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奶奶也笑:“那我就得是个老妖婆了。”
这下一家人都笑起来,满宝被七奶奶抱着,见大家都笑,也跟着不明所以的眯起眼睛咧着嘴角。
院子里一片和谐,院门却突然被敲响了,张翠儿从外面露出头,看着里面笑声一片的人群,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她沉着脸越过人群将视线落在七奶奶身上,叫了一声。
刘桂香见她来了,赶紧止住笑,上前去想将人迎进屋,张翠儿却没理,只看着七奶奶面无表情地说道:“娘,家里饭做好了,大山叫你回去吃饭。”
七奶奶看见她,脸上的笑意也不免散了下去,应了一声,张翠儿就先走了。
刘桂香说道:“我们这饭也快好了,你就在这儿吃呗。”
七奶奶摆摆手:“不了,我要是在这儿吃,回去她又该心里难受了。”
刘桂香叹了口气:“她这是看我们回来,又心里不舒服了?”
七奶奶嗤了一声:“可不是嘛,她指着妮子带她进城享福呢,结果福没享到,闺女却弄丢了,这不舒服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我都习惯了。”
这要是以前,以七奶奶的性子,绝对见不得张翠儿这种样子,可现在经过霍妮的事儿之后,七奶奶也变了,不管怎么说,张翠儿都是她儿媳妇儿,这个家已经走了一个了,不能再走一个,她都是黄土盖脖子的人了,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第 86 章
霍茸本来有话想说, 听七奶奶这么一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七奶奶什么意思,七奶奶是因为霍妮的事儿伤了心, 现在不愿意再跟张翠儿计较了。
于是她也敛了笑意, 将满宝抱过来递给刘桂香自己扶着七奶奶准备送她出门,等七奶奶要走了,她才注意到七奶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拄起拐杖了,她之前在家的时候, 可没见七奶奶用过这东西。
见霍茸盯着看,七奶奶把拐杖拿起来点了点地说道:“年纪大了,不用不行了, 行了, 也别送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到底性子倔强不服输, 霍茸想把她送回去她也没让, 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去了。
七奶奶一走, 院子里的气氛都沉寂了下去,霍三兴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嘟囔道:“霍妮不回来又不是七奶奶的错,婶子跟七奶奶甩的干嘛的脸?”
霍二军拍了他一下:“你快少说点儿吧,叫婶子听到了, 又是一场是非。”
霍三兴还是不服气, 但想到七奶奶, 到底还是把嘴闭上了。
刘桂香叹了口气, 结果党成钧手里的菜进灶房做饭去了, 霍茸跟着走进去问道:“娘, 你在家的时候, 婶子跟七奶奶的关系就已经这样了?”
“能好点儿,但……哎,反正自从霍妮不回家之后,你婶子变了不少。今天其实她也不是针对你七奶奶。”
是针对他们这一家,霍茸哪儿能看不出来。
霍茸皱起眉头,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这是七奶奶的家事,他们回来这一趟并不会在家里呆多长时间,总不能因为他们让七奶奶跟张翠儿起什么争执。
“好了,这事儿咱们也插不了手,她总归是看我们不顺眼,咱们在家里也待不了多长时间,等咱们走了就没事儿了,你也别管了,你们今天不是还要回白水村吗?等吃了饭你们就去吧。”
“昨天我跟成钧已经说好了,等傍晚天快黑了再回去,免得跟昨天晚上似的,招来一堆人。”
刘桂香点点头:“行,那你们晚点儿再走。”
昨天她被围着吵了半晚上,觉都没睡好,今天一早还有不少上门的,除了几个跟她关系还不错,是真心为她高兴的。剩下的要么就是打听他们在城里过得怎么样,要么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城里干什么的。
这些刘桂香又不能跟人细说,敷衍一下吧,人还说她日子好过了就忘记村里这些乡里乡亲的了,把刘桂香摆出来的东西抓了不少,走的时候还气冲冲的。
刘桂香着实是受了不少气,最后把东西一收,也不让人拿了。
这下大家倒是也不再登门了,刘桂香才总算是落得个清净了。
“之前你爹跟我说想回来,我还心心念念的,回来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这村里人平日里看着笑脸相迎的,实际上啊,没几个盼着你过得比她好的。”
就不说别人了,就连张翠儿不也是因为看他们回来了日子过得还不错,才心里不痛快的吗。
霍茸其实倒没有刘桂香那么深的感触,主要是这个地方让她有感情的人并不多,并且人心不就是那样吗,大家一样穷的时候,关系看着还行,可要是穷人里出个稍微拔尖儿的,剩下的人心里看见了总归是不舒坦。
反正他们这次回来之后,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管人家怎么议论怎么想呢。
霍茸在家里待了半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跟党成钧一起回了白水村,他们也没打算在白水村待太久,就没带满宝一起,主要是满宝太小了,天儿又这么冷,回来一趟就已经够折腾他的了,再骑着个自行车来来回回的,吹病了就麻烦了。
两个人一辆自行车,还有一包带给三石春兰他们的东西,目标比他们回村里的时候小了不少,趁着天黑,又包的严严实实的,还真没几个人认出他们来,他们悄悄回了家,把车子一停,就干脆拎着东西去春兰家了。
春兰他们一家都不知道党成钧他们回来了,正围在家里烤火说话呢,冷不丁院门被人敲响了,春兰被自家哥哥推出来开门,只披了个薄棉袄缩着肩边走边问:“谁啊?”
党成钧正要说话,霍茸却坏笑着捂住了他的嘴,还拉着他往墙边上躲了躲,党成钧知道她什么意思,立马不说话了。
春兰问了两声却没人答应,一头雾水的把门打开了,伸头往外面一看,人影子都没有一个,顿时生了气,正要骂是谁家孩子天黑了不回家还在敲别人家的门玩儿,就见面前人影一闪,出来两个人。
春兰吓了一跳,瞪着眼睛正要生气,就发现眼前站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霍茸和党成钧,惊吓立马变成了惊喜。
“嫂子?成钧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边说着边上前去一把挽住霍茸的手:“快进屋,外面多冷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们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说完又扯着嗓子往屋里喊了一句:“哥,成钧哥跟嫂子回来了!”
片刻后,春兰家一家子人都跑出来了,三石一听鞋子都没勾上,拖沓着跑在最前面,一见党成钧两眼放光:“成钧哥,小容嫂子,你们啥时候回来了?”
