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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玄清一向心疼在底层出生的女子。她们的父母大多并不真正爱她们,绝大多数只计算着如何才能让她们卖个好价钱。

温芸说道:“我会尽全力让那些想去读书的女孩子都进入女校读书。哪怕她们没有考上大学,没有考上中学堂,只考上技术学堂,那也是对她们人生的一种改变。”

严玄清也表示赞同。“如今技术学堂专业很多,今年又新添了幼儿西席专业。从技术学堂毕业,出路也是很好的。只要是比原来多出一种选择,也足以改变她们的人生。”

温芸低头轻语:“我与许多阿姊,便是因为被陛下帮助,才改变了人生。”

当初在风月楼的阿姊们,如今都过得很好——有的在黎县开补习班,有的开了自己的小店,也有被解救出来的姐妹去学了医,大家做什么的都有。

严玄清与温芸碰杯,随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希望我们能将这件事做好,合作愉快。”

第166章

晏生光耗时一年, 终于将陛下交代给他的任务圆满完成,将群臣事迹编写完毕。

在这期间,晏生光同其他官员一样, 觉得电石灯简直就是神物。

只需放上那么一点电石, 再加上一些水,就可以亮许久,夜晚写东西时光线也并不像蜡烛那般微弱。

所有稿件都被梁年点头审核通过后, 晏生光得到了几日休息的时间。

梁年告诉他, 这本事迹以后一定会被后人多加研究,而撰写这本事迹的晏生光也有可能会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晏生光顿时觉得这一年时间没有白费,他写的那样认真, 一切都是值得的。

得了梁年的肯定,晏生光心情异常不错, 每日在家睡到自然醒,再出门遛弯散步,期间还成功帮几个初来安京的留学生指了路。

留学生一头辫子,十分礼貌地道谢:“多谢郎君。”

晏生光便同他们闲聊,问他们在安京吃住可还习惯, 学习可还跟得上。

提起吃住时, 西平留学生的表情尚且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兴奋;等说到学习时,小脸顿时垮了。

“那数学学科学起来颇为困难, 什么先乘除后加减,搞不明白。”

晏生光语重心长道:“加油好好学啊。”

因晏生光曾帮林肆传递消息, 如今他在家中的地位已然是不可言喻。毕竟整个晏家都因他得以保全, 还获得了陛下的信任。

地位是高了些,但晏生光心心念念的族谱单开一页是断然不可能的。

因此晏生光闲逛这几日,家中无一人敢言。

晏生光的阿娘最初还念叨他几句, 让他去相相亲,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女郎,结果说了两日,自觉身体不适,便也不提了。

起初林苍没太当一回事,谁知第二日睡醒后有些干咳。

她便泡了些干草水来喝,喝后觉得有所缓解,故而想着明日再泡一日水喝便可。

谁知第三日一起来,她便开始咳嗽不止,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她当即觉得不妙,让婢女去将晏生光喊来。

晏生光正在吃早食,一听自家阿娘身体不适,立刻去太医署请人。

今日当值的是阿青,阿青提着药箱及时赶到,一番查探看诊后说道:“晏侍郎,令母得的是伤寒。”

晏生光的表情瞬间变了。

要知道伤寒非常难治愈,整个中原谁人不是闻伤寒而色变。

阿青又继续细细诊治,详细问了林苍的症状,病了已有几日。

晏生光一时着急,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阿青诊治完,他才想起前两月的报纸曾提过青霉素一事,不过当时报纸也说了青霉素有利有弊,只有到万不得已时才能使用。

晏生光当时没看得太仔细,只瞧见上面说可能会有很大一部分人对青霉素过敏,还提了什么皮试等专业词,他哪里看得懂。

晏生光说话都带着自己不易察觉的颤抖:“敢问谈太医,我阿娘……”

阿青收好诊断用的医用工具,十分冷静地说:“晏侍郎,令母这是细菌感染。看你们家属选择要不要用青霉素。”

林苍此刻脸色苍白。她平时也有阅读报纸的习惯,觉得自己此刻的症状还够不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她想多问几句,但咳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阿青从不劝家属用青霉素,也不推销家属用青霉素。一个闹不好也许就成了医者的责任。

“青霉素有利有弊,若是过敏便不能使用,想必晏侍郎和林娘子也是看过报纸的,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晏生光急急道:“这青霉素当真能治好伤寒吗?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他记得报纸上说了,此药正处于初步研制阶段,可能会有不稳定性。

阿青依旧保持客观冷静,将青霉素的利与弊复述一遍给晏生光听。

“若是吃药,不用青霉素,还有机会治好吗?”晏生光心中仍侥幸抱有一丝希望。

阿青只说:“伤寒自古难治,若是不用青霉素,只怕……”话语之中的暗示已很明显。

晏生光看了看咳嗽不止的林苍,心已定下:“那就麻烦谈太医了。”

阿青点了点头,告诉晏生光,使用青霉素还需申请以及签一份责任书,让他跟着去太医署一趟。

晏生光让家中下人叫晏瑜回来,自己则跟着阿青前往太医署。

晏生光趁机将皮试及各种风险搞了个清楚。

也明白阿娘这病来得急,这种急病往往也凶猛,更拖不得。

晏生光来到太医署时,脑子仍觉得有些恍惚。

前几日阿娘还好好的,怎得今日就到了要用青霉素的地步?一切都太突然了。

阿青从容道:“晏侍郎的母亲得了伤寒,我去诊断过了,想来是肺上的毛病。这病来得凶来得急,只能用青霉素。”

随后便当着晏生光的面拿起一张单子细细填写起来。

晏生光看了一眼,那是一张申请使用青霉素的申请单,上面将他母亲的病症、病了几日都写得很清楚,还有申请用药人、审核用药人。

阿青写上自己的名字谈阿青,随后交给唐行审核。

晏生光看着他们忙来忙去,终于到了他签字的地方。

那是一张免责文书。

晏生光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无非是患者及患者家属自愿使用青霉素,并且知晓青霉素的风险。

晏生光没有一丝犹豫便签了字。

阿青告诉他,青霉素不易得,按时间推算,下午才能注射。让他下午时将林苍带到太医署来。

晏生光回到家中时,林苍的症状已比他走时更加严重,浑身烫得不成样子,咳得已说不出话。

晏瑜见晏生光回来,急忙问:“如何?太医署那边怎么说?”

