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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周目存档记录21

在你把乐队交给幼驯染托管的日子里,大家偷偷上分,从兴趣使然的业余乐队进化成了有自己歌曲的业余乐队。

荣幸作为新歌的第一位听众,不久前刚参加过学校乐团演出的你模仿着评委老师们的姿态正襟危坐听完全程,末了站起身,从容不迫献上掌声。

“好听。这句评价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却透露出一丝高冷与漫不经心的从容,与本人端庄得体的身姿相得益彰。结尾的句号礼貌又不失疏离感,恰如其分地显示了本人高贵优雅的音乐气质。”

肩膀上挂着贝斯的三咲学姐捧起你的脸颊肆意蹂躏,彻底破坏了你身为古典乐长笛手的优雅气质。

乐队创立者堂堂回归,曲子的吉他Line可以重新做一些更丰富的编排。

一边排练一边商量,最后改出了所有人都很满意的双吉他重编版。

不知不觉玩到了傍晚。

结束前一起去了咖啡店喝茶。

接待你们的二口店员拿着小本本态度超差:

“为什么镰先学长和濑见学长每次都要在我打工快下班的时候过来,稍微也考虑下给后辈带来的困扰啊……”

下一秒。

“三咲学姐、还有东京回来的大小姐,欢迎欢迎——要尝尝我们店好喝的夏季限定新品果茶吗?”

濑见:“……区别待遇差太多了吧!”

镰先:“——你小子!”

你小声打听:“我们的吉他手和鼓手平时是不是很有共同话题?”

三咲跟着小声回答:“是的呢。”

品尝了好喝的限定果茶,在二口的催促和青根的礼貌鞠躬中推门离开咖啡店。

街道上还残留着暑气的余热,半空中交错的电线像是一排排松掉的琴弦。

经过街边的便利店时,你留意到玻璃门上大家各自背着乐器的身影。

“好有乐队的感觉……”

“说什么呢,”濑见抬手揉了把你的脑袋,“本来就是。”

镰先:“对了,之前听二口说,他们店最近好像在招募乐队驻唱。”

你:“啊、青根君刚刚也提到了。”

三咲:“欸……青根君不是没说过话吗……?”

镰先:“走的时候……好像是看了我们一眼?”

你:“对对,就是那个时候。”

濑见:“——又是眼神对话啊!”

借着两位员工的内部关系,乐队顺利拿到了下周在咖啡店演出的资格。

准备期间,由三咲学姐提供可靠情报,镰先学长提前观察踩点,你和濑见乔装打扮潜入现场拍摄其他乐队的演出视频以供学习。

大晚上被迫在店里戴墨镜的濑见:“不是……普通地进来不就行了?”

“嘘——小声点。”

摆好录像视角,你抬起鼻梁上的同款墨镜朝他眨眨眼就。

“间谍就要有间谍的职业素养。”

“——这不是更引人注目了吗!”

《去打排球吧乐队首次演出学习成果报告》

一、内容介绍

历经一周时间,在乐队全体成员的努力下,共拍摄路边演出视频2份、店内驻演视频5份,收获合照与签名若干,过程中未遭遇打断或驱逐。

上述7份视频资料已全部归档整理并上传聊天群共同讨论学习。以下为最终成果报告。

二、报告记录

现场听到了好几个乐队的吉他手弹错和弦,自己演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from.濑见英太(吉他手&主唱)

如何根据鼓手的表情判断演奏部分?

1.没有表情:主节奏

2.邪魅一笑:小加花

3.失去表情管理:线性及滚奏部分

from.零真祈守(吉他手&副主唱)

我证明,上面那条完全正确!

from.镰先靖志(鼓手)

原来如此,学到了!

from.三咲华(贝斯手)

你都在关注些什么奇怪的地方……

from.濑见英太(吉他手&主唱)

贝斯手如何五步摆脱乐队时尚单品的定位?

1.踹主唱

2.扔贝斯

3.跳下舞台

4.倒头就睡

5.被保安带走

from.零真祈守(吉他手&副主唱)

原来如此,学到了!

from.三咲华(贝斯手)

不要什么都学啊!!

from.濑见英太(吉他手&主唱)

时间来到正式演出这一天。

青根很给面子地在休息日回到打工地点给你们应援。

顺便还拽来了一脸不情愿的同事二口。

茂庭和笹谷也都早早来到了咖啡店等候。

伊达工OB热热闹闹大团聚,镰先兴高采烈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剩下你们三个电声乐器在舞台上调整设备。

“真好啊,看着他们就感觉回到了高中做经理的时候。”

轻声感叹了这么一句,三咲略带疑惑地问起,“不过……好像没看到白鸟泽排球部的人?”

“和我同级那几个都还在外地集训。”濑见抬手帮你把话筒压低。

三咲:“原来如此,不愧是有名的豪强高校社团啊……”

你顺着幼驯染的话往下接:“和我同级的两位前正选,川西君要去打工,贤二郎倒是有时间但他拒绝了。”

濑见:“医学部很忙的,少去打扰人家。”

和平时稍微有点不太一样的语调。

乍一听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你还是分辨了出来。

三咲学姐显然没注意到这点小插曲:“濑见君,今天没戴原来的饰品啊。”

濑见反应了一下:“嗯?哦……”

你:“欸?什么饰品?”

“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

三咲解释着,“好像每次排练的时候,濑见君右手腕上都会戴着黑色饰品——莫非是演奏时的防护?”

濑见:“没,只是给她带着的备用发圈。”

三咲:——!

吹奏部的前成员们不久后也来到了咖啡店,今年刚毕业的几位条善寺正选相当熟练地上去搭讪。

被自家质实刚健的前主将当场降下制裁拎了回来。

乐队的首次演出大获成功。

结束后,将短袖卷起来撸到肩膀的镰先兴冲冲提议:“机会难得,我们接下来去打排球吧!”

被后辈二口吐槽:“了不得,不愧是和私立大学的人组了乐队,镰先学长毕业考试的作文都没这么会点题。”

镰先:“哈?!”