一家人把霍茸他们两口子迎进了屋,春兰把火盆跟前的凳子让给霍茸跟党成钧坐,秀芳嫂子赶紧给两人倒了水。
霍茸把他们带来的包拿出来打开,把带给春兰和三石他们家的东西拿出来。
“这里面有些是在百货商店买的,有些是成钧自己做的,都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霍茸把饼干点心摆了一桌,最后又从里面掏出几包他们自己做的包好了的米糕,连同买的东西一起放在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看的春兰直咽口水,眼睛都瞪圆了。
“嫂子,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呢吧,这包装一看就不便宜,哥,你快看,这上面还有印花呢,真漂亮。”
春兰拿了一包米糕,摸着上面的蜡质印花称奇道。
霍茸没好说那是他们自己做出来卖的,含糊应了一声,先拿起一包打开,让他们一人拿了一个尝了两口,这下更是让春兰惊为天人:“这城里东西就是不一样,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嫂子这叫个啥啊?这甜丝丝的咋还有点儿茶香味呢。”
“米糕,你吃的那个是抹茶的。”霍茸跟她解释了一下。
春兰还从来没听说过抹茶这种东西,举着米糕跟什么宝贝似的让家里人全都尝了个遍。
“行了,你别光顾着吃了,安静点儿,让成钧哥聊点儿别的。”三石见春兰咋咋呼呼的说个不停,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自家妹子的脑袋。
他虽然也没吃过霍茸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也馋得慌,却不好意思在党成钧面前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吃可以明天再慢慢吃,这会儿他更想听成钧哥聊聊城里的事儿。
春兰被哥哥敲了脑袋,总算是安静了些,见三石拉着党成钧去一边儿聊去了,她也赶紧把米糕吃完,凑到霍茸跟前问道:“嫂子,你们这回回来,还去吗?”
他们走的时候,春兰只知道他们是要去城里,去做什么她也不清楚,不过她知道党成钧有本事,娶的嫂子又读书多学习好,跟他们肯定不一样。
“去,这回回来,是专门回来看看你们,等年过了就走。”霍茸回道。
春兰一听她过完年就走,立马撇下嘴:“那嫂子你们在家里待几天啊?”
“明天就得回霍家村去。”满宝虽然不认人也吃奶粉,但毕竟现在还小,不能离开霍茸太长时间,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见不着霍茸就要闹好长时间才哄得好。
“这么着急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为啥不多待两天?”秀芳嫂子听他们明天就要走,心里也觉得有些仓促。
霍茸看着秀芳嫂子笑起来:“不回去不行啊,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春兰没听明白霍茸什么意思,秀芳嫂子却已经是过来人了,她目光将霍茸上下一打量,惊喜道:“几个月了?怎么也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刚两个月,太小了,路上风大,怕他吹病了,麻烦。”霍茸回道。
春兰看两个人打哑谜似的说话,还是云里雾里的。
“什么两个月?谁吹病了?嫂子你说啥呢?”
秀芳嫂子见她还没明白,伸手点了以下她的脑袋:“你傻不傻,还能有谁?你嫂子跟你成钧哥生的奶娃娃。”
春兰顿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啥?嫂子你生娃了?”
她声音大的那边儿的党成钧都听见了,三石也是一脸震惊,没想到一年多没见,再回来他们娃都生了。
春兰拉着霍茸的手摇来晃去:“嫂子你啥时候生的啊?姑娘还是小子,像成钧哥还是像你?叫啥名字啊?咋不抱回来让我们看看啊?”
一听霍茸生了个孩子,春兰简直对满宝好奇的不行,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霍茸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秀芳嫂子说道:“不是都说太小了怕着凉嘛,而且你这一下这么多问题,让人回答哪一个?”
春兰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被嫂子惊着了嘛,你看她这身段儿,出门说是没结婚的姑娘还差不多,哪儿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
要不是霍茸自己说出来,春兰都不相信她竟然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了。主要是这都生了一个孩子了,她这嫂子的身段看起来不但没有半点儿变化,甚至比从前见的时候还漂亮了,打眼一看,就是个没结婚的姑娘似的,哪儿像是孩子他妈。
霍茸被春兰逗的笑起来,跟她解释了好半天,才把她的问题都解释明白了。
“党旭升?这名字好听,满宝也好听,嫂子要不你们明天回去把我带上吧,我想去看看满宝。”
这要是别人的孩子,春兰也没那么大的兴趣,可霍茸跟党成钧生的就不一样了。一个长得像霍茸的两个月的奶娃娃,肯定又软又香可爱的不行。
“你捣啥乱,成钧带着小容骑车回来的,怎么带上你?”秀芳嫂子打断道。
要不是满宝实在是太小了,霍茸肯定是要带过来给他们看看的,见春兰对满宝十分感兴趣,说道:“没事儿,让三石找个自行车,带着她跟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呗。”
春兰见她答应,高兴的不行,秀芳嫂子拿她没有办法,见霍茸也同意了,只得安置了她两句,随她去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到了半夜,霍茸才跟党成钧一起回了自己家,秀芳嫂子本来想留霍茸他们就在家里睡的,毕竟他们那边儿好久没住人了,回去还得铺床收拾,麻烦的很。不过党成钧没同意,主要她家地方也不大,再加上他们两口子,睡是能睡,肯定挤得慌。
从秀芳嫂子那儿拿了被褥,党成钧回去三两下就把床铺好了,虽然屋子里冷飕飕的没有炭火,不过好在有党成钧这个人体暖炉将霍茸紧紧抱着,她倒也没觉得多冷,两个人躺在久违的新房里,霍茸枕着党成钧的胳膊还有些感慨。
“早知道咱们只在家里待这么点儿时间,就不让你费那么多心思收拾屋子了。”
现在屋子收拾的好好的,却没有人住,凭白空在这里浪费。
党成钧被霍茸这么一说,也想起当时的情景来,那时候他着急娶霍茸回家,又觉得不能委屈了她,所以赶着时间紧赶慢赶的盖了两间新屋子,结果他们拢共也没在家里住多久,倒是现在平城那个房子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他抱着霍茸嗓音低沉地说道:“没事儿,这儿是咱们的根。”
他爹他娘都在这儿呢,他跟霍茸在这儿成的亲,不管他们有没有住在这里,这里都是他跟霍茸的第一个家。
霍茸埋在党成钧怀里点点头:“以后等咱们老了,满宝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咱们再回来这里养老。”
反正在她心里,住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只要有党成钧和满宝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屋子里黑漆漆的,党成钧摩挲着摸着霍茸的脸,又往下摸到她软乎乎的唇,最后把被子一盖,翻身压着霍茸亲了上去。
第 87 章
