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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准亲我 moyuu 12611 字 4个月前

第91章

林清许回去时,高嫤正在接电话。

没什么办法,虽然大过年的,员工也都放假,但作为老总,但该忙还是得忙。

手上的面粉还来不及洗净,她站在茶几旁,用上面的湿巾一点点擦拭白点脏污,一边回复电话。

见林清许回来的这么快,高嫤先是小惊讶了下。

但她很快便发现林清许脸色不太好,以为她是哪里生病,匆匆对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便挂断。

“清许?”高嫤快步走近,关切地伸手探向女儿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林清许摇摇头,“就是有点累妈妈,我先回卧室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好像压着一块洗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往下坠,却说不清到底是哪里难受。她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明明没有伤口。

躺在床上,她把头埋进枕头里,想要用睡觉来麻痹自己,和之前一样。

却发现无济于事。

脑海里反复浮现阚昭和刚刚那个女生站在一起的身影。无论是阚昭微微低头听女生说话时垂落的额前碎发,还是女生踮起脚时荡开的裙摆都历历在目。

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那一刻,林清许甚至不敢去看阚昭望过来的眼神,害怕看见里面属于她的温情荡然无存。

明明之前……明明。

……明明使她先推开他的。

她本该为此高兴的。按照她预想的剧本,他们本该就这样退回安全距离,成为彼此最普通的朋友,没有暧昧,没有纠葛,只有坚固而恒久的情谊。

可她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她不应该这样,不能既要又要。

明明亲手划清了界限,又蛮不讲理想要阚昭除了她谁都不接触。

林清许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仿佛黑暗能吞噬所有不该有的念头。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那些尖锐的情绪也会被暂时麻痹。

可终究只是短暂的逃避。

每一次在半梦半醒间挣扎时,那种闷钝的难过就会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她像被困在一个循环里,清醒时窒息,睡梦中不安,反反复复,却找不到出口。

母女连心,高嫤自然是注意到林清许不正常的情绪,哪怕她并没有表现很明显。

她来到林清许卧室前轻轻敲击几下,然后推门进去。

“清许?”高嫤柔声唤着,在床边轻轻坐下,手背在林清许额头上测了体温,“怎么又躺床上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清许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明显的鼻音,“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高嫤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她动作轻柔地理了理女儿散乱的发丝,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累了就好好休息。”

她温声说,“妈妈在这里一直陪你。”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

林清许突然转身扑进她的怀里,泪水瞬间浸湿了高嫤的衣襟。

“妈妈,我是不是很坏?”林清许声音哽咽。

高嫤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把女儿转过来,发现林清许的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用拇指轻轻拭去林清许眼角的湿润,“清许是这世上最善良,最懂礼貌的。也永远是我的骄傲。”

“但我这里好疼……”

她按在自己心口,哭得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它就是好痛。”

“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怎么可以这样……我真

的好过分,好自私,怎么可以这样……”

“对不起……”

“对不起……”

林清许在高嫤怀中呜咽。

高嫤什么也没问,只是稳稳地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都会过去的,”高嫤低声说,声音温柔又坚定,“妈妈一直都在。”

*

之前对虾滑上头,方芸一次性买了好几十包。

过年新气象,去年的东西也不好再留,方芸索性用这些包了点馄饨给虾滑清清仓。

给高嫤送去一些,发现人也在厨房忙活。倒不是做什么饭,而是煮两个蛋。

晚上煮蛋吃,看上去还不像做减肥餐。方芸也随口问了下原因。

高嫤笑笑,说林清许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哭了一下午,刚刚哭睡着了。醒来眼睛肯定得肿,家里没屯冰袋,先备两个鸡蛋消肿。

这一听不知道。一听这事方芸这不上火了?林清许这好脾气的,谁能给她气受?再加上阚昭这几天不对劲的表现,罪魁祸首不一眼了然?

