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夜行一顿,顿时联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他低声问:“您不给我讲讲么?”
“我刚刚看过了,这本教材讲得很细很基础,只要认字应该都能看懂。”锦衣应愚靠在真皮座椅上,“不过教材编撰的时间确实比较久远了,一些过时的理论我已经都改过了。”
褚夜行低头翻了翻,确实看见了不少新留下的笔记。
那字迹笔走银勾,颇具风骨。
对比之下,一些年岁久远的笔记字迹,显得就有些青涩稚嫩了。
锦衣应愚说,这是他以前用的教材。
褚夜行:“哥,嗯,老师,您是什么时候考的会计证?”
“忘了。玄洲的会计证考试没有年龄限制,我大概是三四岁考的吧?”
三……三四岁?
褚夜行瞬间沉默了。
他忍不住开始思索首富先生是不是在故意逗他玩儿。
但锦衣应愚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而是拨弄着光脑,搜索着最新的相关教材。
一条教育机构的广告跳出来:【行而上教育,更适合学龄前宝宝的财会课程,让您的孩子赢在起跑线】。
“……”
褚夜行默默把自己的疑问咽了下去。
锦衣应愚确实想体会一把当老师的乐趣,这也是他印象中老师的样子。
从开始就注意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引导学生自己摄入知识,而不是他强行灌输。
诶呀,自己说不定还真有些当老师的天赋呢。
锦衣应愚有些自得地想着。
但是他这年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就听见这小子幽幽开口:“在塔拉茨,我们Alpha只能上特殊学校。”
锦衣应愚:?
怎么,又开始装可怜了?
“老师上课几乎不讲课,只会让我们自己看课本。就算讲课,也是强调让我们安分守己,不要惹事……”
锦衣应愚深吸一口气:“自己看课本有什么问题?自学能力很重要——”
“可是,我们看的课本都是过时的。”
褚夜行装作不经意地翻过手中教材的封面,露出了上面二十多年前的出版时间。
“要自学可能也要有基础吧,我们什么都不懂。我一直以为老师会带领我们学习,教我们改变命运——”
这输出,零帧起手,那叫一个丝滑。
锦衣应愚忍不住磨了磨牙。他坐直身体:“好,行,我给你,慢慢,详细,讲解。”
褚夜行低笑一声:“谢谢老师。”
锦衣应愚:“……”
果然,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吧?自己看不行么,非得让他讲。
这算什么很新的“引起注意”的方式吗?
虽然忍不住腹诽,但锦衣应愚的身体却很诚实,他靠近褚夜行些许,确保这本教材两个人都看得到,而后才缓声道:“首先,我们来说说资产,负债以及所有者权益分别是什么……”
锦衣应愚本来就是从基础讲解起的,定义表述清晰,还能拓展出不少应用的案例。虽然是第一次体验当老师,居然也讲得有声有色。
他原本还有点不耐烦,但褚夜行听得非常认真。唰唰记笔记,句句有回应,时不时还会提问自己听不明白的地方。
当老师的体验感拉满,情绪价值给足了。锦衣应愚还挺满意他的态度,原本那点不耐烦也逐渐消失了,讲课也愈发进了状态。
直到锦衣应愚有些口渴了。他刚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褚夜行立马颇为殷切地站起身:“我去给您倒点水。”
“嗯,去吧。今天先说到这吧,教材上的习题我改了几个数字,你自己做一遍。”锦衣应愚看了眼光脑,有些惊讶:居然都快两个小时了。
难怪他光说话都觉得累了。
一节课满打满算也才45分钟。
自己是被那氯仿的气息熏中毒了吗?
居然真的跟他说了这么久的话,用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会计课占用了自己人生宝贵的两个小时。
以前也有学校请他去做过讲座。最久的一次,他也就说了半个小时。
即便时间短暂,那节讲座依旧是人满为患,前扑后拥而来的学生占满了整个礼堂。毕竟能听到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发表对经济局势或者案例分析的机会可不多。
彼时的自己可能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这样好为人师的时候——
估计是知道塔拉茨对Alpha有多残忍,同为Alpha的自己忍不住对同类产生了怜悯吧。
唉,希望倒水过来的这家伙,能够意识到自己到底占到了多大的便宜。
“哥,给。”课堂结束了,褚夜行的称呼也顺势变了。
锦衣应愚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蜂蜜水?有心了。”
他点了点椅子:“坐吧。虽然下课了,但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俯视。”
褚夜行在他旁边坐下了,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