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桂花糕
云帆愣住, 琢磨着自己这里也不是试衣间啊。他左右看看,干脆走出门去。
但是看这三套西装的样式和纹路,就能感觉到价值不菲。他可不敢碰, 万一碰坏了得赔,他攒的钱还指不定够不够用呢。
刚出了卧室门, 云帆就撞上了老管家。老管家“哎”了一声:“正要找你呢。”
“啥事儿啊?”忙碌了一天,云帆现在比较放松。
“看到床上的西服了吗?”老管家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那是灏琛少爷送来的,代表程少爷和柳少爷拿来的。”
“三件,他们一人赠一件,说让你在春享会时穿。”
云帆呆住, 指指自己的脸:“我啊?我就一个脑袋一个身体, 咋穿三件啊?”
“不是, 我有衣服, 不用他仨给我送啊?”
老管家又“哎”了一声:“雇主赠礼给管家,是我们管家无上的荣耀。我不知他们送西服给你的真实用意,我想他们也是怕你到时胡乱着装吧。”
云帆哼哼两声, 没争辩,转头回了屋。他看着这华丽丽的衣服,可真是头疼。他琢磨了几分钟, 走到床边, 把衣服挨套叠好,然后给三位少爷发了消息。
[明早八点, 清湖西岸见。]
很快,闻灏琛先给他回了消息,是两个大哭的表情包, 接着是一句话:[我已经在学校啦!]
程昱一贯言简意赅:[如果是尺码不合适,我给你电话,可让人再送一套。]
云帆快速打字:[不换,能退吗?]
程昱:[……]
柳儿星倒是猜得准:[怎么,你不想穿?]
云帆:[是啊,我怎么能随便拿你们的东西呢?]
柳儿星又发了那句话:[要是昭甫给你的你就会穿。]
云帆:[嗯呐。]
柳儿星这次没放过他,问道:[你俩啥关系啊?]
云帆:[上下级的关系。]
云帆:[别打岔,赶紧给退了,浪费钱!]
这件事情,闻昭甫很快也知道了,他靠在床头无奈地笑了好一会儿。他觉得程昱和柳儿星只是看着成熟,在这种时刻处事,也和毛头小子似的。闻灏琛可以不参与讨论,这小子目前还不知道自己想要啥。
送礼得讲求对方需要,闻昭甫当然也想到云帆缺一套在公开场合穿的西装,但他没有贸然去送。
一来老管家会在春享会之前做要求,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云帆和老管家起冲突。二来送东西给别人,终究送的是自己的审美,他们谁去问过云帆想要什么吗?
所以当老管家跟闻昭甫说云帆把西服全退回去时,他一点都不意外。
*
为了防止这些少爷们作怪,云帆第二天就去花自己的工资买了一套西装。他脑袋里还在盘算着给安莉雯借珠宝,琢磨着事儿回到闻岩岚邸时,碰到了也刚刚到家的闻昭甫。
到这里快两个月,云帆基本摸清了闻昭甫对管家们的态度,那就是基本不管。如果不是老管家自己上强度,应该可以在这里过得相当清闲。
“先生。”云帆朝闻昭甫笑笑,挑眉道,“我推你进去?”
闻昭甫点点头,云帆便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一点点往前走。在云帆面前,闻昭甫干脆也不好好坐着了,把重量卸在椅背上,和云帆小声说着话。
“我去买了套西装,春享会穿。”云帆主动说了自己的行程,“穿上我觉得跟卖保险的似的。”
“不会,小云穿什么都好看。”闻昭甫应道,然后伸手在上衣里侧的口袋里摸了摸。
“小云,稍等。”闻昭甫转过身,拍了拍云帆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背。
云帆绕过去,在闻昭甫身边蹲下,手扒在轮椅侧面的扶手上,眼睛亮亮地望着人。
目光灼灼,闻昭甫猛地想起他初见这双眼睛时的情景。那时他觉察到自己心中的悸动,时至今日,他在同云帆对视时,依旧能轻易捕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小云,不管你穿什么,记得把这个戴上。”闻昭甫从小包装袋里,倒出一枚徽章。
云帆惊讶地接过,看着手里这枚圆形徽章。复古工艺很有质感,烤漆技术凸显细节,上面的图案有鹰也有权杖,还有几个字母,“S.Z.F.W ”。
“我的英文名,Shaw。”闻昭甫解释道。
“哦,好的,肖先生。”云帆俏皮地应道,“为什么叫这个啊?”
