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盛夏。
夏日的风裹挟着闷热的暑气,窗外的蝉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声嘶力竭,搅得人心烦意乱。
高考前几天的阚昭是块宝,成绩出来的后几天阚昭就是块草。
大概几乎每个家长看见自家儿子整天在家里心里就没有不爽的,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干。
反正方芸那几天挺上火的。
她把果盘朝茶几那里重重一放,“阚震中,你说说你儿子怎么回事。天天搁那电脑桌前一坐,问他吃不吃水果也不回话,放假了跟丢了魂似的。”
方芸在阚震中一旁的沙发那坐了下来,奇怪道:“还有清许也是,昨晚喊她来吃晚饭。我就注意到他跟你儿子之间这氛围不要太奇怪,话都没说一句。你说他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阚震中看着电视上的谍战片,哼了声,“还能为什么,兔崽子没本事。”
方芸推了阚震中一把,“你怎么说话呢,好歹是你儿子。”
阚震中剥了个橘子喂给方芸,“没事。高考前他们不是计划去什么毕业旅行?说不定回来就和好了。”
*
飞机终于在潮湿闷热的热带空气中降落在琼海机场。
当走出舱门,一股裹挟着咸腥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全身。
阚昭沉默片刻,看着前面大包小包的一系列东西,一辆专车给乔恙不够,还得再派一辆专门给他送行李。
“你把你卧室搬来了?”
乔恙不甚在意,甚至大为感动。
他揽住阚昭的肩膀:“终于说话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面瘫鬼附身了。害得我在飞机上都不敢说话。刚准备一下飞机就给你叫魂。”
阚昭:“……”
他真的不敢说话了么?哪怕是少说一句。
乔恙这话说得好像找空姐聊了大半天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民宿是之前在平台里直接订的,半山半岛,离海边很近。
专车将他们送至目的地。
穿过一片椰子林就看见有蓝白相间的双层小楼,被各种热带植物环绕。
他们刚走到门口,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就欢快地冲出来,绕着几人转圈。
后面跟着穿着琼海标志性花衬衫的中年男子,从门廊里出来,是民宿老板。
老板叫东琸,他自我介绍说以前在京市做IT,因为妻子喜欢琼海所以几年前来这开了家民宿。
“那你妻子呢?”乔恙东瞧瞧西看看,只是随口问句。
看见东琸有微妙的停顿,阮颜颜哪怕没明白什么也心领神会,推了把乔恙,让他别瞎说话。
“这是你们的房卡。”东琸很快恢复了原本慵散的微笑,递过两张卡片。
他亲自带他们上楼,一路上详细介绍着民宿的设施:“房子里有公共厨房和洗衣房,二楼有个小露台,晚上可以看星星。冰箱里我们准备了免费的饮料和水果,每天会补充。”
走廊尽头就是他们的房间。东琸随便挑了一间刷卡开门,阳光立刻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宽敞一点,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大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
“你们订的是我们的海景套房,视野很好,早上可以直接在床上看日出。”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碧蓝的大海立刻映入眼帘:“宿离海滩只有五分钟步行距离,但不在主景区,所以晚上很安静。”
“那就祝你们玩的愉快。”
*
客厅茶几上摆了一张手绘的琼海旅游指南和地图,标记了一些本地人才知道的好去处。
乔恙葛优瘫式的躺在沙发上,翻了两页,“我们晚上去哪逛呢?去南边的也是还是北边的呢?”
“话说……”他坐起身,看着眼前不停朝他摇尾巴的萨摩耶,支着下巴,“话说怎么有只狗在这啊?”
“跟着我们一路了,你才发觉啊?”阮颜颜把她带的一些小物件搬到她的房间里。
林清许蹲下身,手轻轻抚摸萨摩耶的脑袋:“你好呀,椰子。”手陷进它雪白的毛发里。
狗狗享受地眯起眼,快乐地舔她的手心。
“林清许,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乔恙来了兴趣。
“喏。”阮颜颜闻言随便指了指沙发旁摆的公告栏
——萨摩耶,大名椰子,民宿二当家,如有遇见请不要被它的热情吓到,不咬人。也请不要被它一副没吃饱的可怜外表迷惑,而去给它投喂食物~超重耶耶正在减肥中!!!
上面是文字,减肥被老板用红色粉笔着重圈出。下面是眼前这个萨摩耶的自画像。
乔恙又重新瘫了回去:“话又说回来,所以晚上我们去哪?”
