吧,闪身避开一对亲的入迷的情侣。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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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阴暗潮湿的小巷中透不进一丝月光, 狭窄昏黑。尽头角落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某种奇怪的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你干什么!”裴氰又惊又怒,迅速抬手攥住那节细瘦苍白的腕子。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男人尖锐指甲弹出,狠狠扎进柔嫩掌心。大片大片紫红色的血液不间断地顺着楚萧掌心处的纹路蜿蜒而下,如泼墨般滴落在石板上。

裴氰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她刚折返回来时男人还一脸欣喜与激动,几秒过后却发生了眼前这堪称惨烈的事件。

那张布满泪痕的苍白面颊虚弱的抬起,泛着病态的潮红。楚萧竭力保持清醒,唇边勾起安抚的弧度,气息灼热,愈发粗重, “我,我怕我会忍不住伤到你……这样保险些……”

本来他今晚答应那名军校生赴约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发生,只是没想到还是没能够阻止,还是没能挡住血脉带来的欲望。

裴氰身上仍旧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扑上去,一只从未进食过的返祖魅魔若是不加控制,甚至可以将精神力A级以上的供食者完全吸干。

完全吸干的意思就是不会再有一丁点精神力残留在供食者体内, 使其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裴氰同学,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拥有一切美好的未来,而不是与他这样的废物一起,掩埋在昏暗破败的小巷里。楚萧死死咬着唇瓣,靠在墙壁上默不作声地忍耐着。

“裴,裴同学, 谢谢你帮我,但我不需要,你赶紧走吧……”

他强撑着说完,突然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紧接着温柔的力道拂过嘴唇,撬开紧闭的牙关,楚萧瞪大了双眼,原本横亘在身前的手臂无力地滑落。

一吻过后,楚萧气喘吁吁地向后退,坚实的墙壁阻隔着,切断了所有逃跑的路。

感受到激烈的情绪变换,男人漆黑的发间不可抑制地冒出两截手指粗细的弯曲小角。窄腰后不停摇曳的阴影也显出面目,那是一条细细的顶端桃心状的尾巴。

裴氰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手指微动,准确无误地擒住那条不安的微微晃动的细尾巴,指尖用了点力。

在墙边蜷缩着的尾巴的主人顿时溢出一声弱弱的泣音,像是猫叫。

“别,别掐……”

“哦?”裴氰不为所动,甚至变本加厉地蹂躏那条细长的尾巴,“别掐?我看你似乎不像是讨厌的样子啊。”她逗弄着那敏感的尖端桃心,眯起眼眸。

“明明想要我来,却又推开。楚同学,我的耐心和善意都是有限度的,挥霍完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楚萧将头埋在臂弯里像只鸵鸟一样,他听出了裴氰话里的冷淡不耐,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仍是硬撑着不回话。

但裴氰怎么会给他装鸵鸟的机会?几乎是已拽过来的力道扯住那条尾巴狠狠一拉,敏感柔弱的尾巴被人如此作弄,楚萧忍不住痛呼出声。

看着那张布满潮红和泪痕的脸,而且眼泪似乎还有些止不住的趋势,裴氰仍然没有心软。

她将尾巴尖攥进手心,有一搭无一搭地戳弄着,继续询问,“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为什么推开我?魅魔种族虽然算不上常见,但习性大家也都了解,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要是饿了大可以过来找我,何必要去找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你看,咱们两个似乎更有默契呢。”裴氰笑了笑,晃晃手中那节自发缠绕在胳膊上的尾巴。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些见色起意了,毕竟这只小魅魔过于姿容艳丽。况且是他主动勾引的啊,她只是顺势而为罢了。裴氰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不,不可以……你,不行……”楚萧红着一张俏脸,结巴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哈?”裴氰惊呆了,“你刚才是说我不行吗?不是,你试过吗就说我不行,也太没礼貌了吧。”裴氰破防了,气得牙根痒痒。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楚萧见她似乎误会了连忙解释,脸更红了,“我是说你的精神力等级不够,我需要A级以上的精神力,所以,所以你可能不行……”最后这几个字他说得极轻,似乎怕再次戳痛裴氰的自尊心。

原来是这样,裴氰摇着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楚萧会在她来到之后却将她推开,原来是觉得她精神力等级不够。

裴□□笑了,膝盖强硬地挤进楚萧腿间,为自己辟出一个位置。她左手抓着魅魔的尾巴尖,右手不停摩挲着两枚小小的尖角,嘴唇在其柔软的脖颈处游移,三管齐下,气息危险。

“你凭什么觉得我的精神力不到A级?嗯?”