按寻常的解释,云帆觉得大概率和谐音或者某些寓意有关系,但是闻昭甫开口道:“因为短,好写。”
云帆立刻笑了出来,他歪着脑袋,脑门按在自己的手背上,从远处看,像是依偎在闻昭甫侧身似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的雇主也是个喜欢懒省事的。
闻昭甫没催,他在傍晚的微风里,和云帆在花团锦簇里笑着,这太美妙了。
他求之不得。
而更让闻昭甫兴奋的是,虽然云帆对他暂时无意,但他觉得自己,多少也走进了云帆的心里。
云帆摇了摇手里的徽章,点头道:“先生,我喜欢这个,会戴的。”
闻昭甫没忍住,伸出手,按了下云帆的后颈。在云帆睁大了眼睛时,闻昭甫赶在他开口前说了话:“我妈妈那里,不成功也无妨,我会给莉雯准备其他珠宝。”
“我有办法啦。”云帆笑起来,“希望你妈妈能喜欢。”
*
沈妤离开闻家已经十几年了,日子长到她都记不清,连带着和闻齐昌的那些恩恩怨怨也淡了。
两个人不合适,怎么都过不下去。感情消磨干净的时候,沈妤连对闻齐昌出轨有私生子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了。
她火速离婚离开闻家,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如今她开了自己的酒店、花店,还有余力帮助自闭症患儿,日子过得惬意。
独独是闻昭甫,让她有些放不下。
打小闻昭甫就没跟她一起生活,等闻昭甫回到港城时,她和闻齐昌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离婚后,出于种种考虑,她没带走闻昭甫,只是时常来看看他。
闻昭甫懂事太早,从未说过抱怨的话,这更加剧了沈妤心里的歉疚。
这次安莉雯要借珠宝,闻昭甫派云帆来当说客。沈妤见到这小管家之前,先接到了闻昭甫的电话。
“一个小管家,还要你亲自管呐?”沈妤打趣自家儿子。
闻昭甫顿了下才应道:“我事情多,无法亲自去看你,请小云帮忙过去一趟。沈女士,还请卖我一个薄面。”
“安啦,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的。”沈妤笑着说,“别紧张。”
当日下午,云帆提着保温桶,来到了沈妤的花店。他推开门,风铃声作响,伴着阵阵清香,颤动着云帆的感官。
“沈姨!”云帆喊了一嗓。
沈妤正在剪花,闻声睁大了眼睛,入眼的是一个眼润如杏、分外阳光的年轻人。云帆看起来极有精神和活力,在这个繁忙又疲惫的城市里,让沈妤眼前一亮。
“孩子,你可真漂亮啊。”沈妤迎过去,伸手亲昵地捏了捏云帆的脸。
这一接触,云帆心里还有些纳闷,先前他听老管家说,闻昭甫的母亲可是个狠人,离婚时分走了闻齐昌一多半的财产,不是很好接触的人。
云帆当时还顶了句嘴,说那不是人家应得的么,又被老管家训斥了。
走进花店,云帆瞧了瞧四周陈设,各式各样美丽的花朵,他吸了口气,然后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他有些抱歉地看着沈妤,想着自己穿了书,还依旧花粉过敏。
沈妤惊讶地看着云帆:“哎呀,过敏啦?昭甫真粗心,没告诉我这件事。”
“走、走,我们去里间。”
云帆捧着花茶,美美地喝了一口。这间花店并非开在闹市区,每日生意不多。沈妤也没有接下朗云台的鲜花供给生意,显然开花店,多是为了调剂心情。
“这还是昭甫第一次介绍年轻人给我认识。”沈妤笑着看云帆,“你是第一个哦。”
这让云帆有些意外,微微歪了脑袋,沈妤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带了什么给我呀?”