阮颜颜也瘫沙发上:“忙了一天是没有一点能量了,反正这么多天又不急,我选择点个外卖今天好好睡一觉。”
“说的也是。”乔恙也不再执着,拿遥控调了个动漫看,再顺了包阮颜颜的番茄味薯片。
抬眼看阚昭勤劳的背影,乔恙也不客气:“田螺昭,你既然已经把她俩的东西都搬过去了,也帮我全搬了呗。”
阚昭的脚步未有一顿,敛了敛唇,无声让乔恙滚,下了楼。
“呵。男人。”乔恙把嘴里的薯片嚼的咔咔作响。
*
四人这趟旅行没有完整地规划,走哪逛哪。或者前天晚上说好去哪玩,四人却不约而同一觉睡到中午也是常有的事。
林清许是被椰子蹭醒的。
一睁眼,一个胖乎乎的狗头赫然出现在眼前,毛茸茸的,椰子扬着萨摩耶标志性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清许脸上还残留着它大鼻头贴上的湿意。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多。
顺了两下椰子的毛,想继续睡下去,又被它舔醒。
椰子是昨晚留宿的。昨天林清许他们四个晚上外卖点了烧烤,外卖员把东西放前台,椰子立即便闻见了,跟着他们进屋。
眼看着椰子口水都快把地板淌成河,林清许实在受不了它巴巴的眼神,把烧烤上的肉用矿泉水冲刷几遍便喂给了椰子。
这下算是被椰子缠上了,赖在他们屋里不走。椰子耍赖惯了,东琸也习惯,知道它的去处之后便不再管。
到底是民宿二老板,哪怕林清
许晚上关着门,椰子也能轻车熟路地咬着门把,直接开门。
便也造就了林清许早上醒来的场面。
她叹口气,看着粘着她寸步不离的椰子,自然知道它什么意思。
“可我这没有狗粮呀,我没有买过。”
椰子歪头,嘴巴上挂着口水滴落地板,听不懂。
琼海的早晨不像下午那样酷热,有时会吹来一阵凉风。
林清许带着椰子去前台。
东琸就在那,看见椰子便一副了然的模样,端着倒完没多久的狗粮朝椰子示意。
椰子撒欢一样地朝他奔去。
东琸随手摸两把它的毛就站起身继续刚才的事情。
他将几只白色的小花扎成一束,放在柜台一角的相框前。
照片里是年轻些的东琸和一个笑容甜美的女生,背景画面似乎是某个海滩。
林清许刚来那天就注意到这个,这些天照片前的花也各有不同。
“这是我妻子晚晚。”东琸突然开口。
他声音轻柔,“她很喜欢琼海,所以我们开了这家民宿。”
林清许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轻声说了句“很漂亮。”
东琸笑了下,把一盘颜色很漂亮的糕点推到她面前:“试一下我做的椰子糕?”
“虽然晚晚以前说很难吃。”
*
昨天他们去游玩的地方太远,后面几天只想就近原则。
下午去民宿旁的沙滩。
太阳实在炎热。
原本的畅想一下子烟消云散,几人躺在沙滩椅上,头上是巨型的沙滩伞。
旁边不时有小孩跑过,追逐,玩闹,阮颜颜只能赞叹句年轻正好,反正她这个年纪是一点也跑不动了。
一只排球从天而降,差点砸到她。阮颜颜坐起身,果然见是乔恙。
乔恙从远处跑来,“要不要这么垂暮?来玩这个。”
三人拒绝。
乔恙将阚昭拖起身,“就当是体验三亚特色活动。”
2v2对抗模式,通过抽签模式,林清许和阚昭被分到一个队伍。
这几天他们的关系不温不火。
至于阚昭出于什么原因林清许不知道,但她一见到他就想起上次在家门前的那个吻。
就像某种平衡的关系即将被打破,让人无所适从,又想逃之夭夭。明明事情可以变得不复杂,可以做最好的朋友,永远都不分开。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体育一向不好。”她和乔恙说。
要是对方是别的男生,或许还会稍有绅士风度地说那算了吧。
但如果是乔恙,他只会一脸痛心疾首愤世厌俗,好像在说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好吧。”林清许妥协。
凭其以惊人的运动天赋,加之林清许心事重重,她连最基本的发球都频频失误,球不是撞在网上就是飞出边界。
和强者打固然挫败,但和太弱的玩着实无趣。又不是比赛,真不强求胜负。乔恙等了几次没接到球,太阳快将人晒化。他以为林清许不会玩,毕竟她的中考体育分历历在目,摆手叉腰,朝对面喊:“阚昭,你要不先教教林清许?我先去喝口水。”
“嗯。”阚昭走到网前,捡起滚落一旁的排球。
大概阚昭也以为她不会,手把手教。
明明在以前,这种肢体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现在林清许突然就注意到他锋利的轮廓和明显的喉结,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防晒霜和海风的气息。
太近了。
阚昭忽然从身后环住她,胸膛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贴上她后背,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他指尖还沾着沙粒,轻轻移动、握住她的手腕:“小臂并拢。”