脖颈处被锐利的牙齿轻轻啃咬,楚萧觉得自己像是被掠食者捕捉的猎物,被按在爪下肆意玩弄,无法逃离。他收敛心神,颤颤巍巍地开口:“裴,裴氰同学,我可以感受出来的,而且我是返祖血统,进食欲望会更加强烈,也更危险。你不用为了帮我而勉强,谢谢你,真的,但是……”

他没再接着说下去,声音和气质纯良得不像只魅魔,反而像只小白兔。到了这种时候还如此为人着想,还觉得裴氰是在帮助他所以才没有离开,。简直比沈荣安当初伪装出来的样子还要单纯,蠢到可爱。

裴氰咧嘴一笑,锋锐的犬齿抵在小白兔魅魔柔软细腻的泛着热气的颈间,语气低沉,“不勉强,绝对不勉强,楚同学你就放心吧,我很行。”最后几个字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第一次觉得隐藏真实的精神力等级似乎是种错误,要不是封凛态度坚决她也不会答应。但今天也不是在学校里,身边也没有别人,放开一丢丢应该也无妨吧?

女A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随着隐藏的精神屏障慢慢拨开,浩瀚无比的漆黑精神力拥满了整个逼仄的巷子。

楚萧目光呆滞,全身的感官系统在此刻似乎全部失灵了,浓郁的精神力包裹在周围,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喂,回神了,”裴氰不满地咬了咬白皙的耳垂,加重力道,“现在应该足够了吧。”

耳垂传来尖锐的刺痛,楚萧忍不住皱眉,他虚虚抬手揽住裴氰的肩膀,直到被人扶着腰压在墙上,凹凸不平的石壁隔得腰痛,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就是真实的。

如此庞大浓郁的精神力包裹着他,同时也刺激着从未进食过的身体内部。

几乎是同一时间,巷子内陡然充满魅惑的香气,那是独属于魅魔一族的进食时散发的气息,往往是用来迷惑猎物,引其沉沦。

不过看二者的表现,这魅惑的手段似乎全部反噬到了主人的身上。

……

腹部温暖无比,繁复的魔力纹路闪烁,一遍遍充盈明亮,直到多余的精神力溢出,再也装不下。

楚萧从未如此餍足,他懒洋洋地靠在宽阔的臂膀间,连根手指都绵软的无法抬起,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裴氰身上。

感受到魅魔的腿再度勾起,直视着那双泛起桃红爱心的紫眸,裴氰幽幽叹了口气,随手捞了把快要掉下去的柔韧腰肢,“暴饮暴食可不行啊,你已经吃得够多了。”

“不,还不够,不够……”楚萧那张一向苍白的面颊此时无比潮红,舌尖滑过女A唇瓣,“还不够,我还可以……啊!”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巷,裴氰眯起眸子,轻轻抚摸着魅魔挨了一巴掌的臀部,“你只是饿太久了,根本不知道吃饱的滋味,再吃下去肚皮就要撑破了。”

楚萧不知道饥饱,裴氰作为灌溉者可是明白得很,精神力游走遍那具干涸的躯体,一丝一毫都没放过,早已灌满了每一个微小的孔隙。过犹不及,她清楚这个道理。

见楚萧仍旧坚持不懈,裴氰知道不能再僵持了,“啪”一声脆响,吃得肚子滚圆的小魅魔软绵绵地倒在了她怀里,她直接把人给打晕了。

“呼,终于消停了……”裴氰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手一挥,撤去巷子外的精神力屏障,重新将精神力压制回平常的等级。

她捡起地上的外套随意披在楚萧上,幸好她还有几分理智没把这些衣服弄脏,否则现在还得去买件衣服才能回学校。

回到学校,裴氰掏出楚萧的学生卡在闸机上一刷,万分惊讶地发现两人竟然住在同一栋宿舍楼,还挺方便,省得她跑两趟。

她扶正楚萧的脸把人晃醒,年轻的魅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喂,你住哪个宿舍。”

楚萧满脸迷茫地说出宿舍号,腿一软栽倒在裴氰怀里。长久未进食的身体太过虚弱,一次吃饱也并不能补足亏空。

“啧,”裴氰扶着人上楼,直到走到宿舍门口这才想起来这他爹的不就是自己寝室吗? !也不怪她一时没听出来,楚萧这好学生说得是完整的宿舍编号,而她为图方便一向只记后四位,否则也不至于走到门口才发现。

合着楚萧就是那个她的原住民神秘舍友,她当初还想着什么时候见面交流交流,没想到这交流机会真是来得突然。

裴氰把人抱进卧室后有些懒得动弹,干脆也躺在床上休息一会,上午没课,可以睡个好觉。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定了个闹钟。