被茂庭和笹谷及时拉住:“冷静冷静——二口你也是,少说两句……”

最擅长阅读理解的你体贴地给出日译日:“二口君的意思是,能有机会和前辈们再次一起打球他很高兴。”

二口:“哈——?!你这是造谣……青根你跟着点什么头!”

伊达工和条善寺的主场。四舍五入又看了一场县内春高半决赛。

于是你问幼驯染:“英太不去吗?”

“我倒是无所谓……”濑见皱了皱眉,“不过今天安可了好几首歌,你应该累了吧?”

“怎么会?”你为自己正名,“就算再来一场我也完全没问题。”

濑见挑眉:“——体力挺好啊?”

“那当然,我在大学里每天都有坚持运动。”

“是吗……”

“……为什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没什么。”

你疑惑。

但他不说。

在附近的体育馆玩到了尽兴。

“来,请你喝水。”

“谢谢三咲学姐。”

“不过真的很令人惊讶呢……零真你竟然能在伊达工的铁壁手里得分。”

你抱着凉丝丝的碳酸水嘿嘿一笑:“是英太传得好啦。”

“能扣下去也很厉害啦。”三咲笑眯眯捏捏你的脸颊,“不过,果然是因为幼驯染,所以从小就在一起练习了吗?”

你肯定了她的猜测:“父亲是大学的教练,小时候都是一起教我们的。”

镰先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俩球风那么像,原来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你惊讶:“有那么明显吗?”

二口:“不能再明显了,都是一样的爱在网前耍小手段恶心……”

在某白鸟泽前二传似笑非笑的表情下,伊达工前主将茂庭一个激灵,发挥司令塔的预判捂住自家二代目的嘴巴强行禁言。

漫长悠闲的暑假渐渐临近尾声。

今日天气晴朗。

不知何处传来的蝉鸣声忽高忽低,湛蓝天空中看不到一丝云彩,蒸腾的暑气让人完全提不起出门的兴致。

窗边的木桌上摆着几样形状不一的工具,濑见低着头站在桌前,熟练且仔细地给你的吉他做定期保养。

你抱着他的吉他坐在床上练习新学的Riff。

这段旋律有点难。连续几遍都没能顺利弹下来,你失去耐心来了声重扫。

一旁的濑见转头往你这边看了一眼:“休息一会儿?”

“好哦。”

你抱着吉他后仰倒在床上,手上习惯性又开始按弦。

——意料之外顺利盲弹了下来。

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试图二次重现。

——大失败。

一定是弹奏的姿势不对。

将吉他横过来弹。

——失败。

用硬币代替拨片弹。

——失败。

用三咲学姐教你的贝斯手法弹。

——失败。

把吉他当大提琴拉。

——断弦。

勤劳的濑见师傅收到了新的维修订单。

弦乐器伤透你心,你重新捡回对本职管乐的爱。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正在组装长笛的你没有立刻起身:“是谁打来的?”

就在桌边的濑见顺着你的话看过去:“是……”

话说一半顿住。

“——怎么不说了?”你拿着装好的长笛下床,“陌生号码?”

“不……是白布。”

“啊,大概是为了牛岛学长的事情……”

手腕蓦地被人按住。

“别接。”

你仰起头望向他。

桌上的手机还在兀自震动着。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待会儿再回也是一样的吧?”

“但是,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

“之后道个歉就是了。”

濑见盯着你的眼睛。

“更何况已经耽误到了现在……「明明有空接听却晾了好久」——那样给人的印象更加不好吧?”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幼驯染看起来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明明还是熟悉的脸,声音也是经常能听到的语气。

像是察觉到什么,心脏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不对吧……?”

视线像是被牢牢捕获无法移开,你仔细观察着他眼底细微的情绪。

“难道不该是,明明在忙却还是抽空出……唔……”

擅长炫耀技术的二传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堵住了你的后半句话。

随之压过来的力道有点重,你下意识后退想要稳住重心。

退一步。

追一步。

再退一步。

再追一步。

最后一起倒在了被子上。

手里的长笛没拿稳掉下床落到地板上,银色笛身折射着夏日的阳光,在墙壁高处投下边缘斑斓的明亮光斑。

桌上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震动。

“我的长笛……很贵的……你打算怎么赔我?”

对方轻笑的呼吸扑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赔,我整个人都赔给你。”

倒下时护在你身后的手臂动了动,紧接着后背忽然一松。

你条件反射贴近面前的人。

“——你传球的手就是这样用的?”

颈肩处落下一记轻吻。

“其实……还可以有别的用法。”

“那……用给我看看。”

“……乐意效劳。”

墙角那片光斑在视野里摇摇晃晃,仿佛起风时日光下河面流动的波光。

濑见伸手撩开你额前的碎发。

“有件事……我一直都没向你坦白。”

“哪件事,其实你很喜欢听我叫你哥哥那件事?”

“不、不是这个……”

“没关系。我可以叫一晚上,让你听到满意为止——错了错了、你、你慢点……别动……我听你说……”

“……国中的时候,我其实见到过白布。”

“这样啊……嗯?”

“县里的强校就那几个,完全没遇到过才很奇怪吧?”

“说的也是……然后呢?”

“然后……”他低下头埋进你的肩膀,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当时我告诉他,你是为了我才来的白鸟泽。”

你宽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嗯……虽然不完全准确,但确实也有这部分原因啦。”

“……还有。”

“什么?”

“上学的时候……好几次有人想向你告白,都被我拦下来了。”

“好过分——明明英太都收到过告白?”

他皱着眉抬起头:“我没有。”

“有的。”你两只手掰过幼驯染的脸正对着自己,“我都见到过。”

“……什么时候?”

“有点久远了……大概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第一次去看你参加IH比赛那次。”

“啊……那个时候我光顾着看你,没注意别人跟我说了什么……”

“——真是过分啊。”

“……因为那时候你一直在和牛岛讲话,明明之前都没什么交集……”

“——我好像只是普通地在问路而已?”

“而且升入白鸟泽后也总是和他打招呼,还特*别在意他的手臂的样子……”

“因为你们总是一起行动嘛。会在意左利手也是人之常情……”

“那为什么不看我?”