除了春兰他们一家, 党成钧要见的人也不多,主要就是接亲的时候,跟着党成钧一起来的那些大小伙子, 第二天凑在一起又在春兰家聊了半天就算是见完了。怕满宝时间长了见不着人要在家里闹, 霍茸他们也不敢多耽搁,就赶紧又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去了。
三石被春兰缠的不行,在村里找了个自行车,带着她去霍家村转了一圈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满宝, 春兰又是抱又是亲的逗了半天,才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恋恋不舍的被三石带回了家。
一家子分头见了想见的人, 时间转眼也就到了年三十, 刘桂香提前准备了好几天, 到了三十这天, 杀鱼杀鸡的做了一大桌团圆饭, 让霍二军把七奶奶请到了家里, 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吃了个年夜饭,这年也就算是过去了大半了。
霍茸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学,因此初九就得回平城去,七奶奶听说他们过不了十五就要走,心里十分舍不得, 不过她也知道霍茸上学是大事儿, 耽搁不得, 所以心里舍不得, 面上却什么都没说。
“挺好的, 上学这事儿不能耽搁, 咱们霍家好不容易出了小容这么个大学生, 以后出来了肯定是端铁饭碗的,有大出息,得好好上。”
七奶奶拉着霍茸的手,絮絮叨叨的念叨了不少。
她舍不得霍茸,霍茸心里也舍不得她,两人坐在一起说了半天的话,看天黑了才跟霍三兴一起把七奶奶送回家。
结果霍茸他们刚走到七奶奶家院子外面,就听到里面好像在叫嚷着什么,是张翠儿和霍大山,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外面就能明显听出是在吵架。
七奶奶一听,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显然已经知道张翠儿是为什么吵了,扭头拍了拍霍茸的手,跟他们兄妹俩说道:“行了,都到门口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霍茸皱着眉头细细一听,隐约从里面听到了些字眼,好像跟七奶奶有点儿关系,看七奶奶着急撵他们走,就知道肯定不光是跟七奶奶有关系,跟她说不定也有点儿关系了。
从他们回来开始,总共没见到张翠儿几次,但次次都没有什么好脸。刘桂香怕因为他们闹得七奶奶家里不安生,还专门说过让他们尽量避着点儿她,为此霍茸都没到她家里去过,没想到今天就请七奶奶到家里吃个团圆饭的功夫,张翠儿跟霍大山竟然能因为他们吵起来,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霍茸也顿时来了火。
七奶奶如今是因为霍妮的事儿不想跟张翠儿计较,怎么她还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了,今天她说什么也得看看,张翠儿到底闹得什么劲。
“不行,我得把你送进去。”她没明说,七奶奶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霍三兴也沉下了脸,率先上去推开了院门。
七奶奶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她的确因为霍妮的事儿伤了心,不想家里面再生事端,可霍大成一家回来的这些天,张翠儿成天拉着她那张晚娘脸,走到哪儿都跟谁欠了她钱不还似的,七奶奶也早就看烦了。
她这一年多是忍让了不少,但也不是能让儿媳妇儿蹬鼻子上脸的人,她原本也打算等霍茸他们走了就进去看看,张翠儿又在作什么妖!想到这里,七奶奶拐杖也不拄了,拉着霍茸的手就抬腿往屋里迈,沉着脸边迈边说:“那就走,看你婶子又在闹腾啥呢。”
三个人气势汹汹的进了屋,一进去就看见张翠儿梗着脖子正在跟霍大山吵呢,见霍茸挽着七奶奶进来,她顿时就又拉下了脸,说道:“你俩来这儿干啥?”
这话明显是对霍茸跟霍三兴说的,从前两家关系虽然也没有多好,但好歹面子功夫还是做的,现在张翠儿作为一个长辈,在霍茸他们这些小辈跟前,连半点儿长辈的样子都没有,七奶奶一看,心里的火顿时更旺了,她接过霍三兴递给她的拐杖往地上一墩说道:“这房子是大山他爹还在的时候跟大成他爹一起盖的,用的是老霍家的地基,出力的也是老霍家的人,他俩都姓霍,为啥不能来?”
从联系不上霍妮开始,张翠儿的心里就憋着火,她费尽心思把霍妮嫁给周文青,为的就是给她找个好人家,以后好跟着一起享福,结果没想到霍妮一走就了无音讯,她之前因为霍妮要进城,跟不少人都说了这事儿,后来听说霍妮再也没有联系过家里,逢人看见她都要明里暗里的笑话她两声。
说什么的都有,说她为了家里两个男娃,把自己亲闺女往人知青点的床上推,结果好不容易让霍妮未婚先孕怀着孩子嫁出去了,人进了城就不要她这个娘不理她了,说她鸡飞蛋打白费功夫。
外面骂她讽刺她就算了,回到家里霍大山也总拿这个事儿念叨她,说都是她搞出来的这些破事儿,害得霍妮人找不到了不说,他还丢了老脸,让人笑话。
张翠儿起初根本就不敢说话,可后来有一次吵架的时候口不择言,说霍大山是想连她也一起逼死时,霍大山态度竟然破天荒的软下来了。
张翠儿事后一琢磨,就明白了。
她因祸得福,因为霍妮的事儿,在家里的地位反倒是涨起来了。
从那之后,张翠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开始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神态,在家里开始摔打起来了。
霍大山木讷,只要她做的不是太过分,他一般也不愿意跟她吵。七奶奶则因为霍妮的事儿,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懒得搭理她。
张翠儿自觉自己地位水涨船高,再加上时间一长,村里人也不再拿霍妮的事儿嚼她的舌根,她总算是觉得日子好过了,结果霍茸他们一回来,大家就又纷纷想起了霍妮的事儿,还拿霍妮跟霍茸来回比较,说刘桂香命比她好的多,甚至村里不少跟她有过节的,还专门到她跟前说这些话,她能不生气嘛。
而另一个让她生气的,就是七奶奶。
明明霍大山才是她亲儿子,她却总是把霍大成家的几个孩子当宝贝似的,从霍茸回来,就见天儿的往人家家里去,把霍茸生的那个小崽子亲的跟什么一样,对她自己的亲孙子都没那么好!既然这样还跟着她们做什么,干脆跟着刘桂香她们一家也进城好了,看人家愿不愿意要她!
张翠儿想到这儿,也不跟霍大山吵了,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七奶奶说道:“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意思是他们两个小崽子是霍家人,我不是是吧?”
七奶奶冷笑一声:“我可没这么说。”
张翠儿在七奶奶的淫威下生活多年,到底还是有些怕她的,但是一想到如今的情况,她又直起腰来,说道:“你嘴上没有这么说,你心里就是这么个意思。从我嫁进这个家门起,你心里就没看上过我,成天对着刘桂香笑眯眯的,谁是你儿子谁是你儿媳妇儿你分得清吗?”
“我给你添了这么些孙子孙女,你扒着人家儿子女儿献什么殷勤啊?你对柳生枣生怎么没这么好呢?”
七奶奶越听脸色越冷,霍大山原本沉默站在一边,闻言脸色也逐渐难看了起来,他拉了张翠儿一把,斥道:“当着晚辈的面说什么呢你!娘对柳生枣生怎么不好了?”
七奶奶用拐杖在霍大山面前重重点了一下,说道:“让她说,我看她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张翠儿也正说到兴处,根本不愿意停下来。
“我当然要说,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柳生枣生可是你的亲孙子,难道还不如他们这几个外人吗?就连妮子,要不是你偏心,她能这么恨家里人,跟那个姓周的进了城就再也不跟家里人联系吗?”