“丁零零!”闹钟声响,裴氰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关掉。

她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楚萧,轻轻关上门,转身撞进一双眼含讥诮的眸子。

第124章

凌瑞抱着胳膊斜倚在墙壁上,意味不明地哼了声,“那家伙昨天找了你一晚上,没想到你竟然跟那种卑贱的物种去厮混了。”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面上闪过挣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最终只冷冷甩下一句,“呵,两个怪胎倒是相配。”便转身离去了。

裴氰脑子正懵着,懒得去思考凌瑞那番似乎别有深意的话,刚要回到自己房间,忽然被人一把抱住。

“阿氰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呢,你昨天明明早上才跟我说好要去组团打新副本的,结果晚上我抱着全息头盔去找你就发现你不在房间里,给我吓死了……”叶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抱着她胳膊不撒手,不停在裴氰耳边絮絮叨叨,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一直欢快地摇晃。

裴氰听烦了,伸手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皱着眉头,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出门上课了。”她转头走进自己房间找出一件外套。

“有的……阿氰你别生气,我,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叶泠咬着嘴唇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袖。

男人金灿灿的发丝暗淡下去,连那双宛如蓝宝石般的眼眸也霎时间失去光泽。他站在门前沉默不语,眸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裴氰对面那间卧室。

所以,那个该死的贱种魅魔就是一整晚都在缠着阿氰吗,他又是已怎样卑劣的手段去引诱阿氰的呢?她们做到什么地步了?阿氰,也会亲吻他吗?想到这里,丝丝缕缕的怨毒爬上俊美面颊,叶泠的神态变得异常扭曲。

不可以,他绝不能让那个卑劣的贱种将阿氰抢走!阿氰是属于他的,即使她暂时厌烦他……但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的,一点一点包容她,维护她,让她看到他的真心。叶泠攥起拳头,眼神逐渐从温情转为冷漠,至于那个贱种,他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啧,”裴氰简单洗漱了下,穿上外套后却发现叶泠还没走,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她。那双蓝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水雾和委屈,像极了一只被主人骂完,等待主人安慰的小狗。

把裴氰都看乐了,“你刚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赶紧说。”她揣兜走到叶泠面前,随手摸了下他毛茸茸的发顶。

叶泠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站在门口当悲伤小狗了。他凑到裴氰身边掏出一封请柬,神情认真,“明天是我的生日,晚上会在叶家举办生日宴,我,”

看着裴氰的脸,他忽然有些结巴,深呼一口气继续说,“我希望阿氰你可以去参加。”说完后他手脚止不住的发麻,身体僵直地等待回复。

“明天晚上啊……”裴氰拿过请柬,“我看看时间吧,如果赶得上就去怎么样?”她并没有直接拒绝,况且叶家小少爷的生日宴肯定会有许多美食,她可有段时间没吃过正经饭了。

“你,你同意了?!阿氰,你真是太好了!!”叶泠简直开心的要蹦起来了,他没想到裴氰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他还以为自己要软磨硬泡好一会呢。

察觉到叶泠颤抖的嗓音,裴氰挑了挑眉,“就这么开心吗?还真是小孩子心态啊。话说,如果我过去参加的话是不是要准备礼物啊?我还没怎么给别人送过呢……”

“不用不用!阿氰,啊不是,裴氰同学,”叶泠忽然响起裴氰之前的警告,紧急修改了称呼,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只要你能过来就很好了,至于礼物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因为,因为……”

没等叶泠说完,裴氰挥挥手中的请柬转身离开,“我得去上课了,拜拜。”

因为,你的到来,就是我最珍贵的礼物。叶泠望着裴氰的背影,在心底将没说完的话默默补充完整。

第二天转瞬及至,叶泠一大早就回家准备了,听说要去排练什么礼服出现的顺序,临走前还想让裴氰留个时间好派司机来接,然后被裴氰无情地拒绝了。

笑话,她就是一个去蹭饭的路人,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裴氰从研究院出来后发现时间还早,宴会是晚上六点开始,她忽然有些不知道干什么了。

“裴氰女士。”有人在背后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林助理?还有事吗?”