“啊……?”

“我都……故意在你面前换衣服了……结果你完全没反应……”

“——原来是故意的?”

“——那不然呢?”

“我以为只是太熟了所以……”

你有些好笑地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头。

“更何况,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今后也会一直注视着,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我面前、闪闪发光的、只属于我的大明星。”

【分线剧情1完】

第22章 一周目存档记录22

高中最后一年,六月初,学校里紫藤花烂漫。

放学后的社团准备时间,你跟在指导老师身后前往职员室领取比赛资料。

“……这次国际长笛比赛含金量很高,拿到成绩会对你明年的升学很有好处。这两个月好好准备。”

“是。”

“说到这个。大学的首批校招快要开始了,有心仪的目标吗?”

“暂时……”

“以你的成绩,可挑的选择太多,很难抉择吧。有所东京的私立音大,老师很想推荐给你……啊、教导主任。”

你跟着停下脚步,颔首向从楼梯口出来的教导主任问了声好。

再过几天就是今年的县内IH预选赛,两位老师顺势聊了聊比赛应援的事情。

今天是梅雨季里难得的晴天。

云层后照射下来的阳光已经有了夏日的清透感,却不会过分炎热。已经换上夏季制服的学生们说笑着在楼层走廊间穿行。

“……白布学长,我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会影响到我吗?”

“当然不会……!”

“那就别说了,我不想听。”

头顶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你转头望过去。

排球部现任主将正带着他没用的齐刘海王牌下楼,经过楼梯转台时视线随意往下一落,刚巧和你碰上。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切进来,光束笔直地落在少年身上。金灿灿的发丝,肩膀处发光的白衬衫轮廓,白到反光的手臂皮肤。

升入三年级后,你和白布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再加上各自忙于社团活动,能说上话的次数比以前大大减少。

老师们还在旁边交谈,你歪了歪头,用眼神朝幼驯染打了个招呼。

白布:“……”

高台上的二传手顿住脚步。从表情来看,反应不是很大。

倒是他身后的ACE后辈相当惊喜,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就要叫人:

“啊、零……”

慢半拍才注意到还有老师在场,堪堪把后面一个字憋了回去。

白布沉着冷静带着后辈向看过来的两位老师问好。

然后若无其事拒绝了你的视线交流,从容不迫继续下楼。

擦肩而过的时候。

你面不改色偷偷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白布:“…………”

成功被冷淡二传瞪了一眼。

你目送着两位少年的背影走远。

“对了白布学长,今天的自主练习,我想再多练习一下新的球路……白布学长……?你在听吗?”

“……闭嘴。”

“是、是……”

开学以来,你的幼驯染似乎在刻意和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很好奇这个距离的边界在哪里。

深深浅浅的紫白色藤花笼罩着小小的木亭。太阳在阴沉的云层后销声匿迹,穿亭而过的凉风带着潮湿的雨气。

“……放开我。”

“我在依法行使幼驯染充电权。”

“不要随便伪造法律,松手。”

“拜托了——今天就十秒!”

“哈?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有理会幼驯染的言语抗拒,你正儿八经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时间到。

言而有信在最后一秒放开手。

身体上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下一秒,又被按回了对方怀里。

“贤二郎……?”

“……别动。”

“怎么了?”

“有人……在那边。”

“哦……所以呢?”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脸。”

已经是在豪强社团做主将的人,有点偶像包袱也正常。

你体贴地表示理解。

等了一会儿。

“——他们走了吗?”

“……还没。”

“话说……贤二郎你的心跳是不是有点快?”

“不是。”

“——果然是因为超喜欢我吗?”

“……我马上就离开,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语气很冷淡,但其实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你很给面子地顺坡下:“对不起。”

“……算了。”

后背上的力道消失,微凉的夏风钻进怀里。

“欸?那为什么还是放开了?”

金发少年高冷转身:“那几个人走了。”

顺着他的话,你匆匆扫了眼四周。

没找到那群人去了哪里。

“啊、贤二郎,等等我。”你追上已经走出两步的幼驯染。

“我们去哪里?”

“体育馆。”

“今天排球部不是休息吗?”

“后辈要自主练习,我过去看看。”

“那下次休息日有时间吗?听说市区新建成了一座透明地板的观景台,一起去看看吧?”

“不去。”

“——为什么?”

“快考试了,要复习。”

你兴致不减、百折不挠、锲而不舍追问下去。

最终成功掌握了白鸟泽现任主将未来三个月的全部时间计划。

“贤二郎,真厉害啊……”

日程忙碌的二传手并不接话,而是突然停下脚步,拦住一路跟过来的你。

你表示不解:“怎么了吗……?”

你被关在了挂有「男子更衣室」标志的门外。

自主练习结束,排球部新一届正选们一起离开体育馆。

后辈们热火朝天商议着待会儿要去食堂吃什么,五色随口问了句:“零真学姐呢?”

白布:“有事?”

“不……只是之前看到她和白布学长一起来了体育馆……”

齐刘海ACE斟酌着措辞,“我以为她会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川西问:“你没邀请她?”

白布皱眉:“为什么我非邀请她不可……”

“啊不是……”川西解释着,“我们结束挺晚的了,一般都会提前说一声吧……?”

司令塔保持冷漠:“她想什么时候去吃饭,和我没关系。”

副攻手从善如流:“你说得对。”

前面几位后辈小声议论。

寒河江:“自从上一届三年级毕业后,零真学姐就没怎么来过体育馆了吧?”

赤仓点头:“平时也不太能见到她和前辈们一起出现。”

寒河江:“之前黄金周给我们的慰问品都是委托社团后辈帮忙送来的。”

五色:“早上好像也不常去校舍后面练习了。”

赤仓:“听说零真学姐现在是吹奏部部长,果然工作很忙啊。”

五色:“欸?难道不是因为她和濑见学长关系更近……?”

