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惨,真惨啊!
严特助觉得顶头上司变了,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某天,发生的翻天覆地的那种。
大部分时候,顾总还是和以前一样, 待人温和,不管出现什么问题,都会严肃而温和,不会发脾气, 情绪非常稳定。
这种变化是微妙的,在谈合作的时候, 他比一个月前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准确踩在对方的底线上, 以前都要来回拉锯几次,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
现在却总能在当天快速达成合作,对方甚至还并无负面的情绪。
严特助近日最常听的一句话就是:“严特助前途无量啊。”
别人只叹顾总手腕越来越厉害,只有整日跟在身边的严特助知道顾总越来越高深莫测, 难以捉摸。
比如现在。
特助正在汇报工作, 但顾总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别人总以为顾总没事的时候也会面带微笑, 那其实是想多了,很多时候,尤其是顾总一个人时, 他最常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然而一旦碰到人, 就会条件反射地弯起嘴角,仿佛微笑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特助甚至怀疑就连顾总的家人都不知道他真正的样子。
现在,顾总抓着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但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继续观看。
有什么能让顾总如此矛盾?
特助突然想起上次, 顾总让他去公寓里给某个人送东西,该不会是跟那个人有关吧?
他实在好奇,但专业的特助,是不会去偷看上司的手机的。
“就是这样,那顾总,没什么吩咐我就出去了。”特助说道。
在他抓住门把,快要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今天晚上是不是本来有个应酬?”
特助:“是的,不过您之前说有事情,我就给推了。”
顾总点头,拿过其他文件翻开,“去跟他们联系,说我答应了。”
特助:“好的。”
心里却很惊奇,他怎么觉得,顾总有种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错觉,一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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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秦煦仔细观察,发现江与墨心情似乎很好,无意般提起,“你跟你哥哥认识多久了?”
江与墨:“唔,好像有半个月了吧?”
秦煦震惊:“啊?才半个月?”
不是,这真的很不对劲吧?!
才半个月,江与墨就跟对方那么亲昵!说话都要黏黏糊糊的靠上去,确定是才半个月,不是半年?好几年?
“你跟他认识才半个月,你就对他那么。”秦煦顿了下,不情不愿的说:“亲密?”
“亲密吗?”江与墨点点下巴,视线跟随飞过湖面的鸭子,“可是,我喜欢哥哥,我和他亲密不是很正常吗?”
少年好像真的没察觉到不对。
每个喜欢,像一支箭把秦煦戳个对穿。
秦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在他想办法怎么措辞既能说灰毛男坏话,又能不伤到少年敏感脆弱的内心时,急促的脚步伴随叫喊靠近。
“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徐非耀气喘吁吁,他前天晚上三点才睡呢,没睡几小时就被顾虞一个电话从床上挖下来。
唉,谁让顾虞是他活爹呢!
徐非耀不怕他爹,因为他现在又不靠他爸吃饭,但是他真靠顾虞吃饭。
既然抱了兄弟的大腿,那帮兄弟做事也是正常的。
徐非耀从来不避讳自己跟顾虞的友情有利益在里面,在这个圈子,本来就没有纯粹的友情。
有来有回,感情才能长久。
徐非耀跟没见到秦煦幽怨的目光似的,一屁股在江与墨旁边坐下了,左看右看,“别说,这医院里的景色还真挺好。看这湖,这鱼,诶,养的真胖,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还有鸭子,哇,那个是什么?”
“什么什么?”江与墨好奇地巴望过去。
一只黑白纹路的蝴蝶在面前翩翩飞舞,停在湖边的杂草堆里的小粉花上。
秦煦:“……”
原本只是怀疑,现在他确定徐非耀就是来搞破坏的!
谁不知道他是顾虞的朋友?
而顾虞又明显对江与墨有意,这男人自己工作繁忙脱不开身,就让好兄弟来破坏他跟少年的相处。
不管是什么性格的男人,在对待心上人的交友情况上,总是充满强烈的独占欲。
连顾虞都不能免俗。
没多久就到了饭点,秦煦拿起手机问江与墨想吃什么,他让小弟们送过来。
但这会儿徐非耀却插嘴了:“诶?我刚才没说吗?阿虞担心你这几天在医院吃的不好,早就给你定了一日三餐,这会儿饭应该已经送到了。”
唉,阿虞还说不要提他,这怎么能行?要追人,那当然是要把做的事情都一一说出来的,不然人家怎么知道你为他做了什么?
秦煦那个恨啊。
顾虞看似不在,实则无处不在。
这种感觉下午的时候更明显了,不管秦煦起什么话题,徐非耀就总能扯到顾虞身上。
秦煦说:“我大学就开始自己出来工作……”
徐非耀说:“阿虞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进公司接触事物了 balbala……”
秦煦:“我车开的不错,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环山路看风景。”
徐非耀:“阿虞有好多限量跑车,小墨你要是感兴趣,直接跟他说,他说不定直接给你开,别人开车哪有自己开舒服,我跟你说阿虞开车可厉害了……”
秦煦皮笑肉不笑:“徐少,我记得你工作应该挺忙的,这里有我就行了,您个大忙人工作比较重要。”
徐非耀一拍桌子,“诶,你说怎么着?最近几天,不是十几天,我还挺闲的!公司有职业经理人,如果连我歇几天都不行,那我开着百万年薪干嘛?”