“说是下午将阿娘带去打青霉素,我已签了免责文书。”晏生光面露心疼之色。

晏瑜眼底泛着泪光:“怎么就突然得伤寒了,怎么就到了要打青霉素的地步……”

林苍咳得天旋地转,嗓子也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喝温水缓解。

看着林苍难受,父子二人都没心思吃午饭,干等着时间,再将林苍扶上牛车。

阿青负责给林苍做皮试,皮试用的剂量非常小。

晏生光也知道,若是林苍对青霉素过敏,那便真是药石不可医。

晏生光和晏瑜只能祈祷,祈祷林苍不过敏。

林苍此刻烧得有些糊涂,只感觉有人在她的手臂上绑了一根橡胶管,还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涂在手臂上。

随后便是一阵刺痛。

阿青戴着口罩,浑身也都经过消毒,毕竟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严谨性和无菌意识。

皮试液需要稀释,则需要大量二次蒸馏水,不过好在有了玻璃以后,蒸馏水已不是什么难制之物。

如今大安虽没有现代一次性注射器,但已能制作出没那么精细的玻璃活塞式注射器。

皮试完成,接下来便是等待时间,等待15-20分钟,观察是否出现红、肿、硬、痒的皮丘反应。

阿青是个稳妥的人,她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在确定林苍没有出现过敏反应后,才开始注射。

注射的剂量也是从最小剂量开始,祝时溪和她的弟子们反复强调过,青霉素药效强劲,万事都需从最低剂量开始。

这次正式注射,林苍能感觉比方才那一下更持久、也更痛。

药物不可能马上起作用,林苍便在太医署的榻上休息,等待观察反应。

晏生光和晏瑜在外等得心惊胆战,见林苍熬过了注射这关,心中大石才稍微放下一些。

阿青十分负责,观察了林苍两个小时,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让她回家。

林苍回去便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很久,直至第二日清晨她才醒来。

林苍昨日烧得糊涂,睡醒后只觉得喉咙疼痛的症状减轻,咳嗽也缓解许多。

婢女连忙给她倒水,喂她喝下。

林苍喝了水,这时才能说出几个字。

“幸好……幸好是陛下登基。”

林苍如今的念头只有这一个,若没有陛下手下的祝令者研究出此种神药,她今日哪里还有命活。

活着真好。

以后她也要像辛御史那样注意身体,时不时去检查一下才是。

晏瑜和晏生光见林苍好转,长舒一口气,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去到门外缓解一下心情。

二人两日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害怕极了。

父子二人在屋外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

晏瑜此刻很能理解林苍方才所言,这几年来,大安的发展他看在眼里,这些新奇的东西确确实实能救命,能让百姓吃饱,能让西方商人心甘情愿掏腰包。

晏瑜看了看晏生光。

很难想象陛下筹划登基这些年,竟还有这个蠢货从中助力,从以前开始自己就想问,他给陛下传递情报,传得明白吗。

晏生光略显疑惑:“阿父,你看着我做什么?谈太医昨日说了,晚些她会过来看诊,你不必担心,阿娘会好起来的。”

晏瑜突然道:“之前你说晏家的族谱给你单开一页,我觉得也不是不能考虑。”

晏生光:?

第167章

齐良和郭寒成功打入卖旧衣服团伙的内部, 之后又去了一次西平。

卖旧衣服走家串巷,同百姓们闲聊时总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齐良也看到了西平与大安最不同的地方。

这里很不缺马,别说官员出行都乘马车, 就连富商家中也不缺马匹。

而且这些马都长得高高壮壮。

大安的养马基地一直由胡人打理, 就算胡人再怎么会养牲畜,没有草原,马的数量与质量始终一般。

不过齐良倒不太担心军事方面, 虽然马的数量和质量比不上西平, 但他们有武器和火药,打起来也不会落了下风。

就是日常使用马很稀少,单方面不爽, 并且觉得这些马在西平完全是浪费。

西平皇帝有严格的命令不允许百姓以及官员出售马匹,每一匹马的管控都十分的严格, 若是抓到有人私自出售,斩立决。

郭寒和齐良熟练地招呼这些西平人挑选旧衣服。

一位妇人拿起一件棉衣,羡慕道:“你们大安人当真不缺衣服穿,这样好的衣服,只是有些旧了, 竟就不要了。”

对此齐良只是笑了笑。“都是陛下政策好。”

随着纺织作坊越开越多, 棉布的价格一直在稳步下降,听说只要工部的两位技术员将蒸汽机制出来, 布匹的产量还会大大增加。

到时候,除了洼食以外, 供应给其他几个国家也足够了。

另一位妇人也拿起一件带补丁的童装, 说道:“大安人手真巧,连补丁都打得这么合适。”

郭寒正在收钱,余光瞥见隔壁有一对年轻夫妇牵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脸色很不好看。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她这边看。

“你说,把她卖到牙行能换几个钱?”

“不知道能换多少,应该够给咱家儿子换件衣裳穿。孩子如今大了,以前那件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怎么穿?”

