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欢呼。
有人从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跳进泳池里, 炸起的水花把泳池边上的人都淋湿了。
江与墨听到尖叫回头, 就见一个被几个美女帅哥簇拥的男人一个后空翻砸进泳池, 顿时惹得一片欢呼尖叫,气氛越炒越热,男人许久未出来,岸上的人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溺水了。
就在有人要下去检查状况的时候,那人突然出现在对岸——也就是在江与墨面前的水面冒出来, 双手结实有力,在岸边略微用力一撑,男人轻易脱离水面。
他冲江与墨伸手,“你好,认识一下?”
男人笑容爽朗,很像时下很多人喜欢的阳光小奶狗,湿漉漉的宽松白 T霎时像变成半透明,粘在身上使得胸肌腹肌线条轮廓分明,比单纯的脱掉衣服还更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性感。
他个子也挺高,只比顾虞略矮一些,因为是穿着短裤,所以江与墨能看到他的腿部肌肉练得跟牛蛙一样扎实。
江与墨仅仅是表情淡淡地上下扫了他一眼,就在男人以为自己没有希望的时候,江与墨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好啊。”
他不笑的时候,像纯白冷漠的雪神,但是一旦露出笑脸,就宛如春天穿梭在盛放百花中的春之精灵。
男人看待了,握手握的太久,江与墨挑眉,说了自己的名字,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说:“我叫赵元昌,23岁,家里开珠宝店,目前单身,平时喜欢游泳,家里养了一条狗……”
“哈。”江与墨笑了一声,他最讨厌狗了。
男人问他笑什么,江与墨却说,“没什么,养狗好啊。”
“是吧,我也觉得狗很可爱。”男人激动地又要你上来。
“行了,你以为你在相亲呢?”徐非耀连去跟美女聊天都不敢,看情况不对赶紧过来,翻了个白眼,“还不快松手。”
赵元昌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脸红地低声道歉。
不远处有看对眼的在暧昧地贴身热舞,也有人八卦地看着这边,眼睛比灯泡还亮。
江与墨的手背在身后,手心在衣服上蹭干净,面上却笑着摇头没说什么,他拿起一杯鸡尾酒,刚填饱肚子的顾悠悠和徐成英跟个炮弹似的跑过来,一下就把想要站在江与墨身边的赵元昌给往外挤出去。
尤其是顾悠悠,她其实不太清楚二哥跟江与墨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但是她直觉这男的不怀好意。
就算要好,恩人也是跟她二哥天下第一好!
徐成英倦怠地打着哈欠,顾悠悠忍不住也打起哈欠。
江与墨瞅着他俩眼下青黑的眼圈,两人跟个小僵尸似的,打趣道:“你俩昨天晚上撞鬼了?”
“啊?没有啊?”
江与墨:“不然怎么跟被鬼吸掉精气似的。”
徐成英抱怨道:“不是,是最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
顾悠悠也是叹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养护,她的皮肤已经白了几个度,脸颊浮起健康的红色,眼睛还是那样乌黑有神,只是现在充满困倦的眼泪,想起梦境困恼的皱起眉头:“好巧,我最近也经常做梦。”
徐成英诧异:“你还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吗?”
顾悠悠摇摇头,眉头缓缓皱起,“我只记得梦里我很难受,很伤心,经常会感到一阵很强的失重感,然后我就醒了。”
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徐成英:“唉,我醒了之后也睡不着。”
他没说的是,梦里的他好像跟一个人很要好,那个人很好看,梦里的自己每一次看到他,都感觉看到天使一样,毋须其他,心情就很愉悦。
但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看到那个人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徐成英用力回想,梦里的人是个黑色剪影,面容看不清楚,他只能看到那人的笑脸,从最开始看到时的甜蜜如花 ,变成一看到就感到恐惧和后悔。
那感觉太强烈,沉重的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徐非耀:“?”