霍妮的事儿就是张翠儿心里的一根刺,她自觉自己处处为她着想,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落得个这种下场,要是霍妮在家,她肯定要指着霍妮的鼻子骂她是个白眼狼,可惜霍妮不在,这口气憋在她心里没地方出,思来想去,就落到了七奶□□上。
要不是七奶奶从小就喜欢霍茸比霍妮多,霍妮用得着什么都跟霍茸比吗?她不跟霍茸比,能看上那个姓周的吗?
张翠儿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她不肯承认自己的教育有问题,就把问题全推到七奶奶身上,最后还当着霍茸他们的面煞有介事的说了出来。
霍三兴一听,简直是火冒三丈,怒火冲天的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婶子,你说这话,不怕遭雷劈吗?霍妮不跟家里面联系,难道是七奶奶跟她说的?当初周文青跟霍妮的婚事可是你一力促成的,霍妮走的时候,你可还在到处跟人说要跟着她一起去城里享福的,现在见她不回来了,你就要把屎盆子往七奶□□上扣,你要脸不要?”
霍三兴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张翠儿出言不逊,他也不把她当成是个长辈了,话自然说的难听些,张翠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怒视着霍三兴,上前就要跟他撕扯:“你说谁不要脸呢?”
霍三兴索性已经跟她撕破脸了,一点儿也不怕她:“说谁谁心里清楚,要不是你看上周文青是城里人,千方百计的把霍妮往他跟前凑,霍妮能走到今天?她要恨也是恨你,你还好意思说是因为别人?”
霍三兴年纪虽然不大,嘴巴却不饶人,一通话把张翠儿脸都说白了,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好半天说不出句话来,最后往七奶奶那边儿一看,说道:“好哇,这去了一趟城里厉害了,跟我这个婶子都敢这么说话了。行,你们厉害,你们都是一家的,我惹不起。娘您自己说的,他们都是霍家人我不是,那我现在就走,反正这个家里已经走了一个霍妮,也不差我一个。”
张翠儿说不过霍三兴,反倒被他一个小辈骂的狗血喷头,心里自然是气不过,眼看落了下风,眼睛一转又想到了个别的主意。从霍茸他们回来,张翠儿就隔三差五的在家里拉脸找茬,要换了从前,她这个婆婆早就要跟她生气了,可如今却只能处处让着她,怕的是什么?怕的自然是她也走了啊。
她今天故意找事儿跟霍大山吵架,就是为了让七奶奶知道,她才是她的儿媳妇儿,柳生和枣生才是她的亲孙子。并且告诉七奶奶,她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家里的事儿还是少管,该轮到她当家做主了。
结果却没想到今天不光是七奶奶一个人回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她不喜欢的小崽子,她心里有气,话赶话的就说的有点儿多,最后却全都被霍三兴怼了回去,眼看就要下不来台,就立马想到了这个主意。
七奶奶不是不想家里再生事端吗?那她就说她也要走,她就不信,她都说要走了,七奶奶还能无动于衷,不站出来表个态?
当然,张翠儿实际上心里一点儿也不想走,要知道她可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虽然娘家爹妈还在,但她下面有弟弟,弟弟也早都成家立业娶媳妇儿生孩子了,她这个当姐姐的回娘家去小住两天还行,要是常住,那她那个弟妹的白眼儿还不翻上天去。
而除了娘家,她也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了,所以说来说去,她就是想利用七奶奶因为霍妮的事儿忍着她的心理,让七奶奶退让,这要是从前,这招她肯定不敢用,因为谁不知道七奶奶吃软不吃硬。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个家里已经走了一个霍妮了,七奶奶心里有多难受她最清楚,她就不信,七奶奶能真让她走了,别的不说,她要是真走了,就枣生她都没地方安置!
张翠儿电光火石间想好了一切事情,然后立马就做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扭头就要收拾东西走。
如她所料,枣生早就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了,闻言立马从屋子里跑出来抱着她的大腿:“娘,你去哪儿,我不让你走。”
张翠儿心里偷笑,面上却装的越发像那么回事儿,抹着眼睛就哭了起来。
“你奶说我不是你们霍家的人,我呆在这儿干什么?你以后就去找你叔叔婶婶,让他们照顾你去吧。”
枣生哭着回头看七奶奶,见她冷着脸却不敢说什么,只好又去抱霍大山的大腿。
霍大山也不知道张翠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怎么好好的又闹着说要走,他皱着眉正要说话,却听七奶奶站出来说道:“她要走就让她走,谁也不准拦着,要不就跟着她一起走!”
张翠儿闻言立马脸色一变,这……这咋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第 88 章
七奶奶的话一出, 不光是张翠儿愣住了,霍大山跟枣生也愣住了。
“娘,你说啥呢?”
虽然张翠儿这几天总是拉着个晚娘脸还没事儿找事让他也烦得慌, 可他到底跟张翠儿结婚这么多年了, 孩子都生了几个了,哪儿有真让人走了的道理。
七奶奶的神色却无比认真:“咋?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她不是说我没把她当霍家人吗?不是说我对柳生枣生不好吗?不是说是因为我妮子才不跟家里联系的吗?既然我这个老太婆这么对不住她,让她在霍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那她要走就让她走, 你们要是舍不得,那就收拾东西跟她一起走吧。”
“你俩夫妻一场,她要是急着走, 大山你去村里借个牛车, 把她送回去。”说完七奶奶看也没看张翠儿一眼, 拉着霍茸跟霍三兴就进了屋, 留下霍大山跟张翠儿还有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枣生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张翠儿看着霍大山,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最后一扯嗓子真哭起来了。
“霍大山,你真要把我送回去吗?”
霍大山一听也恼了:“不是你在娘跟前说这些话的吗?要不是你成天吊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天天找事儿,娘能这么说吗?你自己想想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娘这些年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咱们家吗?家里没钱花的时候,枣生跟柳生上学的钱, 哪一年不是娘给的, 枣生的衣裳哪一件不是娘做的, 还有妮子的事儿, 跟娘有什么关系?你一天满嘴胡咧咧啥呢?明明是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想过, 故意挑事跟娘闹, 你还好意思说!”
张翠儿这下弄巧成拙,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连解释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了。
自从霍茸他们一家回来,她就成了村里的笑柄,不管是谁到她面前来,都得提一下刘桂香,说他们家现在日子过的有多好,说她找的那个女婿多有本事对她家霍茸有多上心,说他们回来带了多少好东西。这一字一句的无一不在打她的脸,她心里自然不舒坦,所以才会借此机会没事儿找事儿的跟霍大山吵架。
可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张翠儿哭着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而屋子里面,七奶奶坐在床上,指了指桌上的杯子,正让霍三兴给她倒水喝呢。
她沉着脸,霍三兴这会儿也摸不准她心情怎么样,给她倒了杯水递到面前,说道:“七奶奶,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城里吧。”
七奶奶从小看着他们长大,在霍三兴和霍茸他们兄妹几个眼里,跟自己亲亲的奶奶也没什么不一样了,他今天虽然怼张翠儿的时候不留情面,但也没想着七奶奶会真送张翠儿走,毕竟张翠儿下面还有两个孩子呢,张翠儿今天说的话他也都听见了,无非是觉得七奶奶对他们太好了,所以心理不舒坦。
他不想让七奶奶受委屈,可真把张翠儿送走了,家里无人照料,忙的不还是七奶奶吗。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不如将七奶奶也接到城里去,家里爱怎么样就让她怎么样吧。
七奶奶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这才说道:“用不着,我在家里自在,挺好的。”
“今天我要是不给她这个教训,她一辈子也学不会怎么安生过日子,既然她想闹,那就往大的闹,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怕啥?”