等气冲冲地回到自己家,理智也就恢复了点。

且不说这么多年阚昭的表现,给谁气受,都不可能给林清许。再之,小时候阚昭就天天嚷嚷,她和阚震中对林清许偏心,万一真搞错了也不太好,万事要讲究证据。

而且孩子的事家长插手也不太好。

但虽这样想,方芸心态已经完全变了。怎么看阚昭怎么就不顺眼,出门还左脚先踏出,糟心玩意。

眼不见心不烦,让阚昭赶紧下去把垃圾丢了。

顺便打听:“你知不知道谁欺负清许了?”

阚昭喝水的动作一顿:“她怎么了?”

方芸扫了他一眼:“哭了。”

听见这话时,阚昭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突然想起下午看见林清许时,她那个失神无助的表情。一开始他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她不想看见他而已。

“哭了?”阚昭的声音变得干涸。

其实本来听到林清许的名字前,他就应该走的。符合她的心意,不纠缠,做个普普通通的邻居。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没忍住的关心。

“是啊。你高姨说哭了一下午,可委屈了。”方芸问:“你不知道?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阚昭低声重复:“哭了一下午?”

那她眼睛疼不疼?

她哭久了眼睛就会受不了,家里有没有药?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清许通红的眼眶。想起她今天在楼道里苍白的脸色。

为什么会难过?

不明白。

她不应该因为他的退却而庆幸,然后和那个曲闻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但此刻,忽的,一种尖锐的心疼攥住了他的心脏。

阚昭想起这些天来故作冷漠的自己,想起那些刻意疏远的举动。他以为这样就能留存自己最后的尊严,可现在……

“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方芸一看自家儿子这样,就知道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深吸一口气,把砧板的排骨剁地咚咚响。

算了,好歹是亲生的。

处于一点母子情分,她劝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偷鸡不成蚀把米。有些人呢就是把自己给作死的……”

“就比如那个谁谁谁……”

话还没说完,就见阚昭抓着外套往外面走,“你去哪啊?”

没人回。

方芸想起本来打算让阚昭干的事:

“喂!好歹把垃圾一起带下去!”

阚昭早就出门。

方芸:“……”

阚震中的劣等基因,偏偏来个y染色体。

没用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和好,忍不住啦阚昭

第92章

听见有声音,金元宝支起耳朵。高嫤见它动作,也跟着朝门口看去。

见到是阚昭。

高嫤才想起自家门有录入他的指纹。

她本来还想着假如等阚昭找过来的时候,假装不在家,听见敲门声也不开门。暂时还不想见到这混小子。

现在大概是行不通。还是失策。

虽是这样想着,但纵横商场的高嫤早能切换一副和颜悦目的神色,“……阚昭来了啊?”

她视线落在阚昭手上拿着的印着某大药房的包装袋。

“嗯。”阚昭回应,他看向高嫤解释,“高姨,我去找林小小。”

说着,在玄关处换了鞋,他就往林清许卧室走去。

“阚昭。”高嫤赶紧喊住他。

又温温柔柔地笑着:“过来下,和高姨来聊会天。”

“清许刚刚才睡下,再让她休息一会。”

搞笑,好不容易刚安慰好自家女儿,怎么可能再让他去惹哭。

阚昭看着林清许卧室方向片刻,听话地朝高嫤那边走。

高嫤拍拍她身侧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在别人面前还好,就算是阚震中,阚昭心里也没什么太大感觉。但面对高嫤,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有些没话找话,她看向阚昭:“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阚昭今年几岁了?”

阚昭沉默,最后开口:“……和林小小一样。”

高嫤想起来了。她讪笑了下,“是的。欸,我这记性……”

金元宝这两月难得见阚昭几次,虽然平时它是有那么点傲娇,但其实它还是很想阚昭的。

午夜时分也难免失眠,望着夜空那盏明月,尾巴扫啊扫,思考阚昭为什么还没拿着猫条来看它。

小猫敏锐的地发现林清许与他之间的矛盾,害怕就此成为单亲家庭。如今看见阚昭终于过来,立即扔下正在玩的猫玩具,跳到阚昭的怀里,讨好地蹭蹭手臂。

阚昭动手挠挠它的下巴,金元宝舒服的打起小呼噜。

阚昭当然知道高嫤这番突然喊住他,是有些来势汹汹成分在的。

不过做错了事,就该这么受着。

果然就听高嫤问他:“阚昭,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清许小时候?”

