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从不因着长公主的美色而忽略掉她的蛇蝎心肠。
虽说长公主明面上敬他,却也从不畏他。
她可是大周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同胞阿姐。
她更是个擅长玩弄人心的好手。
当初沈让同元寄茵相处不过数日便为陛下感到庆幸,若是这位长公主是个男儿身,只怕如今的陛下早已是同那些皇兄一样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沈让凝视着平日里那一双上扬的狐狸眼,内里盛满的是皇室血脉带来的骄纵以及位居高位带来的野心,可如今……
眼前缩在墙角的少女,睫毛之下灵动的眸子里全是恐惧以及…厌恶。
但她抬眸看着沈让眼尾泛起的凉薄与杀意,腿一软,恨不得当即跪下来求他网开一面。
元苏苏佯装镇定,清润动听的声线发颤,但想到要攻略他便还是带着夹子音:
“沈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却不想,沈让竟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拿了起来,元苏苏瞳孔地震,立刻不夹了:
“你你…不讲武德!有事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见沈让面无表情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苏苏慌忙抄起脚边的刀鞘在空中挥舞。
苏苏见他还没有止步的念头,被吓得涕泗横流,秉持着遇事不决先道歉:
“我知错了…”
可沈让不仅没有止步,而是脸更为阴沉地抬步前来。
生死面前尊严算个屁!
元苏苏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地,她抓住沈让的衣衫。
扯着沈让的袍子就开始忏悔自己的错误:“我错了,沈老师我真的知错了!我回去就把超话解散,绝不黑你了。”
谁知两人的力道相互一对冲,直接给咱高岭之花的大裤衩子就这么水灵灵地给拽了下来。
两人一愣…
“元、寄、茵!”
沈让额角狂跳,眼风里是怨妇的羞愤与难以克制的杀意。
元苏苏更是慌得来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有闭着眼别过头顺势给人把裤子提上去。
手中的刀鞘瞬时被力道一拽,一声清脆的入鞘声后,沈让冷冷开口将苏苏甩开:“臣不是殿下后院里邀宠的面首,殿下不自重也莫要妄图将脏水泼到臣身上。”
元苏苏不自觉一愣,她分明不是故意的。
沈让那三十七度的嘴说出来如此让人心寒的话。
分明委屈的是我,好不好!
就因为什么世界混淆穿书,还穿成了在朝中四面楚歌没多久就领了盒饭的长公主!
不仅没有剧本不知道后续发展,还没有金手指,命还只有一条!
她撅着嘴转过头时…
眼泪从往日里那一双永远睥睨众生、永远矜贵的眼眸中落下,晶莹剔透的泪水含着委屈在地面上散开。
她一个人缩在墙角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蜷缩起来的膝盖和双腿之间。
肩膀耸动着,啜泣声不断闷闷地传来。
积压许久的委屈感就在这时彻底崩塌。
原主是在朝中处处树敌,可与她何干!
原主放荡不羁生性多情,与她何干!
不说能不能活到大结局了,单看今夜沈让这个苦大仇深的样子,元苏苏能活够一集就算很不错了。
哭累了,腿麻了,脖子酸了。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是,沈让一直都没走,如果就这么起身自己鼻子里吊着鼻涕和哭花了的妆。
好像更没可能攻略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苏苏呜呜咽咽,随便哭哭应付应付。
而沈让凝视了片刻,以为今日长公主放下身段又同自己玩苦肉计。
沈让目光凌冽地扫过元苏苏那毛茸茸的脑袋后,忽而只觉厌恶,他拂袖离去。
他一路上越想越气,手中的折扇都差一些被自己捏散,分明她半月前还妄图对自己下药…
让他成为她的裙下臣时,她将染着蔻丹的玉足踩在自己胸膛之上。
嘴角露出让沈让这一生都厌恶的笑,那不仅是对他的羞辱与欺凌。
而是对整个世家对整个朝堂的折辱。
元寄茵收回脚俯下身在他满是阴翳的脸上落下一个含着酒意的吻,声音嘲讽附耳道:“最是威名远扬、光风霁月又洁身自好沈让、沈少师。”
她忽而嗤笑一声,手指慢慢挑过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本宫今夜偏要将你这一枝高岭之花折下,听你如何一点点折服于本宫脚下,你说…如何?”
朝中的确有不少容貌较好的英俊郎君甘愿入长公主府为公主幕僚。只为求得朝中如日中天的长公主庇护。
但他沈让偏生一身傲骨、恪守正道,最是厌恶如此不守女德、放浪形骸、嚣张跋扈的元寄茵。
“凭你?”沈让眼中厌恶更盛几分,“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