说着掰开她无意识弯曲的手指,用掌心贴着她手背将其下压,温热的呼吸扫过林清许泛红的耳尖,“手腕放松。”
“专心。”
乔恙回来时,林清许大致学得差不多。
比赛重新开始。
林清许不再想那些事,集中注意力。她回忆刚刚阚昭教的那些动作要领,和阚昭配合地不错,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给乔恙打兴奋了,她一个猛烈的扣杀直冲林清许而来。
阚昭离得远,再赶来来不及。林清许本能地闭上眼睛伸出手臂,却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瞎猫撞上死耗子,排球真被她弹了出去。
而林清许也因为力的作用关系,整个人重重摔在沙地上。
阚昭迅速朝她看去。
他口中还唤着她的名字,三步并作两步赶来。单膝跪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犹未所觉,翻看她的手腕,手臂,汗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颚线滴落,腿找伤口:“有没有哪疼?”
对面两人也赶紧跑了过来,乔恙喊:“林清许,你没事吧?”
林清许坐原地,摇了摇头。
阮颜颜肘击乔恙,“你当给国家争光啊?打这么用力。”
乔恙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清许,“感觉来了,不好意思啊。”
林清许擦掉阚昭额头上的汗珠,“我没事,阚昭。”
那个吻就是一个意外,林清许和自己说。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第42章
乔恙悠哉地躺在小院里的沙滩椅上。
阳光,大海,饮料。
美好时光。
远处一团棕色的不明物体向他这边疾驰而来。
乔恙掀开墨镜定睛一看。
萨摩耶?椰子?
等反应过来,发现那不是棕色,而是屎黄色夹杂着灰。
来不及。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椰子刹车,露出邪恶耶耶笑,然后,原地抖三抖。
液体夹着不明物固体飞溅,乔恙一蹦三尺高。
“妈啊!!!”乔恙逃离现场,“椰子你掉哪个粪坑里去了!!!”
可惜椰子对他穷追不舍,并且两条腿跑得比四条腿慢。
已然逃不过,邪恶的想法瞬间在乔恙脑海里生根发芽,他奔向另外三人所在地:“桀桀桀桀桀桀。有难同当!你们也别想逃!!!”
“乔恙你离我远点啊啊啊啊啊!”
“阚昭救命!”
“我真服了。”
*
画风一转。
东琸在楼上露台,靠在沙滩椅,看天空云卷云舒。
隔壁追逐打闹的声音传来,给不算静谧的小院又增添几抹活力。
风铃作响,旁边木质小桌上放着字迹还未干涸的信。
亲爱的晚晚:
又是一年夏天,你最喜欢的凤凰花也开了。
今年遇到了一群小朋友,他们浑身透着朝气,很像你。
嗯。好吧。其实我是说,我很想你。
还记得吗?你说过想要一栋能看到大海的房子,院子里要种满你爱的花,每天早晨被海浪声唤醒。现在这些愿望都实现了,只是你不在。
我每天都会更换你照片前的花,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有时候我会错觉听到你的笑声从厨房传来,或是看到你坐在露台上看书的背影。
这家民宿是我们的梦,现在成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永远爱你的
东琸
*
这个月步入尾声,东琸问林清许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得到的回复是月末。
东琸撸着狗头,说不妨等等,过几天有烟花节,很美。
琼海是国内旅游胜地,以沙滩海浪著名,每年来这的游客络绎不绝。琼海也以回馈游客为由,每年都会举行那么一场烟火盛宴。
主办方邀了名流于舞台表演,周边小摊齐聚,小吃,工艺品纪念物,也充斥走道两岸。
人群接踵,四人被时不时借过的游人拆散,到最后林清许只剩阚昭在她身侧。
打电话问了其他两人的方位,阮颜颜在路过的烟花小屋玩,乔恙被旁边的小吃摊吸引了去。
一声炸响。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海湾。无数烟花腾空而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绘出绚丽的图案。
巨大的发光水母在夜空中缓缓展开,散落,凝聚成“琼海欢迎你”几个字。
阚昭在她耳边,他的声音几乎被烟花声淹没。
林清许转身看他。
烟火彩色的光折射在他的眸中。
他们在海旁沙滩上漫步。那里算热闹繁华中唯一一块净土。
林清许脱下鞋子,在被海水浸过的深色沙子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小时候他们也来过这。