“记得一些。”

“这房子之前装修过,和十几年前不一样,但其实整体布局没变。”高嫤望向玄关处,示意:“喏,你小时候老在门外敲门,声音特别大,我去开门时就看到,当时小小的你板站的笔直,问就是,来找林小小。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你一股脑地跑清许房间。”

“但没多久,清许就哭着跑出来找我。”

高嫤叹口气,“每每都这样。说实话,以前真是见到你就头大。偏偏你还看不懂脸色,可能也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无奈地发笑:“有次实在是不想开门,就躲到厨房剁排骨,假装没听见。但是没办法,以为你敲会儿门没人开就自己会离开,没想到却直接在外大声喊林小小快开门。怕吵到邻里邻居,我才认命让你进来”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那时候是喜欢清许呢,还是讨厌。”

阚昭喉咙发紧,他看向高嫤:“高姨。”

高嫤打断了他,温声说:“阚昭,我知道清许性格是有些问题。这怪我,以前忙于工作,总是疏忽了她的感受,才让她或许有一些不那么好的观念。”

“没有,是我的问题。林小小很好,我……”

但高嫤没留时间给阚昭解释,注视着他,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所以高姨一直以来都很感激你。以前因为林海栋那事,我一开始介意与有关他的一切。包括我的女儿。所以开始几年我几乎总是出差,说是用事业麻痹自己,其实当时主要是害怕见到清许,害怕忍不住对她也产生那种怨毒的情愫。”

“一个母亲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的想法?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对她心怀愧疚,但还好有你在身边陪着清许。其实阚昭你也大不了清许多少,但一直作为哥哥保护着她,比我称职。”

高嫤将阚昭以“兄

长”的身份,给他和林清许划清界限,“清许从小也很依赖你,这份情意我们也很珍惜。”

“这些年,忙忙碌碌的,我挣了也不少。每次多给清许存一点,我心里就放心一些。就怕或许有一天我不在了,有一天清许谈恋爱了,被那个男生欺负了去,起码这些钱留着给她能有点保障。”

话锋一转,高嫤对着阚昭:“不过我相信有你在她身边,也不会让那个男孩子欺负了她去。我很放心。”

听及此,阚昭的便心猛得下沉。

“哥哥”这个称呼,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感情都隔绝在外。

他听懂高嫤了的意思,声音有些发涩,“高姨,我……”

却倏地顿住。

说实话,到头来不过是他自作自受,高嫤对他不信任也是正常。

小时候便常以欺负林清许为乐,长大以后她又因他而伤心。从小到达林清许的眼泪大多都因他而流。

所以到底还有什么资格来期待更多?

但……

高嫤依然温柔地笑着,目光转向墙上的挂钟,语气轻柔却不留余地:“不早了,你出来挺久,估计你妈也等着急了。”

不等阚昭开口,她又看向旁边他带来的药,道:“这些也拿回去吧。免得等下清许看见了又伤心。在人间大药房对吧?还是你细心记得这个,等会我让小张给我买回来。”

这套逐客令说的滴水不漏,阚昭站了起来。

高傲的天性,应该让他听见这话之中藏匿的的讥讽而愤然转身离开。

但阚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高姨,”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但是……请让我见见林小小。”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就五分钟。让我亲口跟她道个歉。”

高嫤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没想过话已至此,阚昭还能赖这不走。一时就幻视,小时候哪怕这人天天把林清许弄哭,挨了方芸不少训,依旧乐此不疲,在门口喊高姨开门,我找林小小!