他只感到有点奇怪,怎么都开始做噩梦了,但这事儿无法控制,应该是巧合吧。
而这会儿,江与墨喝完一杯鸡尾酒,此时音响换了一首较为柔和的音乐,赵元昌向他发出邀请:“我能邀请你跟我跳一个舞吗?”
江与墨挑眉,“我不会跳舞。”
赵元昌心里一喜,感觉这是一个机会,他有些心急地开口,“我可以教你。”
说完,可能是感觉自己太急切了,连忙做了个补充,“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江与墨回头瞄了眼远处漆黑的小树林,心里一动,“当然不,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呃,你们才刚见面,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徐非耀连忙阻止,他上前一步,正要再找一些借口,江与墨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徐非耀不知为什么,心下猛地一跳,脚步突然就停住了。
江与墨笑,“你忘了?我本来就是来这里交朋友的。”
他忍下不适,很开心一般把手放进赵元昌朝上的手心,一步步走近跳舞的人群。
“哥,我们也去啦。”
徐成英跟顾悠悠也跟了过去。
徐非耀被夏夜的风吹得一个激灵,他抹了把脑门的汗。
他摸了摸心口,自以为是被突然响起的音乐吓的。
徐非耀以为有自己把关,就能帮阿虞最大程度的把人看住。
但直到这会儿,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借口阻拦江与墨。
徐非耀满脸烦躁,头发被挠的乱七八糟,“妈的!这都什么事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在闹什么别扭,但江与墨跟别人跳舞的事情还是能瞒则瞒,毕竟要真被阿虞知道了,他俩本来就有些裂隙的问题肯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就在徐非耀跑过去跟人讲不要拍照发朋友圈的时候,蹲守在小树林里的保镖已经用专业摄像机将画面拍下,并及时快速地发给自家老板。
房间里没有开灯,手机散发出的荧光把顾虞的脸照得像吸血鬼一样苍白,凌乱的头发挡住眼睛,眼神仿佛充满阴翳,一顺不顺地仅仅捉住画面里正在跟陌生男性欢快跳舞的少年。
每一张照片,少年都在注视那个湿身男人,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地开心,那么的真挚,脸颊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出了照片,还有视频。
昂贵的专业设备功能非常顶,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画面也清晰地像是近距离拍摄似的。
从江与墨生疏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并不会跳舞。
那个男的在手把手地教他跳舞,甩头,扭腰,步法要怎么踩……
他们动作并不亲密,但因为江与墨并不会跳,所以经常会跳错舞步,跟男人撞在一起,这个时候两人就会互相对视,然后噗嗤一声开心地笑出来。
顾虞用力抿住嘴唇,心口有只名为不甘的巨兽在剧烈的冲撞胸口,疼痛细微却令人无法忽视。
连日睡眠不足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梦里曾经质问自己的声音再次出现。
‘是你自己选择疏远,现在感到后悔是不是太矫情了?’
‘他前世害了悠悠他们,我不可以……’
‘为什么不继续说?你不能什么?要不我替你说了吧,你不就觉得他前世害死那么多人,是你的仇人,你不能喜欢他吗?’
‘嗤!真是笑死人了!敢做不敢当!而且那是前世江与墨干的,跟今生的江与墨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顾虞眼神暗沉。
如果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不知道已经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他或许可以喜欢上江与墨。
然而,事与愿违。
那些惨痛的记忆是那么深刻,短短一年,他频繁出入太平间,短期内接连参加许多场葬礼。
顾虞狠狠闭眼,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能、不该、更不允许自己对江与墨产生好感,就连有一丝在意也是有罪的。
但是他更不能放着江与墨接近徐非耀他们,却什么都不做。
所以他只能一遍一遍,仿佛自虐一样,看着江与墨跟其他男人谈情说爱。
这天晚上,江与墨还跟赵元昌一起看了烟花,派对结束离开前,他还加了赵元昌的微信。
上一次,江与墨去认识秦煦的时候,顾虞很快就出现了,江与墨以为这次也一样,但是,接连两天都没有动静。
江与墨甚至从徐非耀口中打探出,顾虞这两天几乎住在公司,一副要跟工作结婚,冷面无心的样子。
江与墨:ok fine :)
系统小心翼翼:【宿、宿主,您没事吧?】
“岂止是没事,我可是,好得很呐。”
江与墨笑意盈盈地道。
他前往之前那栋大平层,保镖立刻及时通知顾虞,等江与墨抵达,蹭着别人进门之后,却正好撞见一个清秀的男人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介从顶楼下来。
边出电梯边谈论。
“文件什么时候能弄好?我们老板想快点把房子买下来。”
“我现在就回去弄,明天就能把手续办好,到时候就能交房了。”
江与墨愣了一下,他几步追上去,“请问,你们在买卖的房子,是楼顶那套大平层吗?”