云帆赶忙打开保温桶,把里面的鲜肉小馄饨和桂花糕取出,摆在沈妤面前。
这是来自沈妤故乡的味道,她双手握着碗,看向云帆:“我家那里,每年十月便会桂花飘香,我就缠着外公外婆给我做上这么一份软糯却不腻的桂花糕。吃一口在嘴里,会让那桂花的清香留很久。”
“孩子,这是昭甫告诉你的吧?”
云帆小鸡叨米似地点头,他嘴角挂着笑:“先生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您的事,他都记得。”
“所以你就来投我所好了?”沈妤笑得温柔,“不用这样的,孩子。”
说着,沈妤起身拿过一个盒子,她打开后,淡蓝色的珠宝瞬间闪着云帆的双眼。他“哇”了一声,明白了安莉雯为何会坚持要借这套珠宝。
钻石纯净无暇,光芒尽显奢华,取材于自然的原材料经过匠心雕琢,成为珍品。谁能佩戴,当然会成为焦点。
沈妤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莉雯想戴,拿去就好。我对她没什么意见,或者说,除了在荧幕中,我跟她没什么接触。”
既然沈妤这么好说话,云帆不禁纳闷,为何闻昭甫还要他来这么一趟?
“但如果是莉雯借,或者闻齐昌借,我也不会给。”沈妤看出云帆心中所想,“犯了错,必须有代价。我要是轻轻松松地给了,以他闻齐昌的秉性,就会立刻给自己台阶下,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不能让他那样对昭甫。”沈妤摇摇头,“我不能让他忘了,他最对不起的就是昭甫。”
云帆张了张嘴巴,但没发出声音。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沈妤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闻昭甫,这让云帆心中很是感动。
见云帆发呆,沈妤抬起手,又捏了捏他的脸蛋。好像手感挺好,她还换了一边捏。
“不早了,快回去吧。”沈妤劝道,“很高兴认识你,小云,以后常来,可以和昭甫一起来。”
*
回到闻岩岚邸,云帆被司机放在了大门的位置。他坐的那台车需要去保养,他得自己走回朗云台。
这等于是要从最南边靠海的地方,走到最北边靠山的地方,可是有点远。
云帆吸了口气,开始往里走。他脑袋里还在想着沈妤的话,一头撞上程昱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程昱皱着眉头,一手按在云帆肩膀上,一手扶了下自己的金丝眼镜。
“啊,程少爷啊。”云帆往后退了一步,站直身体,“你要回沪市了?”
程昱点点头:“等春享会开始前再过来,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一路平安。”云帆扯了个笑,闪过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一步,他被程昱扯住了胳膊。
“云帆,我有话说。”程昱皱起眉头。
云帆点点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程昱突然觉得喉头发紧,他扯了扯衣领,看向云帆。
第28章 小蛋糕
“云帆, 如果春享会的方案不是你做的,我会投反对票。”程昱开口快速说道。
云帆愣了下,这事儿都过去两天了, 程昱怎么又翻出来说。况且先前程昱还专门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别和闻昭甫胡闹。这会儿说这个又是干什么, 邀功吗?