秦煦无语,他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这样。
江与墨乐得看戏,一边看还一边指挥两人给他喂东西吃,没办法,两只手都打石膏了,行动非常不方便,在拆石膏之前,吃东西基本都得靠别人了。
江与墨左咬一口秦煦递过来的西瓜,右吸一口徐非耀送过来的芒果,咽下去咂咂嘴:“奶茶。”
徐非耀就在这准备着呢,直接手握奶茶,吸管抵在江与墨唇上,他张嘴猛吸,惬意地晃了晃脚。
秦煦瞪徐非耀的笑脸,很想把他的脸都给撕烂了。
晚饭果然有人送过来,穿的一身唐装,手上食盒好几层,一层层打开里面菜肴拿出来,小桌子都摆不下,只能放在对面沙发前的玻璃桌上。
吃饭前,江与墨不由得往门外看了一眼。
徐非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在看阿虞?唉,跟我不同,阿虞可是个大忙人,今晚好像是有应酬?”
“谁等他。”江与墨垂眼,面对一大桌子美味佳肴,舔了舔嘴唇,“我饿了。”
在江与墨在秦煦和徐非耀帮助下吃晚饭的时候,顾虞也下车,被对方恭敬的迎进饭店包厢。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家人啊,我妈很早就去世了。”
包厢里突兀地响起声音。
对方助理手忙脚乱,一阵忙活要把手机关上,结果手上沾了油,滑不溜丢地不仅没掉视频,反而还一个手滑,手机直接掉地上去了。
声音还在继续。
“我名义上的生父还活着,但是我……不想叫他父亲。”
女主持人:“可以说说为什么吗?当然,你不想的话也可以不说。”
沉默了会儿,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嗯……”
助理按到屏幕,视频三倍速播放,听不清楚,他急忙暂停退出,包厢里安静下来,他总算松了口起,站起不断鞠躬道歉。
求求了求求了,千万不要影响到合作!
顾虞沉默了片刻,“你这个视频,是哪里看到的?”
助理一愣,经理手肘怼了他一下,“唉,这是本地城市生活栏目的官媒,刚刚发的视频,我给您看看。”他点了特殊关注,一有更新就会自动横幅通知,他刚才是不小心点到了。
顾虞看了眼官媒账号,拿出手机自己搜了起来。
顾虞手指点了点耳侧,严特助立刻会意的从包里找出蓝牙耳机。
顾虞找到那个视频,点开播放,少年熟悉的声音多了点电流感冲进耳膜,弹幕都是些舔颜的词汇,顾虞动动手指,把弹幕关了。
视频最开始先播放了少年飞扑救小孩的画面,最开始是很正常的街景,拍摄者是探店博主,本来是要拍点 vlog,晃动镜头时被少年吸引,跟着拍了几十秒,然后就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骑着共享单车突然加速冲刺,而此时楼上的小孩已经掉下来入了镜头,尖叫四起,他们只是震惊地看着,没有人有时间能立刻做出反应。
除了少年,他从共享单车上跳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然后再关键时刻奋身一跃。
他准确接住了小孩,但自己也因为惯性去势不减,手臂重重砸在地上,手臂弯曲骨折,血流如注。
因为画面过于血腥惊悚,视频最后打了码。
顾虞眼睛眯了眯,继续看下去。
女主持人说了几句开场白,画面转到江与墨,少年坐在病床中,两手被缠裹的严实,看的人心疼。
女主持:“先跟观众打声招呼吧。”
江与墨冲镜头笑:“你们好啊,我手动不了,就不跟你挥手了。”
女主持:“我看你好像当时毫不犹豫,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当时根本没时间想,我一看到就忍不住冲过去了。不过现在想起还是觉得庆幸,幸好我冲过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你的手可是都受伤了。”
“我只是受点伤,过段时间就好了。他的爸妈很爱他。”
“听说只有在充满爱意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才会给予别人爱,帮助别人,你认可这个观点吗?”
少年略显严肃:“我不认可。”
“哦?能说说为什么吗?”
少年:“你觉得我怎么样?”
女主持:“很帅。哈哈哈哈 ,看起来很阳光积极,你家里人应该很爱你吧?”
少年摇摇头,手抓住被子,“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名义上的生父还活着,但是,我不想叫他父亲。”
“为什么?呃,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说也可以。”
“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也不是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我是江家的私生子,他们以为我妈是小三。”
少年侧头抹了下眼睛,再回头时眼眶有点红,“但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
女主持给他递面巾纸,面露怜爱,“那是怎么样呢?”
少年轻声说:“那个男人认识我妈的时候,我妈才20岁。”
20岁,刚成年不久,正是对恋爱还抱有幻想的年纪,女主持几乎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当下她不忍心,却继续问道:“之后呢?”
江与墨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他说的全是事实,江华容先是骗他妈单身,让那个可怜的还没谈过恋爱的女人,陷入爱河。然后在她怀孕,发现江华容早就结婚生子的时候,江华容更是撒谎准备离婚,哄骗她休学生子。
江与墨出生了,江华容自觉拿捏住了女人,撕破脸皮,对女人一阵 PUA。
他成功了,因为女人真的退学,在老旧的只有二三十平的房子里替他养孩子。
他也失败了,因为女人抑郁了,很快转成双相,几年后就自杀撒手人寰,把江与墨一个人留在世上。
江与墨不恨他妈,她是江与墨感受过的仅有的温暖,即使后期这种温暖总是伴随着疼痛。
但江华容……
女主持目露同情:“那之后呢?”