中介看了他一眼,“嗯?你是谁?”
江与墨露出笑容,“没什么,我也看中了楼顶那套房子,所以想问一下那套房子还卖吗?”
中介和清秀男子不着痕迹地交换一个眼神。
中介:“不好意思,你来晚了。那套房子已经被这位先生买下来了。”
江与墨看向另一个人,“不好意思,那套房子我也很喜欢,能让给我吗?”
清秀男人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很喜欢那套房子的装修,所以……”
“好吧,就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江与墨咬着嘴唇,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等看不见人了,清秀男人和中介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
清秀男人解开袖子,撸到手臂上,“以后有这种演戏的事情,还是别找我了,真是罪过。”
中介耸肩,“唉,希望他不会太难过吧。”
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明明整天都让他们盯着人,结果人一来竟然就躲起来了。
说不在意,整天都要看人家行踪,他还记得偶然依次碰到老板在看照片视频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眼神阴沉地几乎要杀人似的。
但要说在意,却能狠下心来直接单方面断绝联系。
而此时正被手下议论的男人,却正站在高楼窗前,手持望远镜一路紧随少年离开。
一辆车突然冲向少年,就在顾虞心里一紧的时候,那辆车在江与墨面前停下了。
那是一辆跑车,顾虞心刚放下立刻又提了起来,只因为开车的人拉下脸上的墨镜,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是秦煦。
秦煦不知道是不是从那天晚上参加派对的人口中得知江与墨似乎正在跟人约会。
不是那个灰发纹身男,也不是顾虞,而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秦煦当即就又支愣起来,开始联系江与墨,在得到同意的回复之后,兴奋地一整晚都没睡好,第二天早早就出门按照微信上的消息,来接江与墨。
顾虞眼睁睁看着江与墨坐进副驾驶,单手拿着望远镜牢牢把江与墨框在里面。
他用力啃着手指,阴沉的低语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坐在副驾驶太危险了。”
他用力咬着手指关节,眼神中隐忍与挣扎翻涌,眸光闪烁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出手机。
跟在跑车后的黑色奥迪里的保镖1号收到老板短信,顿时“啊”了一声,表情古怪的把信息转述给正在开车的队长,“老板说,跑车副驾驶不安全,让我们想想办法。”
第64章 第 64 章 我看你你看我,漂亮顾虞……
超跑裹挟着恶龙咆哮般的轰鸣炸响整个街道上方的空气, 秦煦有意在喜欢的人面前炫技,特地踩着限速在拐弯的时候来一个酷炫的漂移,滋的一声准确地停在下一个红灯前。
“怎么样?”秦煦拉一下鼻梁上的金边墨镜, “哥的技术好不好?”
江与墨这么一个文弱的少年,以前肯定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吧。
秦煦已经可以料想到少年该怎么样崇拜他了。
“我以前还参加过几次国际赛车比赛。”
一般人这会儿该夸一下了,但江与墨却是好奇地问:“夺冠了?”
秦煦呃了一声,有点尴尬。
不过他知道这不是少年的错, 他只是不知道国际比赛有多少能人罢了。
秦煦露出无奈的笑容,“国际比赛上有很多专业选手, 很多一整年都在训练就为了在比赛上一展宏图,我一个业余偶尔练练手的人哪能跟他们比?”
