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2)

“哈?!”

一路吵闹着,他们走出禁闭室,走进灿烂的阳光中。

顶着一头乱发,五条悟微微喘着气,揽过虎杖:“呐,我和悠仁去医院啦,赫克托酱要不要去找校长入职?”

他指指赫克托口袋,里面是他自己的手机:“我给他发了消息啦。”

毛发凌乱、刺毛乱炸的尾巴垂下,有些急躁地摆了摆。赫克托顶着火辣辣的耳朵,一脚压住尾巴尖:“我不着急。”

“哦?”

黑色眼罩下的眉毛似乎挑起来了,五条悟意有所指道:“可能会等很久哦。你不是困嘛?”

“……”

赫克托背手扶住刀柄,下意识摩挲着。

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直视眼罩凹陷的位置。

“我不想离开你。”赫克托坦诚道。

被白发教师搂在身前的虎杖悠仁,发现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加重了。

五条悟轻声:“哇哦……”

虎杖悠仁忽然产生了莫名的领悟:我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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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赫克托着实没想到,五条悟的行程如此紧凑。

清晨走出禁闭室时,赫克托本以为他们要去休息了,可是没有。

办理转学,探望学长后,也没有。

火化亲人遗体时,赫克托想,这下总该休息了吧?

但是也没有!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三人辗转于医院、学校、虎杖家和墓地,飞速办理各项手续,下午一点就坐上了去往东京的列车。

困到神志不清的赫克托,意识模糊间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为什么……”

负面力量还能提神的吗?

……

他原本想在遗体火化期间小睡的,可那时五条悟在与少年交谈。听着他难得柔和沉稳的声线,赫克托毫无睡意。

他看着白发教师悉心引导这名遭逢巨变的少年,看着少年显现出本性的坚定乐观,跨过亲人的死亡、自身的死亡,勇敢地吞下新的手指咒物,对这口口的世界回以阳光开朗的笑脸。

那时,赫克托几乎要被这笑容灼伤,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

顾不上列车内密集的人类,赫克托狠狠睡了一觉。

睡梦中,似乎有苍蝇围绕着耳朵飞舞,非常痒。毛绒耳朵弹了好几次,没能甩掉。

太困了,赫克托就随它去了。

醒来后,不知为何,白发教师格外开心的样子。

直到他们走在校园外林荫小道上,五条悟介绍学校时,还是面带奇怪的笑意。

再看虎杖,也是一脸欲言又止。

“到底是怎么了?”赫克托疑惑。

五条一把拦住虎杖,凑近了赫克托微笑:“哎呀,悠仁有些紧张啦。”

“唔……”

洁白与浅粉撞进眼帘,赫克托头晕目眩,果然无心追问下去。

“嘻。”五条悟满意地直起身,岔开话题:“我们从现在开始吧?”

隔着眼罩,也能感觉到他眼睛发亮:“前面快到结界了,赫克托酱可以完全消除自身能量的吧?”

“啊,没问题。”

赫克托甩甩头,环顾四周后跳进树丛里。粗壮的黑白橘三色尾巴最后对着两人挥了挥:“顺便一提,你们这里很适合伏击啊。”

五条悟笑容一敛。

“……是啊。”他挠挠脸颊,不甘心地嘀咕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赫克托真的信了这家伙的话。

他一路潜行,直到尾随两人潜入校长室、藏身于房梁上,无意中蹭了把耳朵,他才终于发现不对——自己两只耳朵后面,各有一只巨大的蝴蝶结!

它们由材质坚韧的绷带制成,手法精湛,位置牢靠,长长的白色飘带恰好垂落在脑后,精准中断在敏锐的皮肤之前。

赫克托:……

笑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他无声落在白发教师身边。

本想问绷带的事。可是看到这人脸上浅淡的笑容,再看看与布偶互殴的虎杖,赫克托说出口的话不知不觉转了个弯。

“你看到了什么?”

“嗯哼,你猜?”对方似乎并不想说,只是抬起双臂,靠着柱子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赫克托认真地想了想:“新鲜的血液,生机勃勃的树苗,雏鸟,希望?”

“喔!”五条这下精神了。他不住点头:“不错不错,你很懂嘛!”

这家伙似乎忘记了自己干的坏事,一边推着赫克托藏到柱子后,一边径直要求道:“你先不要出来,听我暗示哦。”

看着他神采奕奕的坏笑,赫克托配合地爬回了房梁上。

领着新鲜出炉的学生,白毛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走至门边,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夜蛾,我找来的人还有一个呢。”

正在给玩偶掸灰的壮汉校长毫无防备,闻言抬头叮嘱:“差点忘了。悟,我要先见过……”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欢快地伸手:“噔噔咚!”

无需多言,赫克托落在校长身前。

他友善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赫克托·布雷德。(e)”

校长:“…………”

校长先生捏紧了拳头。

“是惊喜哦夜蛾!”五条悟远远地摇头晃脑,还要火上浇油:“怎么样,很厉害吧~”

面对校长先生的铁拳,白毛笑嘻嘻吐了吐舌头,最后留下意有所指的一句话:

“结界果然查不到没有咒力的人呢。”

于是,不出意料地顺利入职了。

将虎杖送进宿舍,两名成年人功成身退。脱离了学生们的感知范围,他们同时停住脚步,同时开口:

“你……”

“你先。”赫克托伸手示意

五条悟毫不客气,对着兽耳就是重重一弹!面对睁大的黄眼睛,他直截了当发问:“赫克托酱,就这么确信我是好人?”

毛耳朵:???

耳朵尖痛痛的,使得尾巴尖有些抓狂,快速在地面上敲打起来。赫克托双手环胸,努力解释:“事实上,我对观念相似的人,有天然的亲近感。”

顿了顿,他诚恳道:“但从没有人给我的感觉像你一样强。”

“哈,你可真有意思。”五条悟撇撇嘴,不置可否。

“现在到我了。”

终于平复下尖锐的痛感,赫克托抿抿唇,怀着一点微妙的报复心理道:“刚才怎么不告诉校长,你是为了带虎杖熟悉校园才迟到的?”

“……”

“嗯?”赫克托上前两步,凑近了直视眼罩上黑洞洞的眼眶。

在黄眼睛的逼视下,白毛将双手揣进口袋里,偏过头开始吹口哨。

“嘛,是不是呢?”他小声嘀咕,有些气虚。

没等赫克托回答,他远远指了指半山腰上的教师宿舍,就快快跑路了。

留赫克托在原地震惊:这个世界的人类不需要睡眠吗?

他抓着尾巴计算:

从昨天中午见面开始,这人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入睡了,如果他是早晨正常起床,那么连续工作时长将达到36小时……

不知道这位教师是如何做到的,反正自己是撑不住了。

随便找了间支持跳窗速降的屋子,他用桌椅在门窗后布置好简易的发声机关,就扑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