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三杀(2 / 2)

判官请闭眼 常樱 2782 字 4个月前

“阿序,你都被雨水打到了。”少女蹙着眉。

“无妨,”少年声音沙哑,“横竖……已经湿透了。”

“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少年脚步微顿,侧过身,凝望着少女,似乎是为了安慰对方,他轻笑道:“阿舒不觉得,在这雨中散步,别有一番韵味吗?”

少女别过脸:“不觉得,下雨天不打伞,笨死了!”

静默片刻,少女小心翼翼地抬眼,声音很轻:“阿序,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久久凝视着桥下奔流的溪水,许久,他转过头,神色极为认真:“阿舒,我们……叛出师门吧。”

“姜姑娘?”温序唤了一句。

姜明舒倏然回神,抬头对上温序的眼眸,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别过头:“不觉得,下雨天不打伞,蠢死了。”

温序一噎,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目光转向河面,开口道:“虽说这里一直危险重重,不过今天……还挺幸运的。”

“幸运?”

“是啊,喏,”温序抬手指向水面,“竟然看到了烟花。”

姜明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月光穿透薄薄的云雨,洒在河面上,万千雨滴坠落,溅起的圈圈涟漪,层层叠叠,此起彼伏。那转瞬即逝的水花,在月光下竟真成了漫天的银色烟花,在水面上不断绽放着。

“噼啪——噼啪——”

姜明舒眉头舒展,眼底映着那片流动的银光:“现在……倒确有一番韵味了。”

温序看向前方迷蒙的雨幕,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姜姑娘……我们都能好好地活。”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姜明舒侧过头,目光落在温序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的侧脸上。

片刻后,她轻轻应了一声:“嗯,会的。”

*

夜雨敲窗,雨势渐急。

江知凡在房中来回踱步,他频频看向窗外,外面雨势沉沉。

也不知道红绡阁那边究竟如何了?

他现在迫切地希望姜姑娘和温公子可以回来,毕竟他现在可是一个人在和魙物周旋。

三日前

温序带着江知凡一路逃到了乱葬岗,江知凡扶着树,惊魂未定地望向身后,确保不会再有官兵追上来,急忙说道:“是楚清,她是魙。”

温序闻言则是陷入了沉思。

江知凡见他不出声,心下一沉,急忙解释:“温公子,是真的,她定然是算到了你们会来劫狱,说不定她现在正向姜姑娘诬蔑我呢,她……”

“我相信你。”温序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相信我?”江知凡猛地愣住,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毕竟大家萍水相逢,毫无交集,又怎么会轻易地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呢?

温序抬眸,缓步上前,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江公子,眼下……倒有一个可以接近魙物的绝佳机会,你可愿意把握住?”

“什么?”

“魙噬阳元,万灵皆避,”温序一字一顿道,“这是所有魙物互认时的暗号,你记住了,之后找机会和楚清互认。”

“你……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江知凡被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几步,“你你不会是……”

温序神色不变:“偶然得知的,现在已经确认了楚清是魙,你愿不愿意接近就看你的了,这对你来说可没有坏处。”

“你怎么不自己用?”

“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去做。”

“你……”

江知凡还想再问却被温序一掌打晕,再次醒来时便已在京城了。

后来他想来许久,还是不敢去和魙物相认,毕竟要是温序给的暗号是错的,那不就是去送命嘛!

可直到前两天连续死了两个人,而姜姑娘的武艺高强,温公子来历又不清不楚,没人知道他的实力,算下来第三晚,魙物便该来找他了!

所以他选择第三日和楚清相认,那装着线索的玉盒自然也是伪造,没想到竟然成功糊弄了过去。

但江知凡现在更多的是心慌,他有些怕楚清反应过来,然后杀了他。

姜姑娘,温公子,你们快些回来吧。

江知凡看着窗外,焦急地想着,突然门被推开,楚清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江知凡立即换了副神色,他端坐在案前,“楚姑娘,虽说我们现在是队友,但也要有些分寸感吧?”

“你没看见方才判官令的消息吗?”楚清径直走向案前,端起一杯茶便喝了下去。

被楚清这么一提醒,江知凡这才惊觉腰间的判官令已经闪了许久了,他立即抬手看去,是姜姑娘传过来的,只说沐娘子是齐王府真正的郡主,沈云归是盗其玉佩,冒名顶替。

“这么说,沈云归很有嫌疑啊?”

楚清坐了下来:“我已经查清楚了,吸血玉佩一旦开始吸食人血后,便要每日吸血才行,所以这沈云归杀了这么多人应当是为了供养玉佩。”

“可是玉佩不是在姜姑娘那吗?”江知凡有些搞不明白。

“这是我潜进沈云归房间找到的,”楚清将一本古籍扔给江知凡,解释道,“上面写着,吸血玉佩乃是鸳鸯佩,一枚玉佩用于吸血存放血液,一枚玉佩用于换血。”

“……沈云归身上应该有一枚换血玉佩,而他又在沐娘子出嫁前将吸血玉佩赠予她,随后将其伪造成溺亡的假象,等到沐娘子被下葬后,他再用这个玉佩实现换血,这样他便能顺利滴血认亲。”

“……而后来,虽说吸血玉佩被将姜姑娘毁了,但换血玉佩仍在,并且玉佩应该已经认沈云归为主,他便只能不断杀人,不然玉佩就会吸食他的血液了。”

江知凡懵懵懂懂:“原来是这样。”

“凶手是沈云归没错了,我已经把他杀了,”楚清掏出一盏茶壶,“事发突然,只找到了茶壶,喏,这是他的血。”

“什么——!”江知凡被惊得站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道,“楚姑娘,你是不是……你怎么……你我……”

“赶紧倒在判官令上结案,”楚清将茶壶拿起,随后倒在了自己的判官令上,“一结案,我们便立马去杀了另外两个。”

江知凡亲眼看着楚清将血液倒在判官令上,过了许久,楚清依旧好端端地坐在他眼前,他松了一口气:“沈云归竟然真的是凶手。”

他缓缓走了过去,刚要拿起茶壶却忽然一顿,狐疑道:“不对啊,不是说沈云归和沐娘子换血了吗,你这取的血还是沈云归的吗?”

“你倒是谨慎,”楚清不慌不忙,将古书翻至下一页,“喏,换血只能维持一天,一天之后换的血便会发臭,所以沈云归早就把自己的血换回来了。”

江知凡恍然大悟,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他不再犹豫,拿起茶壶将血液倒在判官令上。

然而,下一瞬,江知凡却突然口吐白沫,跌倒在了地上,浑身剧烈抽搐着,喉中还发出嗬嗬怪响。

一旁的楚清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江知凡,随后撇了撇嘴,轻声叹道:“原来沈云归不是凶手啊?”

“还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