江与墨耸耸肩, “哦,好吧。”
虽然说不是故意的,但气氛还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一辆 SUV缓缓停在旁边,车窗降下, 一个妆容精致短发美女, 鹅蛋脸, 吊带裙,薄外套,精致的似童话书里的公主。
“帅哥, 加个微信?”她晃了晃背面镶满各种钻石宝石的手机。
“不好意思。”秦煦冲副驾驶的少年挤了一下眼睛, “我喜欢的人在这。”
“谁问你了?”美女啧了一声, 睫毛都翘上天,“我是问副驾驶那位?小哥哥,给个机会?”
秦煦:“?”
江与墨抱歉地笑了笑,指了指嘴巴,又比划了个手势, 最终摇摇头。
美女一脸可惜地嘀咕:“原来是哑巴,好吧。”
绿灯了,SUV 迅速离去。
秦煦惊异地笑了,“小墨,有你的啊。”
江与墨看了眼后视镜,“绿灯了,该走了。”
“哎哟,看我,这就走。”
秦煦踩住油门,跑车刚起步没几米,砰的一声在耳边响起的同时,车身猛地一个晃动。
一辆黑色奥迪从后面结结实实的装在跑车后侧车灯上。
“握草!”秦煦刚捶一下方向盘,奥迪车上就下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嗯?这男的有点面生。
江与墨沉吟,他直勾勾地盯着奥迪车,视线仿佛要穿透漆黑的车窗看到里面的人。
“你怎么开车的?都绿灯了还不走,你故意的是吧!不会开车就不要开!显摆你有一辆破车是吧?”
秦煦本来是理亏,但一在江与墨面前,二他这辆车可是价值几百万,他很喜欢。
在心上人面前爱车被骂是破烂,本来也是心高气傲的富二代,哪忍得下这个气,当下直接回怼回去。
火气在咒骂声中愈演愈烈,几分钟不到外面的两人已经打起来了,不,应该说那个男的把秦煦当狗一样逗。
他绝对练过。
江与墨唇角微翘,心里更有底了。
胆小鬼,只敢让人出来,自己却躲起来连根毛都不敢露。
不过。
江与墨趴在车窗边上,看着秦煦单方面被揍,默不作声地想。
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是在乎的厉害。
在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江与墨瞳孔距离震颤,他捂着脸,阳光从指缝中落在脸上。
江与墨身体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无法控制般高频率颤抖。
啊,是温暖的,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甜美的果实,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奥迪车内,清秀男人也就是保镖2号,从少年侧脸捂住脸的手掌底下缝隙中,看到他张狂几乎要咧到耳朵的嘴角。
2号忍不住抖了一下,“呜呜呜,好恐怖!”
车上总共有三人,一个下车收拾秦煦去了(据说是老板吩咐的),一个是坐在副驾驶上的2号,后座上穿着西装像是房产中介的3号,闻言好奇的问:“什么好恐怖?”
2号指着前面,“就是他,刚才我看到他笑,呜呜,就跟恐怖片里的小丑一样,太可怕了。”
3号往前张望了一下,只看到江与墨趴在车窗上,笑着注视同行的秦煦被他们小队的队长反手按在车后盖上,甚至还啪叽啪叽的鼓掌。
嗯?
自从上次医院,那个小队由于在江与墨面前露了脸,不适合在做这种工作,就换了他们第二小组的保镖来盯人。
“太厉害了。”江与墨笑眯眯,视线在男人隆起的肌肉上流转,“练过?身材也很好,要不要认识一下?”
“呃。”男人也就是2队队长,心脏都被吓地漏跳一拍,他可不想被老板记仇,直接吓得一松手,“我已经报警了,等交警来处理吧。”
说完直接上车了。
哈!
江与墨舔了舔臼齿齿缝,笑容甚是愉悦。
“嗯?小墨,为什么你那么开心?”秦煦幽怨道。
不是,他们才是一伙的吧?