七奶奶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不知道,张翠儿这些天见天的没事儿找事儿,见不得霍茸他们家好是其一,想借着刘桂香他们回来敲打她是其二。
这一年多张翠儿在家里是什么样子,她都看在眼里,霍妮走了,她心里难受,不想家里再有什么变故,所以对张翠儿越发嚣张的性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格,闹就让她闹,吵也随她吵。她年纪大了,要是张翠儿是个靠得住的,这个家里里外外都交给她也不是不行,她一贯不喜欢做那磋磨儿媳妇儿的事儿,要不是张翠儿性子小气计较上不得台面,她也不至于对张翠儿这么看不上。
可她自问对张翠儿看不上归看不上,从她嫁到他们家里的那时候起,她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一分,对孙子孙女就更是不用说,哪怕是她自己不吃不喝,对枣生和柳生,她也没吝啬过半点儿。
她自问做的没有半点儿毛病,而直到今天张翠儿说出那些话之后,七奶奶才明白,霍妮的离开,她的忍让不但没让张翠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让她蹬鼻子上脸,在这个家里越发有恃无恐了起来。
只要刀子不落在她身上,她就永远学不会安生过日子。
所以七奶奶才决定,必须得给张翠儿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才行。
七奶奶这么一说,霍茸就已经明白了,七奶奶这是忍到极限,不想忍了。张翠儿自以为自己抓到了七奶奶的软肋,却不想戳到了七奶奶的底线,踢到了一块儿又硬又实的铁板。
霍茸拉了拉霍三兴的袖子,没让他再说,哄着七奶奶说了点儿别的,就先拉着霍三兴回去了。
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张翠儿跟霍大山都不在,也不知道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两人一回到家,刘桂香就已经听到了消息,问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听霍茸说完之后,她叹了口气:“你七奶奶从年轻的时候就不是好说话的脾气,你婶子这回是真的戳了她心窝子了。”
霍茸却觉得这样挺好的,张翠儿这种人,你忍让她也不会觉得是你不想跟她计较,反倒是会让她得寸进尺,觉得是因为自己厉害,七奶奶这么一弄,张翠儿以后要是再想闹,想到这次都得吓得打个哆嗦。
事情过去没两天,张翠儿一把年纪结果大年三十被霍大山送回娘家的事情,就在霍家村传遍了。
这两口子打架闹事儿的不少,闹得不可开交女方一定要回娘家的也不是没有过,可那都是村里的年轻夫妻才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张翠儿和霍大山都结婚几十年了,孩子都多大了,还闹出这种事儿来,可不是凭白惹人笑话嘛。
更何况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张翠儿是哭哭啼啼的被霍大山硬送回去的,这看到的人不得想想,这张翠儿是干了啥事儿,才能让人大过年的把人给送走了。
七奶奶德高望重的村里人不敢问,霍大山又是个闷葫芦,这几天见人都拉着个脸什么也不说,根本啥也问不出来,就有人忍不住来霍茸家里打听了,只可惜霍茸一家守口如瓶的,到底也没让他们打听出什么来。
大家打听不出来,就自己胡编乱造的传开了,最后说什么的都有,要是张翠儿听到了,只怕又得气出个好歹来。
霍家村这边怎么样就先不说了,再说说张翠儿那边。
她大过年的被霍大山从霍家村送回来,还连衣裳都装的好好的,这可把张翠儿爹娘吓得不轻,以为是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儿,要闹离婚呢,后来听说没打算跟张翠儿离婚,他们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闹成这样,也没人给他们个说法。
张翠儿的弟弟起初以为姐姐被欺负了,要找霍家要个说法,结果到了七奶奶家里,没说两句就被七奶奶给打发回来了,因为张翠儿要回家的这个事情可不是七奶奶说的,是张翠儿自己说在霍家村过不下去了要走的,她左右拦不住,就让霍大山把人给送回去了。
这事儿不管说到什么地方去,七奶奶也占理,毕竟闹可是张翠儿自己闹起来的。
她有理有据,张翠儿的弟弟也没办法,只好暂时先让张翠儿住在自己家里,灰溜溜的回了家。
可这么一来,张翠儿的弟媳妇儿就不愿意了。
这张翠儿要是回娘家短住,她肯定也没什么意见,可这现在不明不白的就这么住下了,算怎么回事儿啊,这要是霍家不来接,这个大姑姐难道是打算在自己家住一辈子吗?
于是张翠儿回去还没几天,弟弟和弟媳妇就先因为她的事情吵起来了。
张翠儿的爹娘没了办法,最后只得带着张翠儿一起,来霍家村找七奶奶认错了。
他们怕丢人,老早就来了。可七奶奶家的院门却怎么敲也没人应,一直拖到日晒三竿,村里人都起来了,围着他们看了个清清楚楚,院门才总算是被打开了。
张翠儿心惊胆战的在娘家待了这么些天,什么想法都没了,痛哭流涕的跟七奶奶认了错,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没事找事了,一定好好跟霍大山过日子,好好教导孩子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七奶奶这才慢悠悠的松了口。
霍三兴把这个事情当笑话一样的说给霍茸听的时候,霍茸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城,听完笑起来:“还是七奶奶有办法。”
霍三兴想到张翠儿痛哭流涕说自己错了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可不是嘛,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让七奶奶跟咱们一起回城算了,反正有的是地方给她住,结果你看,七奶奶可一点儿也没受气,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经此一事,张翠儿以后怕是再也没有心思闹了,霍茸也放下了心,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城了。
走之前,霍茸跟党成钧抱着满宝去看了七奶奶一趟,七奶奶抱着满宝舍不得撒手,又拿出些提前装好的东西让霍茸带上,这才依依不舍的将霍茸一家送出了门。
“跟祖奶奶再见。”霍茸拉着满宝的手,跟七奶奶挥了挥,看七奶奶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们都走出老远,才拄着拐装慢吞吞的回了家。
她上次见她的时候,她看起来还十分硬朗,这次再见却已经明显感觉到老了很多,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霍茸抱着满宝,心里有些难受,党成钧却冷不丁的开口说道:“等以后满宝大点儿了,咱们有空可以再回来看她。七奶奶不是说了嘛,她还要看满宝长大了娶媳妇儿呢。”
霍茸点点头,抱着满宝往党成钧身边凑了凑。
等他们回到了家,又得紧赶慢赶地往公社走,霍茸来不及伤感,跟着坐了大半天的车,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她自己的小院子。
他们这一趟只走了十来天,却像是过了多久似的,霍茸回去躺在自己床上,还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睡不着?”党成钧把满宝哄睡着放到他自己的小床上后,上床抱着霍茸问道。
霍茸点点头:“明山哥是不是来找你了,有什么事儿吗?”