都说三岁看到老……也不是这么看的吧。

高嫤开口本打算拒绝,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金元宝从阚昭怀里跳出来蹦到地上,四条小短腿快速地朝那边跑过去。

林清许看着朝她过来的小猫蹲下身顺顺它的猫,再站起身抬头就看见家里多出来的人。

林清许动作一滞,没想到会在这碰见阚昭。正想着要不要重新回卧室,阚昭再也按捺不住。他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抱住她:“林小小,对不起。”

林清许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道歉一懵,“欸?”

高嫤看着两人人之间的拉扯,最终轻叹一声。

这大概是命。

她无声招呼金元宝过来,然后带着它出了门,给足他俩的相处空间——

作者有话说:高嫤:受不了了,这人太能把握机会了

第93章

“眼睛现在还疼不疼?”

林清许坐在沙发上,看着俯身给她上药的阚昭,抿了抿唇,低幅度动作地摇摇头。

阚昭撕开润眼贴的包装,他取出两片带着清凉气息的眼贴,用手指调整好位置。

“闭眼。”

林清许听话。

他俯身靠近,仔细地将润眼贴敷在她泛红的眼皮上。

“可能会有点凉。”阚昭出声提醒,又仔细抚平眼贴边缘的每一处褶皱,确保完全贴合。

“可以睁开了。”

林清许眸中还带着下午刚哭过的红,她此刻内心是有些茫然与无措的。

对于阚昭突然的到来。

内心怀疑是否是高嫤因为她,而去找了阚昭的麻烦。毕竟方芸和阚震中得知后,必然也会架着阚昭找她道歉。

但是他的动作好温柔。

阚昭拿了茶几上的眼药水瓶,拧开盖子。他微微靠近,报复性的没有任何商量地托起她的下巴。

“头再仰高一点。”

林清许依旧很顺从。

透明的药液精准地落入她的眼角。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不适,林清许的眼皮不自觉地轻颤,一滴生理性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别动。”阚昭用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泪珠,轻轻捻了捻。

林清许闭着眼,等药液在眼睛里化开。

她听阚昭突然开口。

“今天那个女生是我表妹,期末数学考太差,方女士让她来找我补习。我跟她说,让方鲤虞去找你,你比我聪明。但方女士一票否决,说不能让你累着。”方鲤虞是方家,继阚昭以后,唯二的学渣,不过前者已然跃龙门升上去了。

林清许有一点诧异,她还以为……虽然现在一想也不太可能……她下意识睁开眼,而阚昭显然已经预料。他伸手蒙住她的眼:“等五分钟过药效。”

林清许听话不再动。

时间过得漫长,但似乎阚昭在身边时,就不会那么难挨。

忽的,她听,阚昭道歉。

“之前是我的错。”

林清许没有睁开眼,微微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

阚昭拉过她的手,声音低沉,坦白。

“我从小就知道我性格里的棱角,比如与生俱来的强势,全都是你不喜欢的特质。所以那天听见你的理想型标准时,我才会没忍住得失控。产生嫉妒的情绪。嫉妒曲闻他轻易就符合了你对爱情的所有想象。”

“我愤怒的不是你的标准,而是发现自己永远无法达标。我太骄傲,觉得是你没有发现我比曲闻好。但同时又忍不住产生自厌情绪。为什么在小时候阚震中抓着我学温润君子模样时,而和他作对。”

愤怒来,自厌去。阚昭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无限消磨,破损。是的,由林清许为鉴定,他的性格就是不讨喜。整个人都比不上曲闻。

所以,他这些天用冷漠的态度,挽回一点觉得自己丢失掉的尊严。可直到刚才方芸说话时,他才发现这是有限制的。

在不得知关于林清许的任何消息时,阚昭尚且还能麻痹住自己。但一旦切实听见她受伤亦或是难过时,就再也忍不住。

他过于骄傲,所以在一遍遍被拒绝之后,用最幼稚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但林小小有什么错呢?只是不喜欢他。

就像之前那个学妹对他。

而他的喜欢也同样给林清许造成了困扰。乃至伤害。

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哪怕是备胎,或许以后是永远不被选择的多余选项。

他低头,带着乞求的语气:

“林小小,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和好,行吗?”