“不,没什么事,就是看您这么久没走,所以想来问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小林助理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地碰到裴氰的手腕。

黑发女A一顿,将手揣进兜里呈防备姿态。男人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深沉了几分。

裴氰摇摇头,手指蜷缩两下。不知为何她有些抵触这人的气息,明明前几日还没有这样子。而且她总觉得这名助理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小林助理的笑容更大了,语气中带着关切和引诱,“您可以与我说说有什么烦心事,或许我可以提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听他这么一说,裴氰紧皱的眉头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仿佛被某种奇异的魔力蛊惑,原本想赶快离去的念头也慢慢模糊。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一会去朋友的生日宴要不要带点什么。”

“这样啊,裴氰女士咱们去休息室坐一会吧,喝点热茶。”小林助理发出邀请。

“……好。”裴氰无意识地挪动脚步,跟随他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一枚眼珠悄悄出现在男人手心里,咕噜咕噜转个不停。

小林助理的神色顿时冷淡下来,“安分点。”

他狠狠戳了下那枚眼珠,相同部位传来尖锐的刺痛感让他的额头冒出冷汗,男人却早已习惯,他强忍疼痛,直到眼珠缩回肌肤内部。

小林助理宛如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稳稳当当地端起托盘,姿态优雅,“裴氰女士稍等一下,我这就过来。”

“哒。”瓷杯与茶几碰撞,传来轻微的声响。

裴氰捧着添过水的杯子忽然如梦初醒,她是谁她在哪她为什么坐在这里,她不是正要离开研究所,然后……然后要去干什么来着?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裴氰女士,裴氰女士?您怎么了?”一声轻柔的呼喊唤回她的神智,研究所的小林助理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啊,我没事,咱们刚才说到哪了?”裴氰放下杯子,面上一派平和。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心中的报警器不停尖叫,她强压下恐慌,直视对面的男人。

难道,真是他搞得鬼?

“抱歉,是我没注意时间,咱们聊得是久了些。现在已经五点十分了,裴氰小姐。”

小林助理隐藏眼中的讶然,居然这么快就清醒了,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或许再过不久便可以……

“您之前说要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但不知道要送点什么好,我这里有一套没拆封的茶具,若是您不嫌弃可以拿去当作礼物。”他说着,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礼盒。

裴氰接过礼盒起身,爽朗一笑,“谢谢啦,我正愁没东西拿呢哈哈。”说完她快步向门口走去,不能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了。

小林助理也站起身,单手背后微微弯腰,“您喜欢就好。”

“哈哈,喜欢喜欢,行,我就先走了,一会时间来不及了哈哈哈。”裴氰脸都要笑僵了,忙不叠地打开门。

小林助理站在昏暗的走廊尽头,目光追随着裴氰,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男人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面上浮现病态潮红。光滑肌肤浮现腐烂疮伤,一层层剥落重塑,让他忍不住半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喘息。

半跪在地上的身躯扭曲变换,腰肢变得更为纤细,双腿更加修长。棕发褪去,染上浓墨般的漆黑,从发根疯长直到遮蔽全身,隐约可见森白肋骨和猩红血肉。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病态的呓语遍遍响起,男人抬起头,狭长的银灰眼眸中满是不甘与痴狂。

小林助理,哦不,现在应该叫裴逾。彻底改头换面的男人缓慢起身,过长的黑发自行脱落至腰间。白皙手指舞动,一条银灰绸带将黑发束起。粘稠灰色液体包裹全身,兢兢业业地填补这具身躯的空缺。

裴逾指尖微动,下一秒,一身低调银灰礼服将这具怪异的躯体妥帖裹住。美人的眼睫毛轻轻颤动,那枚漆黑小痣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人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他向前迈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摆,似乎很不适应这具躯体。裴逾皱眉,灰黑触枝从手心涌出凝结为一根精致拐杖。他扶着拐杖,缓慢离去了。

啊,亲爱的姐姐,终于要见面了,真是让人迫不及待……

另一边,裴氰已经置身于热闹的宴会,随手将礼盒交给侍从后便开始享受美味的食物。

叶泠正跟在家主身后与政客交谈,余光撇见裴氰交给侍从礼物差点现在就想过去,可惜仅有的理智告诉他还不可以。

好不容易把那些苍蝇似的政客敷衍完毕,叶泠迫不及待地拆开裴氰带来的礼物。

是一套精美的茶具。叶泠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呢。不过这也很好了,毕竟裴氰肯给他带礼物已经很给面子啦。

他微微扬起嘴角,心情很是愉悦,伸手将那些名贵的礼品毫不在意地推到一边,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茶具放在中央最显眼的地方。

“切,”身后传来一道轻蔑的声音,“一套平平无奇的粗劣茶具她竟然还敢作为礼物送过来,果然是无知小民。”

叶泠叹了口气,转头就看见自己眼高于顶的好兄弟,“阿瑞,我知道你一向对阿氰不满,但今天毕竟是我的生日,你稍微收敛些,别去找她的麻烦。”

凌瑞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提醒你,玩玩就算了,别真的陷进去。再说,就算你真想同她在一起,叶家家主怕也不会同意。”

话音刚落,就见叶泠一脸坚定的表情。凌瑞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喂,你不会打算……”

“就算姐姐不同意又如何,我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叶泠说完,看见不远处的身影,眸中浮现缱绻温柔,转身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喂,喂,你这家伙!”凌瑞心里很不舒服,叶泠明明之前与他最为要好,也最为相似。像他们这种人无论在何时都会把切身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所谓的没有任何价值的情感。

怎么就突然改变了呢?从什么时候起呢?