他们前脚刚到城里,李明山后脚就来跟党成钧说了点儿事儿,霍茸那会儿没听着,这时候才有时间问他一声。
党成钧大手放在霍茸背后轻轻拍着,边拍边说:“一件说了肯定会让你高兴的事儿。”
霍茸一听来了兴致:“什么事儿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党成钧,党成钧看了两眼却突然伸手把灯拉掉了,将霍茸抱着按进自己怀里。
“不是累了吗?先睡,等明天早上我再告诉你。”
他都这么说了,霍茸哪儿还有半点儿睡意:“不行,说话哪儿有说一半的,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睡得着,你先告诉我,我再睡。”
党成钧却还是没说:“告诉你了你就更睡不着了。”
霍茸被他卖关子勾的心痒痒,怎么也想不到有什么事儿能高兴的她睡不着觉,不过没等她再问,党成钧的手却突然从背上往下掐住了她的腰。
“你这会儿又不累了?”
霍茸毫无察觉点点头:“不累,你快说。”
黑夜里,党成钧的眸子黑的像是深井一般,霍茸却毫不知情,直到她被党成钧翻身压住,才终于察觉到党成钧问她累不累并不是想要告诉她那个消息的意思。
“不累那就干点儿别的吧,乖。”
第 89 章
霍茸头一天晚上没从党成钧那儿挖到“好消息”, 心里到底惦记着,第二天虽然累的腰酸,但还是没睡多长时间的懒觉就起来了, 满宝作为一个婴儿, 每天睡得早醒得早,他一醒,党成钧肯定就也醒了,所以这会儿两个人都不在, 肯定是已经提前收拾好到刘桂香那边儿去了。
霍茸洗漱好到了刘桂香那边儿,见霍大成抱着满宝正在院子里溜达呢,刘桂香在厨房做饭, 看见霍茸出来招呼了一声说道:“明山来了, 正在屋里跟成钧说话呢, 我这边儿饭快好了, 你叫他俩收拾一下, 准备吃饭。”
霍茸没想到李明山来的这么早, 正想问好消息呢,闻言赶紧掀开帘子进了屋。
屋里面,党成钧跟李明山面对面坐着,正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本子边听他说话边记着什么,听到掀帘子的声音, 一抬头, 看到霍茸之后, 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现在就起来了。”
别人不知道党成钧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茸心里却很清楚, 昨天晚上为了不让自己追问“好消息”的事儿, 党成钧可没少卖力折腾她,这会儿当着李明山的面让她多睡一会儿,虽然在别人听起来没什么不对的,却让霍茸瞬间红了耳根。
她跟李明山打了个招呼,走到党成钧跟前,嗔怒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睡不着,就起来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下,党成钧的嘴角立马挂上了笑容。
李明山在,霍茸也没有直接问他们两个人谈什么呢,倒是李明山看见霍茸后想起什么,站起来说道:“对了,突然想起来清书找我还有点儿事儿,我得先回去,地方就是这两个地方,成钧你们先看看,要是满意,咱们就定下来,要是不满意,回头我再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地方?定什么地方?霍茸心里有些疑惑,当着李明山的面却没有问出来,等李明山走了,她才看着党成钧说道:“现在总该告诉我你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了吧?”
党成钧关上门,把手里拿了半天的本子递给霍茸,霍茸伸手接过去,却没看出来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
见她还是有些疑惑,党成钧说道:“你之前不是说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开个饭店吗?”
霍茸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时候她跟党成钧刚进城,还是在大哥霍一明家里说起的。
不过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党成钧见她不解,继续说道“年前我跟明山哥说了,让他帮我找个铺面,我想收拾收拾,开个饭店。”
霍茸一听,眼睛顿时瞪大了,看着党成钧:“开饭店?现在吗?”
党成钧点点头。
霍茸又立刻问道:“那宴席的活儿怎么办?”
党成钧回道:“暂时先不做了,等到时候饭店开起来了,也不是不能接。”
不过到时候肯定就不是党成钧去主家家里,而是在饭店里承接宴席了。
霍茸张着嘴,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完全没想到党成钧竟然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其实霍茸早就想挑个时候跟党成钧说一下开饭店的事情,因为根据她的记忆,最多要不了一年的时间,第一批个体户经营就能像工商局正式申请私人营业执照了,她跟党成钧好早之前就说过以后有机会了自己开个饭店,等的就是允许个体户经营这一天。
眼看现在已经七零年代末,要是想要赶上第一拨私人营业执照申请,现在就已经可以准备起来了。
不过霍茸一直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跟党成钧说,在加上年前忙着回村的事情,就先搁置了下来,想着等到年后再跟他说,但她没想到,不等她这边开口,党成钧那边却已经先一步准备起来了。
“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虽然他们很早之前就说过开饭店的事情,可霍茸却也没想到党成钧居然真的这么快就把这个想法提上日程了。
要知道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心思,是因为她熟知这段历史,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政策,而党成钧什么都不知道,却能跟她想到一起,这得多敏锐的嗅觉才能做到,霍茸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年前跟红兵哥和明山哥他们一起商量的。”
他们走的地方不少,见的人也多,知道的就比一般人多些,他们能看得出来近两年上面对私人经营已经放的很宽了,平城想租铺面做生意的绝对不止他们一家,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魄力做那个出头的人,党成钧虽然很早之前就跟霍茸商量过这个事情,但现在真的对着霍茸说出来,也不免有些忐忑。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而是担心霍茸不理解。
毕竟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有些冒险的举动,哪怕霍茸很早之前就说过支持他开个饭店,党成钧也不能保证,霍茸就一定会理解他这个决定。如果霍茸真的不理解,就算他再想做,也一定会优先考虑霍茸的感受的。
不开饭店能做的事情也有很多,而媳妇儿这世上可就只有一个。
两人面色严肃地对视半天,霍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紧张什么?昨天晚上不还说是一件我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事儿吗?怕我不同意,为这个事情跟你吵架吗?我看起来像是会跟你吵架的样子吗?”
她跟党成钧结婚这么久了,别说吵架,两口子脸都没红过,不光是党成钧事事宠着她,让着她,更因为霍茸知道党成钧有理想有抱负,不光是他支持霍茸,霍茸也支持她。
别说这事儿是她早就想好了要做的事情,就算真是她没想到的,党成钧想做的,她也绝对不会多说什么的。
屋里没人,党成钧走到跟前将霍茸一把抱住,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吵。”
他也不会跟霍茸吵,这事儿要是霍茸真不同意,他就算再想做,也不会一意孤行的。
霍茸闻言笑起来:“现在好消息我已经知道了,能跟我细说了吧,明山哥说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他在主街选了两个还算合适的铺面,你还有两天开学,咱们一起去看看。”
霍茸又吃了一惊:“地方都选好了?”