想到一个可能,秦煦皱了下眉头,“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糟了,难道刚才那一番争执下来,还给别人表现的机会了?
“那人那么壮,还那么暴力,一看就会家暴。小墨,找对象一定要睁大眼睛,找个正经的人。就像你上次那个男人,头发染成灰色,又是眉钉又是纹身,一看就……”
秦煦说着说着,嘴又把不住门了,无意中看过去,讷讷地住了嘴。
“秦煦,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秦煦怔了一下,“什么?”
江与墨眯了一下眼睛,无情地吐出几个字,“像一个成天对别人评头论足的长舌妇。”
秦煦脸色一变,又气又恼:“小墨,那男的都那么久没出现了,说明早就放弃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为他说话?”
江与墨解开安全带,“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去。”
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
秦煦也紧跟着下车,匆匆几步追上去,“行,算我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不再说别人的坏话!”
江与墨脚步不停,低头在手机上打开网约车软件。
“你能不能别闹了!”秦煦本身就是一帆风顺的富二代,接连热脸贴冷屁股,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他伸手抓住江与墨手腕,“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但是你不能仗着这份喜欢蹬鼻子上脸!”
路边行人来来去去,眼神都瞄过来。
江与墨歪头,“我求你了?”
真的无语,都怪顾虞!
‘要不是你的男主胆小的连感情都不敢承认,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系统不敢吱声。
江与墨把这笔账算在顾虞身上,等之后一定要狠狠“报复”他!
秦煦脸色铁青。
行人异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缠人的变态。
“你。”秦煦刚说一个字,江与墨毫无预兆抬腿就在他膝盖上踹了一下,秦煦吃痛松手。
晦气。
江与墨头也不回地坐上网约车离开。
徒留秦煦一个人在原地无能狂怒,不过经过这一次,他大概会真的放弃了。
奥迪车里,拍照拍视频发给老板一气呵成。
已经抵达公司,正在和合作商商谈细节的顾虞解锁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顾总心情很好,您这是好事将近了?”
顾虞嘴角微敛,“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感觉顾总很开心,难道不是吗?”
顾虞垂下眼皮,笑容淡去,扯了嘴角,“不是。”
他熟练地把话题直接转回到合作上,心里一个想法快速闪过。
仿佛是警告自己,他和江与墨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江与墨这边,一个秦煦没了,还有千千万万个秦煦站起来。
上一次派对上,江与墨加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
他仿佛是被灰发男人卖房子的行为给刺激到了,接下去的每一天晚上,他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各个环境复杂的酒吧。
而每天约的男人还不一样,不仅如此,当他坐在吧台,没多久身边就会有别有目的的男人坐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柔软娇嫩的肥羊。
无他,江与墨实在太格格不入了。
简单的T恤和牛仔,很好地呈现出他良好的体态很身姿,气质干净清爽不油腻,没有矫揉造作,也没有故作姿态。
身上没有半点妆容的痕迹,那种介于青涩与成年之间的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
更不用说,他垂首时,露出宛如失恋一般的黯然伤神的表情,更加让人恨不得狠狠把他抱进怀里安慰疼爱。
“嗨,怎么一个人坐着?”
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在他旁边坐下,露出得体的笑容,“请务必让我请你喝一杯。”
江与墨抿了口酒,咽下,笑:“好啊。”
精英男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油条,三言两语就把江与墨逗得直笑。
之前约好的帅哥,看江与墨被精英男吸引注意力,就不甘心的也发动了三寸不烂之舌,绞尽脑汁地跟精英男进行雄竞,以获取江与墨的欢心。
江与墨却叹了声气,左右两人果然关心的同时问他为什么叹气。
“唔,这是秘密。”
江与墨脸有点红,他才喝了几杯,但度数都不小,喝的也不是同一种酒,所以现在似乎有点上头了。
江与墨身体热热的,头脑晕晕的,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但是,你们过来,我小声给你们讲,就不算泄密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把头凑过去,侧头耳边冲着中间。
江与墨往前一湊,远距离看,似乎要亲上两人耳朵一般。
江与墨笑得更开心了。
他一想到顾虞看到这副画面,情绪会因为他而变化,就不管是吃醋还是生气还是恼怒,亦或者隐忍挣扎,那画面肯定都会万分美妙。
江与墨心脏砰砰砰跳动起来,他的眼睛张开到露出全部眼瞳,瞳孔快速扩大。
‘系统,你能让我看到顾虞现在在做什么吗?’