江与墨叹气,“我妈死后,我就只能回江家去了。但江家认为是我妈勾引了那个男的,所以……但是想想,能活着就好了,不是吗?毕竟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汽车里,顾虞换了个坐姿,撑着脸,看放在腿上的手机。
少年话没说完,但正因为如此,让观众浮想联翩,小三儿子被接回去,不用想都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
正是因为如此,女主持才惊叹少年竟然没有长歪。
这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女主持:“最后,你有什么话想要对观众说的吗?”
江与墨歪头想了想,忽然笑了,“我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和过去,但是未来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却是我可以掌握的。共勉。”
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停留在江与墨的微笑上面,顾虞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想要透过屏幕,看清楚他的笑容里面包含了几分真心。
特助把顾总送回公寓就离开了,半个小时后,换了身皮的顾虞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医院里,秦煦跟徐非耀已经收到圈子好友的消息,找到视频看完之后,两个大男人眼神都变了。
“江家真是不做人,”徐非耀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小墨你真是……以后哥哥罩你。”
秦煦也表情复杂,“以前只听过你妈是小三,没想到竟然被蒙骗的……”
江家未落魄之前,他见过江父,一本正经,很有长辈的威严,谁能想到他是个骗清纯女大的人渣?
就在徐非耀跟秦煦安慰江与墨,以后有他们这些朋友(徐非耀:还有阿虞)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暴怒的声音。
“江与墨!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一顿好找!”门砰的一声被撞到墙上,江华容冲进来,怒不可遏,气都还没喘匀,就上前要拉住江与墨的手,“快!你快点去跟电视台解释清楚,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是你自己心有怨怼,故意抹黑我们江家!”
江华容说:“我们江家供你吃,供你住。是你妈看我有钱故意勾引,也是你妈想凭子上位,结果没达到目的,不接受失败自杀死的,跟我们没关系。”
“住手!”秦煦直接挡住江华容面前,“你他妈想干什么?”
江华容见过秦煦,怒气稍敛,“秦少,这是我们江家的家事,跟你没关系。请你让开!”
秦煦冷着脸说:“江与墨是我喜欢的人,你说有没有关系?”
江华容火冒三丈,脸跟燃烧着火似的,“江与墨!好啊!你,你怎么还跟你妈一样,见着一个就勾引一个?我他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江华容四处打量,一时半会儿没找到趁手的工具。
徐非耀直接站在前面,“江先生!小墨不仅是我弟弟,还是阿虞的朋友,不管你今天有什么想法,你最好还是憋回去。”
他来的架势太大,走廊上已经有其他病房的家属在偷偷探头。
江崇元这会儿像是终于赶来,顶着满脑门子汗,“不好意思哈,我跟我爸说了,但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江崇元拉住江父手臂,“爸,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江崇元哪知道秦煦就算了,徐非耀竟然也在,那今晚他们是不可能带走江与墨的了。
“走?走什么走?”江华容忽然怒喝,“我是他老子,我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们无关。”
江华容这么些年,费心经营的名声全都废了,他瞪着床上垂头塌肩假装害怕的江与墨,目眦欲裂,“你她妈知道现在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圈子里都传遍了。
他就犯了一次错!
只有那一次!
“人渣!渣男!不要脸的狗男人!”徐非耀拿着手机,“还有更难听,要不要继续念给你听?”
江华容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能形容的了,他仿佛觉得四周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在说他就是个垃圾。
“你、你跟我走。”江华容脸色可怕的吓人,秦煦跟徐非耀一时竟被惊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去阻止的时候,江崇元突然挡在他们面前,表情痛苦:“爸,你别闹了。快点把小弟松开。”
江崇元看似在帮江与墨,实则却是在堵秦煦和徐非耀靠近的路,他亦步亦趋,苦口婆心地劝说江华容放人。
但江华容脑袋蹦蹦直跳,“不行!他一定要去解释清楚!我,我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江与墨动了动嘴唇,很小声,几乎只有非常靠近的人才能听到:“不,恰恰是你知道你是哪种人,所以你才这么愤怒。其实你是害怕吧,因为你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知道,你是个靠女人的人渣,还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
不,不是。
江华容脸皮抽搐,声音像是从齿缝迸出来的,“你给老子闭嘴!”
江与墨笑了,“要是我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肯定会笑出来的,毕竟谁看到小丑会不开心呢?”
“你就跟你妈那个婊·子一样下键,我他妈打死你!”江华容气疯了,一把拖过细瘦的少年,扬手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砰!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江崇元以为江华容得逞了,急忙跑出来看,却是一愣。
秦煦跑到门口,也顿住了,而徐非耀更是惊愕地目瞪口呆,眼球都差点脱眶而出了,“我勒个乖乖!”
高大修长的灰发口罩男将瘦削的少年拥入怀里,而江崇元则摔在地上,嘴巴流血,磕掉了一颗牙。
这场闹剧,最终被江夫人赶来制止,她不知道说了什么,直接就让江华容变了脸色。
江夫人冷冷地看了江与墨一眼,抓着包,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父子两紧随其后。
“你没事吧?”男人握住少年的肩膀,前后上下地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受伤,眉心终于舒展。
江与墨靠着他,蹭蹭他的胸,“嘿嘿,我没事。”
他鼻子耸了耸,踮起脚,从脖子一直闻到脸上,隔着口罩,问:“哥哥你喝酒了?”
顾虞没想到刷牙漱口,戴了口罩,少年竟然还能闻到,“嗯,喝了一点,我们先进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顾虞半抱半推带人回到病房,仔细把人抱床上放好,被子盖到肚子上,然后从水果篮里找了个苹果,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削苹果。
秦煦抱胸不满地瞪着男人。
秦煦扼腕,竟然被他英雄救美,这下小墨岂不是更喜欢了?
