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1 / 2)

天还未亮,云舟到达灵光阁。

灵光阁位处一片浮空山脉,得天独厚,历史悠久。浓郁灵气扑面而来,饶是蔺如虹心事重重,被灵力洗礼时,心中仍忍不住惊叹一声。

骨镯还套在手腕上,她已离开夺舍者的身体。

夺舍者与系统的碎碎念,没什么好听的,顶多是关于如何对付晏既白、如何把灵光阁这个中立门派利用起来。

蔺如虹的心思,挂在了寻找其余线索上。

夺舍者来到灵光阁,虽说出乎意料,却也不是坏事。

灵光阁长期闭塞,鲜少与外界流通消息,同样,其中的各个辛秘,也常年无人知晓。

仲殊出现在天道盟时,口称神谕,说夺舍者才是受到迫害的原主。

蔺如虹自是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可胡说八道的基础,在哪儿?

灵光阁与“系统”之间,存在联系吗?

若存在,放眼望去,绵延千百里的灵光山脉,可有她能像昔日灯阵那般使用的阵盘?

晏既白说,她的骨镯至少能为她提供数个时辰的脱离机会,蔺如虹性急,怕自己进入灵光阁后再无像样的机会,刚回到识海,就忍不住用了法器。

少女身形缥缈,行走在山间,稀薄晨光从她的神魂中穿过。那些灵光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纷纷扬扬地穿透她的身躯,与她周身飞舞。

蔺如虹一步步走着,调动全部的感知,渗入灵光山脉的地脉。

没有人发现她的踪迹,她也可肆无忌惮,随意而为。

她的父亲是阵修,自小对她勤于教导,于蔺如虹而言,再细微的变换,她亦能掌控。

灵光山脉地域广袤,蔺如虹以阵盘驱动,浏览全程,也需要耗费数个时辰。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是不是祭出灵力,握于掌心,拆解其中各个环节。

忽地,蔺如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颗星子上。

稀薄的灵光下,她的侦测法阵,反射出一圈阵盘。

灵光山脉正中,深谷平台之上,静卧着一面浩瀚的伏魔大阵。

阵盘辽阔,五行灵络交错缠绕,灵气氤氲如雾。

天干地支排布严谨,彼此呼应。虽有几处略显粗陋,仍可见当初布阵者的宏大气魄。

大阵并没有被特地遮掩住,而是明明白白地摆放。可蔺如虹偏偏就觉得,这面阵法很奇怪。

她确定方位,忍着被浓郁灵力熏得睁不开眼的痛苦,落下云端,悬浮在阵盘之上,仔细观察。

灵光阁的大部分修士,或是如仲殊般的法修,或是辅助型的医修,鲜少出现阵修。在他们眼中,这应当只是面普通的护山大阵。

故而,哪怕是仲殊,也不曾有意破坏。

在蔺如虹眼中,这却又是另一番阵型。

少女被灵力呛得直咳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抬手,用灵力比划。

这方阵盘,有十五个阵眼,每一个阵眼可凝结灵力,聚做灵箭,袭击试图闯阵之人。

顺势而为,自然与护山阵法没有区别。

但若是逆转山阵……

无数支伏魔灵箭对准自己,只消一下,便可粉身碎骨。

蔺如虹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系统再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操控她的身体与灵箭对抗。到那时……

她便自由了。

一想到此处,蔺如虹不自觉轻笑一声,弯了弯嘴角。

以前,蔺如虹自觉是个很惜命的人,此刻却觉得,若拼上她一个人,将这连串的惨剧中止,哪怕只是中止三百年,也再好不过。

她如今的模样,不人不鬼。连累了父母,连累了晏既白。与其眼睁睁看着关心她的人付出一切,不如快刀斩乱麻,给自己一个痛快。

死亡,反倒是逃出生天,最为便捷的方式。

只要她死了,系统威胁晏既白的手段,就减少一个,所谓的魔骨,所谓仙魔大战,也不会如它畅享的那般爆发。

唯一对不起的,除却她无力寻找的父母,也只有晏既白了……

他骗了她那么多次,她偶尔骗他一次,算不上过分吧?

蔺如虹深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她想要接着停留一阵,于是任凭腕间骨镯发热,眼冒金星,也不肯中断脱身法阵。

她如今的存在,并非实体,欲接近阵眼,神魂震颤感便越剧烈。蔺如虹咬紧牙关,忍着七窍生疼。

直到她的意识再也承受不住,脑海中轰然炸响,依然半跪在地上,伸手描摹法阵回路。

这究竟是哪位大能的阵法?设计得如此精妙,再让她看一眼。

不然,等她回归自己的身体,就没有这般好运气了。

可恶……早知道夺舍者会前往灵光阁,灵光阁又有这般好东西。当初,她干脆答应系统的交易算了!

如今,夺舍者进了灵光阁,不知会遇到怎样的机缘。要是她的动作不够快,又让夺舍者与系统合谋,给晏既白以重创,她该如何是好……

上一次连接灯阵,让她一次性昏迷十日,这一轮研究法阵,不知要昏迷多久。

又一次失去意识前,蔺如虹恨恨地想。

指尖离开骨镯,幻境破碎、重组。

须臾间,蔺如虹的五感重新组合。她像一片水中浮萍,不知漂浮多久,视野终于恢复清晰。

她看到了装饰奇异的书房,布满属于灵光阁的特征。

在她沉迷于幻境时,夺舍者已深入了灵光阁。

眼前,是一面用于逃跑的法阵,夺舍者低着头,像在端详。

一盏茶、一炷香,半个时辰过去了,视线也没有挪动。

什么情况?

蔺如虹略感疑惑,在识海中探头探脑,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命令,惊扰到沉默无声的两人。

“女郎,七星学府有来信,需要你签署。”

那声音响得突然,蔺如虹吓了一跳。比蔺如虹还要恐惧的,则是夺舍者。

她猛地爆发出一声尖叫,又迅速捂住嘴,转过头。

夺舍者的面前,站立一名陌生的冷面女子,手持信封,漠然注视她。

签什么字?蔺如虹莫名其妙。

夺舍者和他一样,连信的内容都不知道,如何签字?

蔺如虹以为夺舍者会反抗,出乎意料,夺舍者呆愣半拍,僵硬从对方手中接过信件。她连内容都没看,就签了字,顺带附着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