【叮!宿主当前能量值35点,直播一次30分钟10点能量值!请宿主确认。】
江与墨:‘确认。’
【叮!扣除10点能量值,当前剩余能量值25点。】
大脑中看景象的感觉很神奇,就好像在眼睛的上面,又长了一对眼睛。
江与墨原本以为会看到顾虞正在看保镖传回去的监控的画面,没想到竟然不是。
现在这副画面还真的有些出乎意料。
宽敞的浴室,水雾弥漫,男人身姿矫健,线条流畅紧致,完美的就像是顶尖的艺术家雕刻出来的优秀作品。
真好看啊。
江与墨舔了下唇,嘴里漫无边际地扯着自己被人始乱终弃,遭受极致冷暴力的事情,一边却在欣赏男人美味的□□。
胸肌很大,腹肌排列整齐,水珠顺着人鱼线流入下方,令人想入非非。
江与墨早就知道顾虞很白,但是没想到他连那里都是白的,不仅白,峰顶圆丘还有种爱莎玫瑰花蕊的粉。
奇怪。
他以前并不喜欢男生的,酒吧舞池中央的舞台上,有几个肌肉男正在湿身表演,江与墨看都不想看一眼。
但是顾虞就不同,江与墨很难控制自己不用欣赏的目光去看他,或许是因为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在这一刻,江与墨想把一个词用在顾虞身上,那就是——
漂亮。
第65章 第 65 章 退却,噩梦折磨
脑海中的影像在继续播放。
白净的身体, 每个动作都会牵动流畅的肌肉收缩或者舒张,一般经常坐办公室的人皮下脂肪只多不少。
但顾虞身上没有,他皮肤很薄, 肌肉线条轮廓很清晰,热水浇下,手臂脖子下腹上的青筋分明毕现,好似要破皮而出。
唔, 好看,爱看。
这个时候他大概刚进浴室, 每一处都清洗的非常细致。
江与墨手指在空中动了动,仿佛在虚空描摹线条似的。
他捏了把自己的手臂, 不太满意地撇嘴。
之前碰巧摸过一次,他知道手感有多好。
等之后有机会,一定要上手摸个够。
江与墨就这样嘴上胡编乱造一通,被人骗身骗心的失恋狗血爱情故事, 让旁边两人心疼的一同跟他咒骂那个臭不要脸的渣男。
同时却也没耽误欣赏美景。
顾虞穿着睡衣, 从浴室里出来, 抓起床边的手机,低头看着手里的消息。
江与墨眯了眯眼睛,笑容加深隐藏眼睛里的兴味。
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江与墨期待着, 但很快他笑容消失。
顾虞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滑动屏幕, 仔细看每一张照片和视频。
江与墨能看到照片上自己跟其他人错位,视觉效果看上去就像是在亲脸,自己脸颊酡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很不对劲的样子。
这样顾虞都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几分钟,然后在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江与墨听到他给保镖打电话,“以后,除非异常行为和事件,这些事情都不用发了。”
系统:哦豁!玩过头了。
宿主不会很生气吧?
它去看宿主表情,就发现他还在笑,只是这笑容却像是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面具。
而顾虞仿佛终于做下了一个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的决定,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直接躺在床上关灯闭上眼睛,看样子是要睡了。
而这会儿,时间也到了,江与墨没有续时,脑海里画面消失,重新归于一片黑暗。
好,很好。
江与墨牙根紧咬,几乎要把玻璃杯捏碎。
旁边的人看呆了,生气的样子比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更动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机会,纷纷主动出击。
“不要再想那个渣男了,他不珍惜你那是他没福分!”