他转头去看,果然,少年笑意盈盈,一双眼脉脉含情地望着男人。
秦煦闭目,丝毫没注意到徐非耀眼底的惊奇。
徐非耀看了男人一眼,又一眼,最终没忍住心里好奇,试探道:“小墨,你跟这位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第52章 第 52 章 洗澡任务已完成
江与墨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 毛茸茸的头发乌黑茂盛,他头发细碎,头顶的灯光撒下来, 在发顶照出一圈光晕。
最近半个月的伙食改善,江与墨身上长了点肉,他还是瘦的,但已经不会瘦的跟流浪的小乞丐那样了。
肤白胜雪, 加上他现在柔软无垢的笑容,宛若一个单纯天真的天使。
“哦, 这个啊。”江与墨他歪头,表情有些困扰, 实际余光瞄着顾虞把着刀,比龟速更慢的削着果皮,他忍不住心里嘲笑,顾虞你也有今天。
但他表面上还是喜欢他。
“唔, 那不重要, 反正我现在很喜欢哥哥。”江与墨点点头, “哥哥也很唔。”
江与墨嘴里被塞进一小块用牙签插好的苹果。
顾虞大部分面部都被口罩遮住,露出的眉眼凌厉,言简意赅:“吃。”
“嗯嗯, 哥哥好厉害, 苹果好甜。”
江与墨幸福地笑, 周身似乎飘着心形泡泡。他眼里只有顾虞,已经完全沉浸在甜蜜的爱河里去。
徐非耀左看看好友,右看看江与墨,眨了眨眼睛。
在他还在想,阿虞要怎么追上江与墨的时候, 没想到人家厉害得很,直接换皮,弯道超车,都已经让小墨墨喜欢的不能自拔了。
徐非耀促狭的朝顾虞挤了挤眼神,刚想要打趣几句,肩膀突然被秦煦撞了一下。
“徐少,我突然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请教一下。”
没等徐非耀发问,秦煦继续说:“我们出去说吧。”
徐非耀也想给阿虞制造双人空间,他可没忘记秦煦在追江与墨呢,他和阿虞可是情敌,他把秦煦引走,阿虞肯定会感谢自己。
秦煦直接带徐非耀来到无人的楼梯间。
他脸色凝重,慎重说:“你知道小墨为什么不说跟那男的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里面还有秘密?
徐非耀:“为什么?”
“那是因为那男的不是好人!”秦煦严肃道。
徐非耀:“啊?”
此时,病房里。
江与墨吃了一个苹果,晃了晃头,鼓了鼓腮,“唔,哥哥,你闻到了吗?”
“?”
江与墨:“我身上好像有股酸菜味,肯定是昨天没洗澡。”
“你忍一下。”顾虞没什么起伏道:“你受伤了,洗澡不方便。”
“可是我身上好臭。”江与墨腰上一使劲,就跪起来,膝行两步,把脖子伸到男人面前,“不信你闻闻。”
洁白修长的脖子就在眼前,细碎的黑发贴在耳后,喉结不同其他男性突出,显得小巧精致。
江与墨久久等不到男人动作,又往前蹭了蹭,膝盖跪空身体下降的刹那被男人把住腰侧。
顾虞严肃沉声道:“你别闹。”
江与墨发扬了锲而不舍的优秀精神,抬了抬下巴,“哥哥你闻闻吗?看看我是不是真臭了?”
他一直向前湊,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顾虞早就领教过他粘人的功夫,心下叹了声,心道他受伤了,让让他也没什么。
男人终于低下头,朝他拉伸的脖颈肩头凑过去。
顾虞很轻的嗅了嗅。
是有淡淡的味道钻入鼻腔,但却不是难闻的汗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空调房里,能出多少汗。
与其说是汗味,不如说是少年特有的体味。
淡淡的,并不难闻。
“没有。”顾虞说。
温热到近乎有些灼热的呼吸尽数落在脖子上,江与墨肩膀缩了下。
顾虞亲眼目睹雪白的皮肤刹那间浮起大片大片的粉霞。
“咳。”顾虞猛地后退,并重新把少年按回床上坐着。
“哎呀,可是我真感觉我臭了,好难闻。”江与墨拉长了声音,非常自然的向男人撒娇,“哥哥,你帮我洗好不好?”
哐当!
顾虞正给他倒水,水壶直接撞在床边,顾虞反应迅速把水壶捞起,眼睛从灰发底下抬起用力盯着少年,“你说什么?”
“反正我早就被哥哥看光了。”江与墨咬住下唇,“我真的我感觉身体好痒,哥哥,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少年微微侧头,灯光直接在他眼里形成光斑,眼尾可怜兮兮地下垂。
“不行。”顾虞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拒绝。
江与墨毫不意外顾虞不会干脆答应,他哼了一声,穿上鞋,“反正是我喜欢你,你又不喜欢我,就算我手断了也跟你没关系。我去找秦煦帮我洗!”
灰发缝隙下的黑眸瞳孔皱缩,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唰的轻轻扣住少年的脖子——那是绝对掌控的姿势。
“让我做什么?”秦煦刚好进来,没听得很清楚,只听到江与墨叫自己的名字。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足有一米九的灰发男人掐住少年的脖子,秦煦大惊,“你想干什么?”
他刚要冲上去,被徐非耀一把拦住,徐非耀眼神复杂,但还是笑着打圆场,“你看看小墨,应该不是故意的。”
秦煦发现江与墨表情果然没有很勉强,理智回归,再次问:“嗯?要我做什么?”