两位同级一脸惊恐地同时捂住了自家ACE的嘴。

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的川西轻咳一声假装四处看风景。

白布:“……”

从表情来看。

现在有关系了。

指导老师推荐你参加的长笛比赛在暑假里举行。但试音录像近期就要提交上去。

在时限期间里,要选曲重编,要自主练习,还要正常出席社团活动。

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月,总算把所有事情筹备妥当。

梅雨季已经过去,天空日复一日晴空万里。

难得能悠闲半日,你趴在空活动室的长桌上眺望窗外的蓝天。

墙角的白纱窗帘飘飘摇摇。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鼻尖萦绕着木桌晒焦后的清香。

不知不觉中,你睡了过去。

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你朦朦胧胧从长桌上醒来。

“……贤二郎。”

不知何时进来的少年专心做题,头也不抬:“干什么。”

“和我结婚吧。”

“不要。”

“欸——我还以为牛岛学长毕业我就有机会了呢……”

“……跟那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

“我要学习。”

“——所以我的情敌现在是学习了吗?”

“……都说了不要突然靠过来……”

“因为贤二郎从刚才开始就完全不看我嘛……”

你故意压低身体凑到他面前。

“——我和学习你更喜欢哪个?”

视线对上。

白布:“……”

你:“——好过分!”

“我还什么都没说。”

“沉默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你煞有介事坐直身体,“——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是的哦,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料想这次也不会从幼驯染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刚这样回答完,你的注意力就被桌上摊开的习题吸引。

“啊、这道题我之前……”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你确定要听吗?”

“嗯?”你反应了一下,“……请讲?”

没能得到预想中的回应,你疑惑地抬起头。

视线再次相撞。

一如之前很多次那样。

面前的幼驯染只是这样沉默地盯着你。没有言语,也没什么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习惯性隐藏情绪,但总是藏得不够彻底。拒人于千里之外,偏偏又在此时毫不设防。

像是在观察猎物。又像是在主动邀请。

“……贤二郎。”

“嗯。”

“我们之间的距离,边界在哪里呢?”

“……你以为呢?”

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回答。

你打量着他的表情。

刘海垂下来的阴影。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低垂眉眼。暗藏高傲的平静眼神。

你仰起头慢慢凑近:“……像这样?”

没有回应。

但也没有拒绝。

他注视着你再次凑近。

“——还是这样?”

还是没有反应。

常识与非常识仅仅一纸之隔。

纸后是一个漂亮的、清冷的、看起来很容易碎掉的白瓷人偶。

心里有团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怂恿着你戳破那张无形的薄纸。

想要靠近。

想要破坏。

想要占有。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交缠的呼吸间。

你轻轻亲上了那片薄薄的唇角。

——你的了。

计谋得逞,准备全身而退的时候。

温热的气息追了上来。

看起来冰冷坚硬的白瓷人偶,意外的,是柔软且有温度的。

和他的性格一样,冷静、沉稳、长久地相贴。

近在咫尺的距离,你可以清楚看到他闭眸时轻颤的睫毛,还有泛着粉意的耳廓。

时间在这一刻被抽帧、拉长,光海中有透明的尘埃轻舞。

哗啦——!

活动室的门被人拉开。

“白布学长,你在这里吗?”

被点名的司令塔沉着冷静且迅速地偏过头。

“……你最好有事。”

“就是今天早上……啊、零真学姐也在啊!”

被白布挡住的你探出头,笑盈盈朝门边的齐刘海打了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被社团前辈暗杀的概率很小,但不一定为0

第23章 一周目存档记录23

“喝点什么?”

“乌龙茶吧。”

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很快送到面前。

“请用。”

“谢谢川西君。”

现在天色还早,居酒屋刚开始营业,店里只有你一个客人。

“没想到川西君会在我家附近的居酒屋打工啊,好巧。”

围着黑色围裙的橘头发正在擦杯子。个子太高,站在吧台里显得空间有些局促。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一直到年后。”

“东京的大学那边已经没事了?”

“嗯,最后再回去参加毕业典礼就可以了。”

放下手里的玻璃杯,川西从厨架上拿起另一只:“听说你已经被县里的乐团录用了,恭喜。”

“初演是在圣诞节,有空请务必来捧场~”

居酒屋的障子被拉开,暖帘撩起,伴随着照入屋内的初冬阳光,一道清瘦的身影低头走了进来。

闲聊中断,你和川西同时转头望过去。

“哟。”川西熟稔地招呼着,“今天回来的很早啊。”

“下午没课。”

回答的是吧台里橘头发的问题。

目光却径直落到了坐在吧台前的你身上。

“贤二郎。”你笑着迎上他的视线,“好久不见。”

门边的年轻人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

高中最后一学年,在吹奏部指导老师的推荐下,你报考了东京有名的私立音大。

大学四年里,除了周末和假期,你和幼驯染平时全靠手机联系。

即将毕业的现在,你顺利拿到心仪的交响乐团的招待,从东京回到了宫城。

因为要在离校前处理好所有事情,这学期你一直都在忙。

上一次见到白布,已经是暑假时的事情了。

临近下班时间,居酒屋里渐渐热闹起来。

“这位漂亮的小哥。”

你清清嗓子,挂着完美的营业微笑向身旁的客人搭讪。

“——我看你挺会走路的,要不要和我一起散散步?”

白布:“……”

瞪人时的样子还是和高中时一样可爱。

和正在忙活的橘头发道了别,你们离开居酒屋,沿着冬日的商店街慢慢往前走。

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记忆里相差不多,一部分重新装潢了门店。从头到尾游览下来,有种又熟悉又新鲜的奇妙感受。

在这个过程中,陪在你身边的幼驯染一直没怎么说话。

走出商店街,数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上人行天桥。

“贤二郎。”

“干什么。”

“大学的朋友送给我一盒蟹黄小贝,听说最近在东京特别有人气。”

“嗯。”

“等会儿我会装作不经意把你带回家,你可以也装作不经意地跟我回家并吃一个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我没空。”

“真的很好吃哦?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把一盒都送给你。”

“不需要。”

你停下脚步。

落后你几个台阶的幼驯染跟着站定。

“……怎么了?”