*

春节前两天,依据往常惯例,高嫤带着林清许走亲访友,目的地就两个,林清许的外公外婆以及爷爷奶奶家。

高嫤和林清许很早就不和他们一起过年。比起装着笑脸和那堆亲戚好友当一天假人,高嫤觉得不如提前送完礼和钱,再回去和林清许以及方芸他们一起守岁,要来得自在。

高嫤从小到大在家里受到的冷眼,父母对于哥哥弟弟的偏爱。哪怕是与林海栋结婚后,父母的态度都比不上在她这事功成名就后得好。

高阿公阿婆远远看见高嫤的车开回来,老两口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连带着高嫤的嫂子弟媳也跟着来迎。

车子缓缓停稳。高嫤还没下车,高阿公已经快步上前,布满老茧的手替林清许拉开车门。

“清许回来了。”高阿婆挤到最前面,脸上堆满笑容,“路上累不累?外婆给你炖了鸡汤,一直温在灶上呢。”

边说着就拉着林清许往屋内走。高阿公和其他人去提后备箱里的年货。

林清许其实对于外婆他们的热情感到无所适从。

也许是她过于记仇,小时候的事记得很清楚。以前外公外婆的注意力全在表哥他们身上,连她说话都只是敷

衍地应着。每次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让他们先选,之后再把挑剩下的给她。

而如今高阿公忙前忙后,把果盘里最水灵的草莓都挑到她面前,满脸堆笑:“听说清许这次高考成绩特别好,真给你妈争气!”

林清许勉强笑了笑,事实上离当初高考这事已经过去一年。

她下意识地往高嫤身边靠了靠。

高嫤察觉到女儿的局促,轻轻揽住林清许的肩膀,也没拆穿他们的话,对父母说:“爸、妈,我们坐一会儿就走,等下要去林家那边去。”

这句话让两位老人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高阿婆急忙说:“这么着急做什么?我特意准备了一桌子菜……”

“不用,你们先吃。”高嫤回绝。

和往常一样,她们在高家待的时间一个多小时。高嫤给二老了点钱,又分别给几个没成家的小辈压岁钱,每人8888。

不足给林清许买的一个手链项链贵,单纯过来走个形式。

高嫤与他们来往从不亲密,也有人说她是看不起穷亲戚怎么的,也其实不是。

爱是可以伪装出来,但是有很容易在细枝末节里暴露。

高嫤知道自己女儿聪慧又心思细腻,很容易看出以爱之名下的忽视与偏袒。

高嫤从小就知道自己父母对哥哥弟弟的偏爱,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会更加喜爱。那种感觉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并不好受。所以高嫤也不想让林清许感受到,原来外公外婆没有那么喜欢她自己。

相比于高家,林家对于林清许的喜欢与疼爱是发乎于心。

不过自从高嫤和林海栋离婚后,高嫤也没太好意思再回去一起过年,但逢年过节都会回去看望他们,以及给他们包的红包,比林家也厚上不少。

很久之前知道林海栋出轨之后,林家祖父母有好久都不让林海栋回家,乃至当初听见这个消息时,林老爷子甚至气极,一度进了医院。

等后来连高嫤都看开了,他们还耿耿于怀当年的事。只是近几年才勉强让林海栋进门,毕竟只生了他一个儿子。

下午到的高家,中途又耽搁了点时间,等去林家已经是傍晚。

和林海栋算是不期而遇。毕竟前几年他进不了家门,而这几年他也只被允许在除夕以及春节这两天回去。

期间他们从未碰见过。

林清许下车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弯腰在后备箱取东西的熟悉身影。

听到关车门的声音,林海栋抬起头。看见女儿的瞬间,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清许来了。”

林清许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她有些不太自然。那天与林海栋的对话历历在目,很难再以平常心面对林海栋。