郭寒这才注意到,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破旧得不成样子,小女孩身上也只松松垮垮地挂着一块破布。

一旁的妇人见他们望过去,便解释道:“西平一直缺布,一件衣服能传祖孙三代呢……”

齐良与郭寒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安强盛起来,五更天需要的人手只多不少。如今有了土豆和红薯,卖儿卖女的人已比从前少了许多。

齐良和郭寒用一件打了补丁的童装,换回了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眼神中只剩下麻木。

选好衣服的妇人看了看隔壁那对拿着一件衣服欢天喜地的夫妇,略显担心地问道:“不知二位买这小女郎回大安是要做什么?是当做奴婢呢……还是?”

齐良语气客气礼貌:“我们主家需要很多从小培养的家奴,这样才忠心。遇到这样可怜的孩子,我们都会带回去。”

妇人听了这话,才放心了些,望向小女孩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能被你们带走,也算是她的福气。想来大安的日子,应当要好过很多。”

郭寒一边收拾剩下的衣服,一边说道:“大安也是新帝登基以后,日子才渐渐好起来的。若还是原来的皇帝,我们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妇人遗憾地笑了笑:“只当我们西平人运气差了些。”

齐良和郭寒将小女孩暂时托付给这位妇人照看,等卖完衣服再来接人。

此处是郭寒和齐良特地打听过的。他们来西平卖旧衣服,不止为打听情报,更要散播一些关于大安的正面言论。

对普通百姓,就说大安减税、开设作坊工厂、粮食危机已大大缓解。

对家境尚可的中产之家,则说大安的学堂办得好,做官的公务考试也十分公正。

齐良与郭寒并不指望这些消息能立竿见影。他们要的是通过时间发酵,在西平百姓心中埋下种子。

这样等几年后收复西平时,就能在舆论上占据高地。

齐良和郭寒卖完衣服,牵着瘦弱的小女孩与大部队会合。

其他人见状,嫌弃道:“你们上哪儿弄了个小女郎?这瘦的……”

“你们二人这是何意?”

齐良回道:“路过见到可怜,就用一件衣服换了。正好带回家当个家生奴婢。钱我们会补上的。”

“行行行,先回去吧。”

卖旧衣服这活并不是天天都做,光是在大安各地收旧衣服就要花不少时间。

有人已经在考虑,是否能在西平找个中间人直接接手旧衣服,省得他们每次都亲自销售,但旧衣服团的人普遍对西平商人印象不好,西平商人做生意不讲诚信,因此选人一事也不急于一时。

郭寒与齐良将此次打探到的情报通过通讯器传回安京。

这次西平的情报送回后,二人下次再来潼川路,便是三个月后了。

郭寒在牛车里直打瞌睡:“等几年将西平收复了,咱们出行是不是就能用马车了?”

齐良接话道:“要想就想个大的,直接一人一匹马,多威风。”

“就是就是,我们搞情报的没骑过几次马,算怎么回事?基地里就五匹马!谁有急事谁用,我就轮到过一次。其余的马全拨给士兵训练了。”郭寒忿忿不平。

“士兵也缺马呢。说来说去,还是咱们丢了西北草场。等把那块地收复回来,就再也不会缺马了。到时候公共牛车也能换成公共马车。”齐良说起未来,总觉得一人一匹马的日子就在眼前。

郭寒回到安京的基地,郭自面无表情地说道:“李塘那小子一直在找你,我说你做生意出差了。”

郭寒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谢谢阿兄。怎么,你终于对他改观了?”

郭自哼了一声:“不过是观察了几年,觉得他除了脸以外,人品尚可罢了。与其让你看上那些丑陋如出栏的猪一般的男人,我倒宁愿你看上个好看的,至少顺眼。”

郭寒眨眨眼:“是啊是啊,你就是喜欢好看的,所以心里才惦记着那位陈女郎!阿兄我走啦,拜拜。替我向陈女郎问好。”

郭寒方才出门,往前走了许久,才终于走到公共牛车站。

这就是在基地的不便之处。

地处偏僻!唯一的公共牛车站也得步行走上许久。

郭寒熟练地等车。这个时间这个站人不多,除了她以外,车上还有一位女郎。

那女郎正低头看一本薄薄的册子,并未注意到有人上车。

但郭寒无意中瞥见她的脸,觉得有些熟悉。思索片刻,一下子想起她是谁。

当年她为打探大宸太子让陛下和亲一事,曾假扮绿江娘子潜入金州知州的府邸。

而这位女郎,正是当时金州知州的女儿。

只不过那时她还年纪尚小,如今竟已长这么大了。

看她册子上写着农学笔,想来如今已是安京大学农学系的学生了?

郭寒虽没比她大几岁,心中却莫名有种看着她长大的感觉。

她立刻在脑中想好对策,若对方不记得自己,便当无事发生。若记得,那她也自有一套说辞。

郑淮玉今日寻了一处偏僻地方的泥土,挖了一些准备带回去种植观察。

她非常珍惜来安京上大学的机会,连在牛车上也不忘看笔记,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上车。

直到放下笔记休息时,她才觉得对面那位女郎越看越眼熟。

“绿江娘子!敢问可是绿江娘子?!”郑淮玉惊呼。

郭寒露出看破世俗的淡淡笑容:“没想到郑女郎还记得我。”

郑淮玉连连点头:“自然记得!您当时同我说了许多话,我一直记到现在。您说让我多读书,将来一定能派上用场。”

郭寒淡淡道:“如今陛下不信鬼神之说,郑女郎以后也别叫绿江娘子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郑淮玉眼中满是崇拜:“我不提了……我不提了。可绿江娘子的孔明六曜星那样厉害,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郭寒回道:“你如今在安京大学堂读书,就该知道那孔明六曜星算法不过是概率与奇偶问题。世间万物,事在人为,哪有人能预知未来呢?”