你转过身,借着台阶的高度差,低头凑近盯住他的眼睛。

“——贤二郎。”

“……干什么。”

“你在生气吗?”

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一脸骄矜:“没有。”

——正在生气。

你稍加思索。

“——因为我回来没让你接?”

“不是。”

——猜对了。

“现在是学期末,我想着医学生一定很忙……”

你拉住他的衣袖讨好地晃了晃。

“不要生气嘛,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

二传手偏开目光拒绝对视:“……我没生气。”

“真的?”

“我可没有事先已经和人约定好,出发前一天突然改变主意让别人去车站接。”

——假的。

“因为英太昨天刚好有空,而且又顺路——”

“不用解释了,其实我也没有很在意。”

——要气炸了。

白布的长相是很标准的清冷类型。

身量清瘦,骨感明显。情绪掩在沉稳冷静的表情下,一眼看过去,连发丝都透着冷淡。

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整体线条锋利的五官中,其实有着一双轮廓柔和的眼睛。

因为是从小相识的关系。即便中间分离过一段时间,再相遇时,你依旧没被幼驯染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彰显的冷淡气场影响。

不被表象氛围影响,那么就会很容易注意到那双独特的漂亮眼睛。

而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藏不住事了。

可能是换了角度的原因。他此刻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地展现在你面前。

理所当然的,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可爱。

“说起来,现在正是吃螃蟹的季节呢。”

话题一下子跳远,白布下意识丢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一直觉得,螃蟹挥舞着钳子张牙舞爪的样子很可爱。”

“……无法理解。”

“当然,蘸醋吃的时候更可爱了。”

“你什么意……”

你低下头,封住他没说完的质问。

失重感。整条街道上同时亮起的路灯。傍晚的冷风。明灭不定的眼光。

“现在……愿意跟我回家了吗?”

“……我今天……有节晚修课……”

“笨蛋贤二郎。”

“……你才是。”

预约的医生临时有急事要迟到一会儿。在护士小姐的引领下,你来到候诊室等待。

“啊、白布医生,请等一下——!”

走廊里有人叫出了熟悉的名字,你下意识望过去。

候诊室门外,一位年轻的医生止步回头。

熟悉的亚麻色短发。不太熟悉的白色大褂。

叫住他的护士小姐小跑过来,拿着病单和他交谈了几句。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

他突然抬头朝你看了过来。

你挥挥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工作中的白布医生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顿了顿。又转回来。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背包里的手机嗡嗡一震。

打开来看,是幼驯染发来的消息。

「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今日天气不太好,天色早早暗了下来。

口中呼出的白气蒸腾散开,浸湿了睫毛。你抬头仰望这片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冬日天空。

“啊、下雪了……”

透明雨伞出现在头顶,阻隔了不断飘落的纯白晶体。

“见习辛苦了,白布医生。”

“……别乱叫。”

冬日傍晚半昏半亮的光线中,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光。雪花在朦胧的光束间飞舞。

撑着同一把伞漫无目的在下雪的街道散步。

“昨天演出的时候,有只猫跑进了音乐厅。”

“是吗。”

“是一只可爱的黄色小猫。好像是流浪的孩子,但是一点都不怕人。在舞台上到处蹭腿,最后还上了指挥台。”

“然后呢?”

“然后被工作人员抱下去了,因为它看起来比我们指挥还要优雅自信。”

如同一片羽毛划过耳畔。

在雨伞隔出的安静空间中,你听到了压低的轻笑。

“啊……笑了。”

“……别这样看我。”

“因为贤二郎笑起来很好看嘛——能不能再来一次?”

“不要。”

“真小气,亏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什么礼物?”

“笑一下我就告诉你。”

“不说算了。”

太好了,那你偏要说。

“是一顶羊耳帽子。”

词汇都是常见的词汇。

但组合起来之后就有点不太常见。

白布反应了一下:“哈……?”

“就是做成羊耳朵形状的毛绒帽子啦。”你解释道。

“因为贤二郎像小羊一样,不高兴就会顶人,但是又不会太痛所以很可爱——感觉超合适的不是吗?”

“不要随便把别人想成动物,很失礼。”

“贤二郎不是别人所以没关系。”

“……笨蛋。”

你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晶莹的固体很快在掌心中融化。

“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多久呢……”

“不出意外的话,两个小时左右。”白布回答。

想了想,你转头看向他:“那我们先去你家吧。”

四周光线昏暗,你没太看清幼驯染眼底一晃而过的情绪。

停顿片刻,白布平静回应了一声:“嗯。”

为了方便见习通勤,白布这学期搬到了一所新公寓。

门锁打开,初次造访的你很有礼貌地在进门前说了声:“打扰了。”

房门一关,立刻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开始参观。

单独给你泡了热茶,白布熟练地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按照计划开始今天的复习。

你捧着热腾腾的茶杯注视着他拿过来一大摞比你手掌还厚的书本放到桌子上。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你还是不由自主换上了怜悯的语气:

“贤二郎。”

“干什么。”

“有个能让人打起精神的小技巧。比起喝下咖啡,打翻咖啡更有效果哦。”

医学生完全不领情,并丢给你一记眼刀。

趴在桌上欣赏着幼驯染认真学习的美貌,在逐渐温暖起来的房间和翻书写字的沙沙声中,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没看到贤二郎。

桌上的书本已经收拾干净。窗外还在下雪。

坐起身,不知何时盖在肩膀上的毛毯随之滑落。

脑袋睡得晕晕乎乎的,你站起身,按着记忆找到浴室,想要洗把脸醒醒神。

推开门。

“啊、贤二郎,你在这里啊……”

你自然而然招呼着。

“刚洗完澡?”

皮肤上冒着水蒸气,浑身上下就裹了条浴巾的二传手:“……是,所以请你把门关上。”

“好哦。”你关上门。

“…………我是说,请你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可是我想……”

“不许想,出去!”

“好的好的,对不起……”

一下被吼清醒了的你从善如流退出去,关门。

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手还没离开门把又再次推开:“对了,我能不能……”

嘭!