“就是,你条件那么好,什么人找不到?别伤心了,喝酒喝酒,今晚你喝的酒我全都替你买单。”
另一人不甘示弱:“还有我还有我。”
江与墨做戏做全套,扯了扯嘴角,笑容越发甜蜜,“好啊,让我们不醉不归。”
以酒吧里混乱的灯光根本看不出他表情里的敷衍。
江与墨眸光冷然,整张脸陷入阴影中。
他很少会这么强烈的想要得到一个东西,顾虞他既然已经闯进他的世界,不管什么原因,就算是用绑的,他都绝对不会让顾虞离开他的世界!
而这时,刚做下决定的顾虞,并不如江与墨所看到的那样无动于衷。
顾虞已经习惯了不表露真实的情绪,即使是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亦是如此。
他控制呼吸,极力消解酸胀的情绪入睡。
大脑如同放映机自动播放刚才看到的画面,完全无法控制上演百遍千遍,画面自动放大,直接无视其他碍眼的人或物,只有少年的笑容不断出现在眼前。
半个小时之后,顾虞还是烦躁的睡不着。
他干脆起身去健身房,连拳套都没带,直接对沙包重拳出击。
砰砰砰的声音几乎响彻一夜。
虽然江与墨听到顾虞让保镖不要再给他发信息,江与墨听了很是生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顾虞并没有撤掉那些保镖,也就是说,那些人现在还在盯着他。
虽然老板说不用发,但大抵还是得拍摄的。
江与墨直接让系统帮忙确认,果然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既然这样,那江与墨直接就做戏做到底。
他喝了个半醉,突然挤进舞池,手脚并用爬上舞台,在保安和经理要把他赶下来的时候,一把抢过麦克风,大喊道:“今天我心情不好,今晚所有的酒水我买单!”
即将上台阻止的保安看了眼经理,经理果然让保安离开,花钱的是大爷,只是上台喊个麦怎么了?
全场欢呼。
“啊啊啊啊!你好帅啊啊啊啊!”
“为什么心情不好啊?小可爱你下来,让姐姐给你放松放松!”
江与墨瘪嘴呜了一声,“他不要我了。”
泪水成珠,脸颊粉润,鼻头发红,在灯光下泪眼婆娑地望着众人。
“啊啊啊啊!小可爱他不要你我要你!你下来让哥哥带给你快乐!”
“那是他眼瞎!不要为不值得人掉眼泪!你跟我,姐姐保证一心一意爱你!”
江与墨抽噎了几下,摸了两下脸颊,突然神色坚定,“哼!哥哥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
江与墨让系统兑换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假装从口袋里摸出来,在脸颊边上用钱扇风,“我就坐在那边,有喜欢的哥哥姐姐欢迎过来认识一下。”
然后他一把将手里的钱全部撒到台下,“嗨起来!”
瞬间引爆全场气氛,在大部分人低头捡钱的功夫,一些并不差钱的人就看着他跳下舞台,走到刚才指着的卡座。
他长得很好看,就算认真看都看不出瑕疵,但乍一看明明是绵羊一般软绵绵的性子,没想到行事这么大胆,明媚张扬的个性很快就吸引了一批人过来打招呼。
在角落里,偷摸录下全程的保镖2号,眼看着老板的人就这样说完了看似跟相亲一样的宣言,又注视着十几个一身奢牌的男女,当真向江与墨走过去。
“我靠!牛!这什么款式的社交恐怖分子?”2号目瞪口呆,但回过神来后,向一旁的队长寻求建议,“队长,老板都说不看了,我们就不录了吧。”
队长狠狠吸了半根烟:“你以为老板说不看就真不看啊,继续录吧,别等后面老板后悔了,什么都拿不出去。”
“而且,有东西才能证明你在工作,明白吗?”