与不舒服一同涌现的,还有某种莫名的情绪,心脏仿佛被无数根尖锐的银针贯穿,泛着密密匝匝的酸痛。

凌瑞的眼底滑过讥诮,伴随着一丝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忮忌,若是叶泠可以,那自己为什么……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能跟那个蠢货相提并论!

矛盾的情绪反复,无论如何也不能压下。别再想下去了,心里仅存的理智在告诫。凌瑞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机械地望着不远处亲密交流的二人。他有些醉了。

“阿氰!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叶泠身穿一袭裁剪得当的纯白高定西装,精心打理的发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设计师显然将他金发碧眼的英俊外貌发挥到了极致,此时此刻搭配着脸上温柔的笑意,简直如同天使降临人间。

裴氰正在吃小蛋糕,她没想到自己都躲这么远了叶泠竟然还能准确找到。在看到叶泠的一刹那,她也有些惊艳,这小子好好打扮起来倒也是十足的贵公子风范。

二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主要是叶泠在不停地找话题,裴氰在一边敷衍。

叶泠忽然将脸凑到她面前,二人距离极近。男人白皙的面颊上泛着红晕,像只水嫩多汁的蜜桃,神神秘秘地道:“我晚一点再过来找你,我,我现在要去准备一下……”

“嗯嗯,去吧去吧。”裴氰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满心满眼都是可以好好享受美食的喜悦。好不容易烦人的金毛小狗打发走,另一名不速之客却到来了。

酒桌边,凌瑞撑着下巴,双颊坨红。由于喝了过多的酒,那双狭长的眼眸此时也失了往日的精明高傲,变得雾蒙蒙一片,显得整个人都柔软了几分。

他迷迷糊糊地望见叶泠与裴氰亲密无间的动作,一股怨怼的怒火突然涌起,端着酒杯踉踉跄跄地站起。若不是身旁眼尖的侍者见他状态不对及时扶了一把,恐怕男人便要狼狈地摔在地上了。

可他现在什么也不顾了,脑海中那些纷杂的念头都失去了声音,他只想去质问不远处站着的女人,为何总是如此冷漠,如此不以为意,他,他都表现得如此明显,她为何还是不懂呢?

想到这里凌瑞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他什么也不想管了,什么家族利益,贵族风范,他就只想问她一句,她当真对自己没有半分情意?若是真那么无情,为何当初又在浴室中如此竭尽心力的帮助,而不是直接放任他遭受折磨?

所以,她一定也对他留有情意吧?最少,要多于叶泠那个蠢货,毕竟当初叶泠可是向他哭诉那个坏女人是如何不留情面地挥开他,抛下不想相见的冰冷语句。

最少,最少,裴氰从未与他这样说过,他在她心里,一定也是有几分不同吧。叶泠已经出局了,即使再没眼力见的,固执地缠着人不也没用吗?想到这里,男人不禁笑出了声。

凌瑞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向裴氰走去,面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俨然一副发神经的模样。裴氰见状就想溜走,怎料这人明明都喝醉了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拉住了她的衣袖。

“嘶,干嘛?”裴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盘子放下,她不想跟人在食物旁边拉拉扯扯。

“你,”凌瑞打了个酒嗝,说话有点大舌头。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这得喝了多少啊。裴氰嫌弃地扇了两下,悄悄后退了两步。

“你明明刚才,跟,跟他说话还不是,嗝,不是这样的,干嘛总对我这么凶唔——”凌瑞艰难地说完一句话,忽然感觉有点想吐,干呕了一下。

叽里咕噜说啥呢,懒得听。看着眼前醉醺醺的男人,裴氰无声无息地咽了口唾沫,他爹的,这人不会要吐她一身吧。有种不妙的预感,还是赶紧溜吧呵呵。

裴氰刚退半步就被发现了,凌瑞像疯子一样扑到她身上,死死扒着不放手,“不可以,你不可以走!我唔,唔我还没唔——”

眼看一堆人都在看热闹,裴氰只能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牢牢捂着凌瑞的嘴不放,谨防他再莫名其妙的大喊。

“啧,别乱动,你是不是喝醉了,这个疯子……”裴氰嘴里嘀咕着,手里还不忘揪着凌瑞的衣领把人拽去角落。她一心想把这个疯子拖走,没看路不慎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似乎是个人?