这番话是郭寒的真心话。

郑淮玉眨了眨眼睛,觉得郭寒说得确实有理,一时竟无力反驳。“可是您当时给我阿父预测的很准啊。”

郭寒笑道:“我不过是根据你父亲的神色,以及他与我说的谈话内容推断出来的而已,靠的根本不是算卦,不过是洞察人心的本事。”

郑淮玉又问。“那您让我多读书,说将来一定会有用?”

郭寒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那不过是我根据当时形式所判断的,与卦象跟无关系。郑女郎,好好学习才是正道。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得道高人,也没有神鬼之说。”说完便探头看了看。“我到站了,就先下了。”

郑淮玉目送郭寒下车,直奔炸鸡店,点餐也十分熟练,点完甚至还叫了个闲汉,不知是送什么外送。

郑淮玉这下彻底明白了郭寒的意思。

她心道:绿江娘子说得真对!不愧是她崇拜了多年的人!世间凡事都只能靠自己。她回去就把新挖的泥土栽种上。

她要卷死农学科的人!

农学科专业第一,她来了!

第168章

林肆每日除了批折子, 倒也会从系统里挑选一些适合如今国情的小发明图纸给工部。

工部的人恶补了物理化学知识,有些东西倒也能找工匠完成。

就比如林肆上次给的自行车的图纸。

这自行车的构造原理,若与那更为复杂精密的蒸汽机相较, 实在是简单明了得多。再加上如今有了橡胶, 制作一个木制或铁质车轮,在轮缘上钉上一圈实心橡胶条,就能达到减震的效果。

官员则是盯着工匠制作重要的金属连接件、精密的轴承、带动链条的曲柄以及供人踩踏的脚踏。这些零件看似不起眼, 却是自行车能否顺畅行动的关键, 丝毫马虎不得。

待得这些零零碎碎的部件打造完毕,最后工匠们用皮革包裹棉花固定在车架横梁上,如此一来坐垫也完成了。

第一辆自行车自然是要给林肆先看。

林肆抽了个时间带着春意和霞雾去看, 她一边看一边沉思道,“前面还可以加个框嵌上去, 这样在骑车的时候前面还能放一些杂物。”

若是以林肆穿越前那个时代的眼光来评判眼前这辆自行车,那自然是难称精良。车轮是木铁混合,传动是最基础的链条结构。

但放在古代,这辆自行车已是了不得的精良之物了。虽说整体个头瞧着是小了些,各个零件部件的边缘处理也难免有些毛糙, 但无论如何, 只要能稳稳当当地骑行起来,便算是成功了。

于是林肆就在工部官员们的注视下缓慢开口。“你们谁想试试骑这个自行车?”

工部官员你看我, 我看你,不知道林肆是在和谁说话。

很快, 便有从房顶上、宫殿视角盲区传出来的声音。

“陛下, 我来!”

“陛下陛下让我来!”

“陛下……我也想骑。”

声音有男有女。

工部官员大概猜测这便是林肆身边传说中神出鬼没的暗卫。

从印儿从屋顶跳下来,再从殿外走进来。

随后她的眼睛就没从自行车上面挪开。

方才她听到陛下说要骑这个自行车,她想都没想就跳下来了, 但现在问题来了,怎么骑呢。

于是从印儿眼巴巴地望着林肆。“敢问陛下,此物如何使用。”

林肆便让她两只手扶着车头,随后坐到坐垫上。

“对,就这样保持平衡。”

五更天出身的暗卫,自幼便需接受诸般严苛训练,平衡训练更是其中基础且重要的一环。于从印儿而言,掌握这自行车的平衡感并不难。

她依着林肆的指引,双脚离地,轻轻踩上脚踏,略一试探发力,车轮便缓缓滚动起来。起初还有些微摇晃,但不过三五步后,她便已能稳稳操控,甚至还能自如转弯。

工部官员一看一个不吱声。

这自行车制作出来时,他们也学着骑了。

那真是相当困难,平衡非常不好掌握,他们两个人互帮互助,骑了足足一个下午才勉强骑会,还摔了几个屁股墩。

但是也只能直行,并不能转弯。

没成想这陛下的暗卫竟然第一次骑就能骑得如此顺畅,还能丝滑转弯。

从印儿在宫殿小小的骑了一圈,又在林肆的指导下刹车将车放好。

她此刻已被这辆自行车俘虏。“陛下,这自行车何时能够量产,到时能不能给五更天多配一些?”

若是有了自行车,五更天也不用天天为了几匹马争来争去了。

随后便是另外几个五更天一一试骑,都如从印儿一般非常丝滑。

几人的评价也非常好,直言这是什么好东西。

林肆见霞雾一脸好奇,便让从印儿扶着她骑来试了试。

霞雾的平衡感竟也意外的好,除了开始上车之时有些不稳,骑到后面已是完全没有问题。

林肆对于这辆自行车非常满意,她已能想象出来自行车量产以后大街上全是骑自行车的人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倒也还不错。

从印儿轮值完后便带着几个五更天回基地。

在路上几个人的赞叹就没停过。

“我喜欢这个自行车……感觉很便利的样子。”

“对啊对啊,而且在马路上骑着吹着风,一定很舒服呢。”

“我真是喜欢这自行车……骑在上面,又轻快又自在,感觉比轻功赶路也差不了太多,还省力气呢。”

“就是不知道这自行车会给咱们五更天配多少辆啊。”

从印儿则是一脸迫不及待,她已等不及要回基地分享她今日第一个骑自行车的事情了。

于是,刚到基地,从印儿便立刻拉住想去灶间的卫芃。

“卫阿姊你别去灶间,我要同你说事情,今日我在皇宫轮值,工部新研制出了个自行车,陛下让我试骑了,此物当真是神奇,只需坐在上面,用脚蹬脚踏,轮胎便会转动,便能向前进了。”

卫芃这下没了去灶间做饭的心思,只问。“如此神奇?岂不是可代马?”