他瞪着那只手,觉得他无比碍眼。
这男的,是把小墨当自己的私有物了吗?
顾虞没理会门口的两人,他手没松开,转身站在江与墨身后,俯身,嘴唇凑到少年耳廓,轻声说:“我帮你洗。”
不准找别人。
江与墨心里跟系统说:“嘿嘿嘿,手拿把掐!拿捏!”
系统:【宿主,牛逼!】
江与墨:‘统啊,你怎么不为你男主扼腕了?你之前不是觉得他被我缠上,很可惜吗?’
【哈哈哈,哪有啊,宿主我可是你的系统,我当然站在你这边啦。】
江与墨只是随便打趣几句,就放过了。
现在还是顾虞的反应更有意思。
“哥哥,你低头。”江与墨小声说。
“?”
“你低头就是了嘛。”
顾虞余光瞥了眼门口的两人,微微倾身,江与墨微微踮起脚尖。
“啾!”
眼尾的湿润转瞬即逝,顾虞愣了下。
江与墨:*^ ^*
“嘿嘿,这是谢礼,我最喜欢哥哥了。”
秦煦瞳孔皱缩,徐非耀也瞪大了眼睛,他们看不到顾虞的表情,但看他动作略僵硬的把江与墨抱回床上,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
在灰发男人转身出门的时候,秦煦大踏步走进去,徐非耀却神色复杂转身跟上男人。
经过走廊,进入电梯,抵达一楼,走出住院部大厅,直到来到后边夜晚没什么人的湖边。
沉默了半晌。
徐非耀语气复杂地开口,“我听秦煦说了,小墨说他是被你抓起来的?”
徐非耀没想到在所有人里性格最好,永远都不会生气的阿虞,某一天竟然会面临将人囚禁起来的指控。
徐非耀突然想起:“上次你脖子上的咬痕是小墨咬的吧。”
“阿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咔哒!
口罩挂在左侧耳后,一点星火在黑暗中点燃。
顾虞咬住烟嘴,眯眼注视墨蓝色的幽深夜幕,一口气吸掉半根,徐徐吐出,烟雾朦胧俊俏冷峻的轮廓。
顾虞哑声道:“你不懂。”
“我是不懂。”徐非耀不解,“你要真喜欢小墨,你好好的追他,说不定人早就追到手了。为什么还要换个身份?”
灰发这个皮肤还是阿虞,以前不想让顾家人知道他在做的那些,不被顾家接受的顾虞不能做的事情,从而造出来的一个伪装。
阔别六七年,再次看到这个伪装,徐非耀不用猜,都知道,他大概又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江与墨知道。
但为什么?
真喜欢去追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能用本来的样子?
“我没想过会……”顾虞猛然停住,他垂眼,用力捻灭灼烧的烟头,手指一弹,烟头准确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
“你理解不了的。”情绪好像跟烟头一起消失了,顾虞淡声道:“别问了。”
徐非耀:“你说啊,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理解不了?”
顾虞没答,他走了。
徐非耀盯着他的背影,用力踹了路边的树一下,“艹!”
他蹲下用力抓头发,这都叫什么事啊!
好好一副牌,被阿虞打的稀烂。
最让徐非耀无法接受的是,他那一辈子光明磊落,正直温柔的发小,竟然因为爱情,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
靠!
徐非耀回到病房。
“诶诶诶,他们打野去下路了,你快去啊。辅助他们眩晕了,快放大招,好耶!”
秦煦捧着手机在玩游戏,江与墨一边看一边指挥,最后这场下路爆发的团战,以己方辅助和法师两条命换掉对方团灭。
“点塔快点塔!”江与墨急得想自己上,“赢了!”
“你回来啦。”江与墨跟徐非耀打招呼,“你刚才出去是跟哥哥说什么了?你认识哥哥吗?”
徐非耀顿了下,拖了把凳子过来反过来叉开腿坐上去,双手趴在靠背上,犹豫了会儿,还是否认,“没有,我就是看他那头发颜色挺好看的,想问一下他在哪里染的。”
江与墨:“哦。”
秦煦怀疑,但江与墨已经催他赶紧开下一场了,他只得暂时把疑惑抛之脑后。
顾虞没跑远,直接在附近的商场买衣服,一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即使戴了口罩,但其出色的体型和眉眼,仍旧吸引了不少男女的目光。
男人手臂肌肉上环绕的一圈圈黑色纹身,灰色头发凌乱,喉结被黑圈纹身盖住,像被圈套住的野犬,很有性张力。
一个妆容精致,身材姣好,披着大波浪的美女过去,刚想开口要加个微信,男人已经提着装好衣服的袋子直接转身离去。
美女愣在当场,朋友赶紧过去,“你不是喜欢吗?人都走了,怎么没问?”
美女:“还是算了吧,这种男人我感觉我驾驭不住。”
实际是刚才被看了一眼,直接受到了惊吓。
那男的也太凶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把他拿下。
顾虞回到病房时,徐非耀已经加入,跟秦煦一起组队玩游戏,江与墨则为他们加油呐喊。
口渴了就伸着脖子,去够床桌上的立在杯子里的吸管。
“哥哥你回来啦!”江与墨眼尖,兴奋地拍床。
徐非耀跟秦煦直接被打断,正在团战中呢,两人放错技能直接团灭,被对方一路推到水晶。
队友点的“干得漂亮!”系统音连续不断地响起,徐非耀干脆不玩了,直接把手机扔床上。
秦煦本来就是给江与墨解闷才玩的,现在江与墨眼里都只有那个男的,他还玩个屁啊!