她把鬼叫的凌瑞丢到一边直起腰来,脸还没看清就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朋友喝醉了,我想把他带到休息室,这才不小心……”

“没关系,”裴氰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犹如大提琴的奏鸣,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身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阴影里,姿态优雅。

裴氰也不例外,她莫名想看清男人的模样,也就这样去做了,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路人的脸。

但却不知为何,无论她如何努力也只能看到男人的上半张脸,倒是个难得的东方美人。美人狭长的桃花眼微弯,睫毛如蝶翼般浓密,眼角一枚小痣尽显魅态。

“这位女士,”美人朱唇轻启,皓齿雪白,几缕发丝滑落,被他姿态优雅地拂至耳后。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裴氰忍不住盯着那枚白到透明的柔嫩耳垂看了许久。若是轻轻舔咬上去,该是怎样一番蚀骨滋味啊……直到美人再次轻唤出声,她才从旖旎幻想中恍然回神。

“啊,啊不好意思,我,我有些,”裴氰慌乱收回视线,自己这是怎么了,仅仅一双眉眼,一截耳垂便如此失态。

纵然是再美的美人也不该如此,她潜意识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在某种魔力蛊惑之下,大脑自动将异常抹除了。

“没关系的,你的朋友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美人微微一笑,眉眼又弯曲了几分。

裴氰低头一看,凌瑞正拉扯着自己的衣服,白皙玲珑的锁骨大片大片显露,嘴里呢喃着“好热”之类的。

不是大哥,你不就是多喝了点酒吗,至于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下药了呢? !

裴氰狠狠闭眼,赶紧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哈哈,那个我就先走了,祝你玩得愉快。”然后火急火燎地走了。

裴逾静静站在角落处的阴影中,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唇瓣,将迫不及待自口腔内探出至唇边的灰黑触枝狠狠扯断。

触枝粘连着的唇瓣嫩肉也被毫不留情地拔出,鲜血淋漓。男人神色缱绻,似乎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刚才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这些愚蠢的东西,真不会挑时候,幸好他及时发出了精神暗示。想到裴氰脚边那个不知廉耻的男人,裴逾眉头紧皱,不一会就舒展开来。

他都差点忘了,他今天赴宴可是特意带了一个极其美妙的礼物呢,若是这个礼物争点气,或许可以帮他一并除掉这两个卑劣的贱种。

眼神扫过高台上焦急张望的金发男人,裴逾弯起嘴角。

就让这两个蠢货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美妙时光吧,那些恬不知耻缠着姐姐的人都该死。能够留在姐姐身边的,从始至终都只会是他一个。

在即将打开休息室房门时,裴氰忽然福至心灵地抬头。远处的阴影中,那名偶遇的姿容艳丽的美人正朝着她遥遥举杯,苍白的面容看不清神色,显出几分森然鬼气,不似活人。

裴氰被自己莫名升起的猜疑惧得打了个冷颤,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这太奇怪了。大脑深处发出微弱的警告,被深埋在了精神海内部。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将神智不清的凌瑞拖进房间后转身想要离去,却不小心被床头装饰挂住衣角。装饰沟壑良多,一时半会解不开,裴氰只得无奈坐下。

解到一半时背后突然贴上具灼热的躯体,裴氰下意识伸手一捞,触手滑腻柔软,微微潮湿。

嗯?她的大脑空白一瞬,凌瑞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 !

下一秒,柔若无骨的白胳膊攀上裴氰脖颈,死死缠住,越收越紧,如一条美男蛇,在耳边嘶嘶吐着信子。

这是要把她勒死的节奏啊,裴氰用力一扯,衣角脆弱的布料应声断裂。她一把拉下凌瑞的胳膊,趁他意识迷蒙之际将人反绑在床上。

“老实点!别乱动!”裴氰将人拖到休息室已经仁至义尽,懒得管别的破事。

“唔,”男人气喘吁吁地趴在床上,纤细的腰肢下塌,双眼水雾弥漫,细嫩的手腕被磨红了。

“痛,可不可以,别让我这么痛……”凌瑞难得一见的示弱让裴氰有些怔然,手下力道不禁松了松。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凌瑞忽然猛地翻转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和决绝,以献祭般的脆弱姿态,重重吻上女人的唇。

哪怕只有这无比短暂的瞬间,也足够了。一抹晶莹的泪水自男人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地渗入发间。