两家人一起来琼海度假。小孩子精力大,大人们实在陪他们玩不动,就让林清许和阚昭他俩自己玩。
在旁边商贩买了挖掘小铲子和彩色塑料小桶让他们铲螃蟹玩。
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他们就把小桶丢在一旁,坐在沙子上堆城堡。
恶劣如阚昭,等林清许刚一竣工,就用小铲子立马把她的作品毁之一旦。
*
这场烟花会直到后半夜才落幕。
乔恙玩到黎明才睡下。睡前在四人小群里赶紧取消次日的旅程安排,直言要睡个昏天暗地。
阮颜颜紧跟其后,“+1。”
林清许回来的早,没他们俩这么疲惫。下午乔恙和阮颜颜还没醒,林清许便去观影室进行娱乐活动。
她拿了几包薯片窝在沙发上,找了篇最近热播的电影看。
大概是听见了声音,跑来的椰子直接撞开了门。吨吨跑来,在矮桌上嗅来嗅去。
林清许摁住薯片开口处,把椰子抱住:“不可以吃,这里有很多添加剂。”
椰子身姿矫健,又着实聪明。等松手,它眼珠骨碌一转,必定要把薯片袋叼走藏到床底下去吃。以这几天经验之见。
迫不得已林清许喊阚昭。
阚昭闻声而来,手里拿着小狗鸭肉干。
见了零食,椰子倒也乖乖听话。哼哧哼哧爬上沙发,一嘴一块肉,等都吃完了也不闹腾,一起看那部它看不懂的影片。
空调扇作响。
倦意绵延。尤其是怀中还有一团毛茸茸。
感到肩上微沉,阚昭侧目,发现林清许闭着眼,呼吸已然均匀起伏。一旁的椰子也早已打起了小呼噜。
阚昭望着她出神,连呼吸都放轻。电影所折射的光影掠过她的睡颜,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单手扶着她的脖颈缓缓放在沙发上。动作很轻,但足够让椰子抬起头。
“嘘。”阚昭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大狗懂事地没有叫唤,望向他,露出标志性的耶耶微笑,尾巴在沙发上开心拍打。
林清许的头发散落在沙发靠垫上,有几缕发丝搭在鼻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阚昭调整姿势,一只手轻轻穿过林清许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
动作间,他的袖口擦过她的脚踝,林清许在睡梦中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从客厅到卧室的走廊突然变得很长。
她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钻入阚昭的鼻腔,玫瑰混合着柑橘,熟悉得让他心尖一动。
阚昭走得极慢。
他推开门。
暮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橙黄色的光晕。阚昭弯下腰,动作轻柔,将林清许的腿放在床沿,再慢慢让她的背接触到床垫。
椰子也跟了过来,在床周转了两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懵懂地看着面前两人。
林清许的皮肤在暮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阚昭在床前蹲下,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林清许脸上的发丝。
一股冲动突然涌上心头,阚昭俯下身,屏住呼吸,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指腹轻轻蹭了蹭林清许的脸颊。
“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要进入大学篇啦,男二闪亮登场~
定时不小心漏了今天的了,多亏困困狗宝宝提醒[撒花][撒花][撒花]
第43章
如果没有阚昭,林清许当初会不会和曲闻在一起?
这没有答案。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没有必要和任何人去对比,来评出好坏强弱。
曲闻好看,温和,待人如沐春风。
大概每个人都会对这样一个学长而心生好感,或许无关情爱。
但他给予阚昭的危机感倒是真实存在。
*
大学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出。
林清许不出意外地成功录入南美,阚昭也成功上了他的第一志愿。
乔恙和之前安排的一样出了国。
阮颜颜同样被录入国内计算机专业排名靠前的元大。
*
大学开学的前几天,阚昭堂姐小孩出生。比预产期提前了几天,恰好他们也在南川。
方芸带阚昭提前飞了过去。
机场大厅里,阚昭把前来送行的林清许拉到廊柱后。
周边路人走过。
他状似无意地提及,“林小小,聚会那天我说的话你听清了吗?”