浴室门在你面前重重闭合,带起一阵疾风扇到脸上。

“……借用下毛巾。真的是,听我把话说完再关门啊。”

门后传来一声自带回响的:“笨蛋!!”

从浴室出来的幼驯染衣冠妥当回到起居室。

冷脸,但耳朵很热。

你有感而发:“酚酞试剂检测碱性溶液呈现出粉红色……”

遭到威胁:“再说一句就把你丢出去。”

你完全不慌,并且决定大说特说:“前几天,交响乐团的前辈给我推荐了一款润唇膏。”

白布:“……”

“我们吹奏类乐器,冬天的唇部护理不是很麻烦嘛,但是前辈推荐给我的这款特别方便。保湿能力强,不黏腻,味道也很好闻——要推荐给你吗?”

“不要。”

你凑近了一点:“真的不要吗?”

“不要。”

继续凑近:“别那么快拒绝嘛……试试再做决定?”

“……不要。”

嘴上这么说。

睫毛颤动着低垂下来,视线落到了你的嘴唇上。

你在最后一寸停住。

“贤二郎。”

“……干什么。”

近在咫尺的,交错的呼吸。

“亲我。同意就呼吸,拒绝就背你刚刚看的那本书。”

他抬起目光看向你的眼睛。

在逐渐黏稠的对视中。

从标题开始,呼吸沉稳,语气平静,极有耐心地、一句一句、开始背书。

像是学校里最认真好学的优等生,你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专注地倾听。

在真正的优等生好听的声音中,不那么好学生的,伸手探进了老师的衣摆。

明显比手指高出一截的体温。光滑柔软的薄肌的触感。顺着流畅的人鱼线慢慢往下滑。

优等生幼驯染平静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不继续了?”

开口漏出一声没压住的低喘:“……后面的……忘记了……”

他主动低头贴上来,封住了自己走调的尾音。

“不、不行……”

白布按住你的手。

“你今天……去了医院……”

“只是复查而已,”你安抚地亲亲他滚动的喉结,“没事的……”

“你觉得能骗过我?”优等生皱眉看着你,“真没事的话,你早就拿这个当借口来捉弄我了。”

“讨厌,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种人吗?”

“你自己算算,小时候这样骗过我多少次?”

“明明小时候很好骗的……”

“说实话。”

“实话就是真的没事,练习太多导致轻微的腱鞘炎而已,休息一阵就好了。”

嘴角忍不住上扬。

“想不到贤二郎这么关心我啊。”

关心你的幼驯染别别扭扭移开视线:“……手腕,现在还疼吗?”

“很疼,要是能摸摸你的手的话应该会好点。”

白布:“……。”

一脸无语。但任由你拉过自己的右手摆弄。

指腹相对。撑开。掌心相贴。

一大一小两只手严密相合。

下一秒。

稍大的那只手忽然错开角度,从指缝间扣下来。

白皙皮肤下凸起的青色血管。

二传手咬着下唇闷哼一声,紧接着天旋地转。

晃眼的灯光被劲瘦的身影挡住。

“别……别太过分了……”

“因为……贤二郎好像一点进攻的意愿都没有……”

空出来的右手顺着他手臂上凸起的薄肌线条慢慢往下滑。

“不愧是甘愿收敛光芒的二传手……”

被一把捉住。

“那是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成为最适合王牌的二传手。”

“嗯?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

他将目光落向一旁。

“……我想要最坚定的选择。”

带着一丝隐秘的预感。

你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很嫉妒濑见学长。最先认识你的人是他,一直在你身边的人也是他。而你又像暴风雨一样,总是擅自出现又擅自离去,完全不考虑我在想什么,真让人生气……”

“最让人生气的是我自己。每次被你用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种仿佛失去对自己掌控的感觉,最讨厌了。”

你忍不住笑了一声:“所以,终于决定说出来了吗?”

他的视线落回你脸上。

“……我喜欢你。”

“真是个好孩子。嗯,我都知道哦。”

“你真的……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不会的。因为我最喜欢贤二郎了。”

熟悉的清冷气息落了下来。

“话说……等我明年毕业……贤二郎好像还要上学……”

“你……你确定……要现在、说这个?”

“当然要……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包养的男大学生……”

“……随便你。”

“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一件事情。你有什么……想要的……”

句尾的疑问词被撞的稀碎。

护着脱力的你躺下,白布双臂支撑在你肩膀旁,胸膛轻微起伏着。

“作为交换……我想要你的心。每分每寸,全部想要。”

“……就这样?”

“……就这样。”

缓了口气,你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成交。”

“别这样看我……”他偏过头避开对视。

“因为很好看嘛。”你凑上去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

正要离开的时候。

他转过头,轻易追了上来。

额头相抵。

“能不能……再来一次?”

你轻笑出声。

“可以哦。”

【分线剧情2完】

第24章 一周目存档记录24

从羽田机场驶来的电车准时进站。

车门打开,形色各异的乘客鱼贯而出,很快填满月台。

人流密集中,有人在用车站的公共钢琴演奏《第二圆舞曲》。

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犹豫了一会儿,你按下其中一个按钮。

一盒抹茶拿铁应声掉了下来。

取出牛奶,习惯性往后一退。

“啊、不好意思……”

你礼貌地向身后不小心撞到的路人道歉,一转头,视野被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完全挡住。

视线不断上移,翻山越岭找到胸膛主人的脑袋。

“——牛岛学长?好巧。”

站在你面前的青年神色平静:“嗯。”

嘈杂的人声与温柔的琴声混杂在一起,无机质的冰冷广播不时穿插其中。

你看了看他身上的队服:“集训辛苦了。”

说着往周围瞧了瞧,“……好像没看到其他人?”

牛岛的视线一直停在你身上:“其他人已经走了。”

“这样啊……”

“嗯。”

“——牛岛学长。”

“在。”

你仰起头,用着调笑的语气:“感觉每次遇到你都是一个人呢,大学的队友不好相处吗?”

体育大学的新星接应认真思考了一下:“还好。和以前一样。”

“但是,一个人独自在外上学,果然还是有点寂寞吧?”