“!”裴氰瞪大双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忘了推开。

休息室的门口传来说话声,有人来了。裴氰这才后知后觉,连忙将人推开,可惜已经晚了。

“咚——!”物体掉落在地上的沉闷声响传来,裴氰下意识抬头,叶泠站在门口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他脚下散落着一堆文件,一个装饰繁复的盒子半开。

凌瑞坐起来,嘴唇嗫嚅着走下床,缓缓来到叶泠身边,“我,我不是……不,我只是……”

叶泠双拳紧握,冷冷看着面前的好友,眼眸通红一片,充满了怨毒。他忽然抬手,狠狠扇了凌辱一巴掌,男人白皙的面孔瞬间出现五个鲜红指印。

“叶泠,叶泠,我真的没有……”凌瑞顶着指印慌乱解释,说到一半却忽然卡住。

他没有什么,没有喜欢裴氰?没有勾引,还是没有装作知心好友的模样听叶泠讲那些与裴氰的过往?没有装作讨厌实则早就……

他什么都做了,甚至做得更过分。他想要解释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叶泠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笑着吐出刻薄的词句:“你可真贱啊,凌大少爷,比我贱多了。”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转身跑了出去。

“等一下,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凌瑞偷偷看了眼裴氰的表情,仍然是那样的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他突然释然了,对啊,他就是这么贱,但那又如何呢?

这场后来者居上的比赛,他才是最后的赢家。所以,他没什么好解释的,既然叶泠主动放弃,那他也不必再虚与委蛇。

裴氰的目光被地上的文件吸引了,她弯腰捡起一张,“叶家……以上全部无条件赠予,裴氰女士?”

那是一张财产转让书。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落入所有参加晚宴宾客的耳朵里。休息室的二人猛地抬头。

众人瞬间骚动起来,“这是怎么了?”“外边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啊,警卫不是都在吗……”

裴氰循声望去,那声惨叫似乎来自于花园。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叶泠离开的方向似乎也是那里——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每章应该会多点字数,预计还有十章左右正文完结,谢谢宝子们的陪伴!可以悄眯眯地求点支持嘛[可怜][可怜][可怜]宝子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一下哦!按赞顶投[加油][加油][加油]

第125章

那声尖叫惶恐无助,宛如遭到什么异常可怕之物侵袭一般,随即传来轻微的震动声响。

宴会现场瞬间骚动,名流贵胄纷纷开始拨打通讯, 却惊愕地发现信号不知被某种东西干扰屏蔽, 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这种情况……”“……赶紧先……”

此时凌瑞也顾不得许多,匆忙整理好衣服就要向花园中跑去, 刚要动作便被裴氰一把拉住了。

“你干嘛去?”

“我,我要去找叶泠, ”凌瑞挣开裴氰的手,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归于伪装的平淡,除了那依旧火热的耳朵尖还算诚实。

“你先等等——!”

“轰隆!”一声巨响,华贵的宴会厅顿时塌陷,横梁倒塌,掉落的碎石无差别地攻击着每一个人。情况紧急,裴氰扯着凌瑞的衣领左逃右窜,这才堪堪避开隔壁破裂的墙面,只差一点点就要被压成滩肉饼了。

“这到底是怎——唔!”凌瑞话说到一半就被紧紧捂住了嘴。

“嘘,别说话, 有东西在接近。”裴氰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她悄然释放精神力,感知到一股分外污浊的奇特力量,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特殊的力量波动。

来不及多想,第二次撞击再次袭来, 震感强烈异常。这次,整间宴会厅几乎全部塌陷,无数人受伤, 血腥味浓郁至极。

身旁的凌瑞不知何时失去踪迹,或许已经失散在迷乱的人群中,裴氰匆忙间躲到一个狭窄角落才获得片刻喘息。

安静下来后,她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有生物才会有精神力波动,如此猛烈的撞击又该是多么庞大的生物才能造成的呢?联邦内的确存在多样物种,其中也不乏体型巨大的物种,但据她所知,那些危险生物是绝对不会拥有被批准进入首都星的资格。

难道是敌袭?毕竟由于边境异虫侵扰愈加严重广泛,联邦与帝国的关系也更加紧张。可问题是这里是首都星,联邦的政治中心,除非虫族都疯了,想要直接开战。

头顶一盏巨型吊灯突然坠下,裴氰仍沉浸在思绪中,待她发现时已经躲闪不及。周围情况复杂,冒然移动恐怕情况会更糟,她决定硬抗。

眼看吊灯就要兜头砸下,一道风声忽然在耳侧响起。下一瞬,吊灯被巨力挥到一旁,彻底碎成齑粉。

裴氰在一片尘灰中抬头,望见眼前的庞大生物,眼瞳猛地扩大。

“……伽曼?”