党成钧松开她,把之前一直拿在手上的红色塑料皮本子递给霍茸让她看看。
“也没确定,明山哥不懂这个,说让我们自己看,要是不合适就再找几个,反正这个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开饭店毕竟不是个小事儿,也不是着急就能弄好的。
霍茸拿着本子,对着上面党成钧画的图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刚才她一直没看出来的是两间商铺的图,不过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毕竟这东西光靠联想,也想不出能弄成个什么样子。
“行,咱们明天就去看。”比起这个,她还有别的问题想知道:“这饭店要是开起来,咱们的米糕生意还做吗?”
“做。”党成钧说,“等咱们的饭店开起来,我就再找人做个跟百货商店一样的玻璃柜台,到时候直接包装好了摆在柜台里卖,还能多一份销量。”
霍茸被他描述的眼前一亮:“那开饭店的资金需要多少?家里的钱都给你,要是不够的话,咱们在额外想想办法。”
这一年多党成钧承接宴席挣了不少钱,他们的米糕生意也挣了不少,不过买房子置办家具也花进去了不少,霍茸不知道党成钧这边得花多少钱,家里的钱还够不够。
不过她也想好了,这饭店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开的,如果家里的钱不够,那她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去银行贷款,在她记忆中允许办理私人营业执照的时候,银行好像也能申请贷款了,左右要干,不如就大干,毕竟经济开放初期,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根本不担心他们赚不回这笔钱。
霍茸想的透彻,也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得支持党成钧把饭店开起来。
不过不等她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就听党成钧说道:“够,暂时最大的花费就是要租个铺面,不会要太多钱,别的花费等铺面租到了再说,不着急。”
霍茸点点头,只要能把大头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钱,问题不大。
“那人呢?开饭店的话,你一个人肯定不行,是不是还得再找两个人来?”
党成钧闻言说道:“要,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现在还早,等到时候铺面租下来都准备好了再让人过来吧。”
霍茸见党成钧都有主意了,也没有多问,毕竟赵二顺跟赵平两人都是党成钧找来的,他既然心里有人选了,那霍茸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两人在屋子里谈论了半天,终于把事情都商量的差不多了,正要出去呢,就见刘桂香一头雾水的进来,问道:“不是说饭做好了留明山在家里吃饭的吗?我怎么看他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霍茸:……
她满脑子都想的是“好消息”,把吃饭这事儿忘的干干净净了。
第 90 章
趁着距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间, 霍茸跟着党成钧一起,把李明山说的那两个店铺逛了,地方倒是还行, 就是房子霍茸跟党成钧都有些不满意的地方, 就暂时没定下来,打算再看几个再说。
不过接下来霍茸就没时间陪着一起去看了,因为眼看着已经到了财经大学开学的时间了。
到了报道那天,党成钧一早就起了床, 给已经醒了的满宝换了衣服收拾妥当,就抱到刘桂香那边儿去给霍茸准备早饭去了。
等霍茸弄好过去,党成钧已经把早饭蒸在锅里了。
霍茸吸了吸鼻子, 先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做的什么呀?”
“成钧说你想吃蒸饺, 给你捏了几个放进锅里了, 已经放进去一会儿了, 你再等会儿就能吃了。”刘桂香说道。
她这么一说霍茸才想起来, 她头两天跟党成钧一起出去的时候是随口说过一句想吃蒸饺来的, 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党成钧竟然就把蒸饺给她做出来了。
蒸饺出锅,透明的皮儿包裹着汁水丰盈的肉馅儿,霍茸咬了一口尝到里面脆生生的颗粒,还是她喜欢的莲藕肉馅儿的, 蘸着醇香爽口的醋汁, 就算是大清早吃, 也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油腻。
刘桂香他们都提前吃过了, 霍茸吃饭的时候, 她就在一边替霍茸收拾东西, 家里老长时间没有人上过学了, 现在霍茸孩子都有了,却突然要去上学,倒是让刘桂香挺新奇的,她提前好几天就给霍茸用缝纫机缝了个书包。
按照刘桂香的想法,她本来是想缝个秀气点儿的,再给上面绣个花,看着也漂亮,可霍茸却说不用做什么复杂的样式,就挑个结实点儿的布料做个最简单的就行。
两个人在柜台挑来选去,最后霍茸选中了一匹亚麻材质的粗布,裁成两片,又加了两根半长不长的袋子,让刘桂香用最简单的方式缝在了一起。
这书包刚做出来的时候,刘桂香还觉得太简单了,不一定好看,结果等霍茸拿到手跨在肩上,倒十分合适,看着简单干净,衬着霍茸清丽漂亮的脸,青春洋溢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姑娘好看。
也不知道是人衬包还是包衬人,总之就是好看。
除了书包,刘桂香还额外给霍茸做了个笔袋,三头封好,一头用可抽拉的绳子系起来,装上百货商店买来的铅笔和在刘桂香看来死贵死贵的英雄钢笔,这笔袋也就整理好了。
刘桂香把笔袋和本子一起装进挎包里,拎起来在满宝面前晃了晃说道:“看,这是妈妈的书包,满宝快些长大,长大了姥姥也给你做个漂亮的书包,让满宝背着去学校上学去。”
满宝穿着漂亮的棉袄躺在床上,看有东西在面前晃来晃去,虽然不知道刘桂香在说什么,但还是乐得他咯咯咯的笑起来。
刘桂香立马说道:“看满宝多聪明,能听得懂话呢。”
霍茸三两下的把蒸饺吃完了,也把满宝抱起来逗了他两下。
“满宝要是听得懂话,接下来在家里可要乖一点,妈妈今天报完道后,就要去上课了,爸爸不在家,满宝可别哭闹太久,免得累着姥姥了。”
刘桂香笑起来:“我就没见过比满宝还乖的娃,放心,就算是他哭,也累不着我。”
霍茸笑着点了点满宝的鼻子,把他交给刘桂香后,就拎着书包出门了。
她本来以为今天去报道就只有党成钧送她,结果出了院门才发现不光是党成钧,霍二军跟唐清书也在,跟党成钧站在一起正说话呢,一见霍茸就赶紧朝她招招手:“小容,快来。”
“清书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说先送她去学校,她说要跟你一起,我就把她接过来了。”霍二军站在唐清书跟前,有些无奈的说道。
唐清书是平城人,一个姑娘家,爹妈肯定希望她就在平城发展,再加上霍二军的关系,因此她也没有去别的城市上学,跟霍茸一样报的财经大学,同校不同系,跟霍茸算是校友。
霍茸本来就想着等去了学校就去找唐清书,结果她先到家里来了,两个人一碰面就是说不完的话,倒是把霍二军跟党成钧晾在了一边。
“你这挎包是哪儿买的,真好看。”唐清书一眼就看上了霍茸挎在肩上的挎包,问道。
“我娘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回头让她给你也做一个。”
“阿姨自己做的啊,那多不好意思。”一听说是刘桂香自己做的,唐清书立马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手。
霍茸眨了眨眼睛,调侃道:“有啥不好意思的,娘要是知道是你想要,肯定立马就给清书姐你做好了。”
霍二军也推着自行车在后面接道:“就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兄妹俩一唱一和,唐清书反倒是更不好意思了,回头含羞带怯地等了霍二军一眼,却没有一点儿杀伤力,看的霍二军心里软绵绵的。
霍茸看两人这个样子,心里倒是十分替二哥高兴,不过怕唐清书不好意思,倒是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
“走吧,咱们边走边说,不然等会儿赶不上时间了。”
唐清书点点头,两人分别坐上霍二军和党成钧的自行车后座,两个男人长腿一蹬,带着她们往学校赶去。
两人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又聊了好一会儿,不过两人不是同专业,所以到了学校就得分开了,霍茸不住校,没有住宿需求,因此第一天报名事情并不多,跟着党成钧在学校转了一圈之后,就去自己的教室看了看。
教室里面已经有不少的学生了,霍茸一进去,就吸引了里面不少学生的目光,都转过来看着走进来的这个身形苗头面容姣好的姑娘。
没等霍茸打量一下教室环境,就听到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声:“小党同志,小霍同志。”
霍茸跟党成钧一起抬头去看,发现叫他们的人竟然是陈英辉,他也参加了高考,并且也考了财经大学不说,还跟霍茸是同班同学!