“什么?”林清许疑惑看他。
阚昭垂眸,未知名的情愫藏匿在幽深的眸中。
广播里响起机械的女声,催促着前往南川的旅客登机。
方芸在安检口遥遥招手。
片刻寂静。
阚昭突然伸手揉乱她的刘海,碎发垂落在她眼前晃悠。
“没事。”
他倒退着往安检口走,嘴角噙着笑,“南川见。”
*
见的确是见了,但那几天属实相处得不算愉快。
人与人之间总会闹些矛盾,关系再好也没什么用,就像再亲密的兄弟姐妹也躲不过拌嘴争吵。若真能做到永远和和睦睦,这不是假惺惺地维持表面和平,就是压抑着真实情绪在演戏。
但阚昭超级莫名其妙。
林清许提前抵达南川的那几天,阚昭的性格劣根性回溯了一样,说话语气懒散又欠打,还动不动就伸手揉乱林清许打理好的头发。
让他不要太过分,阚昭却只是勾着嘴角笑,也不解释,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来气。
林清许虽然脾气好但自认不是孬种。
隔天就是南美开学。
林清许根本就不想和他说话,也不再需要阚昭来帮她搬行李了,第二天清早就自己拖着行李箱离开临时住的酒店。
南美学校门口有专门的志愿者给新生拿行李,带他们去宿舍。
林清许在入口处填完资料后,她被分配到的是一位学姐。
学姐十分热情,一把将林清许的行李全拿了过去。但毕竟学姐也瘦瘦高高的,林清许推辞了一下,还是和她分担行李的重量。
只是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顺利。当林清许弄完学姐给她推销的电话卡时,对方以上厕所为由,说是离开一小会,让林清许站在远处等她。
只是时间过了快半小时,学姐依旧没有回来。
已经过了清晨,阳光逐渐热辣刺眼,林清许额头上沁出细汗。
可能是在太阳底下暴晒太久而促使得有些脱水。
她感觉中了暑,或者犯了低血糖,想吐,有点晕,心跳也加速很快。
在这时,一只过分好看的手突然伸到了她的眼前,挡住了头顶毒辣的阳光。
“同学?你还好吗?”
林清许向声音那方看去。
日光炫目。
有人逆光而来。
这是和曲闻的初见。
*
曲闻在南美算是的风云人物。
大数据总会推些与生活相关的事,开学前林清许便时常能在有关学校的帖子上刷到他。
一个人受欢迎并不会平白无故,因为他好看,温柔,还有……热心?
曲闻扶住晕眩的新同学,防止她摔倒。轻声询问。
他耐心听了前因后果,便明白事实是林清许被放了鸽子。
他解释,那学姐大概是冒充志愿者,然后推销电话卡拿提成,等人注册成功就借口离开弄下一单。像这样的人有很多,大多集中在新生开学季。
曲闻主动提出带林清许去女生宿舍,理由也恰如其分:“没关系。毕竟我也是南美的一员,总不能刚让新生来学校,就让学妹对南美失望不是吗?”
他笑起来似江南三月的烟雨,不像阚昭帅的那么有攻击性,而是裹着玉兰香的春风,如沐柔光。
林清许以为两人的交集就将止步于此,直到军训过后的素描课又遇见了他。
曲闻比林清许大一届,是她学长。专业不同,他主攻油画。
曲闻父母都是南美教授,从小便受美院熏陶,因为环境影响,他与南美里的老师关系也都不错。
大一上学期的上午几乎都是练素描基础,但任课老师时常有事,拜托曲闻代为上课。
其实这门课也没什么东西要讲,就让学生画下素描之后交作业,任课老师偶尔巡视一圈提下意见。
有时候林清许去教室得早,会遇见提前来的曲闻。
他坐在窗前一个人绘画,用的油彩。穿了棕色的围裙,但只盖住了前面浅色的衣服,靛青的颜料有时候会在他的锁骨处留下一点痕迹,或是颔下。
大概因为高考分数,林清许一进校便被老师们倍受关注。加之她长相很好,教养性格与学习态度也深受老师喜欢。曲闻与她两个得意门生便总被老师拿出来互相提及。
久之,林清许与曲闻也逐渐熟悉。
曲闻朝她浅浅一笑,“点评一下,嗯?”