即使这只生物几乎已经完全异化,可裴氰在看清那张布满奇诡虫纹的脸庞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有着雪白蛛腹的蜘蛛雄虫缓缓低头,猩红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的冷光,狰狞口器滴着涎水。

它似乎听到了裴氰的呼唤,混沌的复眼闪过几丝痛苦,那张遍布虫纹的脸庞剧烈抽搐着,仿佛在艰难地抵抗着什么。

裴氰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雄虫,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特殊痕迹,他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仅凭他一只雄虫,纵使有绝佳的武力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来到首都星,更别提就这么巧合地找到她所在的位置,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悄悄推动这一切。

虫族的异虫,联邦同化者,边境战事,来自内部的神秘敌人……这一切的一切让裴氰感到头昏脑涨,一张细密的织网悄无声息的将她笼罩,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雄虫宛如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忽然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尖啸,在场无数人纷纷捂着耳朵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裴氰缓慢移动脚步,试图将虫族引诱到不远处那片空地上,房屋已经无比脆弱,不可能撑住下次攻击,到时候一定会造成更严重的伤亡。

“乖孩子,看这,对,就是这里……”

裴氰语气轻柔,放出精神力环绕在伽曼脸侧。伽曼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不安颤动的后足缓慢降低敲击频率,螯足也慢慢垂下。

硕大虫躯一点点挪动,裴氰终于看见叶泠被遮盖住的身影。此时此刻,他正虚弱地躺在地上,腹部被贯穿的伤口看起来十分严重,鲜血淋漓。

叶泠是最先发现伽曼的人,也是最先承受异化雄虫正面袭击的人,若不是他躲避及时,恐怕现在早就成为一抹亡魂了。但饶是如此,他的伤势也极为严重,不能再拖下去了。

时间紧迫,叶泠必须尽快接受治疗。裴氰手指轻轻动了动,早已悄然来到的护卫队立刻开始行动,不一会,几名队员便摸到了叶泠附近。

只差一个时机便可以将人安全拯救。

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裴氰正暗自思索,一名沉不住气的护卫队队员忽然发动了攻击,激光枪如雨点般落在异虫坚硬的外壳上,没有造成半点伤害,反倒彻底将其激怒。

“吼!”异虫庞大的身躯灵活的不可思议,螯足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穿透了那名队员的身体,队员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异虫被激怒,开启疯狂破坏模式,眼看虚弱的叶泠即将命丧在其尖锐螯足下,裴氰的触枝蠢蠢欲动。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纤细身影迅速冲了出去,直奔叶泠所在的方位!

“等——不!”

裴氰声音一滞,下一秒,那道纤细身影便被暴怒的异虫拍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横梁之上!

“轰——!”

战机的轰鸣声在上方响起,军方接到消息后飞速赶来。

裴氰趁机将叶泠拖到安全的地方,医疗人员迅速就位,她刚想起身便被人紧紧抓住,“阿,阿氰……别走,别……”叶泠虚弱抬眼,用尽全身力气不愿让裴氰离开。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裴氰将他的手扯下,“我马上就回来。”

倒塌的横梁旁,凌瑞静静躺着,眼前一片模糊的鲜红,胸腔痛到无法呼吸。或许,这样死去也是个很好的结局吧,他只是不想欠谁的,就这样也很好……

身体的温热一点点流逝,昏迷中他感觉异虫腥臭的气息愈来愈近,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竟然是黑发女A那张贱兮兮的脸,唇边不由自主地勾起浅淡的弧度。

就这样吧……

“凌瑞!醒醒!别睡,千万别睡!”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身体被剧烈摇晃,凌瑞疲惫地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你,咳咳咳!”凌瑞声音沙哑异常,喉咙里满是血腥气,刚想开口便咳嗽得撕心裂肺,说不出一句话来。

微凉的掌心忽地抵住唇瓣,制止了他的动作,“你别说话了,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裴氰说完,弯腰将人抱起。

凌瑞蜷缩着靠在女A坚实的胸膛上,心中涌起一片委屈与暖意,她,竟然还记得他,竟然还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蓝发男人悄悄抓住裴氰衣角攥进手心,仿佛在抓着什么无比珍贵之物。

裴氰在战火中飞跃,二十米,十米,就在她即将抵达安全区的时候,一声嘶吼忽然响起,异虫全然不顾身边激烈的炮火,疯了一般向她冲来!

不消一瞬便来到裴氰身后,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女A脚步一顿,如果这就是幕后之人想要的,那她便就如其所愿。

“接着!”裴氰将怀中人奋力一抛,凌瑞的身体腾空而起,眼睁睁望着她向着异虫狰狞的口器转身,只能徒劳地伸出双手,却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