高嫤从驾驶座下来,看到前夫时脚步微顿,眼底浮过了然。她很快恢复如常,轻声对女儿说:“去把后座那袋保健品拿上。”

林海栋连忙放下手中的礼盒:“我来拿吧,那个重。”

高嫤点头,朝他微微一笑,“那谢谢你了。”她侧头朝林清许说,“那清许你去看看爷爷奶奶,这么就没见,他们肯定很想你。”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祖母穿着一件喜庆的绛红色棉袄,满面笑容地快步走来。

“清清!”老人家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张开双臂就朝孙女走来,“快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她直接越过儿子,一把将林清许搂进怀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孙女的后背:“这孩子,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奶奶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今天可不许说减肥。”

林清许被祖母的热情感染,露出真心的笑容:“谢谢奶奶。”

林祖母拉着林清许进屋。

而听见林清许声音的林浩楠,本是坐在椅子上一个人玩玩具,后迫不及待地方下手中的东西,往外跑。

林清许被撞了满怀。

“姐姐!”小男孩仰着圆嘟嘟的脸,眼睛亮晶晶的,“你可算来啦!我给你留了最好吃的巧克力!我把难吃的都吃掉了!”

是林浩楠。

林清许僵在原地。

她垂眸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有些无措。

冷脸推开?似乎没多大用处。上次就是这样,林浩楠自己难过会,又凑了上来。

笑着迎接。似乎做不到。

“浩浩。”还是林祖母急忙上前,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别缠着姐姐,让她先坐下歇歇。”

老人家的目光有些闪烁,伸手想将孙子拉开,动作却显得底气不足。

今天早上。林海栋一家三口就回来拜年。林祖母一见含有文蕙,当即就闭门而不见。这小三可真有脸来。

要不是她,他们老两口现在都不会一见到高嫤就心怀愧疚。

但寒冬腊月的腊月的,大人在外面站着还好。小孩哪能受这种磋磨。偏偏这三人一站就是很久,丝毫没见着要回去的意思。

人老了,总会对小孩子格外心软。想想其实归根结底,林浩楠也没做错什么。

只能和林海栋放话,要么他和孩子进来,让文蕙滚回去。要么今年他们全都回南川去。家里不欢迎他们。

于是也就造成了现在这样尴尬地场面。

高嫤搬完送给林家二老的东西,进屋。见房内有小孩的声音,便也跟着过去。

一进门就看见林清许的腿部挂件。

高嫤的目光在林浩楠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自然地转向林祖母,露出得体的微笑:“妈,年货都放在玄关了。”

“欸。”林祖母回。

林浩楠看到高嫤,立刻乖巧地喊了声:“阿姨好。”

“你好。”高嫤温和地回应,语气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比较厚的红包,弯腰递给小孩:“新年快乐。”

“谢谢阿姨!”林浩楠惊喜地朝高嫤大声道谢。

高嫤摸摸他的头,于是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揽住林清许的肩膀,以示安抚。

毕竟林浩楠与林家血脉相连,高嫤早就想到有这一天,所以并不意外。

第94章

晚饭是在林家吃的。

做的全都是林清许爱吃的菜。

不过林浩楠不挑食,每一口吃得都很满足。

晚间林家二老分别给了林清许和林浩楠两个大红包。林清许的更厚一些。

林浩楠倒不甚在意这些。心里觉得就是要大孩子拿多一点,小孩拿少一点。而且姐姐本来就应该拿最好的。

在林家待了几小时,高嫤就带林清许回去,林祖父祖母很舍不得孙女,想留她们再住一晚。

不过高嫤看林清许兴致缺缺,就笑着婉拒,只说家里还有其他事要忙。等过完年再带林清许来讲看他们。

林清许在二老希冀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

林祖父母住在临市,与宜城稍微有点距离。

大概还有半小时就能到家的时候,阚昭发来了信息。

是一张小孩的照片。白白胖胖的奶娃娃睡挺香。

HZ:[阚玥的儿子]

HZ:[非要塞给我抱]

HZ:[小胖子睡挺香……流我一领子口水。]

阚昭今晚也和方芸他们去了爷爷奶奶家。

林清许放大图片上的小奶娃,打字:[好可爱。]

HZ:[还行]

HZ:[我奶拿以前相册来比对,说和我小时候长一模一样。我觉得没我好看。]

他继而又说,[今年阿姨做的甜点蛋糕味道还不错,我让阿姨又多做了一点,带回来给你尝尝?]