“笔触细腻,色彩浓淡和层次处理得当,光影营造出的氛围感也很好。”林清许站在他身旁。
曲闻难得打趣,“好官方的回答。或许你可以直接回答好美的画。”
林清许和曲闻早便加过联系方式,为了答谢之前曲闻帮她搬行李,当时便提出请他喝奶茶,只不过开学初有些忙碌,一直没有时间实践。
林清许偶尔会在社交平台发闲暇时作的画,某次与曲闻聊天时,对方无意中提及她的人像素描更多。
林清许解释,“高中时画室老师说我除了人像,其他画根本就没有注入任何情感。她打的那些低分会让我们重画,于是我就很少画其他类型。”
简称偷懒,但林清许没说。
曲闻翻了好几页内容,发现里面的同一个男生肖像偏多,又看了那几张传说中的“毫无感情”的画作。
他评价:“但过分美丽。”
但当时林清许和曲闻之间的联系也仅限如此,属于比泛泛之交好上一点,但真论上熟稔,倒也不至于。
关系真正的转折在一次学校组织的写生活动,林清许他们班的其中一位领队老师临时有事,便请曲闻代她参加——
作者有话说:再一次加更啦。
谢谢困困狗宝宝的超级多营养液~
[撒花][撒花][撒花]
第44章
地点在著名的山水景点,山中沟壑地形崎岖难走。林清许体力不支,还腹痛难忍。
“怎么了?”何佳扶着她问,又想到了什么,朝林清许做了个口型。
林清许点头,她面色发白。
“那你昨天还连吃那么多冰激凌!”
林清许也很后悔,她早上才发现生理期提前来了。她吃了止疼药过来,没想到效用褪去地这么快,以往都能坚持一天。
曲闻注意到这边动静,朝她们这边走来。
“学长,清许她身体难受。我扶她去校车那休息。”何佳说。
曲闻看了一眼林清许的脸色,问她:“还走的动吗?”
林清许疼的话说不出来,小腹仿佛是被锥子重重地凿击。
曲闻道了声抱歉,将她拦腰抱起。让何佳先去写生,他把林清许送到校车那边休息。
林清许吃了片止疼药才缓缓恢复过来。
“谢谢。”
曲闻将外套脱下堆叠垫在大巴座位上,坐垫较硬,久坐容易难受。
林清许靠在上面逐渐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上有了夕阳。
余晖落在曲闻的侧脸上,注意到动静,他停下手上的动作。
“醒了?身体怎么样?”
他递给她一瓶灌满热水的保温杯。
“山上没有暖宝宝,旁边阿婆家里只有红糖。问阿婆借了一点,喝了应该会更好受一点。”
他其实也不太懂女孩子的这些,准备暖宝宝以及红糖水还是临时在网上查找资料所学会的。
林清许接过,“谢谢学长。”
她注意到他手上的速写本,上面勾勒着线条。
曲闻察觉到林清许的视线,他将本子递还给她,“听说你们明天就要交速写。想着在你醒来之后大概也还是不舒服的。便擅自做了你的作业。”
“谢谢。”
林清许翻看了几张,曲闻的基本功很好,上面无论是花草河川还是楼房瓦都栩栩如生。
她视线停驻在其中一张画,手里翻页的动作也稍停。
里面的少女闭眼,斜靠在车窗上。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面容,睫毛泛着金色的光。
*
为答谢曲闻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加之履行当初要请他喝奶茶的承诺,林清许便说请他吃饭作为答谢。
时间是曲闻定的。说是那天正好有一场篮球赛他要参加,邀请林清许一起去看。
比赛是在下午。
上午的速写课又是曲闻来代。
林清许记得好像好久没看见原来的任课老师,上次见她,她也还是只戴着口罩,上完课便匆匆离开。
中午的下课铃响,何佳主动提出帮林清许把东西带回去,将她推到曲闻身边,并向她眨眼:“下午球赛位置我们帮你先占,你们就先去。”
大学城里的一家网红餐厅风一直很大,排了号进去之后发现,其实味道不尽人意。
林清许前一天晚上手机忘记充电,电量告急。所在的餐厅并没有自助充电宝,她提前结了账,也点了奶茶等下给舍友们。
等上餐的那段时间,手机电量也彻底耗尽。
和曲闻交谈的过程很舒心,林清许和他专业相近,也有很多共同语言。
就比如此刻,他们一致认为这家网红餐厅的菜,是真的难吃。
林清许借用曲闻的手机联系何佳,问了她们现在的所在位置。
进入篮球场馆前林清许和曲闻分开,曲闻去了休息室换衣服,林清许进了馆内。
在门口的时候,她大致扫视了一下周围找何佳她们,但隐隐约约似乎看见阚昭的身影。
场内人山人海,那抹身影又消失不见。林清许以为是错觉。
大概是多想了。
阚昭先前并没有和她说过要来南美。
何佳朝她招手。
林清许便不再深思,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们。
何佳推推攸悠,挪了两个位置。她朝林清许眨眼,“中间的位置特意给你和曲学长留的。”
攸悠接过奶茶,“哇”了声,“白茶家的草莓椰椰奶露,清许你怎么知道我爱喝那个。”又把侧身把另一杯递给詹菡。
攸悠喝了口奶茶,嚼嚼嚼。
赛程开始。与曲闻他们对抗的是南川大学的数学系,由着装可以看出,他们后面印着南川大学的校标。
“南川大学的也来了?”林清许有些诧异。她之前并不关注球赛之类运动,所以并不清楚这些。
“听说是南川各学校之间举办的友谊赛好像,不过场所定在我们学校。”何佳说。
那刚刚……
林清许视线还未落及选手席,便被攸悠一把拉住,“清许,你看!”