“哎哟呵,程少爷,受不起, 你撤回吧。”云帆耸耸肩膀。
程昱皱起眉头,刚刚有那么一刹那,他是想告诉云帆自己对他的喜欢。可转瞬这感觉又散开了,他从未这样追求过人。
“你行事过于古怪, 在闻家难免会出问题。”程昱看着云帆, 认真地说, “如果你遇到什么事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我带你去沪市。”
云帆上上下下地看着程昱,心说古怪的是少爷您吧。他尽量稳住情绪,应了句:“我挺好的, 不劳少爷您费心。”
说完,云帆向右跨了一步,大步往朗云台走去。被程昱这一闹, 见了沈妤之后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程昱站在原地看云帆的背影, 并不健壮的身材,走路却挺有劲。他自顾自笑了声, 直到司机来提醒他,该尽快前往机场了。
活了这么二十多年,程昱从来都是站在塔尖, 极少有这样对人束手无策的时候。过去,他总是向下看着,眼神扫到的地方,没有他得不到的。
可现在,云帆似乎哪一套都不吃。不吃关心也不吃帮助,对他没有崇拜也没有好奇。
程昱彻底松开了衣领的扣子,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
*
安莉雯得到了最想要的珠宝,高兴得蹦蹦跳跳。她一定要报答云帆,让闻灏琛去喊云帆一起出去玩。
来了这么久,云帆还真没在港城好好玩过,说实话他挺心动的。但他要是去跟老管家说,一定又会被训斥,说他不务正业。
闻灏琛跟他说了要去的地方,云帆眼前一亮,立刻答应了。
这豪门家的孩子,玩起来也挺疯,云帆看着兄妹俩打水仗,打着打着骂起来了,笑个不停。
他脚踩在细沙上走了两步,弯下腰捡起一颗贝壳。粉白渐变色,挺好看,云帆把贝壳揣进口袋里。
夕阳落下,闻家兄妹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云帆抬抬手喊了嗓,两人还真听话地转头跑向他。
云帆“嗳”了一声,看看自己的手,心想,这么灵的吗?
果然,回到朗云台,老管家就揪住了云帆,说他趁自己有事不在家,偷偷溜出去玩。
下午玩了沙,云帆的裤腿卷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挺随意。老管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他越来越过分了。
闻灏琛瞅了眼气定神闲的闻昭甫,这会儿知道后怕了。毕竟是他喊云帆出去玩的,别他哥一生气,连着他一起训。
“成叔,成叔,小云帮了莉雯的忙,我们应该带他玩。”闻灏琛傻乎乎地解释,越描越黑。
“小少爷啊,你的生活,不可只有玩啊。”老管家不敢训斥自己的雇主,话说得很是语重心长。
闻昭甫手里端着杯奶茶,他捏着小勺前后来回搅动,然后轻轻甩干小勺,放在杯后的小碟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云帆分神看时觉得赏心悦目。
这手法挺对的,云帆想,他煮稀饭的时候也是这么搅。
“小云,你有话说。”闻昭甫抬抬手,示意老管家松开云帆。
云帆张了张嘴巴,顿了几秒,才开了口:“是,我顺带看了下办春享会的场地,有些想法,后面会形成文字,交给活动组。”
“比如这个沙滩上,还要做一次排查。”云帆拿出口袋里的小贝壳,“到时难免有嘉宾玩嗨了,光着脚跳舞,踩到什么上面摔倒或者造成疼痛,可就是我们宾主的责任了。”
闻灏琛看着云帆手里的贝壳,表情呆滞,心说大家不都是在玩吗,为什么云帆还能分神做工作。顿时,他的表情里带了点崇拜,这是高手啊。他最佩服会工作的人了,因为他不会。
可突然他反应过来,刚刚老管家不是在批评云帆太过闲散吗?
闻昭甫当然看出云帆本来没想说考察场地的事情,但老管家和云帆之间,显然不适合让他来断对错,不然那就是害云帆。
所以闻昭甫让云帆自己说,引导他把自己深藏的一点点功力,稍稍展示出来。
果然,老管家没想到,一样惊讶地看着那枚小小的贝壳。云帆摸摸后脑勺:“嗯,我主要还是想去玩。”
这时,闻昭甫开了口应道:“好,这阵子大家都辛苦,春享会后,给大家放假。”
“好哦!”云帆高兴地鼓鼓掌。
*
春享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云帆有时候会被叫去闻氏开会,一坐在会议室里,他就浑身刺挠。
云帆参加的会议,闻昭甫基本都在,他让云帆坐在他右手边,时不时和他低声交流。
闻昭甫不好移动,云帆就踩着地面,脚跟一滑,带着椅子靠近闻昭甫。
闻氏的员工极少看到闻昭甫和谁这样亲昵,因为平常闻昭甫总和其他人保持着社交距离。但是这个新来的小管家,完全不同。
似乎闻昭甫很喜欢和他靠近,每次两人一说话,闻昭甫嘴角就会带上笑,整个人也从平日里的严肃变得轻松。
“饿了吗?”闻昭甫小声问云帆,“今天满叔给你带了什么便当?”