LQX:[好。]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外散的行为,但隔着一个屏幕,阚昭还是察觉了林清许低落的心情。

HZ:[怎么了?不开心?]

林清许顿了一下,还是回道:[没有,就是有点累。]

夜色已深。

车内没有开照明灯,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微的蓝光。

在这样私密的昏暗里,林清许的情绪也外露了些。

她突然听驾驶座的高嫤问:“清许,在和谁聊天?”

林清许答:“是阚昭。”

高嫤轻笑一声:“和好了?”

“嗯。”林清许低头应道。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冷光柔和地映亮她的脸庞。林清许看着阚昭发来的消息,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高嫤透过后视镜看见女儿,突然瞥到被随意放在后座另一侧的那两叠红包。以往外公外婆送的那一叠是这样的待遇,而林祖父母给的却是被林清许细心的收纳在口袋里。

“爷爷奶奶给你的红包怎么不收好?”

林清许没有说话。原先唇边的淡淡笑意也缓缓隐去。手机熄屏,唯一点亮色也消失,彻底沉入昏暗的静谧里。

见她这样,高嫤在心里叹了口气。

知女莫若母,她自然知道林清许的性子。表面看上去柔和顺从,对于一些东西懒得争。可如果是她极其看重的,林清许又非常护食。

霸道又执拗。到最后大抵就是如若不是给她独属一份,那便不要了。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专一可言。

高嫤给她讲人情世故,或许不要求她依从,但在这个群居社会里,她应该懂。

“清许,妈妈年轻时也和你一样,觉得感情就该纯粹,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可是活到这个年纪才明白,人心就像这夜色里的灯火,”高嫤望着前方蜿蜒的路,“明明灭灭,时近时远。”

“爷爷奶奶或许给不了你完整的爱,因为他们本就被很多事情绊着。他们年纪老了,正是期盼儿孙绕膝的时候,难免就对那个小男孩狠不下心来。血脉亲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车子驶过一段隧道,忽明忽暗的光影在车厢内流转。

“我们可以守住自己的界限,但不必把所有人都推开。“高嫤的语气愈发温和,“爷爷奶奶给你的红包,就当作是老人家的一份心意收下吧。至于其他……顺其自然就好。”

高嫤声音像夜色一样轻缓。

林清许低头沉默。半晌,她终于轻声问出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

“妈妈,如果喜欢的人像你和爸爸那样走失,要怎么办?”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高嫤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她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见女儿眼中闪烁的彷徨。

她叹了口气。

“这大概是妈妈的错。”

“以前忙于工作,总照顾不到你的情绪。也很少时间亲自教导,陪伴你,所以才可能导致你现在这样的爱情观。”

“清许,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结果。的确妈妈和爸爸是在相爱的途中走散了,但你的方姨和阚叔现在不是一样恩爱?”

高嫤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人的这一生总在跌跌撞撞,摔跤,受挫,八岁是这样,十八岁是,哪怕是八十八岁也同样在成长。我们无法预测未来是什么样,也许不是所有的爱最终都能窥见天光,也难免有些四散分离。”

“但你也不能因此就瞻前顾后,缺失掉去爱的勇气。”

林清许睫毛轻轻颤动。

良久,她轻轻摇头,“妈妈,我不懂。”

新鲜感会过期,悸动也会褪色。勇气也许到最后成了当初的一种冲动。

高嫤微微一笑,只轻声说:

“那就跟着你的心走。”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爱情从来不是一道需要预估猜测的计算题,而是一场值得冒险的旅程。”