顾虞没过去,只是站在洗手间门口,望了眼江与墨几乎与秦煦相贴的大腿,提了下袋子,“东西买好了。”
“诶,等会儿嘛,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明明是江与墨催着要他帮忙的,结果买来了,他却要跟其他两个男人挤在一起玩游戏,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追求者?
徐非耀没错过顾虞灰发缝隙中垂下又抬起的眼睛,他心下咯噔,阿虞竟然生气了?
秦煦冲男人抬了下下巴,话却是对江与墨说的,“那我们继续玩,这次我们玩射手?”
“我诶?”江与墨刚说出一个字,灰发男人已经大步走过来,他一手横在少年背后,另一只手穿过大腿与臀交界处,一用力把人直接抱起来。
“你干什么!快把小墨放下!”秦煦气疯了,不是,这么多人呢,你他妈就想来用强的?
他一下就要跳过去,把江与墨救过来,徐非耀拉住他,“你仔细看看。”
男人单手抱起江与墨,让少年坐在手臂上,侧靠在男人胸前稳住身体。
江与墨没有惊慌也没有生气,只是小声抱怨:“哎呀,干嘛这么突然,吓我一跳。”
秦煦一下又坐了回去,江与墨脸红,明显在害羞。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放弃追求了,江与墨明显跟他两情相悦,男人一身气度也不像是普通人,他特地拍了这身行头,虽然没拍到脸,但他几个小弟竟然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足够说明男人家世并不简单。
但是秦煦一想到那男的一开始就把小墨关起来,只能看到他,小墨对他的感情说不定都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只能看到那男的而产生的错觉。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要不然怎么总会有受害者爱上绑匪呢?
直到顾虞把人抱进浴室,徐非耀才放下阻拦秦煦的手。
秦煦:“你明知道……为什么要阻拦我?”
徐非耀就算心里不认可,但那是他兄弟,他当然支持自己兄弟。面上却是说,“小墨很明显喜欢他,你掺和什么?”
“那都是错觉!”秦煦怒吼:“要不是那男的耍阴招,小墨根本不可能喜欢他!我看就应该报警把那男的抓起来!”
徐非耀脸色一沉,眼神冷下来,“你是小墨什么人?小墨都没说话,你有什么立场替他做决定!”
“你要真的喜欢他,就该尊重他的想法!而不是凭自己一时之气,冲动做事!”
“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字字扎心,秦煦握紧拳头,瞪着浴室的眼睛快红了,他没再说话,只是心里却做了决定。
等没人了,他一定要跟小墨讲清楚,他那根本就不是爱情。
单人病房的浴室,自然比不上高级公寓,但基础的设施都有。
顾虞把人放在洗手台前站定,袋子挂在墙上的挂钩上,除了衣服,沐浴露毛巾洗发水等洗漱用品都买全了。
因为双手打了石膏,比较重,脱衣服的时候,顾虞帮忙把手举起来,脱完一边,再拖另一边,幸好夏天的衣服比较宽松,所以脱的还算顺利。
接下来是裤子。
江与墨双手不方便,这个只能全靠顾虞。
男人抿了下唇,单膝跪地,手放在裤腰带上,沉声道:“站不稳就靠着我。”
裤子是松紧腰的,顾虞盯着地板瓷砖缝隙,直接把裤子拉到脚踝。
“抬脚,另一只脚。”
脱完裤子,就该到底裤了。
顾虞这次停了有点久,手僵硬住,终于有点难以动手。
“嗯?哥哥,还有内裤要脱掉。”
江与墨说话可怜兮兮的,但若是顾虞抬头,就会看到少年此时扬起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看顾虞蹲下去的刹那,比以往所有的胜利时刻都更加快乐。
有火花般的颤栗从尾椎骨张牙舞爪地冲向后脑,让他头皮发麻。
江与墨舔了舔唇,看似疑惑实则催促:“哥哥?”
俯视的角度,足以江与墨看到男人口罩都无法挡住的高挺的鼻梁,他闭了闭眼,凭感觉勾住那点单薄的布料往下拉扯。
做完这些,顾虞后背已经出了层汗。
光是脱衣服,就花了快七、八分钟。
“你转过去。”男人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啊?”
江与墨嘀咕,但还是照做了。
顾虞站起来,为了不弄湿石膏,花了点时间用保鲜膜把两条手臂裹的严严实实。
他尽量收拢视线,不看其他,但眼瞳总会不经意从余光扫过其他部位。
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
“好了。”
顾虞拿过花洒,拧开开关,热水喷涌而出。
水流冲刷过身体每一寸角落,江与墨仰起头,不禁发出舒服地叹息。
顾虞把他头发撩起来。
他的额头很饱满,有一个浅浅的可爱的美人尖。
江与墨:“?”
“先洗头。”
顾虞让他坐在小凳子上,低下头,热水从头发顺着后颈经过脊柱。
先把洗发水用手揉出泡沫,才落在头上,头发从指缝中穿过,指腹按揉头皮,如此几分钟之后,再用热水冲洗干净。
洗身体的时候,顾虞让江与墨再次站直身体。
“身体,”顾虞有点迟疑地说,“就用水冲一下就好了吧。”
“不行。那样洗不干净地。”江与墨说,“哥哥,你不是买了沐浴露吗?你帮我抹一边,然后再用水冲掉就可以了。”
想逃?没门!