另外两个五更天摇了摇头。“代马还是不行的,速度没有马那么快。”

“对,我们尝试过了,就算脚都蹬出火星子了也不行。”

就连齐良凑上来问。“若真是你说的这般,那岂不是可以代步,甚至一辆自行车可以骑遍整个安京?”

“对啊,这个好,虽说是速度没有马儿快,但是能代步也是好的。”

“早知道陛下要选人骑这自行车,今日我怎么也进宫轮值了。”

“对啊,我们运气也太差了。”

从印儿扬起下巴。“这么厉害的自行车,我可是第一个骑的!”

郭自无情打破从印儿的美好幻想。“这玩意工部的人肯定是自己实验过的,怎么你就第一个骑了。”

“我不管,我就是第一个在陛下面前骑的。”

五更天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一会说等自行车量产了一定要骑骑看,一会又害怕五更天分配不到那么多的份额。

于是当钟地厌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钟地厌心领神会,“陛下说了会给五更天配够自行车,你们不必担心。”

齐良和郭自满意点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

数月后。

自行车非常迅速地在安京风靡了起来,骑自行车也需严格遵守行车靠右的规矩。

白蛮蛮如今已非常适应在安京的生活,宿舍距离学校也很近,只需要步行便可到。

不过最近她时常看到有人在马路上骑这种奇怪车?应当算作是车吧,毕竟这东西也是同牛车一样走的车道。

白蛮蛮后面才知道这种奇怪的东西叫自行车。

自行车,好奇怪的名字。

白蛮蛮同南诏的留学生们在路边,瞧着那娘子蹬着自行车骑得飞快,甚至还扬起了路边的尘土。

不光白蛮蛮,路边的百姓如今瞧见有人骑自行车,那都是要停下来看的。

这一辆自行车可不便宜呢。

白蛮蛮同南诏的留学生们年纪都不大,小孩子正是对新奇事物感兴趣的时候。

有时在路上瞧见有人骑自行车,那是能眼睛都不眨地看上许久。

几人不是没有想过花钱买一辆,她们的零花钱都由礼部每月按时发放,数量不少,但也不多。

就是他们几个人的钱凑起来也是买不起的。

白蛮蛮作为南诏最大的孩子,只能安慰其他几个留学生,“无妨无妨,我们每日上学下学都能看到,也算是一种满足好奇了。”

“那明日放学我们可以不可以在马路上多待一会,我想看他们骑自行车。”

“我也想看。”

“我们买不了,至少让我们多看看吧!”

西平的留学生更甚。

于是在某一日小学堂放学以后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场景,西平留学生和南诏留学生默契地蹲守在马路车道的边上,只要有人骑自行车,那就直勾勾地盯着看。

两边还互相划分了领地,主打一个互不打扰。

他们不光瞧见有衣着光鲜的郎君娘子们穿着窄袖骑自行车,也瞧见有穿官服骑自行车上班的。

张代就是其中一人。

封凌的宅子距离皇宫很近,但是距离他工部技术司的衙门就很远了。

公共牛车也并不直达,他每次都要走很久去坐公共牛车,到了最近的一个站再步行走到衙门。

如今有了自行车,张代觉得方便太多。

他完全可以从宅子里骑到技术司,而且如今天气正好合适,不冷不热的,风吹着也很凉爽。

张代今日骑车出去,正好碰到梁年。

张代恭敬道:“梁相安好,您这是准备骑车去上朝?”

梁年熟练地坐上坐垫。“嗯,骑自行车也算是锻炼身体。”说完一溜烟就骑走了。

张代骑车到了衙门,赶紧将自行车停在了停车专用的范围内。

这停车范围有几个好位置不会晒到太阳,也不会有鸟屎掉到坐垫上,故而这几个位置都是先到先得。

幸好幸好,还有最后一个位置。

张代将车停好,正巧遇到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天生平衡感不好,当初工部试造自行车之时,他也来试过,但是无论如何他就是骑不明白,甚至摔了好几次。

于是摔到怀疑人生的礼部尚书只能忿忿道:“这什么自行车,简直就是反人类!”

第169章

林肆登基的这六年勤勤恳恳, 将大安治理得很好。前几年是官员与林肆都忙,到了第六年,一切都慢慢地走上了正轨。

朝堂之中便开始忧愁起林肆的后宫了。

毕竟林肆的后宫简直可以用空空如也来形容, 皇宫里除了大宸遗留下来的宫妃和太妃以外, 就是宫女和太监。

前几年还有个谢柔则谢娘子被陛下钦点入宫,大臣们当时都以为林肆比起男子,更喜欢女子。

甚至还有隐隐想送自家女儿入宫的。

结果这位谢柔则如今成了谢司农, 除了公务以外根本就不进宫, 他们又一次失算了。

对此林肆直接表示无需他们操心,对于后宫以及继承人,自己都早有安排。

皇帝都这样说了, 大臣们也就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

大臣们已有人开始寻找家族中容貌身量都上乘的亲戚,又或者是自家有生得俊俏的孩子, 想要送进后宫里给林肆吹吹枕边风。

如今计划落空,众人只能摇头叹息。

这位皇帝比从前的林家人,手段强硬的不是一点两点,别说让未来的皇嗣染上自家血脉了,就是枕头风都吹不得一点。

林映如今在幼儿园读大班, 偶尔西席会布置一些手工作业, 林映就会带着材料和工具跑到林肆批改折子的宫殿做手工。

林肆特地在远处给她布置了一张小桌子,二人各干各的, 倒是不互相打扰。

五岁的林映一心盼着早日从幼儿园毕业,进入向往已久的小学堂。因此即便觉得这些手工幼稚无趣, 她仍会认真完成每份功课。这日她将完成的作品交给小太监收好, 次日依旧由钟地厌来接她上学。