陈英辉满面笑容的走到两人面前,先伸手跟党成钧握了握,才又看向霍茸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也要参加高考。”
那个时候霍茸去买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个对学习很有兴趣的姑娘,结果现在果然在一个大学里看到了她,陈英辉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霍茸也笑起来:“是啊,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还请小陈同学多多关照。”
他一笑陈英辉也忍不住笑起来:“哪里的话,应该的。对了,你们在学校里转过了吗?要我带你们一起去转转吗?”
霍茸抬头看了看党成钧说道:“来之前就已经转过了。”
陈英辉闻言点点头:“那行,以后有什么需要问我就行。”
自从上次在书店遇到霍茸,发现她跟自己的对象感情很好后,陈英辉就彻底放弃了心里的那点儿旖旎想法,不过发现霍茸竟然跟他是同班同学这个还是让他挺高兴的,毕竟就算跟霍茸没有任何发展的可能,他也想跟霍茸做个朋友。
霍茸也客气的点了点头。
等报名结束,党成钧又骑着车子带霍茸一起回家,两人到家的时候刘桂香跟霍大成都不在,也不知道带着满宝到哪儿玩去了。
霍茸在外面走了半天,口渴的先倒了杯水喝,放下杯子就见党成钧正盯着她瞧呢。
“怎么了?”霍茸问道。
党成钧什么也没说,走到跟前就把霍茸抱住了。
霍茸一想,明白了。
笑起来:“你这是吃醋了?”
党成钧摇摇头,他看得出来,陈英辉如今对霍茸已经没那种意思了,更何况就算他有,霍茸也没有,他跟霍茸结婚这么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那是怎么了?”霍茸靠在党成钧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左右家里没人,她可以随便跟自己男人撒娇。
“你太优秀了,我怕我一不小心,就被你甩在后面了。”
要是放在从前,党成钧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这世界上优秀的人那么多,比他优秀的自然也有的是,他不是自傲自满的人,向来也能承认自己的平凡,可是对上霍茸,这感觉就不一样了。
从他遇到霍茸跟她相亲那时候起,他看似是两人之间比较强势的一方,实际上他很清楚,选择权其实都在霍茸手上,是他非霍茸不可,看上霍茸的第一眼就想将她拐回家,而霍茸在他之前,除了周文青那个不靠谱的男人,甚至没有遇到过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不敢确定如果霍茸有别的选择,是不是还会选择他。
他喜欢的这个姑娘,有胆识有想法,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实际上内心却比他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他清楚的明白,就算是没有他,霍茸的日子也一样会过的很好。她这么优秀,就像是埋在田野里的金子,总有被人发现光芒万丈的那天。
霍茸闻言猛地一愣,紧接着眼角弯了起来。
她没想到党成钧会这么说,因为在霍茸心里,明明党成钧才是极其优秀的那个。
有一身本事不说,还极其有魄力和上进心,敢想敢做。重点是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满宝,都有极强的责任心,要知道一段婚姻要想走的长久,光有爱是不行的,比爱更重要的是责任心,也正因为这样,党成钧才会不断向前,想为了给她和满宝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着。
有这样一个男人珠玉在前,霍茸眼里根本看不上任何人。
而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担心,可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令人心折。
“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一体的,正因为有你在我身后,我才能义无反顾的往前走啊。”霍茸小声说道。
党成钧的身体顿了顿,接着猛地掐着霍茸的腰将人悬空抱着,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哑声道:“媳妇儿说的对,我们是一体的。”
哪儿有谁扔下谁呢,他们分明谁也离不开谁。
两人互相对视,空气里暧昧甜腻的气氛逐渐升腾,不过没等两人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刘桂香跟霍大成说话的声音,两人边说话边进了屋,霍茸赶紧推着党成钧的胸膛让他把自己放下来,趁爹娘还没进屋,先用手冰了冰自己红彤彤的脸。
饶是这样,霍大成进屋没一会儿,也发觉了她脸色不对劲。
“闺女,你这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这明天就要上学去了,可别病了。”
霍茸赶紧捂着脸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可能是回来的着急,热的。”
这天色还早,也不赶时间,有啥可急的?
霍大成心里疑惑,但还没等他再问,就被刘桂香伸手在胳膊上拧了一下说道:“行了,满宝睡着了,你去弄个热水瓶放进被窝里给他暖暖,我把他放到床上去睡。”
要论眼力,那刘桂香可比霍大成厉害的多,她分明看出闺女脸上除了红晕还有羞涩,这女婿还在边上站着呢,两人能有啥事儿脸红的,偏偏这个老头子还没有一点儿眼力见儿,问个没完,你说这能不招人烦吗。
霍大成莫名其妙的挨了一下,也没搞清楚为什么,一头雾水的去给满宝暖被窝去了。
他前脚一走,刘桂香后脚也抱着满宝赶紧进了屋,把地方重新留给霍茸跟党成钧,不过这么一来,两人哪儿还有什么兴致,对视着笑了一声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晚上霍三兴回来一听党成钧跟霍二军都跟着去大学里面转了一圈,顿时也心痒难耐,说他也想跟着霍茸一起去大学校园看看,不过可惜报名时间已经错过了,再想去就得等下次机会了,霍三兴一听,连着叹了好几声。
党成钧却突然说道:“明山哥说前两天又有人跟他介绍了个合适的铺面,就在财经大学跟前,让我有空了去看一下,三哥去大学里面去不了,要不就跟我一起去大学外面转转吧。”
他这话一说,不光是霍三兴,就连霍茸也立刻亮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