事已至此可由不得顾虞,江与墨见他迟疑,干脆自己动手,只是手一抬,就“嘶”了一声,痛的皱起眉头 。
“别动。”顾虞说:“你做什么?”
“你不帮我,那我就自己来。”江与墨语气十分执拗。
“算了,我来。”顾虞深吸口气。他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面对江与墨 ,他总是会节节败退,不管开头如何,结局总是会如江与墨的愿。
微凉的沐浴露被手心揉搓出细细密密的泡沫,然后再经由火热的掌心,先从修长洁白的脖颈开始,抹过圆润的肩头,突起的锁骨,一路来到微微起伏的胸脯。
顾虞心里带了点微薄的怒气,混杂着不知名的火焰,掌心碾过软弹殷红。
“唔。”
意料之外的触碰,江与墨身体忍不住颤抖,挺了一下,“哥哥,你干什么?”
顾虞没说话,只是抿着唇,双眸幽深,动作迅速,划过肚脐,平坦的下腹。
顾虞顿了一下。
江与墨:“等下。”
到这会儿任务早就完成了,人也逗够了,江与墨:“我觉得接下来我自己就可以唔嗯……”
被抓住了。
江与墨咬唇,往后一靠,肩膀靠在男人胸前,手臂从两侧伸到前下。
他垂眼,盯着他是怎么把自己洗干净的。
之前只是被扶,这次却是这么细致的工作。
跟男人的大手比起来,真的很小巧。
江与墨之前就觉得男人的手非常好看,现在跟自己比起来,那手背浮起的青筋却显得有些狰狞了 。
被照顾的很周到,就连底下都没有忽略。
小小的江与墨有了些许反应,他脖子通红,埋在男人脖子上,小声抱怨:“哥哥,你欺负我。”
顾虞没答,他小腹肌肉绷紧。
双手拂过山1丘1沟1壑,把双腿涂抹了个遍。
热水把泡沫冲洗干净,顾虞终于松了口气,此时江与墨却转过身来,上前一步,贴上男人结实有力的大腿,声音甜软,“哥哥,怎么办?”
顾虞宛如一个僵硬的石头,他身上衣服都湿透了,有汗水,也有洗澡被溅的热水。
“等一会儿,它自己就下去了。”
于是,江与墨埋头盯了几分钟,却等到被布料弄出更多反应,“呜呜,哥哥,你帮帮我。”
顾虞脖颈处血管浮起,“你别惹我。”
“嗯?”江与墨晃了下腰,“可是哥哥,我手受伤了,好疼,你就帮帮我嘛。”
第53章 第 53 章 亲近,掐脖,挣扎……
病房内, 秦煦在沙发上玩手机,徐非耀则站在窗前,回顾悠悠和徐成英的微信。
他俩今天本来想来的, 但一个被顾母抓去参加豪门夫人千金的聚会;另一个则因为常年跑外地旅游,被徐父抓去陪退休的徐老爷子。
秦煦心不在焉的玩了几把游戏,全程划水,被投诉了几回, 干脆退出刷了几个短视频,一看时间, 他猛地站起来,“这都已经半小时了, 洗澡要洗这么久?那男的不会是在欺负小墨吧?”
徐非耀不忍直视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在医院,他们能做什么?”
阿虞多么正经的人啊,平时连绯闻都没有, 他怀疑阿虞连自渎都没做过几次, 甚至连片都没看过几回, 他会欺负江与墨就怪了。
“你就放心吧。”徐非耀安慰道:“要真有什么动静,这门也挡不住声音,现在你冲过去, 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别怪我没说过, 小墨可不好哄。”
阿弥陀佛,他虽然没哄过,但这也不算撒谎。
秦煦忧郁了一会儿,坐了回去。
只是他连刷短视频的心思都没了,一动不动地撑着下巴, 视线跟钉子一样定在浴室门上。
洁白的浴室门内。
热气氤氲,水汽弥漫。
两个人影靠在一起,江与墨下巴搁在男人锁骨上,两手垂在男人腰侧,衣服都被少年的手抓皱了。
火热的大掌按在后腰,触感豆腐般嫩滑,另一只右手消失在少年腹下。
少年晃着腰,嘴唇咬出艳丽的颜色。
顾虞视线所及之处,除了少年艳丽卓绝、桃花遍布的面庞,便是那时不时在视线里晃动的绵软挺翘。
其他什么都看不见,纯靠直觉。
时而手心握转,时而指缝擦过,拇指指腹的皮肤较为粗糙,总会引起少年阵阵激荡,难以承受更多似的如猫儿一般翘起屁屁,但没两秒又会食1髓1知1味1,黏黏糊糊地凑过来。
这时,顾虞就会蹙眉,微微后撤,避免过多接触,但江与墨总会情不自禁靠近,直到光洁的身躯紧贴。
口罩里呼吸火热,炙烫的手指指尖轻轻一掘。
“唔。”江与墨双眼水雾弥漫,喊着“哥哥”,一口咬在男人脖颈锁骨上,踮起脚尖,水蜜桃颤出浪花。
江与墨的反应因他而起,因他而落,他带领着少年,穿梭过欲望的横流,掌控他的欲望。
顾虞眯起眼睛,隐匿在浓密狭长睫毛下的,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满足。
空气多出不可言说的气味,江与墨靠着男人肩膀,眯着眼平复急促的呼吸。
顾虞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把手冲洗干净。
脖子上突然被湿热的软物舔过。
江与墨一脸抱歉:“对不起哥哥,我又咬你了。”
镜子里,男人的锁骨上方的牙印,带了点血丝。
男人还是不说话。
江与墨扫过他通红的耳朵,心下哈哈大笑,面上却不依不饶,“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QAQ”
江与墨急切的上前,顾虞一时不察被他贴上。
“诶?!”