林映曾经疑惑过,林肆手下的暗卫那么多,为什么每日都是钟地厌来接她上学放学, 从来不曾变过呢。

林映将自己的手工放在车厢里,对着钟地厌说道。

“你知不知道那些臣子想给陛下送美男,你一点都没有危机感吗?”

林映如今五岁,她也顾不得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到底有没有违和感。

她可不想到时那些心思乱七八糟的男人住进皇宫里,她花了足足两年的时间将钟地厌看得明明白白。觉得这个人勉强还行,不管是做暗卫还是做男宠。

林映不想每日送她上学的人换人,否则到时候她如何和自己的同学西席解释!

钟地厌转头端详林映片刻,意味深长地答道:“县主不必忧心。即便真有人入宫,接送您上下学仍是臣的职责。”

林映傲娇地哼了一声。“你就不担心那些人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宠吗,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呀。”

钟地厌表情依旧不变,“多谢县主的关心,别说陛下已拒绝有人入后宫,就是真有人来,县主您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的。”

“为什么?”林映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因为。”钟地厌慢条斯理道,“那些不过是庸脂俗粉,入不得陛下的眼。”

林映顿感无语:“你怎知他们都是庸脂俗粉?万一他们寻来个绝世美男,既会扮柔弱又会哭诉,引得陛下怜爱呢?”

“这些,”他轻声道,“臣也会。”

“好吧。你确定陛下真的拒绝了吗?”林映依旧不放心。并且她十分怀疑钟地厌根本不会什么争宠的手段。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莫名有股守护了小家的荣誉感。

那些男人休想来破坏她平静的生活,她从前也是养过男宠的,那些人安的什么心她最清楚了。

“比起这个,”钟地厌似笑非笑地转移话题,“县主不如想想今日的课堂演讲。待会的家长会,所有家长都会在教室观看。”

“什么!家长也要来看?!”林映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吸引,她的表情露出一瞬间的慌乱。“你昨日怎得不告诉我!”

“西席说最好不能提前告知。”

林映双手抱胸。“看就看,我又不怕。”

钟地厌目光柔和了两分。“县主和从前的陛下,很相似呢。”

“哦?哪里相似了。你说来我听听?”林映两眼放光。

“县主,该上学了。”

“你快说啊你快说啊,钟地厌! 我回去告你的状!快说!”

最终林映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在下车时气呼呼地瞪着钟地厌。

这是幼儿园首次组织家长观摩教学。罗青槐的娘亲与其他平民家长显得颇为拘谨,他们身着寻常棉布衣裳,初次来到这等场合。看着富商官员家的家长个个衣着体面地寒暄问候,罗青槐的娘亲笑容局促,手足无措。

直到钟地厌走进教室,罗青槐才松了口气。

总算见到熟人了!

钟地厌也与罗青槐打招呼。

钟地厌生得好看,瞧着又是一副气质不凡的样子,便一下子吸引了其他许多家长前来社交。

“不知是哪家小娘子的阿父?”一位穿着绸缎的妇人笑着搭话。

钟地厌抬眼,礼貌颔首:“赵家。小女赵映。”

“原来是赵小女郎的阿父啊。”

“赵小女郎生得乖巧可爱,原来是随了阿父。”

“敢问赵郎君是做生意的,还是家中在朝为官?”

钟地厌拿出十分完美的伪装。“家中在潼川路做造纸生意。”

“啊原来如此,潼川路与津北路确实都是造纸大户。”

“我听闻洼食上次来大安,也预定了不少的纸,想来这造纸生意是好得很呢。”

钟地厌客气地寒暄几句,便转向一旁紧张的罗青槐阿娘,自然地与她聊起孩子昨日的手工。罗青槐阿娘这才缓解了不少紧张的情绪,低声道:“方才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真是好不自在。”

钟地厌点头表示理解:“我也是第一次来。”他说话时目光真诚,语气平和,很快便获得了平民家长们的认同。大家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交流起育儿心得。

罗青槐阿娘很是喜欢林映,话也多了起来:“阿槐总是回来和我说,阿映是她在幼儿园里最好的朋友,希望明年上学堂的时候她们能分到一个班就好了。”

旁边一位卖豆腐家的娘子也凑过来:“我家孩子也回来说阿映像个大姐姐一样,觉得她什么都懂呢。”

林映还在气恼钟地厌不告诉自己她和林肆相似的地方,走进来准备演讲的时候,看到钟地厌混迹在中间成为社交核心,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回去绝对要告状。

潼川路和西平接壤,如今这里的边境都有驻军把守。

徐绰作为驻军的头领,日日都安排人巡逻。

齐良和郭寒与徐绰认识多年,二人与旧衣服团队每次去西平的时候,都少不得徐绰手下的人放水。

如今在大安当兵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求中学或技术学堂毕业,再不济也要有夜校的毕业证书。除此之外,身高、年龄、体重、身体素质都有严格标准。

但依然有人挤破头想进来。不为别的,当兵每个月有稳定的工钱拿,吃得比家里好多了,不少农家子弟都把从军视为改变命运的出路。

徐绰存了好些钱。沈友儿快要从南诏回来了。他存这些钱,是想等她回来时问问,喜欢在哪儿安家。等大安统一了,他再打申请调过去。

记得有一次,他鼓足勇气问沈友儿,为什么不在意他是个胡人。谁知沈友儿反问他,为什么不在意自己是个寡妇。

徐绰当时一脸疑惑:“死了丈夫又如何?大安又没有法律规定死了丈夫不能再嫁。”

沈友儿便用同样的话回他:“大安也没有规定胡人和汉人不能通婚啊。”

想到这里,徐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等啊等,没等到沈友儿的归期,倒是先等来了郭寒和齐良从西平回来。

齐良调侃道:“不是沈娘子,你是不是失望了?”