3号恍然大悟,“懂了懂了,还是队长你想的周全。”
三人继续打起精神盯着,只是越看脸色越是古怪。
他们不由得在心里祈祷,最后老板不要突然后悔又要看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他们担心少年那单薄的身体承受不了老板的折腾。
清晨,快速将身上的汗水冲洗干净,顾虞换衣服的时候,瞄手机。
戴手表的时候,瞄手机。
打领带的时候,瞄手机。
但手机屏幕一直都是黑色,安安静静,屏幕都没亮一下。
戴袖扣的时候,他突然从镜子里瞄到放在柜子边上的一个印着奢牌 logo的袋子。
犹豫了一会儿,顾虞走过去,又是停了几十秒,眼神明暗不定,仿佛正在做无形的挣扎。
余光瞥见手机仍是跟死了一样没有动静。
青筋浮背的手伸进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高级礼盒。
他缓缓打开,一个精心挑选的领夹呈现在面前,底下还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顾虞瞳孔扩大,心脏开始怦怦怦地跳动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手有朝一日会颤抖成这样,犹如风中残烛,顾虞猛地用左手按住右手,定了定神,手伸过去,在即将触碰到纸条的刹那,却陡然转了个弯拿起了那枚沉稳低调的领夹。
咔!
盒子重新盖上,他把领夹小心谨慎地夹在领带上,上下打量一番,仿佛眼前出现少年去为他挑选礼物的画面。
顾虞抿了抿唇,从镜子里瞟见那个盒子,垂眼,转身离开。
十几秒之后,脚步声再次出现,一只手抄起柜子上的小礼盒,随后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这晚徐非耀他们同样也不好过。
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的内容比之前更清晰了,虽然仍然看不清脸,但是却已经能大致弄清楚梦里发生的事情。
可怕的不是做噩梦,而是噩梦在重复不断的上演,好像全身都被蜘蛛网牢牢的束缚裹住。
他感觉自己用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竭尽全力张大嘴巴扯着嗓门大喊想要阻止梦里的自己走进死亡的剧本。
但实际确实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拼尽全力也只是喉咙里发出轻如蚊蚋的呓语,“别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跑车在公路上极速行驶,漂移过弯,超车,他听到观众热情的欢呼和喝彩,下一秒,徐非耀就从上帝视角变成了第一视角,他坐在驾驶座上,听到身体说话,“妈的,刹车失灵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体在极力的用各种技术努力想要减速,但这些都是徒劳的,这辆车无法减速,会在下个弯道冲出公路,坠落悬崖,然后砰的一声爆炸燃起熊熊烈火。
被火烧的感觉太痛了,痛到他不断发出尖叫,徐非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比女生叫的还尖锐还大声,直到喉咙冒血,发出痛苦的呃呃声。
“啊啊啊!”
徐非耀睁开眼睛,猛然坐起,喉咙里还不断发出尖叫声,直到做菜阿姨听到动静过来敲门,语气急切的询问:“徐先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没事吧!”
徐非耀还恍惚有种自己身体被烈焰焚烧的错觉,直到阿姨又重复问了几遍,才意识回笼,提高音量说:“我没事!”
话一出口,他惊觉自己声音竟然前所未有的哑,仿佛真的如同噩梦里一样,痛苦的嚎叫了一整个晚上。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你声音听上去好像生病了。”做菜阿姨在徐非耀这里干了几年,已经把徐非耀当成自己半个儿子,所以有点担心。
“我真的没事,咳阿姨你快去做饭吧,我有点饿了。”
徐非耀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梦给折磨成这样的吧,他只好转移话题。
阿姨果然转移注意力,“行行行,不过身体如果真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讲知道吗?你们现在年轻人就是喜欢什么事情都藏着憋着,真是……”
脚步声渐行渐远,徐非耀两只手用力抓住头发,上半身向前压下去,喉咙里发出暴躁的吼叫,“呃啊啊啊!”
一顿发泄之后,徐非耀开始尝试用理智分析,无果,他记起好友周意白去德国进修的时候顺带还修了心理学,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我有话……”徐非耀心乱如麻,焦躁不安,“算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