你神神秘秘表示,“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立刻获得一个可爱有趣还很关心你的好朋友。”

牛岛略显茫然地皱了皱眉。

“第一步。”

你竖起食指。

“——发消息给我。”

“我……”

“小零真——”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过来,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循声望去,几位提着乐器盒的女生正在朝你招手。

“——是大学的前辈们。”你向牛岛解释着。

“接下来还有一场演奏会,我先失礼了。”

“嗯。”

走出两步,你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

牛岛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目送着你。

“下周我们学校要举行学园祭,前辈有空的话可以来参观哦。”

“好。”

“那我去告诉英太和贤二郎他们——到时候见!”

“……嗯。”

高中最后一学年,在吹奏部指导老师的推荐下,你报考了东京有名的私立音大。

因为有着重叠的出行路线,你经常能在车站遇到同样在东京上学的牛岛。

一来二去,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学园祭这天,天气不是很好。

一股强台风横渡海洋逼近东京湾,各大电视台都在插播紧急预警。

连东京电视台都有动作的灾害肯定不是一般等级。赶在新干线停运前,你将两位幼驯染送回了宫城。

“谢谢牛岛学长陪我来车站。”

“没什么。”

“学校那边还有收尾工作需要回去一趟,前辈就先……”

“我和你一起过去。”

毫不犹豫的语气。

你有些惊讶地仰头看向他。

“虽然很高兴前辈想要帮忙……但是今天已经给前辈添麻烦了,而且说不定很快就会下雨……”

——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要改变主意的迹象。

“——好吧,我明白了。那我会尽快结束的。”

“嗯。”

尽可能迅速地结束了收尾工作。离开学校时,还是不可避免遇上了大雨。

雨滴接二连三从高空砸下来,干涸的地面转瞬湿透。浓云笼罩在城市上空,天色黯淡,如同黑夜提前降临。

所有店铺尽数关闭,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你和牛岛躲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避雨。

“糟糕,这样下去即便到了车站也会湿透,电车还不知*道要晚点多久……”

大雨如瀑,脚边溅起的水珠如烟花绽开。一阵潮湿的冷风呼啸而过,你不由自主打了声喷嚏。

哗哗作响的雨声中,你听到身旁人大提琴般沉稳的低音。

“我有间房子在附近,你可以先来避雨。”

心脏突兀地快了一拍,你下意识转头望向他。

还是平时的语气。还是平时的表情。

冒雨来到了牛岛所说的房子。

“我以为前辈一直都住在学校宿舍——打扰了。”

“是父亲出国前留下的房产,已经很久没来过了。小心脚下。”

这句提醒很贴心,就是时机不太好。

在他开口的同时,你已经被玄关堆放的杂物绊了一跤,结结实实扑到了他怀里。

身后的大门被台风带着砰的一声关上。光线瞬间消失,昏暗狭窄的土间陷入一片黑暗。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热量源源不断从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牛岛学长。”

“……在。”

“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多注意自身安全才行。”

“……嗯。”

“我记得刚刚看到开关是在……”

你扶着他站稳身体,摸索着要去找墙上的开关。

猝不及防地,被一个拥抱禁锢住。

“前辈……?”

“先别开灯。”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寂静浓稠的黑暗中,加速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前辈……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我很不高兴。”

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却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为什么不高兴?”

“学园祭……”

“啊,因为天气的缘故打乱的计划确实很讨厌呢。”

“不是这个原因。”

“那?”

“可能……我是在吃醋。”

排球部的天才左利手王牌,是个有点特别的存在。

虽然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幼驯染,迄今为止,你们也已经认识了许多年。

由于社团活动的交集,可以说,学生时代的你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从崭露头角,到荣耀加身,至今依旧光芒万丈。

如同注定交错的两颗行星,沿着平行的两条轨道上相伴前行。

在引力的纠缠下,一点点、拉近了距离。

你没忍住轻笑出来:“说出了完全不像前辈的话呢,而且还是和平时一样的语气。”

“我一直都是这样。”

“这算是我对前辈的了解加深了吗?所以——吃醋是什么意思?”

“……幼驯染。”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胸腔共鸣和心跳声震得你脑袋嗡嗡作响,思路一时没能跟上去:“什么?”

“你和他们……太近了。”

“前辈不是说了吗?因为是幼驯染。”

“可我不喜欢这样。我希望你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前辈……是在诱惑我吗?”

“……诱惑?”

“在这种时机……像淋了雨湿漉漉的大狗狗一样……”

你推了推他的胸膛,从禁锢中稍稍解放出来,顺利摸到了电灯的开关。

啪。

灯光亮起。

“还有这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

迎着他晦暗不明的目光,你镇定自若继续开口。

“从第一次在车站偶遇开始,到发展成现在的局面,全部、都是牛岛学长故意而为吧?”

玄关的空间实在不够大,同时容纳你们两个人已经很局促。

在你故意逼近的动作中,块头比你厚出将近两倍的高大主攻手,就这么被你堵到了墙边。

“所以,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也全部都是前辈的错哦?”

牛岛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就这么静静看着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潜意识里忽然记起来,这个人是从高中时代就能单人击溃整支队伍的绝对王牌。

在此之前,你曾不止一次在球场上站到他的网对面。

压迫感是有的。不过更多是源自对他实力和名声的了解,基于身高体型的客观差异,产生一种类似于「这个人的球绝对超级难接」的固定思维。

但现在,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开个玩笑。”

退开半步,你扬起微笑化解气氛。

“前辈和我都湿透了,这样下去会变冷的,得赶快……”

手腕被人拉住。

“是我的错。”

“……欸?”