篮球场上,曲闻投出一个三分球。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擦过篮网,进篮。
终场哨声响起,南美油画系胜。
周围人声鼎沸,很快又是另一个学校学院间的比拼。
“我听说隔壁的校草也参赛。”攸悠吸着奶茶吸管说。
“校草?”何佳挑眉。
“听说是有女生抓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上
表白墙捞人。那男生在他们系里应该挺出名,带着口罩还被人认出来。那时还有人质疑说什么戴着口罩能看出来什么丑还是帅。”
“然后呢?”
攸悠继续解释:“评论就有人说本人超级帅什么的,还附上一张偷拍的图。那边计算机系人就上来凑热闹,专门排了个校园男神女神榜,那人就断层第一。”
说话间,观众席上一阵骚动。
林清许本来听攸悠的八卦正入神,被何佳轻轻推了下提醒。
她抬头,看见已经脱下赛服换上原来服饰的曲闻正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她对上曲闻含笑的眼睛。
“有水吗?”他问。
林清许把属于曲闻那杯的奶茶递给他。
何佳她们三人赶紧招呼曲闻坐下来,位置就在特意空出的林清许身边。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看台上扩散。一些目光聚焦在他们俩身上。
因为在南美比赛,本校的学生较多。曲闻在学校算是出名,因为家世,因为才华,因为样貌。
他们本没听说过曲闻有什么桃色新闻,乍一看温柔学长专门跑到观众席上和一个女生一起坐,且两人看上去还很是般配。瞬间心里反应惊涛骇浪,各自眉宇中满是八卦之色,或窃窃私语,或打字聊天,再偷拍一张这两人的图片,传到贴吧,瞬间讨论楼层迅速增长。
突然赛场传来惊呼。
林清许猛得心头一颤,似有感应地朝前放正中央的地方上望去。
第45章
裁判吹停比赛。赛场的球员全部围上去。
纷杂的声音中,阚昭看见林清许从台上跑了下来。
因为剧痛,他的额间汗珠不断沁出,滚成大颗,顺着下颚往下坠,而林清许脸色比受伤的他还要苍白。
*
混乱中,阚昭被抬上担架。
曲闻站在观众席上看见林清许被他紧攥住手腕。
阚昭的唇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
林清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匆匆点头,跟着担架离开了体育馆。
曲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记分牌上的胜利在此刻显得如此寡淡,他赢了比赛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回到宿舍。
舍友惊讶于他怎么回来得如此之早。他们都知道今晚曲闻有另外的安排。
曲闻从衣柜拿了换洗的衣服。他想和以前一样露出温和的笑容,发现不太能笑出来。最后只说林清许临时有事。
浴室里,热水冲刷曲闻的身体。他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赛场上那个男生受伤时那个眼神。
是愤怒,是不解,是恐惧,像是守护了多年的珍宝即将被夺走。
*
林清许向来对这种赛事活动没什么兴趣,但阚昭还是在体育馆里看到了她。
彼时身旁舍友吕戴正兴致盎然地展示他刚抢到二次元手办,而阚昭却被馆里出现的那抹白色身影所吸引注意。
按理说,他们离得远,如果不是特意关注,阚昭根本不可能会注意到有哪些人出现在门口。
可他就是看见了。
消息石沉大海,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都没有回复。他想林清许的手机大概是没电,或者她在忙没时间看信息。
她应该是和室友来的,浅笑着和她们说了几句话便已落座。
虽然中间过程有些曲折,但结局好像都指向一个方向。
所以一开始,阚昭心情还算不错。
球队关系和他还算不错的队友提醒他注意对面打黑球,南美环艺系的德行,周边几个学校都知道,总爱投机取巧。
阚昭点头,不以为意。他想着等打完球赛就去找林清许,晚上一起去吃个饭或者是其他。
哨响一吹。对面夹击,大概赛前做了调查分析,除去几人留在必要的防守位,其他人都包夹阚昭。也有人暗中下黑手,肘击、绊脚,无所不用其极。
阚昭一一避过,甚至还挺轻松地投框进篮。
与欢呼声格格不入的是观众席一小片地方声音稍显嘈杂,阚昭注意到是林清许也在那。
有个男生和林清许同坐一处,与其他几人泾渭分明,显然那男的是和林清许一起的。
他俩谈笑风生,林清许似乎表现得也并不排斥。
阚昭运球的动作顿了一下,明明不应该分心,但视线还是不断移向林清许那里。
这男的是谁?