“红烧肉!”云帆也小声应,“砂锅慢烧出来的,还加了萝卜和土豆。”
闻昭甫罕见地瘪瘪嘴,云帆差点笑出声。闻昭甫那一向不动声色的助理顿时睁大了眼睛,他可从来没在自家老板脸上,看到过这么生动的表情。
“施医生是不是说你不能吃这些?”云帆问道。
闻昭甫不甘心地点点头:“我现在怀疑,施宁是吃不到好的,也不想我吃。”
“很有可能。”云帆毫不留情地倒油。
下午这会还得开,但云帆跟闻昭甫说他得走了,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上面是柳儿星。
“他来送货,我怕他和老管家呛呛,还是回去守着吧。”云帆解释道,“还整上牛仔服了,挺像那么回事。”
正在扒拉着自己营养餐的闻昭甫用那种又深又沉的眼神望着云帆,嘴里没味,心里更不是滋味。
闻昭甫想,这个柳儿星,总能逗云帆笑,而云帆也总能和柳儿星说到一起去。难道因为他俩是同龄人?
想着想着,闻昭甫来了阵危机感,他很想和云帆一起回家,但看了眼日程表,他不得不耸拉了肩膀。
云帆临走时,闻昭甫叫来助理,让他带着云帆去楼下的甜品店买几个小蛋糕带回去吃。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云帆惊喜地问。
闻昭甫笑笑:“每次路过那里,你的眼睛都看直了。去吧,路上小心。”
*
柳儿星每次来闻家,动静都不小。这次他带着牛羊肉来了,不但有声音,还有味道。
他一进朗云台,老管家就掩住鼻子,手来回扇着,想把那又腥又膻的味道赶跑。
柳儿星可不如他的意,把一小箱肉在厨房的长桌上打开,跟满叔说:“叔,你验验货,有什么问题,还有时间来得及调整。”
云帆见到柳儿星时,被他右耳的耳钉闪了下眼睛。
“为什么你的耳钉都是这样布灵布灵的?”云帆伸头去看牛肉,不经意地问道。
“一小孩儿送的,戴着玩儿。”柳儿星回答,眼神飘到了云帆身上。
要是别人,一定会顺着问谁送的,和柳儿星是什么关系,也许还会用暧昧的眼神看看他。但云帆只“哦”了一声,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些肉。
这让柳儿星顿时有些挫败,从小到大,他还真没啥撩不到的人。可这云帆,看起来极好相处,但他觉得自己从未碰到过云帆的心。
“这颜色正,确实新鲜。”云帆戴上手套,用力戳了下肉,看它变白后很快又变鲜红,“牛哥啊,对不起啦。”
以往厨房里很少会有这么些人,特别是少爷们,鲜少踏足。见着柳儿星,满叔还有些紧张,所以云帆这个玩笑,让他稍稍放松了点。
满叔端出之前送过来的日本和牛,让云帆一起看。老管家也进来了,指着和牛说:“这些牛啊,每天都会喝啤酒的。喂养人会花时间给它们做按摩,这样它们可以长出更多的细脂肪纹路呐。”
不出云帆所料,柳儿星面对老管家继续火力全开:“嚯,喝啤酒?也不怕给牛喝出酒精肝。我们这些牛,可是草原长大的,吸天地日月之精华,生长于广袤大地间,绝对健康。”
听着柳儿星的话,云帆想起了自己那些年做牛马的日子。他没有广袤天地,只有小小的格子间。哎,他还不如真牛马呢。
老管家应该是没听懂,讪讪地笑了笑,说了句“你们忙”。
等人走了,柳儿星用肩膀撞了下云帆,指指老管家的背影:“你俩要是吵架,昭甫站哪边?”
云帆有点奇怪地看着柳儿星,摇头道:“我俩不吵架啊,一般都是他单方面吵我呀。”
“你不生气?”柳儿星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