徐绰反驳:“哪里的事,你们来是公务,我可不敢怠慢。”

可以传播信息的通讯器就在驻兵处被徐绰派兵把守,这玩意算是十分机密的东西,也不能随意放置。

徐绰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专门放置通讯器的房间,二人则是进去和安京的五更天基地传递最新打探到的情报。

郭寒和齐良断断续续在西平探了许久的情报,如今终于是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网,也探到了一些关于西平皇帝的怪癖。

于是二人开始要求增加人手。在传递完情报以后,齐良和郭寒你看我,我看你。

“我都不敢想以后西平的官场得杀多少人。”

“我更不敢想到时候我们要出差多久,要查多少事情。”

“所以才应该要求从现在开始增派人手啊,将关系网做出来,否则到时候岂不是要忙死了。”

徐绰几年驻扎在潼川,也见得很多西平人想要跨越边界,那些人很瘦,身上的衣裳破得可怜,他甚至瞧见过没有衣裳穿的。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自己当初刚来黎县的时候,也是这般。

不过同情归同情,他可不会放任何一个西平人来到大安的土地。

望着西边那片贫瘠的土地,徐绰只能在心中感叹。等到大安一统南诏和西平的时候,这些穷苦的西平百姓,应该也能吃饱饭,穿上完整的衣服了吧。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作者有话说:林映:休想破坏我的三口之家!

第170章

林寻去年高考成功考入安京大学堂农学科, 为了和同学们更好地相处,林寻办了住校,只有偶尔才会回来。

回来时也非常小心翼翼、鬼鬼祟祟, 生怕被人瞧见她出入皇宫。

她不想因为自己公主的身份而被特殊对待。

林寻作为农学科的大一新生, 如今才上了半年的学,就已然见识到农学科的师兄和师姐们到底有多努力。

其中一位郑学姐,去年成功培育出了一株长势十分好的占城稻。

相比于其他师兄师姐们培育的水果蔬菜, 这株占城稻显然意义更重大。

几乎是完美复刻了谢司农所培育的良种占城稻。

郑学姐靠着这株占城稻成功拿下专业第一。

林寻刚入学的时候, 心中对这位郑学姐是带着几分崇拜的,等到真的见到真人,这位师姐也是客气礼貌, 对人十分热情。

林寻心道:不愧是年级第一的师姐。

结果下一秒,她就瞧见这位年级第一的师姐表情十分热烈地对着自己说:“学妹, 你有没有觉得,农学科的分数低了些?”

林寻一时之间没懂她什么意思,茫然道:“啊?”

郑淮玉道:“你不觉得农学就应该是分数最高的专业才对吗?民以食为天,为何农学就要排在其他专业的后面?”

郑淮玉自从那日偶遇郭寒以后,整个人仿佛被打了鸡血, 回到学校以后疯狂学习。

在她得了年级第一以后, 郑淮玉彻底顿悟了。

农学这么重要这么完美的专业,分数线竟然最低, 她绝不接受。

于是乎郑淮玉遇人便这么宣传,尤其是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们。

林寻尴尬的眨了眨眼, “分数是教育部的大人们定的……想必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郑淮玉点头:“这一点我自然清楚, 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努力,证明农学科的重要性。”

林寻没想到这位师姐和自己想象当中有些不一样,报完到后就来到了寝室里。

这是林寻第一次过集体生活, 她既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不知道室友们都是什么样的性格,好不好相处。

好在室友们人都很好,林寻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就这样上了半年的课,林寻总共就回了宫里一次,回去的时候运气还很好,林肆还和她说了个消息。

说去年就在修建的图书馆快要建成了,到时里面会有很多书,让她在图书馆开馆那日可以去看看。

林寻回到大学堂,正想告诉舍友们。

谁知舍友们比她还先得了消息。“听说莱春巷修的那栋房子是拿来做图书馆的?”

“真的假的,上次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窗户开的很大呢!”

“这是哪里来的消息?”

“我听师姐们说的。”

林寻默默补了一句:“应当是真的。”

室友们顿时兴奋了起来:“阿寻你听谁说的呀,真的吗?”

林寻语气飘忽:“嗯……家中有人告诉我的,想来消息是真的。”

“那太好了,等开馆那日咱们一定要去看看。”

“那这样里面应当有很多藏书吧。”

“就是不知道开馆的日子,到时候咱们多去打听打听。”

林寻便和舍友们一起陷入了对于图书馆的期待当中。

消息在大学堂逐渐蔓延,还有人去莱春巷每天看修建的进度,自己看就不说了,这个人还很热心肠,在操场上支了块黑板,每日都在上头更新进度。

今日问了修建的工人,工人说马上就要封顶了。

今日我瞧见抬了大块的玻璃进去,应当是要安装玻璃窗了。

今日去的时候,匠人正在丈量玻璃窗的尺寸,哇,我从未见过这样大的玻璃窗。

今日遇到前去监工的工部大人,与大人闲聊几句,大人说图书馆是不收费的。

这块黑板每日的更新,便成了整个大学堂的学生们每日早晨必看的项目。

图书馆开馆的日子逐渐逼近,林寻的室友们是既欢喜又忧愁。

欢喜的是能够看到许多藏书,忧愁的是第一天开馆之时定然人非常多,就算是排队,那他们也是排不过师兄和师姐的。

其中一室友颤颤巍巍举起手,表示自己有个主意。

“我之前爱吃炸鸡,但是那个炸鸡限量。稍微去晚了那便没有了,好几次我就找了代排帮我排到的,不知道我们这个图书馆是不是也能找代排呢?”