“但不是从车站偶遇开始。更早之前,国中第一次在IH预选赛上遇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搭话,每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两只脚已经自己走到了你身边。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包括今天把你带到这里,全部都是我故意而为。”

从最开始就一直注视着你眼睛的视线稍稍下落,停在嘴唇的位置。

“不喜欢的话,请现在就拒绝我。”

“您在说什……”

你没有获得第二次回答的机会。

猛烈的,凶狠的,王牌的进攻。

绝对的实力压制,没有半分退路。

右手被带着按上他的胸口。

被体温蒸热的湿透布料。磅礴的肌肉触感下,是跳动不止的心脏。

一贯平静无波的低沉嗓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气息不稳。

“你……还喜欢哪里……我都可以……”

这样说着,带着你的手继续往下。

柔软的布料。起伏的轮廓。

猝不及防一声雷鸣,你条件反射吓得一抖。

手指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牛岛的呼吸忽然一沉。

呼啸的狂风搅乱云层,雨声似乎无休无止。

“……别分神,你要看的是这边。”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土壤下埋藏多年的种子,终于等到时机破土而出。

傍晚的时候,台风终于停了下来。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洗衣机安静运转着。

身上套着异常宽松的男式短袖,你坐在窗台上晃了晃小腿。

“下个月我们要去国外参加音乐节,前辈有什么想要的伴手礼吗?”

牛岛从床边起身,走到你身旁,站定。

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天色昏暗。本就不富裕的光线一下被挡了个干净,你下意识仰起头。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嗅觉勾起刚刚的记忆,压低的喘息声仿佛还在耳边,你不由自主走了下神。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快结婚。”

——你回过神来。

一本正经的语气,搞得跟假的一样。

你不太确定自己盯着他看了多久。

昏暗不明的光线里,常年以严肃冷静的样貌出现在别人面前的高大王牌,表情渐渐有了变化。

不必你主动攀登。

巍峨的高山再次压了下来。

“这是我……计划了很久的……”

他用着你最喜欢的带着低喘的声音。

“……下次假期……要和我去见母亲吗?”

第25章 一周目存档记录25

在你很小的时候,每逢校队休息日,父亲都会带着你出去打球。

和他一起打球的人,大多是父亲学生时代的朋友或后辈。拼拼凑凑十来位,组成了一支还算正式的业余球队。

都是已经毕业工作的社会人,照顾到每个人的住址,球场选在了一个交通方便、但距离你家稍远一点的体育馆。

当时年纪太小,球队人数太多,每次来赴约的人又不固定。尽管被父亲带去过好多次,你始终没能认全所有成员。

只有一个打主攻的叔叔十分好认。因为他每次过来都会带着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小男孩。

你们俩在一群人高马大的成年排球手之间,好像森林里并排长出的两朵小蘑菇。

父亲称呼那位叔叔为「空井」。

那时候你还不太理解排球的规则,搞不懂这群大人满场又跑又跳是在做什么。身旁另一朵墨绿色小蘑菇倒是看得十分入迷,你找了几次机会才和他搭上话。

初次见面时,两位父亲曾经领着自家孩子互相认识。

“这是我的女儿祈守。”

“这是我的儿子——”

印象里,空井叔叔当时起码说了七个罗马音。

你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长的名字,但不管怎么样,这绝对不是一个还没开始上小学的人类幼崽该承受的事情。

于是你天才地提议:“——我可以叫你阿井吗?”

算上昵称才两个音,这才是你这个年纪该享受的简单快乐。

墨绿色小蘑菇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阿井的性格非常安静,能用点头摇头回答的问题绝不开口。上场前,空井叔叔让他待在哪里,他就会规规矩矩坐在场边,一直到父亲下场叫他过去。

综上所述,是个相当优秀的人形树洞。

球场里没有其他可玩的东西,跑来跑去还有可能被大人撞到。

为了打发时间,每次在体育馆见面,你都会自动离开父亲凑到他旁边。

走流程打过招呼后,从上帝创造天地开始讲述你和邻居家的哥哥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两天我们玩了过家家。英太哥哥怎么都不愿意扮演我的妻子,游戏完全进展不下去——到底为什么呢?”

阿井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回答:

“应该要先结婚才行。”

“原来是这样吗——”

你想了想。

“那如果是阿井的话,会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又思考了比刚才还要久的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太好啦!下次我们也一起玩过家家吧。”

“下次,我可能不会来这里了。”

“为什么?”

“父亲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

“啊、马上要到夏天了,爸爸他也要离开好长一段时间……那我们自己见面吧。花火大会那天你能出来吗?”

……

…………

似乎,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醒来后恍惚了一会儿,你起身下床。

今天是牛岛加入俱乐部以来第一次在职业比赛出场,天童特意赶来东京为自家好哥们应援。

因为是有名的V1联队,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前来应援的球迷。

坐在靠前的最佳观赛区,红头发前辈摘下帽子向你展示了自己得意的新发型,继而聊起不久前回母校探望的事情。

“鹫匠监督身体还好吗?”

“非常元气哦,在聚餐的时候抢了英太的吉他唱了首《直到世界尽头》呢。啊——还有那天的合照。”

他拿出手机,翻出当时拍下的照片递过来。

照片里是齐聚一堂的三年级。手持相机的天童光滑圆润的红色脑袋45°横在镜头最前面。其他人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山形悄悄在位于镜头正中间的鹫匠监督白花花的脑壳后面比了个心。

“可惜我和牛岛学长那天有事没能过去,我也很想见到大家呢……”

“以后一定还有机会的。”

说到这里他抿起猫猫嘴,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话说回来,小祈守现在叫的还是「牛岛学长」啊。若利君还没告诉你吗?”

“嗯?告诉我什么?”

“没什么,不用在意~”

语气明明就是有什么的样子。

你正要追问。身旁光线一暗,一个同时戴着衫帽口罩黑框眼镜、怎么看怎么可疑的高挑男性,鬼鬼祟祟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你不由自主多瞄了一眼。

视线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真没办法啊,打扮成这样还是被认出来了吗,果然魅力这件事是掩盖不住的……”

叹了一口气,他认命般摘下口罩。

“看在是可爱的小姐的份儿上,及川先生可以给你一个亲笔签名。作为条件,不要把在这里遇到我的事情声张出去哦?”

“……看到及川先生太过激动说不出话了吗?还是说还想要及川先生的联系方式?稍微有点太贪心了哦,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天童看向他身后:“——岩泉?”