江与墨低头,像狰狞的巨兽要冲破束缚,穹顶已经有些扩散的湿痕。
“哥哥~”江与墨贴着他摇晃,“唔,怎么办?”
顾虞那方面又没有障碍,怎么能无动于衷?
不过他从没打算真跟江与墨发生什么,直接拿起干净的衣服,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先把衣服穿上。”
嗯?
这么能忍?你是忍者神龟吗?
江与墨舔了舔唇,“哥哥,我不想你难受,唔。”
他直接被衣服套进脖子,视线被遮挡,嘴上也没闲着,“要要不我帮你吧,礼尚往来嘛,哥哥你说对不对?”
“抬脚。”
顾虞充耳不闻,衣服穿好了,又拿起裤子,直接蹲下给江与墨套上。
但江与墨视线不断从他通红的耳朵和脖子上扫过,还想继续逗他,“哥哥,你就让我帮帮你嘛,没事儿的,你刚才帮了我呀,我们这是互相帮助。”
顾虞松手,裤腰啪的一下收在少年腰侧。
顾虞看着江与墨穿着自己亲手挑的衣服,心脏处一直叫嚣的不满暂时尝到甜头,感到些微的满足。
“不用。”顾虞再次拒绝。
江与墨鼓了鼓腮,“可是哥哥你这样,怎么出去?”
他膝盖顶上去,让他知道现在情况是多么的严峻。
这样他不信顾虞能忍住。
然而。
男人伸手,毫不犹豫地掐根用力,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片刻,就已经偃旗息鼓,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哈!
江与墨心里气笑了。
宁愿这样,都要拒绝他。
江与墨咬紧后槽牙。
等着!他会让顾虞忍不住求他,求自己满足他,而到那时候,他一定吊着他,轻易不会让他得到满足,让他一直沉浸在浴球不满中,直到忍不住,求自己。
哼!
“哥哥,痛不痛?”江与墨心疼道:“哥哥,真是的。那是能随便粗暴对待的吗?要是哥哥不行了怎么唔。”
“算我求你。”顾虞捂住他的嘴巴,无奈哑声道:“闭嘴吧。”
江与墨:嘻。
他骄矜地点了点头,暂且放过他。
吹风机的呼呼声响了有十几分钟,浴室门终于打开,秦煦望眼欲穿,“你们终于出来了 ,这澡洗的可真久啊。都快一个小时了。”
他仔细打量江与墨,只觉得他的脸异样的红,气血十分充盈,表情还隐约有些满足。
心里冒起的怀疑,在仔细观察了灰发男之后,暂时消失。
虽然皱巴,但湿的,某个地方也很正常,应该没发。
等等,那是,牙印?
秦煦瞳孔震颤,指着顾虞的手指疯狂颤抖,他想质问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但因为江与墨在场,喉咙里跟堵了十斤胶水一样,说不出口。
徐非耀眼神复杂。
他终于确认前段时间,阿虞脖子上的牙印是谁咬的了。
搞来搞去,之前那个神秘对象,和现在这个心动对象是同一个啊。
也对,他早该知道阿虞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
他喜欢的车一直都是粗犷霸气的那款,喜欢的人自然也只会是那一个。
幸运的是,江与墨对阿虞似乎也不是无动于衷。
不对,等下,江与墨喜欢的好像是阿虞的伪装,从庄园那次来看,他好像并不是很喜欢真正的阿虞。
徐非耀很想抱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而且,他好像看出阿虞此时有些急躁,像是欲望没有得到满足的那种。
徐非耀表示他已经不敢想他们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
江与墨刚才在浴室连带把洗漱也做了,现在躺回床上,骨头缝里透出闲适与慵懒。
他打了个哈欠,困倦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都这个点了。小墨,你睡吧,我们就不打扰你睡觉了。”徐非耀走的时候,把秦煦也拉走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秦煦一脸:?
“不是,你自己走就算了,干嘛拉我?我不放心让小墨跟那个男的独处一室!”
秦煦转头就想回病房去。
“你喜欢小墨。”徐非耀斩钉截铁。
秦煦说:“对,怎么?你要拦我?”
“但是小墨又不喜欢你。”徐非耀字字诛心,“他明显就喜欢那……那男的,你现在回去不是招人嫌吗?说不定他会更讨厌你,搅乱他的好事。”
秦煦长长吐出一口气,头颅深深地垂下去。
“你别这样,天下何处无芳草。”徐非耀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这瓜,你也扭不到,干嘛为难自己?”
徐非耀知心哥哥上线,苦口婆心地劝,“你跟小墨现在也不过才认识一个多星期,能有多喜欢?那两现在都两情相悦了,就差表白了,破坏人的姻缘可是要被驴踢的!”
“走,哥给你介绍对象去,不管你要帅哥还是要美女,火辣的害羞的还是内向的,通通都有。”
秦煦一把掀开他的手,“现在小墨对他的喜欢,都是假的!是那什么……对对,斯德尔哥摩!我一定要让小墨认清楚,他现在所有的心情都是病态的!不正常的!”
秦煦说完就跑了。
徐非耀愣住,半晌抓着头发,“那是斯德哥尔摩!不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艹!阿虞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徐非耀清楚,不管顾虞想做什么,他也只会永远站在顾虞这边。
病房里,顾虞正陷入矛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