住大学宿舍有严格的规定,晚上必须回寝室,第二日出校时间也有限制。

据她们了解,已有师兄和师姐让家中备好牛车在大学堂门口等着了,到时出校便直奔图书馆。

她们几个坐公共牛车的哪里比得上。

更别说除了她们大学生,还有凑热闹的百姓,中学生小学生想去图书馆看看呢。

这个建议得到了其他几个室友的赞同,大家纷纷表示可以问问看。

反正都是排队,排炸鸡和图书馆一样都是排。

林寻便跟着室友们一起出去找那代排的人。

结果林寻没想到,这代排业务的承接人竟是个小女郎,年纪瞧着也就十岁的样子。

更令林寻震惊的是,这个十岁的小女郎手下还管着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她负责接单统筹和客户交流沟通,其他的孩子负责去排队。

若是人手不够,她自己也会去排。

不过小小年纪,说起话做起事来十分不卑不亢。

林寻下意识问她有没有在读书。

说起读书,小女郎笑了笑:“多谢娘子关心,我如今已攒到读小学堂的钱,等今年夏季开学的时候就打算去报名了,到时这代排的生意我便不参与了,也许会转给别人,也有可能会就此散伙呢。”

听到这等厉害的小女郎是要去读书的,林寻这才松口气。

若是她不读书,自己就要回皇宫告诉陛下了!

听了她们的诉求,小女郎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接。

“到时候我们派人去打探开馆的日子,以及开馆的时间,再派人去排队,这排队的难度可比炸鸡等热门吃食要大的得多,费用恐怕得多收一些,毕竟你们四个人,我就要排四个代排去。若到时你们没进去,只收取一点信息打探费和辛苦费,其他的钱会退你们。”

“费用都好说。”

回大学堂的路上,林寻与室友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找了代排感觉有了个保障,自己心中也有了个底。”

“对啊对啊。”

林寻是第一次接触代排,只说:“这代排的小女郎挺厉害的。”

“阿寻你第一次见到吧,这小姑娘可厉害啦,当初炸鸡排队难,第三日的时候她就带着一个小郎君两个人找炸鸡店附近的人问要不要代排,然后她手底下好孩子就越来越多。我当时像你一般问她有没有读书,是不是有困难。她才告诉我,她做代排就是为了攒钱贴补家用,等再干一年她就去读书。”

找了代排以后,林寻便每日上课时都看操场那块黑板,眼看着开馆的时间是越来越近。

上面的内容也变成了:

今日前去,玻璃窗户已全部安好了,当真是好大的玻璃,想来光线是十分充足的。

今日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发现已在安装长凳子的桌椅,想来是能在里面坐着看书的。

………

今日偷看有人搬箱子进去,想来便是搬的藏书了,好期待!

今日问了工部的大人,开馆时间就在七日后。故本黑板以后不做更新,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注。

开馆的前一日,林寻和室友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好开心好激动,明日就要去图书馆了。”

“我也是我也是,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书啊。”

“我们真是赶上了好时代,要是换做以前,哪里轮得到我们看藏书呢。”

“若不是当今陛下,我们连读书做官的机会都没有呢,我们四人都不一定会认识呢。”

“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陛下,能让女郎光明正大的读书做官。”

“好啦,大家快睡吧,明日还要养足精力看书呢。”

第二日一早,四人早早的就起床,大家眼下都挂着一圈黑眼圈。

不过好在代排很顺利,四人成功进入图书馆。

有不少同学和师兄师姐没想到来的这么早还是这么多人排队,再看到找了代排的四人就这么排了一会便进去了,便诧异:

“还能这么干?”

“早知道我也找一个了,这队伍这么长,排到什么时候呢?”

“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真是失算失算。”

林寻一进去,便被陈列的书架惊呆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

这些书都是林肆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数值她早就刷满了,这些书籍她一个人也看不完,索性兑换了一部分符合当下时代不至于太突兀的书,放在图书馆里,供百姓阅读。

书架面前人也多,幸好林寻个子不算矮,书架上方的书她也能看到书名。

《风干腌制法》《如何培养出最好吃的豆芽》《豆科作物固氮养地的原理》《桑基鱼塘》《臭豆腐也能吃》书架上的书名晃的林寻眼睛都快花了。

一旁的衣着讲究的娘子兴冲冲的抽出一本《大安服饰穿搭指南》。还有人拿的是《这些食补一定不要错过》

林寻拿了几本农学的书,但是长桌椅已没了位置,她便找了个角落蹲着翻看。

不少人也没有座位,便学着林寻的样子蹲在角落翻着看,如今图书馆还没有借阅功能,故而书只能在图书馆里面看。

林寻看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站在她面前。

直到林映喊了一声,“寻姨姨。”

林寻这才抬头,她面前站着林肆,以及那个非常好看的暗卫。

暗卫正牵着林映,三个人都在看她。

林寻一句陛下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她顿了顿:“阿姊……”

林肆微微笑道:“你倒是用功。”

林寻摸了摸脸:“这书实在是太好看了,臣……我忍不住就看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