林小小和他什么关系?同学?朋友?
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
毕竟现在不像以前,一个在南美,一个在南川大学,虽然两校隔得不远,但他们也不再常在一处。
难免被有心之人插入其间。
就是这片刻的分神,让对方卡准时机变向突破,快攻上篮得分。而阚昭跳投的瞬间,骨头处一声脆响,他刚才追防时踩空,又被对面恶意撞击。
倒在地上,他的腿部传来尖锐的刺痛。
全场哗然。有甚者直接激动地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
阚昭视线依旧紧盯着观众席,试图找出一点林清许和那男的不熟的证据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球场上的突发事件终于让林清许朝他这边看来。
他们视线相撞。
阚昭清晰地看见她的神色从浅笑变为震惊再转为焦急。
他望着她着急向他跑来的身影。
馆内的白炽灯将她晕染地更加朦胧,也可能是因为额间的冷汗滴落他的眉眼,才使得视物不清。
阚昭的脸色因为痛意惨白。
但心里的焦灼却散了不少。
他甚至觉得,这样……
倒也不错。
*
他是谁?
他为什么离你这么近?
为什么你要朝他笑?
这些话徘徊于嘴边最终只能嚼烂然后硬生生咽下去。
没有名分显得连质问都那么毫无理由。
怕给人吓走,阚昭只能攥着林清许的手腕。
“林小小,我好疼。”
*
护士推着担架车进入手术室,轮子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关上的瞬间,林清许才意识到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低头看手腕,那里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红痕。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她犹记阚昭掌心滚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模样。
问周围人借了充电宝,手机开机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传了过来。林清许颤着声音给方芸打电话,方芸安慰她不要急。
手术室的门打开,“家属来一下。”
医生从里面出来,简单阐述了下病情:“韧带严重撕裂。后续还需住院观察。”
“签下字。”
林清许接过钢笔。
医生拿回纸,在上面瞥了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姓林?”
他后面倒也没再说什么,重回手术室。
天空变得暗沉,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着玻璃。
林清许坐在门外,想起九岁那年她高烧不退。当时高嫤出差,方芸和阚震中也不在家。那晚卧室天花板的灯光,和现在一样苍白。
手术很成功,阚昭被推了出来。医生摘下口罩,嘱咐了几句。
护士在病房忙碌。
林清许站在阚昭身边,千言万语,好像又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阚昭说他没事。
因为麻药,他很快沉睡。
林清许向辅导员请了假,晚上先不回宿舍。
整个半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等确定阚昭无恙,身心骤然放松,夜幕降临,林清许趴在他的床边也睡去。
*
深夜。
房间静谧地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窗帘未拉,月光洒落。
于邻市出差赶回来的阚玥打开病房门,风尘仆仆。
一进门便看见阚昭支着脑袋,手指正穿过林清许散落床边的发丝,还轻轻拽了拽。
“呦。干坏事呢。”
阚昭只瞥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阚玥打量了一遍他被打上石膏的右腿,挑眉,“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来慰问一下她这个可怜的堂弟,却被人家一句“别吵,她还在睡。”给堵了回去。
阚玥给他比了个中指,转身
回去找主治医生——
作者有话说:阚昭: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小三[愤怒][愤怒][愤怒]
第46章
林清许第二天上午有课,早八,何佳她们提前给她占了位置。
走到教室,看见她的攸悠朝她示意招手。
林清许刚一落座,身旁的三人就燃起八卦之魂,问昨天她跑去找的那个男生是谁。
“是阚昭。”
三人了然。
她们整个宿舍都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阚昭舍友程止的前女友是重度甜品患者。每次风大的甜品都要买来尝尝,遇上好吃的就会送一份给程止。
被阚昭看见,他便问程止要了链接,买下送林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