“我记得有本书里的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不怕掉眼泪,但是要值得。”

*

转眼来到除夕。

过节,双方家里关系好的,会互相串串门。关系很好的,就比如高嫤方芸他们,连年都是一起过的。

很早的时候,外面空气便开始弥散着年夜饭的味道。楼下有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笑声,家家户户门上也都贴好了崭新的春联。

林清许清晨醒来,打开卧室门就看见高嫤在厨房里忙碌着。她昨晚刷到一条关于佛跳墙做法的帖子,来了兴趣,便一早开始忙活。

灶台上摆了各色食物,鲍鱼海参花胶层出不穷,林清许进厨房帮高嫤了会,没多久就被赶出去,让她去忙自己的事。

佛跳墙制作工序复杂,加上其他零零总总的菜色,高嫤忙到晚上才算做完这一桌的珍馐。

和往年一样满桌菜,汤汤水水咸的甜的,硬菜凉菜,各种美味珍馐摆在一起。高嫤做菜很厉害,但不经常做,只有这种重大日子才会露一手。等最后一道菜上齐,年夜饭也就开始。

虽食不言寝不语,但毕竟过年,也就没那么多讲究。餐桌上话题还是阚震中挑起的,时代发展的快,好多行业没落又有新产业兴起,就听听高嫤的想法。被方芸拍了一下,大过年的就好好吃饭,别忙得连年都过不消停。

酒足饭饱后坐沙发一起看电视守岁,老传统了,以往年都这么干。倒没什么好看的,翻来覆去就那几样,阚震中旧话重提,方芸也懒得再管,嗑瓜子看春节联欢晚会。

嗑瓜子难免嘴干,高嫤见桌上茶水减少,水果也没剩多少,便让林清许去多弄点零嘴过来。

林清许应了声。阚昭也站起身跟着她去。两人分工,林清许先去冰箱里拿了水果洗净,阚昭就拿高处的茶叶罐。反正是给自家人喝的,阚震中最是喜爱。阚昭就懒得弄那些繁琐的工序,直接倒了点,再等水煮开。

今年的新年联欢晚会有了几个新面孔,不过纵使如此,这陈年小品过于俗套,没有创新点,也不如前几年好笑。

方芸拿遥控想调个别的频道。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手按照记忆寻着遥控去。无意碰到个手机,恰好手机此刻震动了下。屏幕亮起,备注A学长的发来信息。

[清许,新年快乐]。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这个A就显得格外不同寻常。而且对方这昵称,也说的有一点点暧昧。

方芸一顿,这……

虽说自家儿子心意她是十分了解的,但谈恋爱这是要考两情相悦才行。

她想起阚昭前段时间半死不活,一潭死水那样。这几天又紧跟林清许后面,去爷奶家吃个饭还顺几块甜品带回来给她。

……该不会,沉寂的那些天,自我说服当小三了?

她侧头问正在跟阚震中谈事的高嫤:“阿瑾,清许她有恋爱对象了?”

恰巧此时阚昭正端着茶壶过来,也听见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没有误会,不虐的,阚昭已经看开了(实则是没招了)

还有三章就完结[奶茶][奶茶][奶茶]正文已经写完啦,让系统按时发布了[撒花][撒花][撒花](不过应该会提前放完感觉,马上有400福利加更了)

之后会有一章番外和if线的福利番外(没意外的话,现在在写,入v那天一起放的应该是)

第95章

“有了吗?”显然比起阚震中说的,方芸此时的话更能引起高嫤的注意。

当家长的,总对儿女八卦感兴趣。

尤其是高嫤,从高中就问女儿恋爱史的人。

她摇头,“清许好像没和我说过这件事。”看向方芸,“怎么看出来是恋爱对象?”

方芸把手机给高嫤看。主页屏上,曲闻备注的那个A极其突出。

高嫤和方芸对视一眼,来了兴趣。但点进去看他们以前聊天记录不太好,这涉及林清许的隐私。

林清许去厨房洗水果了,当事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